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今天我还没掉马 作者：席亭 内容简介 身上背负着一个世界的诅咒，阿皎三步一咳五步一吐血，为了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祂交易，披着马甲去各个世界做任务 可惜因为诅咒，阿皎每次的马甲都有点毛病 于是 还在上学的5T5遇到了长大后的挚友 横滨出现了个脾气好性子好的森某外 七岁的团扇遗孤遇上了十几年后的自己 的病弱版本 阅读指南： 1、马甲文，全文不掉马，无CP 2、温馨治愈，无虐，绝对不刀主角【这本真的不刀，信我！】 3、《我不可能会掉马》第二部 ，没看过也不影响 4、ooc属于我，友好看文，不喜我们下本再见，友好点啊 第1章 即使是东京这样热闹繁华的大都市，偏僻的巷子也会安静很多，阳光都很难照射进来，只有三三两两的野猫在这里躲避着晌午刺目的阳光，悠闲地舔着爪子。 “咚！” 行走在东京街头的夜行生物们纷纷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发出动静的角落。 过了十几秒，有胆大的流浪猫迈出步伐靠近角落，终于看到了趴在地上的人。 穿着五条袈裟，披散着头发的男人四肢张开趴在地上，就像是被人用胶水粘在地上了一样。 【阿、阿皎，你还好吗？能起来吗？】一看他这个样子，将他带来这个世界的祂就忍不住担忧地询问。 【不是太好。】阿皎趴在地上闷声回答道，别说爬起来了，他现在根本动不了啊，【压力太大了，我感觉身上好像压了一座大山。】 祂：【……】 虽然早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就有了准备，可是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皎，平平无奇打工人。 每个世界都有一个锚点，锚点松动，小世界会产生漂移，继而和其他小世界相撞，阿皎的任务就是稳定锚点。 锚点是小世界中的人物，阿皎需要披着锚点的马甲，到各个小世界去待一段时间，并且在这期间要得到和马甲有关的三个任务目标的认可，认可他的马甲身份，不能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有他的马甲和原本的锚点人物双重加持，小世界就会稳定下来。 但是这次的世界有些特殊。 这是一个充满了诅咒力量的世界，而阿皎本身背负着一整个世界的诅咒。 其实过来这个世界之前，阿皎和祂就讨论过了，这个世界的任务或许最难的不是怎么在三个任务目标面前裹紧马甲，而是怎么背着一个世界那么大的诅咒，在这个充满了诅咒的世界活下去。 【我再试试。】 身上背着大山的感觉并不好受，好在这个世界可能会出现意外情况，所以阿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说完以后双手慢慢用力试图撑起身体。 然而，他才刚撑起一点点，就再次被压趴下了，内脏瞬间受到了撞击，一口血就吐了出来，看上去特别惨。 “噗……” 【阿阿阿阿皎你吐血了！别动别动我来想想办法！】软软糯糯的童音明显受到了惊吓，赶紧阻止他再次尝试。 【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即使我已经把这个马甲强度加强到顶峰也撑不住，我给你改变一□□质，这个世界有种生物叫咒灵，咒灵的身体上限要比人类高，我给你转换一下吧。】 人类的身体明显经不住造，祂只能选择给这个马甲改变一下物种，好歹能让阿皎自由活动，总不能一直瘫痪在床吧？那也太惨了。 阿皎也没办法，只能同意，不过这个过程并不快，估计要有一会儿，所以他只能趴在这里等待转换过程完成。 生活不易，阿皎叹气.jpg 结果生活居然还让他更加不易。 在那只野猫看到躺在地上的阿皎后，慢慢的也有其他野猫围了过来，似乎有些好奇，然后就有一只胆大的三花猫跳到了他的背上。 阿皎：“……” 【……等一下，先别急着转换，你看看跳到我背上的是什么东西？】 就算遇到这种难缠的情况依旧很淡定的阿皎，这时候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嗯？】 祂正在努力，闻言看了一眼，随后沉默了。 不敢说。 祂这个合作伙伴，聪明强大温柔，几乎没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在几个剧本精的围堵之下都能全身而退，但是…… 首先，这是一个拥有猫薄荷体质的重度恐猫患者。 其次，这是一个薛定谔的幸运E。 于是，恐猫的幸运E降临新世界的欢迎礼物，就是一群可爱的猫猫吗？ 祂没说话，但阿皎已经猜到了。 或者说他在刚才感觉到背上跳上了个生物，就猜到了，只是不太想承认罢了，现在从祂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瞬间心态就崩了。 【快快快切断我和马甲的链接！】 有猫，救命—— 祂没办法，只能如阿皎所愿，先切断了阿皎和这个马甲的链接，阿皎的意识一离开就失态地窜到了空中，看到围了一圈，大大小小的野猫，顿时脸都绿了。 【那个，你现在先别回去，我就这样给你转换一下身体吧。】 阿皎点头——他决定了，猫不走，他就不回马甲了。 半个小时后，原本属于人类的马甲变成半咒灵化，不算咒灵也不算人类，不过却可以拥有咒灵的强度。 祂在阿皎脑海擦了擦不存在的汗，【阿皎，试一试吧，现在应该好多了。】 从来稳重的阿皎此时却有些不情愿，脸上的表情抗拒极了。 马甲周围还围着好几只猫呢，他不想回去。 【先躺一会儿吧。】 祂：【……】 好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巷子口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原本或围在阿皎马甲身边，或趴在他后背，又或者在旁边休息的流浪猫们纷纷警惕了起来，随后就快速跑进了巷子深处消失不见了。 阿皎一看猫都走了，赶紧就回到了自己的马甲中，准备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时候，从巷子口传来的脚步声也慢慢靠近了，最终停在了阿皎面前。 阿皎抬头，刚想请这个路人帮忙扶一下，就看到了来人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戴着墨镜，穿着松松垮垮的衬衫，手中还拎着喜久福的白毛少年蹲了下来，忍不住将鼻梁上的墨镜推到脑门上，露出下面那双宛如湛蓝天空的眼睛，不过很快他又放下了墨镜，随后又推上去，再放下来，似乎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阿皎认识这个少年。 是他这次的三个目标之一，六眼拥有者，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家主五条悟。 阿皎这次的马甲是夏油杰，就是五条悟的挚友，他这次的三个任务目标分别是锚点唯一的朋友五条悟，引起他世界观剧变的天内理子，还有就是在他死后利用他的身体搞事的羂索。 而五条悟的六眼，拥有超高的洞察力。 阿皎没想到，原本开局就是困难模式，现在因为五条悟的出现，似乎要变成地狱模式了。 和阿皎合作过几次的祂心情也很复杂，【……阿皎，不愧是你。】 不愧是老倒霉蛋了。 祂真的觉得，如果不是阿皎的脑子比较好使，就他这倒霉的运气，还有根本没多少的演技，估计早就不知道掉马多少次了。 他能每一次成功完成任务，真的都靠他那个好使的小脑瓜子，以及一颗临危不惧的大心脏。 认出了面前蹲着的是谁，阿皎就不想动了。 麻了。 五条悟真的很好奇，来来回回打量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咒灵。 原本今天他们三个接了个祓除咒灵的任务，那个咒灵是个一级咒灵，比较麻烦，当然，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很轻松就完成了。 任务完成以后，嗜甜的五条悟就跑去排队买喜九福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则在不远处坐着等他，然后三人就感知到附近有一股强烈的咒力波动，怀疑有一个强大的咒灵诞生，一路找了过来。 并且三个家伙还跑得特别快，五条悟迈着大长腿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猫快速冲刺，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愣是落在了后面，三人像是竞争一样，都在比谁先解决那个新诞生的咒灵。 不过五条悟看到“咒灵”模样后，顿时决定暂时不祓除这个咒灵了，他要让小伙伴们看看这个奇怪的咒灵！ 梳着丸子头，穿着阔腿裤的夏油杰慢了一步才到巷子口，冷哼一声走进来，“还没解决啊？” 然后他就看清了五条悟面前的“咒灵”，也愣了一下，伸长了脖子嘀嘀咕咕，“好奇怪的咒灵，不过有点强啊，咒力都浓成这样了。” 巷子口再次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跑在最后的家入硝子终于到了。 两个问题儿童同时扭头，冲着小伙伴喊，“硝子！快来看，好大一个咒力煤球啊！” 因为拿东西跑在最后的家入硝子：“……” 这俩混蛋说什么东西呢？ 知道他们说的大煤球就是自己的阿皎：“……” 第2章 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劲。 阿皎现在披着成年夏油杰的马甲，就算眼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一时间没想到他和夏油杰是同一个人，也不该完全不注意他的长相，一点都不好奇。 【阿皎，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没看到你的脸吗？】祂也有些疑惑，在阿皎脑海中询问道。 【他们没看到我的脸，甚至不知道我是人……不，我现在也不能算完全的人了。】 咒术师对诅咒很敏锐，阿皎猜测，眼前这三个眼睛周围都有咒力，让他们能够看到诅咒以及咒灵。 诅咒是一种力量，听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话，他们看到的应该是阿皎身上的诅咒。 诅咒太强，以至于这俩都没有看到被包围在诅咒中的阿皎，否则的话他们面对和夏油杰一模一样的脸，肯定不会是这反应。 咒术师遇到诅咒肯定会祓除，尤其阿皎身上诅咒那么强，就更加不可能无视了，否则的话，谁知道会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他也很好奇，未来号称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和特级诅咒师的夏油杰，两人能不能把他身上的诅咒给祓除了。 “你们不觉得这个咒灵有点奇怪吗？”家入硝子皱了皱眉，打量着地上的大煤球，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有点不对劲。 “有点意思，不管怎么说，先祓除了再说，祓除了之后肯定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五条悟捏了捏手指，指关节发出错位的声音，语气有些兴奋。 阿皎此时已经坐起了身体，即将面对五条悟的攻击他也没有害怕或者担心。 他需要确定一点东西。 在五条悟三人眼中，那个大煤球根本就没有动，不过他们也确实感觉到了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悟，先等一等，里面好像真的有东西。”夏油杰拉住想动手的五条悟，也皱了皱眉，“好像是一个被诅咒的人？”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就好像夏油杰说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得特别嚣张。 夏油杰原本还有些严肃，被五条悟这笑声一打乱，慢慢脸就开始绿了，拳头也硬了，非常想要和五条悟那张脸来个亲密接触。 ——笑屁啊！他说什么好笑的事情了？别过分了啊！ “这样强大的诅咒，里面要真的是一个人的话，那估计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家入硝子摸着下巴，也有些不确定。 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她也觉得里面是个人呢？ 夏油杰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真的感觉里面是一个人。 原本躲在巷子深处黑暗中的流浪猫们被这一阵吓到，直接翻墙跑掉了。 好不容易笑够了，五条悟终于停了下来，挥挥手不在意，“嘛嘛！这里面要是个人，我愿意称他为最强，毕竟在这样强大的诅咒力量下还能活着，这简直是个奇迹。” 诅咒缠身而没有被控制住，足够说明只能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普通人被这样强大的诅咒缠着，根本不可能活着。 “好吧好吧，真要是人的话，你们说这人是做了多少缺德事情才会被这样强大的诅咒缠着啊，啧啧！等我将诅咒祓除了，就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这一次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没有阻止，两人纷纷翻了个白眼后退了一步，准备将这里交给五条悟。 阿皎同样在等待。 就让他看看，这个世界的这些手段到底能不能将他身上的诅咒给祓除吧，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还是意外之喜。 漆黑如墨的诅咒缠在他周围，他的视线倒是不影响，能够看到五条悟的攻击，但五条悟明显在试探。 尽管不相信里面确实是人，不过他还是以防万一，怕伤到了人就不好搞了，所以五条悟出手的时候真的很小心了。 然而即使这样，在五条悟出手攻击的时候，意外也发生了——原本安稳围绕在阿皎周围的诅咒突然发生了暴动，主动迎上了五条悟的攻击。 阿皎皱了皱眉，依旧没有出声。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加想溜走，暂时不太想和几个人面对面，他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就面对锚点人物团伙，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见他身上的诅咒主动迎上了五条悟，他立刻就推翻了自己原先的猜测。 诅咒可以形成咒灵，阿皎原本就在怀疑自己身上的诅咒会不会在这个世界形成咒灵，但是到了这里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阿皎就以为并没有，只是普通的诅咒而已，可是现在这些诅咒迎上了五条悟。 这些诅咒似乎有一些本能，但还没有到形成咒灵的地步。 具体情况情报太少，他现在也不确定。 见五条悟被缠住，夏油杰不再旁观，也开始动手，家入硝子则在一边戒备着，阿皎就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先离开再说。 至于试探什么的，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身体半咒灵化后，他身上的压迫果然要小了一点，虽然依旧很艰难，好歹不是刚才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地步了，他用了个障眼法，然后自己悄悄后退，随后从流浪猫们溜走的地方离开了。 就是说，他现在状态特殊，乍一面对夏油杰他们，很可能被当做咒灵消灭了，还是先撤退再说吧。 “咳咳！”此时外面的阳光正灿烂，但是照射在阿皎身上，他一点都没觉得身上暖和了，他看不见自己身上的诅咒，不过想也知道，并没有减少什么。 看来无法被祓除啊。 有点冷。 先买件厚衣服吧，诅咒缠身什么的，好冷啊。 走进服装店挑了一件厚外套走进试衣间，等他从试衣间出来，就看到了等在旁边排排坐的三个未成年，看到他出来，尽管依旧看不清他，三人却都欢快地举起了手打招呼，“哟，煤球君！” 阿皎：“……” 【……阿皎，你速度太慢了，这个世界给你的压力太强了，直接翻倍，这群人对诅咒很熟悉，估计是根据你身上的咒力追踪过来的。】 【怎么办啊阿皎，五条悟的那双眼睛，我真怕你现在就掉马QAQ】 已经遭遇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情了，阿皎倒是没有惊慌，依旧淡定得很，走到柜台边结账，【问题不大，别慌。】 【嗯嗯，啊对了，我觉得你是不是，最好再买个轮椅？】 这马甲好像也有点脆皮，还是来个电动轮椅吧，行动也方便一些。 【这个等会儿再说。】 对服务员说了一声谢谢，阿皎就率先往外面走。 服务员笑着表示欢迎下次再来，目光却忍不住从夏油杰身上看了过去。 她眼中的阿皎和五条悟他们眼中的阿皎是不一样的，五条悟他们看到的依旧是一个大煤球。 不过，虽然没有看到，可他们却听到了阿皎的声音。 很熟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皎走到路边椅子旁坐下来，身上裹着厚衣服果然舒服多了，面对五条悟的询问，他也没有继续瞒着。 跑确实是跑不掉的，就他现在身娇体弱的状态，别说五条悟他们，就算是其他人也能追上，而且他现在不够五条悟一脚踹的，那不如从另一个角度入手吧。 在五条悟三人的眼中，一直看不清的大煤球突然慢慢发生了变化，漆黑如墨的咒力慢慢缩小，最后萦绕在一个人形周围，随后，那些仿佛要凝固的诅咒慢慢融入了身体，终于让人看清了原本被包裹起来的人。 “悟，硝子，好久不见。” 三个未成年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似乎在看什么神奇的东西一样，家入硝子忍不住凑过来，看看阿皎又看看自己的同学，“杰，你还有个哥哥啊？” “杰，你妈知道你爸在外面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吗？” 看清阿皎那张脸后，难得有些迷茫的夏油杰：“……” 因为五条悟的话，笑容彻底僵在嘴角的阿皎：“……” 五条悟说完了还不算，伸出手似乎想要戳一戳阿皎，但是他还没有碰到他，刚才被阿皎试着收进身体中的诅咒们就再次发生了暴动，像一条黑色巨蟒紧紧缠在阿皎身上。 虽然没有眼睛，但是五条悟愣是感觉被自己被虎视眈眈地盯着，似乎只要他再试图接触阿皎，就会攻击一样。 太奇怪了。 五条悟举着手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不但五条悟被赶走了，坐在旁边的夏油杰也被黑色的诅咒驱赶远离了阿皎，只有家入硝子还在原地。 “哇！这个诅咒是喜欢硝子这样的女孩子吗？” “悟，别闹，大概是因为，硝子没有攻击过我吧？”阿皎再次将张牙舞爪的诅咒收回身体中，只留了一点在外面，像是灵蛇一样缠绕在脖颈位置。 都这样了，不如……摊牌吧。 但是摊多少牌，这就要看阿皎自己把握了。 第3章 刚才夏油杰还有五条悟都动手了，只有家入硝子在一旁戒备，估计这就是她没有被驱赶的原因。 说实话，阿皎刚才等着身体转化的时间里，将和这个马甲有关的信息全部重新整理了一遍，所以他很清楚，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个时候真的全部都是问题儿童。 哦，五条悟也许不是这个时候是问题儿童，他十几年后依旧是个大号问题儿童，只不过稍微靠谱了一点而已。 “我觉得，我爸应该没那个胆子给我搞出一个这么大的哥哥出来。”因为被诅咒赶走了，所以现在夏油杰就蹲在不远的草地上，他旁边则蹲着五条悟，两人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妈给你搞出来这么大的哥哥的？” 夏油杰：“……” 可是他长得像爸爸。 阿皎觉得，自己要是继续任由这两个人讨论，夏油爸妈的风评大概就要无辜被害了，叹了口气开口。 “我说，你们要不要听我……” “会不会其实不是杰的哥哥，而是叔叔呢？”家入硝子加入了群聊。 说话说到一半的阿皎一下子就呛住了，“说……咳咳！” 差点忘了，这个时间点，不止夏油杰和五条悟是问题儿童，旁边这位也是个问题儿童，给他们当老师的夜蛾正道真是辛苦了。 【……你又吐血了。】 【……我说，虽然说我知道我身上的诅咒因为世界的特殊被放大了，这个马甲也确实不太能扛得住，但这是不是太不结实了？】阿皎看着掌心的血，再次无语了。 不是说咒灵的身体上限更高，会更加结实吗？ 怎么这么脆皮？ 【真的很结实了，阿皎你就没想过，不是马甲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吗？】祂也有些头秃，真的已经尽力了啊，别看这马甲看上去好像破破烂烂的，但其实已经是这个世界力量的巅峰了，可依旧撑不住。 原本还在嘀嘀咕咕的问题儿童们显然也闻到了血腥味，瞬间扭头看了过来，“受伤了啊？” 拥有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伸手想要治疗，却被阿皎避了过去，“不用，小问题，很快就能好了。” 反转术式很好用不假，但是阿皎现在不算人，他半咒灵半人，所以家入硝子的治疗对他来说应该没有用，并且还会暴露他的咒灵身份。 到时候估计就解释不清了。 说不定会以为他是故意伪装成这样，想要趁机接触他们的咒灵。 那就是敌方了。 所以暂时还真的不能被家入硝子接触到。 五条悟的六眼拥有超高的洞察力，但是因为他身上诅咒的缘故，似乎欺骗了六眼，并没有发现他身上的不对。 知道六眼是什么，阿皎只能说……他身上的诅咒从某方面来说真是厉害了。 【当然厉害啦，阿皎你太小看那个诅咒了，你身上可是压着一个世界的诅咒，六眼很强大，但毕竟在世界之内，从某方面来说，你现在最强。】 得亏这个诅咒没有变成咒灵，否则估计两面宿傩来了都得认栽。 真要形容的话，两面宿傩是世界内最强诅咒，但是阿皎身上的是包括两面宿傩在内的所有诅咒，数量单位不同。 【哦，最强的我现在还走两步就吐血呢。】 祂：【……】 有点道理。 见阿皎躲避了，三个未成年也没有想太多，“那你到底是谁啊？” “二十七岁的夏油杰。” “哦。” 三人好像都有点失望，不过其他人失望就算了，夏油杰你失望什么？失望我不是你爸妈私生子吗？ “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看上去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家入硝子有些担心阿皎的身体，毕竟之前在巷子里，他们发现阿皎离开后，在那个大煤球消失的地方看到了一滩血，现在又咳血了，还拒绝治疗…… “嗯，控制的咒灵太多，不小心遇到个拥有特殊术式的咒灵，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回到过去？怎么做到的？我能回到过去玩玩吗？”五条悟上蹿下跳，一脸“教练我想学”的表情。 “关于这件事我也不是太清楚，我战斗的时候用了极之番.漩涡，然后被卷进来了，再然后就出现在那边的巷子里了。”表面老老实实地回答着五条悟的问题，阿皎脑海中却在推演着一切可能存在的逻辑漏洞。 好在这个时间点的三人组还是很青涩的未成年，比较好骗，如果是十几年后那个，那想要骗过去就不容易了。 这话算是半真半假，二十七岁的夏油杰确实用了极之番.漩涡，不过最后还是败给了乙骨忧太，随后被五条悟所杀。 这次的任务有三个月时间，阿皎需要在三个月内解决所有问题。 原本兴致勃勃想搞事的三个未成年顿时更加失望了。 避开阿皎的目光，家入硝子在另一边的手微动，做了一个手势，一边的夏油杰和五条悟纷纷心领神会。 ——他说谎了。 ——知道知道，不过这个故事真有趣，带回去给夜蛾老师，我想听后续！ ——不过他应该确实是未来的我。 三人表示自己并不想想那么多，还是带回去给夜蛾正道烦恼最好。 感觉这确实是夏油杰，五条悟显然很感兴趣，而且他们也好奇阿皎隐瞒的是什么东西，总觉得会很有趣的样子。 将三人小动作看在眼中的阿皎：“……” 【……我的演技真的有这么差吗？】 忍不住陷入自我怀疑。 虽然他也没想过要让三个未成年完全相信，可这样是不是过分了啊？ 祂也陷入了沉默。 差吗？ 差啊，阿皎根本没什么演技可言，之前一直没有翻车，大部分是因为他的脑子好使，关键时刻被他给圆回来了。 当然了，这也是一种能力。 【……还行吧，他们比较了解彼此，所以才能发现，不是你的问题，阿皎很厉害的。】 这话真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估计过一段时间就能回去了，只是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当做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阿皎继续解释道。 三人表示自己懂了，随后就准备带着阿皎回东京咒术高专去。 这下阿皎没有拒绝，虽然并不想靠近那边，但是肯定要走一趟的，接下来他最好离开学校找个住的地方，不适合和他们朝夕相处，容易暴露不该暴露的东西。 毕竟……他现在的体质算咒灵啊！ 考虑到自己的体质，又考虑到自己没钱，阿皎想了想，试着放出诅咒，最后在旁边形成了一个轮椅的形状。 三个学生沉默地看着由漆黑咒力形成的轮椅，眼睁睁看着阿皎坐上去试了试，顿时无言以对。 没想到，咒力还能这么用。 不过，也就强度这么高的才可以吧？都快要凝固了啊，比之前大煤球强度高了不少，就这种程度，就算是看不到咒力的普通人都能看到这个轮椅了吧？ 说实话，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诅咒。 虽然没有形成咒灵，但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悸。 阿皎试着驱动了咒力轮椅，感觉效果还不错，扭头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顿时有些疑惑，“怎么了？我现在身体不太行，如果走过去的话，可能撑不住，有个交通工具就方便多了。” “……” 你说的交通工具是指轮椅吗？ “那个……我也想坐！”家入硝子看了看大家，最后没忍住举手道。 看上去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反正五条悟都能假装盲人戴着墨镜去讨饭了，她假装腿断了坐个轮椅没什么问题吧？ 这可是咒力轮椅诶！ 和一般的轮椅可不一样！ “我也想坐！大杰给我也来一个吧！” 温柔靠谱的十六岁夏油杰一言难尽地看着两个同伴，随后看向十一年后的自己，眼睛也带上了期待：“……” 阿皎：“……” 抽了抽嘴角，阿皎面对这三人闪闪发亮的眼睛最终无奈一笑，又在后面弄出三个轮椅，等都坐好了，又用咒力形成一条黑色的绳索，将四个轮椅全部串起来，像是小火车一样，他自己是火车头，后面则是乘客，然后控制着轮椅往前走。 这一幕看上去奇怪极了。 路过的人看到他们这个小火车忍不住露出同情。 四人都不能走路啊？ 这就算了，后面居然还有一个不但不能走路，而且眼睛也看不到的盲人，也难怪前面的大哥会用绳子将轮椅串起来出门了。 真是辛苦了。 五条悟兴致勃勃的，夏油杰则感觉有点尴尬。 他觉得自己现在坐的是游乐场的小火车，像个小孩子一样，不过……确实挺有趣的！ 真正感觉尴尬的是阿皎，可是听着身后三个未成年兴奋的声音，他能怎么办？硬着头皮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加快速度，离开这里呗！ 第4章 夜蛾正道正在制作咒骸，心中还在想着那三个学生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今天这个任务不难，至少对他那三个学生来说不难，夜蛾正道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全，不过……他担心其他人的安全。 希望他们只是完成了任务，然后五条悟排队买甜点，所以回来迟了吧，可千万不是又去惹事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夜蛾正道正在戳“羊毛毡”，耳边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瞬间放下手中制作到一半的咒骸冲出了门，“悟！杰！硝子！你们又干了什么！” 咒术高专外面有一层结界，普通人看不到这个地方，而一旦有咒灵出现在这里，结界立刻就会发出警报。 按理来说，结界警报了，夜蛾正道应该担心咒灵来袭才对，可对三个学生非常了解的他第一反应却是他们又惹祸了。 毕竟这个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不管是不是，总之先开始追究他们的责任再说，其中硝子是女孩子，大部分时候都是被拖累的，不过有的时候也会带头惹事，另外两个就经常让夜蛾正道想动拳头。 怒吼着冲到门口，夜蛾正道看到站在那里的三个学生，顿时感觉头都疼了。 “不就出了个任务，你们又干了什么？” 你们又干了什么？ 这个问题真是习惯得让人无奈。 三个问题儿童望天，阿皎在旁边差点笑了出来，没有让夜蛾正道疑惑多久，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夜蛾老师，好久不见。” 看看阿皎又看看夏油杰，夜蛾正道也迟疑了，“你是……” 等将人带到教室中坐下来，简单了解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夜蛾正道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他们，而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未来的人会回到过去吗？ “我确实是从未来回来，也确实是二十七岁的夏油杰，不过，应该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见夜蛾正道似乎很疑惑，阿皎好心解释道，“毕竟，在我的记忆中，十六岁的我并没有遇到一个来自未来的人，那就只能是另一个世界了吧？” ——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即使因为某些必要，会透露一些“消息”，那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不具备太多参考性。 阿皎之前和夏油杰他们解释，他是用了极之番.漩涡被吸了进去，然后才莫名其妙掉到了这里。 这句话不仅仅是为了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还有另一个目的。 夏油杰知道极之番.漩涡，但是没被卷过，所以不知道真假，就当是真的吧，阿皎的另一个目的，就在于咒灵。 夏油杰是咒灵操使，能够将咒灵变成咒灵球吞下去，继而控制这个咒灵，但是阿皎没有。 他手中并没有夏油杰的那些咒灵。 而他告诉夏油杰他用了极之番.漩涡，将所有咒灵都献祭了，那就好解释他手中为什么没有咒灵可用了。 否则的话，就算夏油杰控制的咒灵会在战斗中消失，也不应该一个重复的都没有，完全陌生，那就太刻意了，阿皎也不想留下这样的疑点，不如从一开始就解决。 “哇！大杰，所以真的有其他世界吗？”吃着喜久福的五条悟闻言瞬间就来精神了。 阿皎想了想还是没给出肯定的答案，“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的记忆中并不存在遇到未来自己这段记忆，除非是我失去过记忆，否则绝对不可能。” 他说的第二个可能也确实存在，至于具体是平行世界还是曾经失去过记忆，那就随便夜蛾正道他们怎么猜测了。 夜蛾正道点点头，心中觉得这个长大后的杰居然出乎意料地温柔体贴。 当然，夏油杰本身就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但是十六岁的夏油杰也同样让夜蛾正道头疼，能够和五条悟两人合伙搞事的人，想想就知道真实性格是什么样子了。 能和五条悟合得来的人肯定不简单。 “那这个是怎么回事？”没有继续问下去，夜蛾正道的目光落在阿皎脖子上，那里正有一条漆黑的咒力宛如护食的灵蛇一样盘旋着，光是看到都让人心底升起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诅咒本来就是阴暗负面的力量。 夏油杰自己就是咒术师，完全可以祓除身上的诅咒。 阿皎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脖子位置。 “我知道我知道！”他还没说什么，刚才和那个诅咒交过手的五条悟就举手了，“夜蛾老师，大杰身上的诅咒祓除不掉哦，我和杰联手，然而我们在祓除诅咒，另一边却又会冒出来新的，源源不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诅咒一样。” “这个诅咒是活的。” 不是咒灵那种活，是另一种，拥有奇怪的“生机”，源源不断地产生，所以才会无法祓除。 如果不是大杰自己控制住了大部分，将那些都压缩进了身体中，他现在在他们眼前应该依旧是个大煤球。 一个无法被祓除的诅咒。 一个强到他的六眼都无法看破的诅咒。 五条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所以他对阿皎的兴趣很高，偏偏之前阿皎还说谎了，他觉得自己要是能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一定会非常有趣。 他很好奇阿皎为什么要说谎。 可那段话听着似乎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一样。 “无法被祓除？”夜蛾正道也愣了，终于明白为什么会一直缠着了，不过这样的话不会很危险吗？ 不过……存在无法被祓除的诅咒吗？ 【阿皎。】 阿皎没说话，正在这时，祂在他脑海中出声了。 【嗯？】 【你可以将你身上的那个诅咒都收进身体里，那样的话就不会被发现了，为什么要露出来那么点？我一开始以为收不进去了呢，可是它能收进去啊。】 根本不会被看出来，六眼都看不穿，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会发现了。 所以祂很疑惑。 而对于祂的疑惑，阿皎几乎有问必答，并不会隐瞒什么。 【因为需要啊。】 就像祂说的那样，他当时坐在那里的时候试着将诅咒收回身体，本可以将一切都收回去，不过最后却放弃了，留了那么一点露在外面。 那当然是有目的的。 这是一个一箭三雕的选择。 看过夏油杰的经历，又了解了这个世界，阿皎当然也知道凡是有咒灵进入高专，高专的结界就会发出警报这件事，这也是夏油杰很少在学校范围内和五条悟打架的原因，因为他一旦放咒灵了，警报就会叫，然后夜蛾正道就会特别暴躁地冲出来将两人都收拾一遍。 当然，这并不是说没有了收服的咒灵，夏油杰就没有攻击力了。 现在阿皎为了消除其他人对他的怀疑，肯定要去一趟高专的。 这是他将诅咒裸露在外的第一个理由。 这个诅咒很特殊，说咒灵算不上，但也不算单纯不成形的小诅咒，完全可以伪装成咒灵——然后，掩盖阿皎自己的咒灵身份。 因为这个诅咒一直缠在阿皎身上，所以有它的存在，其他人注意到阿皎身上属于咒灵的反应，也会下意识当做是那个特殊诅咒引起的。 第二个理由，和上一个类似，这个诅咒他之前就暗示夏油杰他们无法彻底收起来，那么最终他肯定不能留在咒术高专。 否则的话，警报会时不时响起，这简直要命，所以即使为了这个，最终阿皎也会如愿离开这里住到外面去。 至于最后一个理由，就是出于阿皎自己的善意以及一点私心了。 ——挡住脖子上的伤口。 他脖子上有一道致命伤，由于某些原因，无论他披着什么样的马甲，这道疤都会存在，如果被发现，最终那些人很可能会脑补一些不必要的故事，将他想象成一个小可怜，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挡住比较好。 至于阿皎为什么这么熟练，那就真的是个悲伤的故事了，之前在其他世界稳定锚点的时候就曾经被人发现伤口，然后引发了一系列不必要的意外。 阿皎其实不是很懂，为什么他们的脑子可以想象那么多故事，并且每一个故事中他都很惨的那种。 因为以上理由，阿皎之前才留了一手。 准确点说，那时候他就做好了准备。 听阿皎详细和自己说明缘由，顺便也有教导的意思，祂却忍不住退缩。 祂真的做不来走一步看十步的事情，更加没办法像阿皎这样一箭几雕，能做到的话……祂还找阿皎干嘛，直接自己就能上了啊。 感受到祂的情绪，阿皎心中一梗，随后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有他在呢。 “那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受伤？”夜蛾正道虽然依旧有很多疑惑，不过也知道这时候很多事情不好说，转而关心阿皎的身体。 硝子就在旁边，如果有问题的话肯定会让硝子治疗的，但是既然没有，那就肯定有特殊原因。 夜蛾正道虽然看上去满脸横肉有点可怕，但实际上是一个非常负责的人，平时天天头疼自己手中的三个问题儿童，可他也确实关心他们。 而阿皎现在的身份是夏油杰。 “是排斥吧，毕竟我不属于这里，会被排斥很正常啊。” 想了想，阿皎给出了从前披着琴酒马甲时给诸伏景光的理由。 “排斥？难道不是因为大杰你身上的那个奇怪诅咒吗？真不知道大杰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情，简直像是被整个世界诅咒了呢。” 五条悟探过头，有些探究地说。 六眼看不穿的诅咒诶，他从来没见过！ 第5章 阿皎听到五条悟吐槽他像是被整个世界诅咒，尽管知道这只是他的无心之语，可还是愣了一下。 真的没想到随口一说就说中了啊，这是什么运气？或者说，阿皎这是什么运气？不会又开局出事吧？ 应该不至于。 对，不至于，他降落到现在已经够倒霉了，应该不会更加倒霉了。 可不就是被一整个世界诅咒了嘛！ 【五条悟，如此恐怖。】祂也没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心有余悸地吐槽。 那愣神只是一瞬而已，并没有持续太久，五条悟又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有放在心上，其他人也没注意阿皎那一瞬的不自然，但家入硝子却看到了。 阿皎虽然拒绝了家入硝子的治疗，但他表现得过于虚弱了，就连回来都是利用诅咒做成了咒力轮椅回来的，显然体力跟不上，所以家入硝子一直有注意他，怕他再有什么事情，这才注意到了那一瞬情绪的不同，十六岁的少女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我并没有干什么事情，只能说特殊情况吧？”阿皎明显不想多说，多说多错，虽然看着他们的性格好像不像太宰治他们那样多疑，但鉴于之前差点翻车，阿皎现在警惕了。 不能小看任何人。 “特殊情况？什么特殊情况？”五条悟眼睛一亮，迅速进入听故事模式。 本土夏油杰：“……” 阿皎：“……” “悟你给我闭嘴！”夜蛾正道一直被五条悟打岔，也有点受不了，一拳砸在五条悟头上，不过最后却因为五条悟开着无下限并没有伤到他。 “别这么虚伪嘛，难道夜蛾老师你还有杰不感兴趣吗？” 夜蛾正道：“……” 还真不能说不感兴趣。 但这个二十七岁的夏油杰身上谜团太多，他有点理不清，虽然能感觉没有危险，但依旧让他有些在意。 他似乎对有些事情避而不答。 不过夜蛾正道也不是那种掌控欲很强，喜欢追究到底的人，阿皎不愿意说，他也就没有多问。 就像阿皎预想的那样，他这个情况根本没办法留在咒术高专。 就这么一会儿，结界的警报都响了好几次了，就连在养病的校长都被惊动了，所以只能离开，不过他并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钱。 夏油杰现在只有十六岁，不太好意思借未成年的钱，最终阿皎将目光落在了除了他之外，唯一的成年人身上。 夜蛾正道：“……” “夜蛾老师，我没有钱，需要资助一下，您看……”尽管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阿皎还是开口了。 夜蛾正道：“……” 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杰一直住在学校宿舍，要么就是回夏油家去，眼前这个学生虽然也是杰，但年纪大了十一岁，肯定不能会夏油家去，还真没住的地方，肯定需要另外的住处，看他样子也知道肯定没有钱。 “这里的我还小，还是未成年，借他辛苦赚的钱不太好。夜蛾老师，您可以先资助一下，之后我可以帮忙接一两个任务，拿到酬金就还给你。” 咒术师不缺钱，祓除咒灵这种拿着命去拼的任务，酬金一般都很高，所以只要接一两个任务，就足够阿皎这段时间生存的了。 他也没准备真的白花夜蛾正道的钱，只是不好意思朝未成年借而已。 “嗯？这个我可以，我刚好有一栋房子没有住，大杰可以住到那边去，不收你租金哦！”没有故事听的五条悟有些失望，两条腿像大爷一样搭在桌子上，懒洋洋地说。 “我这边有钱，不用找夜蛾老师借，我手机绑定了，可以支付，那银行卡就直接放你那里吧，你先用着。”夏油杰也说道。 从他们到教室，夏油杰就一直比较沉默，基本上都是在听其他人交流，此时也忍不住了。 虽然都是问题儿童，不过夏油杰确实要温柔体贴一些，女性缘极好。 最终夜蛾正道还是没能借钱，不是他不想，而是阿皎直接被五条悟塞进了他闲置的房子，夏油杰则把卡塞了过去。 哦，当然了，五条悟试图将阿皎推走塞进房子的时候，阿皎脖子上的诅咒像是被挑衅了一样再次暴动，还和五条悟打了一架。 夜蛾正道就在旁边围观。 至于咒力爆发，高专警报尖叫这件事，反正都叫了几次了，也就这一次叫的声音更加激烈而已，习惯就好。 站在院子中看着五条悟和诅咒打架，或者说看着五条悟像是遛狗一样被诅咒追着攻击，夜蛾正道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这么强的诅咒，为什么没有形成咒灵？ 好在那个诅咒并没有追太远，在五条悟距离阿皎超过一段距离后，立刻就重新缠回了阿皎身上，直接缠了满身，最后还得阿皎自己把多出来的部分收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开始头疼了。 再次想说，五条悟和太宰治，这俩人的性格真的特别让人头疼。 尽管五条悟没有太宰治那么聪明，可搞事程度一点都不低，阿皎总有种自己第一个世界面对十八岁，未叛逃太宰治时的错觉。 至于夜蛾正道为什么会支持阿皎住到五条悟那边去，其实也是为他考虑，阿皎自己也明白是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没挣扎就同意了。 能少一点麻烦谁不想呢。 五条悟作为五条家的家主是非常受关注的，他和夏油杰两人都是天赋极高的学生，他自己不说，拥有几百年才出现的六眼，而夏油杰虽然出身普通，却拥有特殊术式，是咒灵操作使，从某方面来说，他可以操作咒灵的数量没有上限。 家入硝子则是可以对他人使用反转术式的治疗，这三个每一个拿出去，都非常受关注。 阿皎出现在他们身边，肯定会引起咒术界高层的关注，而那些腐烂的高层就会成为最大的麻烦，尤其是在知道阿皎来自未来后，肯定会对阿皎出手。 但是阿皎住在五条悟那里，就算是咒术界高层也不得不有所顾忌，毕竟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也不是好惹的，虽然不能免去所有麻烦，可至少能避免大部分。 原本阿皎是想要坐着咒力轮椅的，不过夜蛾正道却找来了一个正常的轮椅，随后让阿皎将咒力全部收了起来。 毕竟如果遇到特殊情况的话，还是有个真正的轮椅方便。 然后阿皎就被五条悟还有夏油杰带到了一栋大别墅前。 “啊……” 五条悟却不管阿皎的惊讶，直接就开门进去了，夏油杰则是等阿皎进去以后，才跟着进去，明显是担心他的轮椅不方便会不好进。 “少爷，您回来了。” 这个地方是五条悟的不假，但他却几乎没住过，只是日常有五条家的下人在这里维护而已，方便他随时入住，他在外面的住处在另一个地方。 “嗨嗨，以后他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记得照顾好他。”五条悟不在意地甩甩手，指着阿皎对这栋别墅的下人说。 “是。” 阿皎：“……” 不愧是随手就花十亿买下伏黑惠的土豪。 他本来以为就是一个小公寓，没想到居然是个大别墅，虽然阿皎自己也有个大庄园，并且里面还养着很多人，可五条悟表现得太随意了。 “哇！大杰，你这么惊讶的吗？难道，在你那个世界，五条家破产了，我很穷？”见阿皎有些惊讶，五条悟大惊失色，“这么没用的吗？” “没有破产，他很好，我只是没想到你在这里还有个地方而已。”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幸灾乐祸了？ 都是五条悟，这么幸灾乐祸自己不太好吧？ 都是什么毛病啊！ 将阿皎送到了这里，夏油杰很快就回去了，五条悟却决定在这里住一个晚上。 阿皎觉得他的性格真的有点像嚣张的猫，自己明显引起了他的兴趣，要说唯一比较好的地方就是，他认可了他的身份。 五条悟并没有怀疑他不是夏油杰。 而阿皎的任务之一，就是让五条悟认可他的马甲身份，也就是说，他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接下来还有天内理子，以及不知道在哪里的羂索。 天内理子好接触，想要得到认可也不难，难的是羂索。 羂索作为活了上千年的咒术师，隐藏自己非常有一套，也脑子还比其他人好使，阿皎想要在三个月内将他找出来并且让他认可他的身份，这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五条悟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阿皎控制着轮椅在自带的院子里晒太阳，一边还在心中思考接下来的计划，随后一个彩色的皮球就滚到了他面前。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扒在栏杆前，眼巴巴地看着阿皎脚边的球。 看到两个孩子，阿皎的目光瞬间就柔软了下来，捡起球控制轮椅走到栏杆边，“这是你们的球吗？” “嗯，谢谢哥哥！”大一点的女孩接过阿皎从缝隙塞回来的球，有些害羞地说，“您是隔壁的主人吗？” “我不是，只是主人的朋友，暂时借住在这里的而已。” 阿皎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个小一点的男孩身上。 不得不说，那个胡乱翘起，像是小海胆的黑发，看着还真是有点眼熟啊。 见小孩眼睛大大的，好奇地看着他，阿皎没忍住，将身上的糖掏了出来，“吃吗？” “啊，谢谢哥哥！惠，要说谢谢哥哥！” “谢谢哥哥！” 阿皎：“……” 五条悟！ 你知道你家隔壁住着将来差点把你打死的伏黑甚尔和未来学生吗？ 怎么会这么巧？ 第6章 阿皎算了算时间，这个时间点，伏黑惠应该只有三岁，对爸爸的印象很淡，基本很少看到整天出去鬼混的爸爸，而三年后他还会被卖给禅院家，最终被五条悟用十亿买下来。 然后，六岁的伏黑惠就开始了养崽生涯，辛辛苦苦把五条悟从十九岁拉扯到了二十八岁=-= 真是……太惨了。 “不用谢，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收回思绪，阿皎扬起微笑看着两个小孩子友好地说。 “不了，谢谢哥哥，妈妈说不能吃太多糖，要不然妖怪大王会到嘴巴里抢，然后一口把牙齿都咬掉。”伏黑津美纪懂事地拒绝了。 阿皎也没有强求，在两个孩子抱着球跑回家后才收回目光，又回到院子里。 但不得不说，真是……完全没想到啊。 【卧槽！卧槽！五条悟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家隔壁住着禅院家的天与暴君啊？】 【明显的，他不知道，他根本就没来过这里，这个地方是五条家为他准备的，但是他嫌弃五条家规矩多，不愿意，自己另外住了个地方。】 真的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不过，这些人不是阿皎的任务目标，阿皎暂时不用多管，他唯一和伏黑甚尔扯上关系的大概就是在不久之后的星浆体事件。 任务目标之一的天内理子，就是死在伏黑甚尔的手中。 在她决定走向新生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了。 这件事也是夏油杰命运转折点之一，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彻底让他的人生转了一个弯，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阿皎暂时没准备做什么，回到院子里闭着眼睛晒太阳，脑子里却一刻都没有停息。 【阿皎，你在想什么？】 【在想羂索。】 阿皎要先把羂索找出来，然后才能有下一步计划，他这次只有三个月时间，一切必须在三个月内解决，而羂索…… 此时应该隐藏在咒术界高层中，只是具体身份却不知道。 保护天内理子前往和天元大人同化，这是咒术界高层发布的任务，并且指明让五条悟还有夏油杰来做，这件事本身就微妙得很。 可以理解为他们两个天赋很高，很强大，能够保护好天内理子安全到达目的地，可阿皎却知道不只是这样。 天内理子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星浆体，她是诱饵。 而且……他除了在思考羂索的问题，还有另一件事，只是暂时不能告诉祂。 这是一个奇怪的世界。 阿皎已经去过好几个世界了，所以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古怪，他现在不是很确定，还需要其他线索。 【那个，阿皎……】 【嗯？】 【……】 阿皎见祂没说话，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就对上了一双苍蓝色的眼睛，身体猛地后仰，差点带着轮椅一起翻倒，还好被始作俑者及时稳住了。 要不然这一摔，估计今天又可以达成吐血（1/1）成就了。 看到三个眼睛亮晶晶的娃，阿皎承认，有点头疼。 “你们怎么又来了？今天没有任务吗？” “有啊，那种任务小意思啦，老子一个手指头就可以解决，那些东西太无聊了，还是大杰你有意思。”五条悟撑着下巴看了一眼，随后手贱地伸出手。 阿皎来不及阻止，身上的诅咒猛地爆发，直接将面前的三个娃都给掀翻了，而站在距离阿皎最近，承担主要攻击对象的五条悟更是被撞飞了，直接一路撞坏了栏杆，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完好无损跑回来的五条悟：“……” 被殃及的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 “……悟，你说你手贱什么呢？”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头疼的感觉又来了！ “嘛，大杰，你身上的这个诅咒很有意思哦，老子还没见过这样的，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大事？”围着轮椅转了一圈，五条悟再次询问。 关于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问出口了，他也是真的好奇。 跃跃欲试.jpg “我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也没见过这样的诅咒，当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怀疑是我与我自己世界的牵连，将来会引导我回去的。”想了想，阿皎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再次申明，他的演技真的不太行，所以这话一出来，三个未成年表情就微妙了。 唯一不会被阿皎身上诅咒攻击的家入硝子弯腰靠近阿皎，眨了眨眼，“喂，大杰，你在说谎哦！” “就是就是，”五条悟也有些不满地咂咂嘴，“说谎说得这么不用心，真是过分啊。” 夏油杰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说谎的人是他本人——虽然是另一个世界的本人。 然后他在心中想了想如果换了自己，会是什么表现，他觉得自己的演技绝对要比这个长大后的同位体要好。 太明显了。 同位体明明就知道自己身上诅咒的由来，而且并不是他后面猜测的因为与原本世界的牵连，悟有一句话还真是没说错。 ——像是被世界诅咒了一样。 阿皎：“……” 过分的是你们吧？ 好奇心没得到满足的五条悟在下人端着点心过来的时候，直接将所有点心全部都揽了过去，偶尔分一两块给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挑衅地一块都没有分给阿皎。 面对这种带着孩子气的举动，阿皎只能移开目光。 他总不能说，他是真的被世界给诅咒了，现在身上背负着的是一个世界所有生灵的诅咒吧？ 那接下来肯定还要继续解释，继续满足这三人的好奇心。 他们对他的好奇真是挡都挡不住。 将一盘子点心全部吃完，五条悟将盘子放到阿皎的轮椅上，满足极了，“杰，硝子，你们发现了没有？” “发现了。”夏油杰点点头，因为诅咒不许他靠近，所以他只能蹲在不远的地方，保持一个让诅咒安全的距离，继续往前诅咒就该攻击了，“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我居然很喜欢吃甜食。” 他们三个人，只有五条悟对甜食很钟爱，不过那也是因为六眼消耗大，他需要糖分来补充能量，家入硝子还有他对甜食都是不喜欢也不讨厌的状态。 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同位体居然和五条悟一样。 “喜欢甜食不正常吗？人类生存需要糖分。” 你们当着我的面，将原本给我准备的点心都吃了，一块也没给我留，结果吃完了还在这里惊讶我居然喜欢甜食？ 阿皎觉得自己要被这三个气笑了。 他的大脑很活跃，消耗也大，自然喜欢甜食，这个和五条悟还有江户川乱步差不多，只不过没他们那么严重罢了。 “听大杰你的意思，甜食是你生存需要啊，悟是因为六眼消耗大，大杰你是因为什么？”家入硝子摸了摸下巴沉思。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诅咒！” 随后三人再次看向阿皎，想要得到阿皎的答案。 阿皎：“……” 说实话，他想跑路。 小孩子的好奇心真的太旺盛了，他面对小孩子又容易疏忽……虽然眼前这三个都是十六岁的大孩子，并不是小孩子，可其中有个根本长不大的五条悟，另外两个也都还没有经历那么多事情，和小孩子区别不大。 【……我的病是不是变重了？】 【啊？】祂不知道阿皎为什么会这么说，在它看来，阿皎的心理问题正在好转，而且好转得特别明显。 它刚带着阿皎做任务的时候，阿皎尽管在做，但整个人根本没有一点求生欲，纯粹是不想辜负它们的心意，在配合他们而已，可是现在不一样，尽管不能说已经好了，可状态确实在好转。 祂想，如果阿皎那边的世界意志看到阿皎如今的模样，肯定会欣慰开心的。 【我感觉，我好像比从前更加容易心软了，从前对小孩子，现在这个范围好像变大了，比如眼前这么大的“孩子”。】 祂：【……】 不至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五条悟某方面来说，和江户川乱步有得一拼，你对江户川乱步也这样。 你什么时候拒绝得了江户川乱步的？ 眼前这三个，另外两个还好，五条悟才是大头。 你根本拿他没办法，我都看穿真相了。 “……不是诅咒，和诅咒没关系。” 是脑子运转太多，负荷太大，所以才会想要补充能量。 但阿皎觉得，自己要是这么说，他们肯定会继续问，他在想什么东西，才导致脑子负荷过大的？ 怎么解释？ 继续解释下去又有新的问题，这几个家伙好奇心那么旺盛，阿皎总不能一直回答下去。 “那是什么？” “没什么。”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说比较好，依照阿皎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沉默比什么都好，还不会出错。 见阿皎避而不答，五条悟撇了撇嘴，提起另一个话题。 “那极之番呢？真的可以穿越吗？” 阿皎说，他是被极之番.漩涡卷进去，然后才会到这个世界的，极之番.漩涡他们这里的杰也会诶，真的可以去另一个世界吗？ 那能不能，让他们世界的杰也施展极之番.漩涡，然后他们主动被卷进去，试试看能不能去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难道不好奇吗？ 从小就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五条悟是真的心动了。 阿皎心头一梗，他知道了五条悟的想法。 这个理由不过是他随便说的，当时说的也是可能是因为极之番，具体并没有确定，而极之番是领域的替代品，其中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绝对不能让这三个熊孩子去尝试，要不然说不定这三个就折进去了。 阿皎当初说出这个理由的时候，绝对没想过五条悟居然会脑洞大开，想要尝试一下穿越之旅。 至于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别看两人似乎没表现出来，就五条悟拆家他们递工具的性子，十有八九也想一起。 “很危险，极之番.漩涡虽然不是领域，但非常危险，重伤都是运气好，很可能会死亡。” 不管怎么说，先打断这三个问题儿童的危险想法再说。 “你怎么知道会死？”家入硝子突然问道，“为什么感觉你很确定的样子？大杰你确定被卷进去会死？” 阿皎瞬间哽住了。 第7章 为什么会确定被卷入极之番.漩涡会死？ 他不确定啊，他就是在吓唬三个未成年，害怕他们真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头铁地去进极之番.漩涡。 别说不可能，家入硝子还好，另外两个经常看热闹不嫌事大，并且骨子里都带着蔑视一切的傲慢。 夏油杰温柔吗？ 温柔的。 但是能觉得强者就该保护弱者，将保护普通人当做目标，可想而知他心底其实也很傲慢，这不仅仅是将不该有的责任背负在身上的问题。 而是他潜意识中觉得自己应该去保护那些弱者。 说实话，夏油杰作为五条悟唯一的朋友，这人怎么可能像表现得那么温柔体贴，这其实是一个傲慢又自负的人。在这方面相当和五条悟谈得来。 可是现在，面对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阿皎哽得要死。 “我不确定啊，只是极之番毕竟危险，谁能知道里面有什么？” “哦，可是，大杰你不是说你是通过极之番被卷到这里的吗？” “是，但是我侥幸活着，不代表别人也有这个运气。” 没几个人有我这种开局将简单模式升级成困难模式，最终又升级到地狱模式的运气。 虽然这三个未成年明显在杠他，想要杠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不过阿皎依旧淡定得很，并没有让他们成功。 只要不是怀疑他的身份，其他一切好说，他总有办法圆过去，而只要能圆过去，那最终就没有问题。 不管三人怎么围追堵截，阿皎就是坚持这个说法，三只好奇心旺盛的未成年明知道他之前跟他们说的话有些是谎言，却没有办法让他将真相告诉自己，顿时有些抓耳挠腮。 到最后他们不得不放弃了，只是看着表面上放弃，实际上依旧蠢蠢欲动的三人，阿皎真的想搬家。 他觉得去面对那些咒术界高层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总之不想被这仨盯着了。 五条悟很生气，阿皎越是不肯说，他就越是好奇，而且也因为阿皎不肯说，导致他心中更加憋着一口气想要知道了。 可惜今天肯定不行了。 等送走三个好奇的未成年，阿皎才终于松了口气。 说实话，就脑子来说，这三个加在一起也跟不上太宰治或者江户川乱步，但难搞程度也没差多少了，围追堵截。 反正他就不承认，怀疑就怀疑吧。 接下来两天都比较消停，阿皎一直在整理脑子里的情报，准备抓羂索，可惜藏了千年的老狐狸真不是那么容易抓的，如果露面的话还好说，问题就在于，他经常换身份，也一直很低调，这就增加了难度。 阿皎能抓出来的身份，很可能是他已经弃用的，只能顺着那些弃用的再进一步追寻到下一个。 很麻烦。 现在唯一确定的是，羂索这个时间的身份应该是加茂家的人，到底是谁就不确定了，手中情报不足。 可能需要五条悟帮忙了。 阿皎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和伏黑惠姐弟玩球。 主要是和伏黑惠玩，他把彩色小皮球通过栏杆扔到旁边院子去，三岁的伏黑惠去捡，捡到后再兴冲冲地跑过来将球给他，然后亮晶晶地等待阿皎再次扔出去。 “大杰，你在训狗吗？” 旁边冒出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白毛脑袋，蠢蠢欲动的表情明显很想玩。 阿皎准备扔球的动作一僵，嘴角抽了抽。 五条悟你怎么说话呢，这明显在逗孩子玩，怎么就变成训狗了？而且对未来小小年纪就给你当“爹”，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二十八岁的人尊重点啊！ 五条悟见阿皎没说话，将他手中的球拿了过来，然后扔过了院子，“喂！小孩，快去捡！” 伏黑惠：“……” 看看五条悟，又扭头看看滚远的彩色小皮球，最后看向阿皎，站在那里并没有动。 五条悟：“……” “喂，去捡球啊！” 三岁小孩依旧没动，用明显带着鄙夷的目光看了五条悟一眼，直接去找姐姐了。 阿皎抿唇，差点笑出声。 他倒是忍着了，但是一同过来的家入硝子却没忍住，哈哈笑得张扬极了，完全不给面子，“悟，被小孩鄙视了呢。” “并不是在训狗，只是在和惠惠玩罢了。” 阿皎也不想这样，因为看上去真的像是在训狗，他还担心隔壁的女主人回来后看到这一幕会生气呢，可……这不是没办法么？ 伏黑惠又不小心将球滚到这边的院子，阿皎自然就捡起来送了回去，结果送回去的时候没拿稳，没有放到伏黑惠的怀里，而是让球落地滚远了。 三岁的惠惠小朋友大概很想和阿皎玩，立刻跑过去将球捡了起来又跑回来放到阿皎手中，眼睛亮晶晶地等着隔壁的哥哥和自己玩。 伏黑津美纪在写作业，看到这一幕也没有阻止。 阿皎：“……” 阿皎觉得不好。 这么玩人家的孩子真的不好。 但是惠惠小朋友睁着大眼睛眼巴巴仰着小脑袋看着你，你受得住吗？ 别人受不受得住阿皎不清楚，反正他受不住，于是事情就变成五条悟过来时看到的样子了。 不得不说，没被隔壁的女主人看到，阿皎是松了口气的。 祂之前说的对，在阿皎面前挖一个坑，然后在坑里放一个正在哭的小朋友，阿皎就会掉下去了——绝对屡试不爽。 “好过分啊，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过分了啊？” “明明是悟过分吧，我是陪惠惠玩，但是悟你是在玩惠惠，小孩子敏感，当然知道不一样。”阿皎转动着轮椅往屋子里走。 消停了两天，他就知道这几个家伙又该过来了，不过刚好，他也有事情需要请五条悟帮忙。 “嘛！就是五条家的老头子知道这里住了人，以为我准备订婚了，询问我而已。”五条悟摊手，这次倒是没有挑衅阿皎身上的诅咒。 阿皎正控制轮椅过台阶，闻言手一抖，轮椅瞬间就歪了。 “小心！”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伸手想要稳住歪倒的轮椅，但是两人的待遇却完全不同，五条悟直接被突然爆发的诅咒抽了出去，而家入硝子则一只手抓着轮椅一只手抓着阿皎的手臂。 阿皎猛地抬头看向家入硝子，心中暗叫不好。 降落到这个世界一直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但是他还没有被咒术师们触碰过，家入硝子是被他避开了，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是被诅咒给隔离了，根本靠近不了他，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碰到阿皎的身体。 家入硝子原本有些担忧的表情已经凝固了，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看向阿皎的目光惊恐中带着不可置信。 家入硝子松手纯粹是本能，但是阿皎猝不及防没想到，轮椅还没稳住，顿时再次歪倒了。 震动之下整个内脏都难受得很，那一瞬的失衡让诅咒的力量占据了上风，直接将他压倒在地。 【阿、阿皎！】 阿皎：“……” 唉。 【……没事，我缓一缓，被压得起不来了。】 【不，你吐血了啊！】 【哦，没事，习惯了就好，影响不大。】 祂：【……】 不行了，祂要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再把这破马甲加强一下！ 祂一定要想办法再加强一下！ 虽然祂没有心脏，但是这么搞，阿皎还没出事，祂的心脏就受不住了。 现在的画面就是，阿皎又变成了一个六眼都看不透的大煤球，家入硝子惊恐地站在一边不知所措，五条悟被诅咒抽飞，刚爬起来往回跑。 “哈哈哈煤球君好久不见了哟！”还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五条悟围绕着咒力煤球嘲笑着。 家入硝子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作为少数的治疗咒术师，家入硝子对这些很敏感，刚接触到阿皎她就发现阿皎的身体问题了。 那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身体。 其实之前不只是她，还有夏油杰和五条悟，包括夜蛾正道都在阿皎身上感觉到了强烈的咒灵气息，否则的话咒术高专的结界不会警报，但是那时候他们只以为，那是阿皎脖子上缠着的那个诅咒，咒灵的气息也来自于那里，因为诅咒太特殊，和咒灵也差不多，才会触发警报的。 可是现在看来…… 根本不是这样！ 触发警报的不是那个奇怪的诅咒，是二十七岁，身体咒灵化的杰本身！ 只有五条悟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还在笑嘻嘻，家入硝子都快被自己的发现吓死了。 阿皎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终于试探着重新将诅咒收回身体，依旧只在脖子上缠了一圈，好了以后双臂撑起身体靠着门坐在那里，抬头看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也在看他。 两人都沉默了 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会变成咒灵？ 那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不可能会堕落变成咒灵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杰，你……” 第8章 “你真的不要治疗一下吗？说不定有用呢？” 不知道为什么，家入硝子居然没有指出阿皎的身体并非单纯的人类这件事，也许是因为五条悟正在身边。 可不管怎么说，阿皎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未来的夏油杰，都不可能会比五条悟还有这里的夏油杰更得家入硝子的信任。 阿皎真的以为家入硝子会戒备起来，会告诉五条悟他的情况。 所以家入硝子什么都没有说，反而让阿皎惊讶了。 “没有用的，估计什么时候我身上的诅咒消失了，什么时候才可以？” 家入硝子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他本身就相当于一个咒灵了，诅咒消失，不就是咒灵的死亡？咒灵的死亡……不就是大杰自己的死亡？ 大杰果然隐瞒了很多事情。 五条悟就是再大条，也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了，更何况他本身也没那么笨，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起来，蹲在一边撑着下巴，看着阿皎自己控制咒力回到轮椅上，“说起来，大杰，你之前跟我们说，你是在使用极之番的时候被卷到我们世界的？” 阿皎还不确定家入硝子的反应，五条悟就开口了。 阿皎：“……” 咱能不能不要提极之番了？你又想干嘛啊？真的不能进夏油杰的极之番.旋涡中去！ 不能穿越世界，或者回到过去的，可能还会死！ 阿皎没有说话，五条悟也不在意，只是兴致盎然地说着，“你自己也说了，你是战斗中用了极之番.旋涡，所以你和谁打起来的？咱们现在去干掉他吧！” 这话就明显是在搞事了。 唉。 “我现在不清楚他的身份，这也是我接下来想要请你帮忙的事情。”见五条悟不是又想打极之番.旋涡的主意，阿皎只能暂时将沉默的家入硝子放到一边，先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刚好，他确实需要五条悟帮忙，同为御三家，五条悟想要不动声色地查加茂家的人绝对要简单很多。 不过，即使不慎惊动了羂索，阿皎也有后续计划跟上，只是会比较麻烦而已。 毕竟是千年的老狐狸。 五条悟一听，瞬间来精神了。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有个明显的特点，脑袋上面有缝合线。”阿皎斟酌着语言，将羂索的情报放了出来，也不介意他告诉夜蛾正道这些情报。 最后提醒明显陷入沉思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所以你们遇到他一定要小心，活了千年，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我的运气比较差，如果有人要追踪我的话，十有八九都能找到我，不管我怎么躲。”说到这里，阿皎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他想到他当初逃亡的时候。 无论他做了多少计划，换了多少条路线，身上还有个小家伙能够帮助他监控追踪的人，让他可以避开，最终还是会被追上。 这种运气很无奈。 他运气不太好，他大哥直觉则比较强，随便挑一条路都能刚好就是他走的那条，这也是阿皎尽量回避直觉系的原因。 他这运气，遇到直觉系几乎都会翻车。 “不对吧，我看你还挺高兴的，你看你脸上的笑。” 五条悟看着阿皎脸上的笑容，表情有些古怪。 这可不是被敌人追上的表情啊。 阿皎一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笑了？ 好吧，想到过去有趣的事情，会笑也正常吧？ 家入硝子站在旁边，依旧不说话，她也注意到了阿皎脸上的笑容。 那个羂索，估计确实是个麻烦的敌人，但是追在大杰身后的人……其实并不是羂索吧？ 而是…… 祂在阿皎脑海中都快要紧张死了，原本一直没有被人发现阿皎此时的体质，又有三个未成年肯定，他接触到的人也不会去怀疑他的身份，但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被家入硝子发现了呢！ 还有五条悟也明显察觉到不对了。 祂本来以为，按照这几天五条悟对阿皎表现出来的兴趣，肯定会追着不放的，结果居然在听了羂索的情报后就准备离开了。 等两人离开，祂还没回神。 【阿皎，你这关是过去了？这么好？】 这次运气这么好？ 这让已经习惯阿皎运气的祂都有点不敢相信！ 【麻烦才刚开始，你以为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为什么这么简单就走了？】 阿皎叹了口气，能这么轻易放过去，当然是五条悟觉得，家入硝子那边肯定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啊，留在这里他也不会说，那不如去找家入硝子私下聊。 并不是这俩真的好心放过他了。 说实话，可能是到了这个世界以后身上的诅咒给的压迫太大了，阿皎总觉得有点不想动，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背着一座大山还是背着两座大山，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而且，这个世界的问题还不只是锚点松动。 【我一直没有问你，如果世界相撞毁灭，你会怎么样？】 祂正绞尽脑汁想着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问题，突然听到阿皎询问自己，顿时有些惊诧，【会疼啊，之前你过来之前，就有世界撞在一起了，特别疼。】 委屈巴巴.jpg 本来没觉得什么，毕竟祂是世界意志，有小世界毁灭，祂会觉得疼很正常，之前祂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阿皎提起来，那种委屈就上来了。 【可疼了。】 再次强调。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呢。】 【嗯嗯，最喜欢阿皎了。】阿皎虽然没多说什么，可祂还是被安慰到了，喜滋滋地说。 阿皎：【……】 唉。 这么傻可怎么办啊…… 而另一边，五条悟双手搭在脑后，悠闲又自在地走在前面，家入硝子则安静地走在后面，明显有些神思不属。 两人回到了东京高专，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硝子，你发现了什么？” “我有预感，大杰身上的秘密绝对会非常有趣！” 五条悟现在就像是毛线球的猫一样，解谜的过程是很有趣的，反正最近也没什么高级任务，那些任务都太无聊了，再这样下去，他都要忍不住去炸那些老橘子皮开会的地方了。 恰巧这时候阿皎出现了，瞬间就引走了五条悟的注意。 只能说，那些咒术界高层都应该感谢阿皎，让五条悟对搞事暂时失去了兴趣，毕竟阿皎明显比搞事有趣啊！ 十六岁的家入硝子这会儿真的有点迷茫又不知所措了。 “悟，如果将来杰叛逃了，加入了诅咒师的那一方，你会杀了他吗？” “嗯？哈哈哈你在说什么笑话呢哈哈哈！就杰那个性格，我觉得我叛逃了他都不会叛逃！”五条悟愣了一下，顿时感觉被逗乐了。 家入硝子：“……” 见家入硝子额头青筋蹦了起来，眼看就要动手了，五条悟终于忍住了笑，摆了摆手，“好吧好吧，当然不会杀了他，不过应该会将他带回来吧？噗——” 他还是觉得家入硝子的这个假设很好笑，不行了忍不住了。 “我要告诉杰，你觉得他将来居然会加入诅咒师那边，杰的反应一定很有趣哈哈哈！到时候将杰的反应拍下来！” 家入硝子：“……” 拳头硬了。 她怎么还没有打死这个家伙？ “大杰不是人类了，他现在更加像是一个咒灵，而不是人类。” 深吸一口气，家入硝子不再遮掩，直接轻描淡写地说。 抱着肚子笑得夸张的五条悟瞬间就噎住了，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抬头茫然地看着冷静的少女，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般。 家入硝子的脚踩在凳子上，双手环胸地看着五条悟，一脸冷漠，“笑啊，你怎么不接着笑了？你倒是继续笑啊！哦，刚才忘记把你的反应拍下来了，你继续笑，我来拍。” 五条悟眨眨眼，那双天空之瞳让他看上去有些无辜，干咳了一声坐好了身体，“……硝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大杰的身体比起人类，更加像是咒灵！” “而且，他过来我们这个世界之前的那场战斗，对手绝对不是他口中的那个羂索，而是你。” 那个笑容，是杰之前面对我们会露出的，绝对不可能是敌人，如果追杀他的人真的是那个羂索，他不可能会是那样的表情。 而我是治疗，相对你们来说没多少攻击，能够打败杰的，除了悟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将他逼入极之番.旋涡搏那一线生机。 “追杀他的人是那个世界的你。” 家入硝子笃定地给出最终结论。 第9章 五条悟拧着眉。 在大杰原本的世界中，和大杰战斗，导致大杰掉到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不是那什么羂索，而是他这一点，五条悟自己也有猜测，并不意外。 家入硝子发现阿皎提到这件事的情绪，五条悟当然也发现了。 而且除了他大爷，还能有谁？ 杰可是他的同伴，那些垃圾怎么可能会是杰的对手，但如果是他的话就非常合情合理了。 但他真的不知道阿皎的体质问题。 变成咒灵了？ 这怎么可能？ 由人变成诅咒，这并不是不可能的，比如说历史上最强大的那位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在最初，两面宿傩是一个人类，后来才化身为诅咒之王的。 五条悟没想到，阿皎居然是咒灵，或者说，和咒灵相似，但是更加接近两面宿傩？ 他也不是很确定。 “还是不对。” 五条悟明显有些想不通，“就算未来杰真的因为一些事情叛逃出高专，他也不会真的变成那些诅咒师，我们的目的肯定是一样的，更不用说连人类都不是的诅咒了。” 在这一点上，五条悟了解自己和夏油杰，他们都看咒术界高层不爽，但是无论怎么说，他们最终的目的肯定一样，既然这样，那不过是两条不同的道路，选择了不同的方式。 他可能会想要追回夏油杰，但不会真的和他成为敌人，想要杀死他。 一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所以大杰到底做了什么呢？ 知道阿皎现在并非是人类后，五条悟对阿皎的兴趣再次升高了，不过却不再仅仅是因为有趣。 他有更加在意，更加想知道的事情了。 “我能理解他因为某些事情而选择成为诅咒师，选择另一条路达到我们的目的，但是变成诅咒，这不可能。” 所以，那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十一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难道和杰口中说的那个羂索有关？ 真的只是这样吗？ 家入硝子见五条悟懵逼的样子，刚才被五条悟堵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如果，如果不是杰被卷入极之番.旋涡，他应该已经死在另一个你的手中了。”家入硝子移开了目光，看着古朴的校门，“他才不是不小心被卷入了极之番，他是自己进来的，赌一个可能，活下来，或者死在极之番.旋涡里。” 总之和那个五条悟无关了。 “嘛，大概也没想到他居然能从极之番.旋涡里出来，还遇到我们了。” 五条悟再次翘起两条大长腿，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狂妄，但家入硝子却知道，不一样了。 “大杰说自己运气不好，明明就很好嘛！” “你认真的？真运气好的话，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遇到你这个家伙！”家入硝子忍不住吐槽道，从这里就能看出来，确实太倒霉了。 真是太倒霉了。 刚从一个五条悟手中逃脱，又立刻遇上了另一个同样麻烦的五条悟！ “这个不重要这个不重要！”五条悟挥挥手不在意地说，“看到如此青春靓丽的本大爷，难道不比看到那个二十七岁的老男人要好？” 家入硝子：“……”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和五条悟是两种生物。 那个二十七岁的老男人，是十一年后的你吧？而且二十七岁也不老啊！ 你要不要这么diss自己啊？ “总之呢，未来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情，杰肯定只能由我来杀死，不过若是有的选择的话，以杰的性格肯定不想我动手的。” 估计这就是大杰进入极之番.旋涡的原因。 五条悟觉得这一点自己还是可以想明白的。 就是吧，让十一年后另一个自己动手对杰下杀手的理由…… 之前五条悟还会好奇，阿皎到底是十一年后的夏油杰，还是另一个世界十一年后的夏油杰，毕竟他说自己根本不记得曾经遇到过未来的自己，但万一是失去了这段记忆，也不是不可能嘛！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那一定是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而不是他们世界的这个——他肯定不会和杰走到这一步的嘛！ “大概，大杰之所以被那个我追杀，和他身上的那个诅咒有关吧。” “我现在有点怀疑，之前大杰说，他身上的诅咒不允许你还有杰靠近是因为你们两个曾经动手过，其实并不一定是这个原因。是因为另一个你和他战斗过，所以才会这么排斥的吧，至于排斥杰，也可能是因为大杰和杰是同一个人，所以才会排斥。” 家入硝子忍不住猜测道，反正这确实有可能。 “谁知道呢。” 这些全部都是他们的猜测，但有些事情却差不多可以确定了。 夏油杰带着夏油妈妈准备的伴手礼回到学校，就看到两个小伙伴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下意识就想将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悟，硝子，怎么了？” 五条悟本来正想和夏油杰说阿皎的事情，一看夏油杰的动作瞬间像是一只被转移了注意的猫，直接蹿了上去。 “杰！快让我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一定是夏油妈妈给我还有硝子准备的礼物，快点拿出来！” “不！这是妈妈给我的！跟悟还有硝子没关系！”夏油杰一边躲避一边护着自己的东西，一边还反驳五条悟的话。 “我才是妈妈的儿子，这当然是给我的！” “不对不对！本大爷这么帅，夏油妈妈那么喜欢我，肯定会给我准备，上次你就吞了夏油妈妈给我还有硝子的礼物！” 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家入硝子留在原地，看着两个问题儿童打打闹闹跑走，颓丧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也觉得，夜蛾老师真是辛苦了，居然摊上了这么两个学生！ 只是，她现在却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将阿皎的体质问题告诉夜蛾正道。 虽然只认识了几天而已，但是家入硝子对阿皎的感觉却有点微妙。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夜蛾正道是个好人，但是有时候却不得不受制于咒术界那些讨人厌的高层。 ——好吧，家入硝子承认，她其实也是让夜蛾正道头疼的学生之一。 所以……先看看五条悟和夏油杰怎么说再决定吧。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家入硝子决定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准备回头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让反转术式在阿皎身上起效。 其实家入硝子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她总觉得，阿皎不可能对这个世界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甚至因此隐瞒夜蛾正道，她自己也不清楚，总之，作为一个叛逆少女，想做就去做嘛哈哈哈！ ……只希望，不要出事才好啊。 另一边，阿皎大概也能猜到几分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大概会有哪些推测，也对后续问题打了补丁，结果居然没下文了。 夏油杰听了五条悟的提醒，也和五条悟一样觉得不可置信。 他觉得，如果将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他和五条悟在某些事情上背道而驰，这也不是不可能，但要说他将来会变成咒灵……想想都觉得不可置信。 咒灵是人类的敌人。 没有和五条悟说起的是，夏油杰心中还有一个猜测。 ——那个十一年后的自己，他真的从极之番.漩涡里活下来了吗？ 他们看到的，真的是“夏油杰”吗？ 阿皎可不知道三个问题儿童因为自己身体咒灵化的事情，居然愁得搞事的心情都没了，一时间居然安分了不少，让夜蛾正道感谢阿皎的同时，也同情他。 感谢他引走三个问题儿童的注意。 也同情他引走了这三个问题儿童的注意。 三个问题儿童胡乱猜测的时候，阿皎也遇上了麻烦。 嗯，应该说，在他计划之外的麻烦。 伏黑惠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他，两家又是邻居，伏黑惠就经常找阿皎玩，而这最终还是引起了女主人的注意。 两人都是比较喜欢惠惠的人，自然会聊起来。 然后，出去鬼混的伏黑甚尔回来了。 嗯…… 伏黑甚尔回来的时候，阿皎正在门口将跑到这边玩耍的惠惠还给下班回来的伏黑葵，随后聊了几句惠惠的问题，两人脸上都带着客气友好的微笑。 都说了，夏油杰比五条悟更加招女性喜欢。 “……你们在做什么？” 阿皎扭头，就看到了嘴角带疤的年轻男人，而对方正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看着他。 伏黑甚尔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出去鬼混一段时间，回来后儿子都快有后爹了。 清楚地看出伏黑甚尔在想什么的阿皎：“……” 当然，对伏黑甚尔来说，儿子要有后爹这件事并不重要，毕竟他自己也天天出去鬼混，伏黑葵有欣赏的男人也不过分，可他在阿皎身上感觉到了浓重的诅咒气息。 这是一个咒术师。 禅院家？ 盯上那个臭小子了？ 想到那个家族，伏黑甚尔的刀瞬间就抽了出来。 虽然他确实在没钱的时候想过，要将那个臭小子卖给禅院家换一笔钱花，但他还没行动，禅院家就先出手，这就过分了。 阿皎的轮椅瞬间后撤，躲开了伏黑甚尔的刀，脸上温和无害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伏黑甚尔，久仰。” 第10章 再次申明一下，阿皎其实并不讨厌伏黑甚尔。 当然，也不会喜欢他就是了。 夏油杰恨伏黑甚尔吗？恨他在黎明前一刻，在天内理子做出选择，即将迎来新生的时候杀死她吗？ 有，但是不多，因为夏油杰很清楚，真正的凶手并不是伏黑甚尔，伏黑甚尔不过是一把刀罢了，不是伏黑甚尔也会是别人。 阿皎也知道伏黑甚尔厌恶禅院家，要不然也不会频繁入赘，不管是和惠惠的妈妈结婚还是在惠惠妈妈去世后又和伏黑葵结婚，两次全部都是入赘，自己根本不愿意姓禅院，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姓禅院。 但阿皎还真没想到，他能这么…… 嗯，总之，他原本以为今天会有一场恶战，也做好了准备，结果他刚和伏黑甚尔打完招呼，他就把刀收起来了。 阿皎：“……” 目光一转，突然就猜到了原因，然后就有些哭笑不得。 伏黑甚尔完全是因为阿皎称呼他为伏黑甚尔，而不是禅院甚尔才收刀的。 确定阿皎不是禅院家派来的人，伏黑甚尔就没什么兴趣了，禅院家的人不可能会称呼他为伏黑甚尔，肯定会提醒他那个恶心的姓氏，既然不是禅院家的人…… 忍不住再次将目光落在伏黑葵身上。 难道，伏黑葵看上了这种的？ “啧！没想到葵你现在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收起了刀，伏黑甚尔就恢复了那种不太正经的态度，伸手挠了挠黑色短发。 伏黑葵：“……甚尔，您在说什么呢？我只是来接惠惠罢了。” “不过，惠惠似乎确实需要一个可靠的父亲。” 伏黑甚尔闻言也没有生气，而是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对伏黑葵的话表示了肯定，“我觉得你说的对，那你给这个臭小子找个后爹吧。” “不要当着惠惠的面说这样的话啊。”伏黑葵顿时不满地皱眉。 然而，三岁的伏黑惠似乎很习惯伏黑甚尔这样的态度一样，看得阿皎在旁边都有点心软了，再想想这小孩未来的经历，顿时更加同情了，忍不住分出一丝咒力，凑到伏黑惠面前挠了挠他的掌心。 好哄的惠惠小朋友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伏黑甚尔眯了眯眼睛，身上的气势有些凶悍，上下打量了一下阿皎，“我觉得，这个家伙给惠惠……呸！给惠当爹挺好的，不如送给他吧。” 伏黑葵：“……” “冒昧问一下。”这下阿皎有些忍不住了，虽然知道伏黑甚尔是个渣爹，但真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渣，明显是将伏黑惠当碍事的小拖油瓶了啊。 “夏油先生，您请说。” “葵夫人，您看上伏黑先生哪里了？” 伏黑葵认真想了想，最终给出答案，“大概就是，比较结实吧。” 身体倍儿棒，那不然还能看上他什么？ 看上他整天出去鬼混不回家，还是看上他衣品如此差，又或者是看上他恨不能完全不管自己亲儿子？ 这么一想，伏黑葵看向伏黑甚尔的目光也奇怪了起来。 “长得不错，看上去挺有男子气概，不从人的角度来看，甚尔还是很好的。” 阿皎：“……” 意思就是，伏黑甚尔压根不是个人呗？ 他没想到伏黑甚尔和这位明显是女强人，并且家世很好的伏黑葵居然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伏黑甚尔对于伏黑葵的评价，只是无聊地“啧”了一声看向阿皎，“你想给这个臭小子当爹啊？” 阿皎：“……” “那刚好，不过，我要先看看你的实力，别最后被这个臭小子拖累死了。” “伏黑先生，我想您或许有什么误会……” 话音刚落，阿皎的轮椅再次后撤，而他手中的咒力也蠢蠢欲动即将出手。 之所以没有动手，不过是因为伏黑葵还有伏黑惠在伏黑甚尔身后，怕误伤了而已。 “伏黑先生。” 见伏黑甚尔一言不发就动手，阿皎嘴角的笑容也落了下来，让原本柔和的脸都带上了冷峻，那种无害似乎瞬间就消失了一样。 “您若是想要切磋，那我奉陪就是，只是，若是造成了什么损失，还请伏黑先生支付一下。” 没完没了了是吧？ 阿皎虽然脾气好，但也是那种别人欺负上门还好声好气的人。 尤其还是伏黑甚尔这种。 原本战意昂扬的伏黑甚尔闻言像是被一桶凉水浇了下来般。 他有钱支付赔偿吗？他不缺钱，毕竟是号称天与暴君的咒术师杀手，这活来钱快，收入高，但是他的钱都被他赌博输掉了。 所以暂时还真的没钱。 不过伏黑甚尔也不是阿皎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人，因此即使已经不准备真的动手了，也还是泄愤般攻击了下。 咒力立刻在右手凝结成一把刀的形状，阿皎正准备将伏黑甚尔的攻击斩断，老老实实被他控制的诅咒突然发疯了。 ——如之前攻击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一样，主动迎上了伏黑甚尔的攻击，不但拦住了伏黑甚尔的攻击，并且还主动反击了回去。 阿皎皱了皱眉，心中某个猜测再次加码。 作为原本两个当事人的阿皎此时却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那个诅咒疯狂攻击伏黑甚尔的同时还缠绕在他身边，不知道是处于占有欲还是担心他再次被攻击。 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这个诅咒其实并没有自我意识，这一点上阿皎清楚得很。 它所拥有的大概就是一个机制。 一个在他被攻击就会反击，并且撕碎一切妄图攻击他的东西，但只要超过一定的距离范围，这种攻击就会消失。 阿皎成了一个不可触碰的存在。 或者说，形成了一种规则。 万物不可伤害阿皎。 当然，这只是在这个世界有用，但几次事情，也足够阿皎推测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之前困扰的问题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 不过，所谓万物不可伤害他，这也只是他的简单总结而已。 伏黑甚尔抬头，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目光平静的男人，心中冷哼，没有继续缠斗下去，而是后撤跃上了屋顶。 那个攻击他的咒灵，姑且当做咒灵吧，果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重新缠回了那个男人身上。 “真像个恶龙呢。” 缠绕的诅咒像是一条守护宝藏的恶龙，而那个男人就是被守护的宝藏。 虽然是恶龙的宝藏，可同样也是被恶龙困住无法逃脱的囚徒。 就是不知道，那人到底做过什么事情，身上才会有这样的诅咒。 伏黑甚尔对于阿皎身上发生的事情没兴趣，他也不想知道对方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不是意外，只要不是禅院家的人就好。 他又不是属猫的，对什么都好奇。 伏黑葵一直拉着伏黑惠，就在旁边看着，她不是咒术界的人，也没有咒力，看不到诅咒，但却能看到伏黑甚尔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不过，那两人之间的战斗避开了她和伏黑惠这里，他们还是很安全的，此时见两人纷纷停了下来，伏黑葵这才开口，“甚尔，我们该回家吃饭了。” “嗨嗨！” 一场战斗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宅院的下人看到阿皎控制轮椅回来，恭敬地低头，“夏油先生，少爷让您稍等，他马上就过来。” 在阿皎和伏黑甚尔动手的时候，五条家的下人并没有出手，不过却联系了五条悟。 五条悟两三天没过来了，正被那天的发现困扰着，一接到电话就吩咐了下去。 可惜等到五条家的下人准备插手，战斗已经结束了。 阿皎一听到五条悟要过来，顿时感觉头都疼了。 “多谢。” 五条悟过来的时候，手中还拎着喜久福，过来的时候也没忘了顺便去买。 “哟，大杰，好久不见啊？”五条悟站在不远处，打开喜久福的袋子，一边吃一边说。 “不过才几天时间而已，并没有太久。” 至于说，原本给他带的礼物结果却被五条悟自己吃掉这件事……哈！他又不是不知道五条悟的性子，那是五条悟自己非常喜欢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给他带的。 “当然，如果悟你想要我做出意外的表情，意外你居然将给我带的东西吃了，我也可以做出来。” 五条悟什么都没有说，但那有些不甘心的眼神却把什么都说了。 “别理他，我给你带了。”夏油杰笑了笑，挤开故意吃给阿皎看，想要看阿皎无奈的五条悟，将自己手里的另一个袋子递了过去。 “多谢。” “不客气。” “嘛！大杰，我有个问题。”五条悟嘴里还叼着一个喜久福，凑近了阿皎好奇地问，那双眼睛里也带着真切的疑惑，但阿皎总觉得他要问出来的问题不是什么好问题。 “什么？” “你身上的那个诅咒，就是那个奇怪的诅咒。”五条悟指着阿皎脖子缠绕的诅咒，像一只好奇杯子推下去会不会摔碎的猫，“那个诅咒无法被祓除，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如果将大杰你本人祓除了，那你身上的诅咒会不会一起消失掉？” “毕竟，那个诅咒似乎因你而生呢。” “悟！”夏油杰的表情都变了。 第11章 五条悟是因为阿皎和别人打起来才过来的。 当然，他也清楚那不是阿皎的问题，是对方先出的手，因为怀疑阿皎绿了他=-= 过来之后已经没事了，他就忍不住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阿皎身上，其实他能感觉得出来，十一年后的这个二十七岁杰，要比他的小伙伴脾气好。 ……所以他就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看看有什么能够让他生气的。 大概咒术师多多少少有点毛病，越是看阿皎好脾气的淡定样子，五条悟就越想上去撩拨几下，看看他生气的模样。 要不然总觉得有点不真实，比如说他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这个大杰不但没有生气和他动手，反而妥协了。 得到了满足的五条悟不但没有高兴，还有种奇怪的憋屈感。 有点想激怒阿皎——这不是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相处模式，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二十七岁的杰有属于成年人的成熟，还有另一种看尽一切的淡然。 像是会随时抽身离开。 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就像是现在。 夏油杰觉得五条悟这话不合适，毕竟现在知道了阿皎的身份，有点忌惮。 反正他明白，如果他未来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变成了咒灵，他肯定不希望面对这样的五条悟。 但是阿皎不是夏油杰啊，他还认真考虑了一下五条悟所说的可能性。 至于说五条悟和夏油杰知道他现在算是咒灵，这不是他前几天就和祂说过的必然吗？夜蛾正道没有找上门，已经是这三个问题儿童在搞事了。 解决不来诅咒，就解决背着诅咒的人。 好像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不过阿皎觉得放在他身上肯定不行。 很明显的，五条悟这个六眼拥有者，未来咒术界最强根本破不了诅咒带来的防御，更加不用说解决他了。 经过今天的试探，这诅咒对他的保护不止限于这两个，而是所有针对他或者可能影响到他的伤害。 “理论上来说，悟说的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这诅咒针对我，若是我死了，没有了诅咒的具体对象，那确实有可能会消散。” 五条悟看着阿皎不说话——又来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就好像他本身根本不重要一样，还能作为旁观者评价自己的死亡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好处，解决什么问题。 客观倒是很客观，可他要这客观干嘛？ 他们评价的是他的生死，不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知道另一个世界是他追杀阿皎，将他逼入极之番.漩涡的，五条悟现在心情很不好，总想做点什么。 “那不如试试吧。”五条悟轻哼，捏了捏拳头似乎随时准备出手一样。 他要打破这张脸，要看到真实的愤怒。 夏油杰的手及时按在了五条悟肩膀上，声音也沉了下来，“悟，别过分啊！” 之前他一直没说话，但这时候忍不住了。 小伙伴有点过分了。 “你杀不了我。”阿皎平静地讲述一个客观事实，“如今的你还没有领悟领域，连这诅咒都破不了，更不用说杀死我。而且……” “谁能保证，之后诅咒会消失，而不是爆发出来难以控制？至少目前在我这里，这诅咒是可控的。” 五条悟能不能突破世界的禁锢，达到一个质的改变，也许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存在这个可能，但是十六岁的五条悟太年轻了。 而且事情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他自己都无法确定，在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他死后，身上的这个诅咒会不会失控，如果真的失控了，那或许不用等着这个世界和其他世界相撞，就率先毁灭了。 这相当于世界和世界的冲突了。 这么想着，他是不是应该努力一下？ 至少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都要努力一下了。 五条悟：生气.jpg 但这种生气，他还没办法和阿皎说。 “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老子可是天才！” “嗯，悟是最厉害的，未来会成为咒术界最强。” 可不是嘛，阿皎当初在自己的世界看这些世界折射的动漫，其他动漫都是主角为了打败反派行走在寻找办法的路上，而到了这个世界，即使阿皎没有看过，不知道剧情也听说过。 反派们为了封印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搅尽了脑汁，不知道为此做了多少努力。 其他的高手们随着后期人物的出场会慢慢给人变弱的错觉，毕竟后来的人物更加强大，但是到了这里……反正在阿皎世界末世到来之前，二十八岁的五条悟都是最强。 不得不说，从这一点上，真的要怜爱一下这个世界的反派们了。 不过那是动漫，变成了真实的世界，自然五条悟这样的人越强大越好。 五条悟：“……” 虽然被夸奖了，但是并不觉得开心呢。 “……果然不愧是老子。”五条悟嘀咕了一声，没有再蠢蠢欲动试图出手，而是无聊地移开了目光。 夏油杰松了口气。 就像阿皎说的，谁也不清楚阿皎出事了以后，他身上那可怕的诅咒会随着他的消失一起消失，追逐而去，还是彻底失控？ 至少现在看来，那诅咒在阿皎身上老实得很，还是可控的。 都是夏油杰，但他却完全没把握自己可以控制这样的诅咒。 ……不，不能说没把握，把握还是有的，不过却有把握自己不可能控制得住。 那诅咒只露出这么一点，都让他觉得浑身难受，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腾一样，更不用说控制了——他和诅咒的等级相差太大。 而他的术式可以吞噬进而达到控制咒灵驱使咒灵的目的，前提却是他能控制得住，如果不行，那么反噬是必然，这也是夏油杰很佩服阿皎这个同位体的原因。 说实话，面对这个同位体，夏油杰的感觉可比五条悟要复杂多了。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和阿皎相处。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不可能去试探，谁也不知道那个后果是什么。” 当然了，真要有什么事情，夏油杰也不是不敢试试。 试试就逝世.jpg 这个人在不久之后的星浆体事件，被夜蛾正道科普了如果星浆体天内理子没有和天元大人同化成功，天元大人就极有可能变成咒灵，成为人类的敌人，到时候必然会和天元大人发生战斗。 然而，明知道这一点，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态度都一致得很。 询问天内理子到底愿不愿意去和天元大人同化，并且在同化中失去自我。 让天内理子自己选择，并且在天内理子不愿意之后准备带着她离开。 要知道，那时候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并不清楚星浆体可能有两个，天内理子只是明面上的棋子。 叛逆，又真实。 他自己现在觉得，咒术师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但却没想过理所当然地牺牲天内理子来稳定天元结界。 只凭这一点，阿皎其实挺欣赏这两个人的。 牺牲别人，从来不应该是理所当然，这一点上阿皎自己就深有感触。 自己愿意为了大义，为了某些事情去牺牲是一回事，理所当然地要求别人去牺牲又是另一回事啊。 别人没有资格。 “我现在，更加想要知道，你在那个世界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诅咒？” 这个问题五条悟之前就问过，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也不知道大杰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才会背负这样的诅咒，并且还询问了不止一次，只不过全部都被阿皎回避了。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一次也没有。 本来嘛，夏油杰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他的骄傲让他不屑去询问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以此躲避。 可是从家入硝子那里知道阿皎的身体变成了咒灵，辗转难眠两个晚上，此时看到了阿皎，他还是决定问出来了。 必须要得到答案了。 阿皎：“……” 又是这个问题。 好烦啊，怎么解释？ “……一点小事罢了。” 虽然这俩的脑子似乎没那么聪明，但好像有点直觉，而阿皎面对智力高超的人还不怕，毕竟不就是智力对对碰，也没什么，但是他害怕直觉系。 这种是幸运e的天敌。 “哦，一点小事啊。”五条悟随手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看上去就吊儿郎当的，“这种小事我也好奇，给我也多来几个吧。” “没错，这种小事看上去很有趣的样子，给我也来两个吧。” “大杰，告诉我告诉我吧！很想知道啊……”五条悟眨眨眼，本就童颜，此时赔上好奇期待的目光，让他看上去更加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我做了一件事，一件对我来说对的事情，但是对另一部分存在来说，那件事就是在毁灭他们。”阿皎想了想，还是有些含糊地说。 不满足他们的好奇，今天就别想这么过去了。 这么说就可以理解了，但是，那个所谓对的事情，和被毁灭的他们到底指的是什么，那就不一定了，而且…… “还没成功。你只能说，要做一件你以为对的事情，并且因此被诅咒了，显而易见的，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吧？而且你可没有成功啊。”五条悟特别不给面子地补充。 如果成功了，就不会被他的同位体给追杀落入这个世界了。 “大杰，没完成的事情欺骗自己已经做完了，这样可不好。” “果然老子才是最厉害的！” 第12章 阿皎确定，自己有点手痒。 十六岁的五条悟真的有点欠得慌。 他当然成功了，否则的话也不会背着这么个诅咒，也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会笃定他没有成功，阿皎也懒得继续和他争论下去。 没有意义。 他说没成功那就没成功吧。 阿皎此时还不知道，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是推测出了他到这个世界来是被另一个世界二十七岁的五条悟逼的，并且私自给他安了一段不是太好的经历。 感觉到阿皎的无语，五条悟反而笑得更加欠揍了，“别以为隔了一个世界我就不知道，老子什么都知道！” 阿皎：“……”这熊孩子！ 不过，现在满足了好奇心，这俩应该消停了吧？ 夏油杰忍不住打量自己十一年后的同位体。 比起他，同位体的面部线条要更加成熟一些，不像还处在青春期，带着一点点少年气，发型也不一样。 同位体是半丸子头，下面还披散了一些下来，他则是将所有的头发全部都梳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发型原因，夏油杰觉得应该不是，总之，这个同位体看上去很柔和，甚至不如他有攻击性。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就完全无害了。 可是让夏油杰不明白的是，他既然说了，他造成了另一部分存在的灭亡，那么他怎么还能保持这样的平和的心态而没有一点戾气的？ 这才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对，我还没有成功，你说的都对。” 随他去吧，问就是你说的对。 他感觉眼前这两个都有点像猫。 五条悟是骄傲张扬的白猫，而夏油杰则是看上去温柔可撸，实际上同样高傲的黑猫。 他神奇的猫猫综合征要犯了。 害怕真实的猫猫，但是喜欢二次元的猫或者像猫的人。 想了想，忍不住从身上掏出给伏黑惠准备的糖，“吃吗？” 这糖不是买的，而是阿皎请五条家的厨师做的，因为伏黑惠。 乖乖巧巧，整天绷着脸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小孩子太可爱了，他……就没忍住，但三岁的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牙齿会坏掉，所以阿皎就整理了配方，请五条家的厨师帮忙做了。 甜味虽然淡了一些，但是增加了其他的味道，有好几种，惠惠小朋友显然喜欢极了。 五条悟也喜欢吃糖，那他分他一点，不过分吧？毕竟住着人家的大别墅，而且还收租金，还安排了照顾的人。 说服了自己，阿皎就理直气壮地将惠惠小朋友的奖励拿了出来。 五条悟得意的笑容莫名一僵，那种不愉快的感觉又来了，不过最后他还是伸手将阿皎手中的糖拿走了。 ——然后没有分给慢了一步的夏油杰。 夏油杰：“……” 虽然他不是那么喜欢吃甜，但悟这样就过分了吧？ 阿皎也有些无语，又拿出一些给夏油杰，眼看着小袋子里的糖要见底了，寻思着之后可能还得请五条家的人帮忙再做一些。 五条悟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吃到嘴里才发现在这糖的不同，然后就去抢夏油杰的，再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 阿皎：“……” 唉。 想要的话，让五条家的人再做就好了啊，打什么打，又打不死人！ 等两人打完，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两人也没有离开，直接就住了下来。 这俩怎么这么能闹？ 好不容易吵吵闹闹吃了晚饭，五条悟终于说起了另一件正事。 “大杰你之前询问我的人，有消息了。”吃饱喝足，五条悟又想搞事了，刚才大杰拿糖给他，虽然那个糖味道挺好的，但这明显是将他当做小孩子来看吧？ 啧！ 这下反而是阿皎有些惊讶了。 这才几天时间而已，这么快的吗？ “加茂宗治，一个腐烂的老橘子。” 准确地说，御三家之间多年前就对彼此了解得很，所以五条悟想要查加茂家的人，在加茂家找一个可能的人，并没有那么难。 而且只是找一个脑子上有缝合线伤疤的人而已。 整个加茂家符合条件的就只有这一个人。 这个人是咒术界高层，也是五条悟最讨厌的那一批人，五条悟还认识，只不过一开始他没往他身上想，后来才察觉到的。 这人脑子上有没有缝合线他不清楚，因为他一直戴着帽子，根本看不到额头的情况，可阿皎将特点一说，再联系他一直戴着帽子，当然就猜到了。 “不过……”五条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有些无辜地摊手，“不过，他好像知道我在查他了。” 阿皎点点头，却没有太意外。 能找到这个人，或者说这么轻易找到这个人，已经相当让他意外了，他原本以为，羂索就算混进了咒术界高层，也会选择作为幕后之人，而不是直接出现在台面上。 至于说被察觉到，他真的不意外。 毕竟是活了千年的老狐狸，而且还是算计了整个咒术界的人，这点警惕敏锐都没有，那早就死了。 现在既然已经引起了警惕，那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对这样的老狐狸，他主动出现，说自己是未来的夏油杰，羂索肯定不会相信的，不但不会相信，还会更加怀疑他的身份，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羂索主动出手。 抛一个诱饵，引蛇出洞。 而阿皎自己就是那个诱饵。 而且就算没有羂索，也该有人忍不住了。 他那天回高专的路上，以及在高专中，甚至住到这里，都基本没有掩饰什么，要是有心人想要查的话，肯定能查到些什么。 就看有谁有那个本事跑到他面前来了。 五条家这个招牌首先就能为他排除掉大部分人，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他这段时间住在这里可不只是安心住着，什么都没有想，后续一应的计划他都有，就看会是哪个可能罢了。 如果没有五条悟早早将加茂宗治的身份找出来，他是准备主动出手的。 去接触如今还在上学的天内理子。 星浆体天内理子一直在咒术界的关注中，包括照顾她的人都是从小就安排好的，身边出现普通人还不会引起注意，但只要是咒术界的人，势必会第一时间引起高层的瞩目。 随后，隐藏在咒术界高层中的羂索肯定会注意到他。 这是阿皎原本的计划，但是现在可以跳过这个步骤。 当然，接触天内理子肯定要接触的，毕竟天内理子是他的任务目标之一。 五条悟原本以为，自己说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阿皎能懊恼，结果他一脸平静，反而让他觉得没什么意思。 “那个跟你动手的人，听说被抽了？这个诅咒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嘛，就是太不长眼睛了，将本大爷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为一谈。” 真没意思。 “确实，你的身体有点问题，但是有这个诅咒在，其他人没办法接触到你，也没有办法攻击你，还挺安全的。” 夏油杰对此也赞同，虽然因为极之番.漩涡，现在这个十一年后的同位体没有咒灵可以驱使了，不过有这么个能将悟都抽出去的诅咒在，安全性没有问题。 “这么算的话，其实这个诅咒有点像恶龙？” 阿皎没有说话，而他也不知道，这个评价其实就在傍晚的时候，伏黑甚尔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他不就是恶龙的宝藏？”夏油杰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确实像，不允许别人靠近掠夺，独占欲这么强，这个诅咒确实有点像守护宝藏的恶龙，唯一的问题是……” 宝藏被困住了。 【阿皎，你就是恶龙的宝藏。】 祂也在脑海中补充了一句。 然后，第二天就有人惦记上了恶龙的宝藏，想要抢夺。 阿皎不过是出门买一下东西，一个走神，就发现自己前方出现了一个拦路的黑衣大汉，轮椅顿时停了下来。 在他身后，身侧，也都站了几个手中拿着武器的男人，而他们身上都有咒力。 “咳咳。”阿皎咳嗽了两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又将膝盖上有些下滑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来了。 第13章 阿皎从来不是一个相信命，会认命的人。 他不会太多插手这些小世界的事情，可也从来不觉得，就一定要小世界的人物按照既定的命运往下走。 否则的话，他的世界早就毁灭了，他也不需要挣扎，更加不会背着这么个诅咒被自己的世界彻底放逐。 在既定的命运中，他的世界被另一个世界吞噬了，这是原本的命运线。 但是他不信命不认命，找到了一线生机并且成功逆风翻盘，改变了那个既定的结果，最终，他的世界成功抵抗了另一个世界的吞噬，而另一个世界则就此灭亡。 这就是他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说的，为了他觉得对的事情，造成了另一部分存在的灭亡。 灭亡的是一个世界。 所以他被灭亡的那个世界诅咒了，因为没有他的话，原本那个世界应该可以生存下来，灭亡的应该是阿皎所在的世界才对。 命运就是这么不讲理。 同样，放到现在也是一样的，他从来不觉得，这些小世界的命运是不可更改的，而他也不止改过一次。 咒术界高层的这一趟，是必然会走的，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被围住了，他也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随后在包围中被带走。 为了这一天，他还专门让祂出手，在必要的时候将他的身体转变回人类状态，只不过这样的状态他就不能动了，要背负的诅咒是咒灵状态的两倍都不止。 【阿皎，你还好吗？】 【还好，没事，不用担心，等出去了以后就好了。】知道祂在担心自己，阿皎还有空闲安抚祂。 他敢直接将自己当做诱饵也是有依仗的，咒术界的这些人并不能将他怎么样，拥有六眼的五条悟不能在世界诅咒下伤害到他，天与暴君伏黑甚尔也不行，这两个人分别代表了咒术界不同的巅峰，其他人自然更加不可能。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困扰他的诅咒居然还能变成他对敌的手段。 他此时正待在一个贴满符咒的房间中，按理说在这样的房间中他是无法使用咒力的，这里的咒力被隔绝了，也是咒术界高层用来对付那些咒术师的手段。 似乎担心他反抗，阿皎现在不但被困住了，四肢还缠着带着特殊力量的锁链。 短短的时间就准备了这么多，看样子这些高层对五条悟果然足够关注，而羂索……羂索怕不是也一直盯着五条悟还有夏油杰吧？ 阿皎一直觉得，羂索并不是几年后才盯上夏油杰的，而是在知道夏油杰术式的那一刻就开始计划了。 羂索现在应该不知道他是未来的夏油杰，除非咒术界高层从夜蛾正道那边入手，从他口中逼问，否则的话绝对猜不到，但是有这么一个和夏油杰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出现，咒术界高层自然会注意。 只是盯上他，之后五条悟引起羂索注意，才会出手拦住他。 阿皎现在看上去有些狼狈，似乎处在了下风，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他身上的诅咒再次被小看了，这个房间的限制对他来说没有用，甚至就连脖子上缠绕的诅咒都还在，只不过更加隐秘了。 只要他想，诅咒就会爆发。 蛰伏。 羊入虎口，到底谁是羊就不一定了。 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只能利用诅咒帮忙，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被关在这里，一直没有人过来，似乎想要给他增加心理压力，方便等一下询问，屋子静谧又空旷，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还摆了一盏灯，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祂似乎害怕他寂寞，在脑海中和他聊着天。 两人嘀嘀咕咕半天，最后阿皎突然猝不及防地问了一个问题。 【我身上除了诅咒还有什么？】 答案即将脱口而出，祂却突然不吱声了。 但祂什么都不说，阿皎反而更加确定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有怀疑，只不过之前不确定，而到了这个世界以后，那种感觉有些明显了。 【我毁灭了试图吞噬我们世界的那个世界，造成了那个世界的灭亡，因此被那个世界诅咒，那么我的世界呢？】 眼看阿皎就要猜到了，祂也不好继续保持沉默，反正按照阿皎的脑子，即使祂不说，他也能推测出来。 【是爱意。你的世界爱着你，即使你无法再回去，但那个世界在爱你。】犹豫了一下，祂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爱你的不止你的世界，还有因此毁灭，诅咒了你的那个世界。】 其实何止那两个世界啊，任何世界都会本能地亲近阿皎这样的人，无关立场。 即使那个灭亡的世界因为阿皎的横空出世而走向灭亡，而憎恨阿皎这个导致了一切的罪魁祸首，生灵在哀嚎，可是埋藏在诅咒和憎恨之下的是对他的喜爱。 看上去似乎难以理解？其实很好理解，哪个世界会不喜爱阿皎这种人，哪个世界不想要阿皎这样的孩子？ 世界只有本能，生存，灭亡，产生世界意志的小世界非常非常少，阿皎所在的世界如果不是遇到了特殊情况，也不会产生世界意识。 所以，阿皎身上背负的，是一个世界的诅咒，两个世界的爱意。 这也是这个诅咒在这个世界显得很奇怪的原因，诅咒了他，但是又有很强的占有欲与保护欲，拒绝一切对阿皎的伤害，牢牢地护在阿皎周围。 因为喜爱啊。 阿皎的手指习惯性想要敲击什么东西，这是他思考时常有的习惯，但手指想动才想起来他现在双臂都被锁链给锁住了。 按照他的计算，此时应该过去了大概五个小时左右，虽然说静谧又黑暗的环境容易让人失去对时间的真实感触，但阿皎还是能算得出来的。 差不多了。 见阿皎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祂暗中松了口气，也不敢说话了，缩在那里一声不吭。 祂不知道阿皎继续问下去，自己会不会暴露不能暴露的东西。 正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阿皎也觉得，这么长时间该有人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不过他觉得按照羂索的谨慎，应该不会在这时候来找他。 应该是其他咒术界高层。 那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口，阿皎依旧没有动，只是安静等待着。 下一刻，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光线瞬间就霸道地冲进了房间，刺得阿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随后再次睁开，看向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的人。 阿皎：“……” 实话讲，这个身影有点眼熟。 该不会…… “哟，大杰，老子来救你了哟。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被这群老橘子盯上了？？啧啧，看上去有点惨啊。” 五条悟嚣张地走进来，看到阿皎此时的模样忍不住嘲笑，但同时觉得自己刚才下手真是轻了，应该再重一点才对。 阿皎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只不过四肢被困住防止他行动而已，而且这限制对于他来说还一点用都没有，但是看在五条悟眼中就不一样了。 他可是知道的，阿皎稍微碰一碰都会吐血，身体非常差，而且他也担心这个房间限制咒力，也会影响到阿皎，毕竟在五条悟的眼中，阿皎是个准咒灵，而不是人类。 而他眼中被困住，凄惨可怜的阿皎就比较无奈了。 这就好像，你撒好了鱼饵，安静地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鱼儿过来，结果钓上来的不是等待已久的大鱼，而是一只冲着你喵喵叫的猫。 并且这只猫猫追着鱼饵跑过来之前，可能还将你等待了很久的大鱼给揍了一顿。 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同情被揍的大鱼还是该同情计划被破坏的倒霉蛋自己。 “……你怎么来了。” 五条悟正在给阿皎解开身上的锁链，闻言敏锐地抬头，“你在等什么？还是说，你在算计什么？” 他之前就奇怪了，阿皎身体确实不好，但他身上的诅咒可一点都不好惹，所以接到他被咒术界高层带走的消息，他真的很惊讶，只不过后来还是对阿皎的担心占据了上风，没有多想而已。 但是现在看阿皎的反应，他再次感觉到了那种不对劲。 大杰不会是故意被抓的吧？因为加茂宗治？ 算了不管怎么说，先将人带出去让硝子检查一下再说，也不知道这个房间的那些符咒有没有影响到他，感觉好像更加虚弱了。 可恶，刚才就应该再用力一点揍人的。 现在的五条悟尽管有六眼，但还没有学会反转术式，实力也差了一截，但他是五条家的家主，也是五条家的宝贝蛋，而五条家作为御三家之一，在咒术界高层自然大有人在。 他想过来，当然会畅通无阻。 就算他又惹事了，那也正常，除了认栽，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和五条家彻底对上。 另外两家也不行，不值得。 他们考虑得失，五条悟不一样，因此那些人居然拿五条悟完全没办法。 当然，等到未来，他们会发现对五条悟更加没办法了。 阿皎没有回答五条悟的问题，而是用咒力形成了一个轮椅，但他爬不起来。 现在他还是人类状态，被压得死死的，根本爬不起来。 似乎感觉到了阿皎的艰难，五条悟表情更差了，将阿皎抱起来放到轮椅上。 而这一次，那个诅咒没有攻击他。 听到五条悟闹事赶过来的禅院家成员刚赶到这边，就看到五条悟走了出来，而他身后是坐在咒力轮椅上，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阿皎。 五条悟正常，但是看到阿皎使用咒力，这个禅院家的成员真的惊讶了，他很清楚那个房间的特殊。 阿皎抬眸，刚好和他的目光对上了，属于夏油杰的细长双眸退去了温和无害，显得尤为锋利平静。 而他在那个房间里的异常表现，势必会引起关注。 大鱼你快来。 第14章 阿皎跟着五条悟离开也没有回现在住的地方，而是先去了咒术高专，家入硝子提前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已经在医务室那边等着了。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阿皎之前抗拒家入硝子接近，但是现在家入硝子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体问题，那就不用再隐瞒躲避了，所以家入硝子准备好好给他检查一下。 说实话，知道阿皎变成了咒灵，家入硝子就好奇了，更何况阿皎的情况还远不止变成咒灵这么简单。 但阿皎没想到，这三个瓜娃子带他回来，并没有告诉夜蛾正道一声。 所以他踏入高专，高专结界发出警报的下一刻，夜蛾正道的怒吼声就传了过来，并且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阿皎也看到了暴躁大汉的身影。 “悟！杰！你们又干了什么？！” 一路暴躁地冲到门口，夜蛾正道看到阿皎怔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还是之前在高专的时候见过阿皎的，现在正是新旧校长交接的时候，加上经常要处理一些事情，所以夜蛾正道真的很忙，只能将阿皎那边交给夏油杰还有五条悟。 五条悟表示自己这一次被误会了，他什么都没有干，随后将咒术界高层那边带走阿皎关起来虐待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夜蛾正道并不是不关心这个未来的学生，但真的分不出精力了，此时听了这话顿时皱眉，“我让杰你去悟那边住也是这个意思，高层那边……很麻烦，先别说了，让硝子检查一下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随后默契地上前，开始和想要跟着一起的夜蛾正道说话，随后将人拐走了。 俩问题儿童突然想起来，他们还瞒着夜蛾正道阿皎身上的问题呢！ 必须得先把夜蛾正道支开，以防他发现问题。 有事情跟着夏油杰离开的夜蛾正道：“……”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俩倒霉学生莫不是又在搞事了吧？ 好好的计划被五条悟给破坏了，偏偏阿皎还不能说什么，毕竟五条悟也是担心他的安全，急急忙忙去救人罢了，只能自认倒霉吧，所以现在他有点佛了。 就希望，他在那个房间咒力依旧可以控制这一点，能够引起羂索注意吧。 和这种千年老狐狸交手真是太麻烦了，做什么都要拐弯抹角的，而且还是隔空交手。 他其实已经占据了有利条件，他在暗，羂索在明，但是现在他要让羂索觉得，羂索自己在暗，他在明。 羂索躲躲藏藏千年，真的很谨慎。 当然，如果只是让羂索相信他的身份，其实没那么难，不过阿皎准备做点其他的事情。 阿皎一边想着羂索那边的事情，一边来到医务室。 家入硝子给他检查的时候，越是检查脸上的表情就越难看，难看中还带着疑惑。 过了一会儿，她将手上的手套取了下来，“真是奇怪了，大杰，你会这么虚弱是因为你的内脏时刻被挤压，并且处在一个合适的阀值，一旦超过这个阀值就会受不了，所以稍微撞击就会出血，但是我看不出来挤压你的是什么东西。” “是诅咒。” 阿皎整理好自己，随口说道。 家入硝子沉思了一下，还是不确定，“可能吧？我没接触过咒灵的身体，所以不太了解。”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阿皎也没有在这里多待，赶紧就离开了。 再不走的话，整个高专都要被警报声给吵翻了。 怕路上再出事，五条悟还跟着一起过去了。 “我说，大杰，你还没说你到底在算计什么。”嘴里叼着一根草，五条悟再次开口。 “没算计什么，只是需要人主动来找，不能自己送上门去而已。”阿皎知道，如果不能给五条悟答案的话，五条悟肯定不会满意的，他也不想被一直盯着，就简单说了一下。 “所以，你拿自己当诱饵？” 阿皎没吱声。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会出事啊？” “我有分寸。” 五条悟：“……” 他很想说，你有个屁分寸，就这样子还跑去当诱饵！ “这是我们世界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大可不用管，等着找到自己回你们那边的办法就行了，我们世界的事情有我们自己来解决。” “老子还没废物到需要你一个异世界的人来做什么的地步。” 而且，他真的只是在算计这么点东西吗？直觉告诉五条悟不止，但阿皎不说，他也猜不到。 这是十一年后的夏油杰，不是他认识的十六岁夏油杰，他猜不到他的心思。 “好，那我不做了。”阿皎弯起眼睛笑了笑，知道五条悟是在担心自己，配合地说。 反正之后应该也用不着他主动出手了，等着就好。 接下来等着羂索的行动吧，他表现出来的实力比夏油杰还要强大，术式也比夏油杰要成功，连限制咒力的符咒都拿他没有办法，羂索的计划需要夏油杰的身体，在夏油杰和他之间，会选择哪个？ 必然是夏油杰会的他都会，他会的夏油杰却不一定会的阿皎。 这也是阿皎刻意造成的假象。 夏油杰的术式他确实会，只不过嘛，没有办法做到而已。 还是因为他自己身上的诅咒。 他想要控制其他咒灵，但还没成功，就被他身上的诅咒给同化吞噬了，相当霸道。 那就没办法了，就只能让这个诅咒当独苗苗，反正也够用了。 将人送到门口，五条悟也没有试图在问什么。 阿皎清楚，这并不代表五条悟就这么放弃了，不过反正他也在这里留不了多久，很快就会离开的。 嗯，经历了某些剧本精脑补的剧本，阿皎觉得现在没什么可怕的，不会有什么比那俩搞出来的东西更加阴间了。 还好就那么一次，之后阿皎都有好好注意，提前避开了。 像是这个世界，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剧本。 ——所以他当然就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家入硝子五条悟还有夏油杰这三人组又搞出了什么东西，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提而已。 而阿皎也不会想到，这三个脑子该好使的时候没有好使，不该好使的时候又比谁都灵光。 别墅的栏杆上突然多了一个身影，阿皎立刻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站在栏杆上，双手环胸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很不耐烦，整张脸都写着烦躁，看向阿皎的目光更加不带一点善意。 就好像阿皎是他不耐烦的罪魁祸首一样。 阿皎也确实是那个罪魁祸首。 讨厌禅院家，也不把咒术师放在眼中的咒术师杀手，成功在自己儿子面前翻车了。 就在阿皎在那个房间因为五条悟而计划翻车的时候，难得回来一趟的伏黑甚尔也在伏黑惠面前翻车了。 伏黑甚尔看到阿皎被带走的，但是跟他没关系，所以没管，结果到家以后随口说出来，伏黑惠立刻就上心了，原本和他很生疏，因为担心阿皎，主动缠着伏黑甚尔，要去救人。 伏黑甚尔都快烦死了。 救什么救啊，那个家伙看上去温和无害，但伏黑甚尔和他身上的诅咒交过手，知道他其实很危险，真要出事了，倒霉的一定是咒术界那些迂腐的高层而不是那个人。 再说了，又没有钱拿，他干嘛多管闲事。 但是三岁的伏黑惠不懂这些，他刚从伏黑葵那里知道伏黑甚尔是他爹，自然而然就提要求了，小孩子提要求的办法，就是一直提。 伏黑甚尔想跑。 但是对上那双和伏黑惠亲妈一模一样的眼睛，他跑不掉。 所以他很烦。 “哟，回来了？这么没用啊？” 阿皎：“……” 谁惹你了？ 伏黑甚尔生气的另一个原因——伏黑惠居然为了阿皎让他去冒险！ 虽然其实并不危险，但伏黑惠又不知道。 就算伏黑甚尔自己经常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可这不代表他想看到儿子更喜欢另一个爹。 就算那其实还不算爹。 阿皎可不知道伏黑家这对父子的交流，所以他只以为伏黑甚尔又犯病了，所以他没搭理伏黑甚尔，而是控制轮椅走到栏杆边，将仅剩下的几块糖递给了眼巴巴隔着栏杆看他的伏黑惠。 “惠惠是担心我吗？我很好哦，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出去玩了一会儿而已。” 伏黑惠看到阿皎回来确实安心了很多，之前伏黑甚尔告诉他，阿皎被大怪兽抓走了，要吃掉，所以他才会想要让看上去就很厉害的伏黑甚尔去救人。 伏黑惠刚准备拿阿皎掌心的糖，旁边突然多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抢，不等伏黑惠着急，阿皎身上的诅咒猛地被触发了，直接朝伏黑甚尔扑了过去。 阿皎：“……” 唉。 这边鸡飞狗跳，另一边咒术高专气氛就比较严肃低沉了。 家入硝子正坐在医务室中，夏油杰也在，五条悟回到学校后也立刻就过来了。 在阿皎没注意的时候，家入硝子就让五条悟赶紧回来了，明显是有新发现。 “大杰这情况有点特殊，他不是一下子转变成咒灵的，而是从人类的身体转变。两面宿傩在死后变成诅咒之王，但大杰的情况和他不一样。”家入硝子有些烦躁，总想做些什么来宣泄烦躁的情绪。 “简单来说，他原本是个人类，但是身体慢慢被诅咒侵蚀，最终到了一个阀值，就从人类变成了类似咒灵的存在。” 家入硝子说她没接触过咒灵的身体，所以不太了解，这不能说是谎言，但也不能说是真话。 她之前确实没有尝试了解过咒灵的构造，她觉得遇到咒灵祓除掉就好了，要了解构造干嘛？解剖吗？ 但是在发现阿皎身体并非人类以后，她这几天就让夏油杰帮忙抓了几个咒灵好好研究了下，她能发现阿皎的身体和真正的咒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即使看上去一样。 “你们懂那种感觉吗？那种被诅咒慢慢侵蚀身体，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化，慢慢被诅咒压垮……” 第15章 家入硝子的检查是正确的，猜测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 阿皎的这个马甲最初是人类，是后来祂发现人类的身体根本没办法承担诅咒的压迫，所以才临时转变了他的体质，因此检查下来，确实像是人类的身体常年被诅咒侵蚀，慢慢变成了咒灵。 而对于一直在祓除咒灵的夏油杰来说，这绝对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了人类的敌人。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可问题就在于……真相并不是这样。 阿皎在那个房间的时候还是人类的状态，但是五条悟出现以后他就立刻让祂将他又转换成了咒灵状态，所以五条悟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只是觉得阿皎当时有些虚弱而已。 因为阿皎真的不想再解释什么东西了。 真的不想了。 如果被发现他可以人类咒灵自由转变，那他要怎么解释？又需要解释很多东西来满足问题儿童的好奇心，他也没办法解释，根本不想废那个脑子。 问题儿童们并没有怀疑他的身份，那么他就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费脑子不说，还有可能翻车——他现在真的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了。 但他不知道，结果还是出事了_(:зゝ∠)_ 面对家入硝子的询问，五条悟和夏油杰想象了一下，都觉得根本想象不出来。 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感受，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杰，控制那些咒灵真的对你没有影响吗？”家入硝子不知道阿皎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此时忍不住有些担心小伙伴。 她不确实是不是因为咒灵操术，而咒灵操术，小伙伴也会，那是小伙伴最重要的术式，就像她自己的反转术式一样，如果咒灵操术有这样的隐患怎么办？ 那以后夏油杰是不是不能继续控制咒灵，以防自己被吞噬的咒灵同化？ 任何东西量变最终都可能会产生质变。 夏油杰没感觉到自己的术式会造成这样的影响，不过咒灵球味道恶心倒是真的，因此他对着家入硝子摇了摇头，“应该还是和他所做的事情有关。” “他只说，他为了救一些人，造成了另外一些存在的灭亡，却没有说到底做了什么。”五条悟翘着大长腿，心不在焉地说。 就算是刚才，他想要询问，虽然被解释了，但却不是他满意的答案。 “完全就是把老子当小孩子哄嘛，大杰还真是过分。” 但阿皎还真没有那个意思，实在是问题儿童们的好奇心实在太多了，他其实可以搞出一个完整的剧本来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怕就怕他们的好奇心根本就满足不了！ 根本就满足不了，那么他需要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来忽悠问题儿童们……好吧，他承认这其实也简单，毕竟又不是没干过，可意义在哪里？ 所以他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说。 随他们去吧。 总不能掰开他的嘴。 而且他们总不能只凭这么点信息，就脑补出一出大戏？ 这也就是这个年纪的好处了，年纪再大一点，还真没现在好忽悠。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他的过去挖出来。”五条悟想起来之前家入硝子询问他，假如夏油杰叛逃了，他会不会追杀他？ 答案是不会。 但是如果夏油杰做了什么超过底线的事情，那么他绝对会亲手杀了他。 同理可证，平行世界的那个二十七岁同位体，应该并不是因为大杰叛逃而追杀的，一定是他做了什么。 大杰是不肯说，还是不能说？ 因为说了以后，他们可能会对他产生戒备。 可是五条悟又不相信夏油杰真的会做出让同位体动手的事情。 他了解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因为咒术界的那些规矩，他和夏油杰两人都看咒术界高层那些老橘子不爽。 真要是因为夏油杰叛逃所以要处决的规矩，那他一定会阳奉阴违，根本不可能做什么，甚至会在夏油杰被抓的时候去放人。 大杰所做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好烦啊，这种时候我觉得我需要推理大师的脑子。”五条悟不觉得自己笨，可这时候真的觉得脑子不太够用。 大杰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没有刻意去隐藏什么吧？态度坦然得很，明显等着他们自己去发现的。 如果阿皎此时听到了这三人的对话，他绝对会说没这回事。 但阿皎不知道，他正带着伏黑惠玩，而早就不耐烦的伏黑甚尔直接溜了，估计下次出现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伏黑惠显然也习惯了，等伏黑甚尔一走，就委屈巴巴地告状。 “哥哥，糖被爸爸拿走吃掉了。”说完嘴巴一鼓，接着补充，“他当着我的面吃，我想抢回来，但是我太矮了，够不着。” 可把他给委屈坏了。 阿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伏黑惠说了什么，顿时无语了，温柔地摸了摸小孩的头顶，“那哥哥等一下请阿姨再给惠惠做好不好？不过惠惠要答应我，不能吃多，要不然牙齿坏掉了以后就不能吃糖了。” “嗯！” 小朋友一听这话，顿时一改脸上的沮丧，再次笑了出来。 看他这么高兴，阿皎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和小孩子在一起，真的会让人忘掉烦恼的，伏黑惠虽然只有三岁，但真的是个很乖很可爱的孩子，还不是将来那个小酷哥。 哦，还是会打架的小酷哥。 三岁的伏黑惠除了有个整天在外面鬼混，完全想不起来的爹，其他都很好，伏黑葵也从来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有偏见，将他养得很好。 像个可爱的小包子。 ……所以暂时就不用考虑三个问题儿童那边了，先等着羂索动作吧，至于天内理子那边，暂时也不用着急。 阿皎决定静观其变，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五条悟他们会过来找麻烦，不过这一次有人拯救了他的平静生活。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时间来找他了。 他们两个突然被分派到了更多的任务，家入硝子也不得不跟着一起忙了起来。 此时他们三个大部分时候还都是一起任务的，夜蛾正道作为两人的老师，也没什么时间陪着，现在他们二年级了，也不需要辅助监督，直接三人组就可以去出任务，忙碌了起来自然就没有时间去找阿皎。 不过，没有了他们阿皎也没有完全闲下来，他虽然是咒术师，但却不归咒术界高层管，那些高层经过之前的试探，暂时不会再将他回去审问，可却想要试试其他的办法。 所以，阿皎作为一个完全没有登记的咒术师，接到了一个任务。 夜蛾正道过来找阿皎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铁青的。 其实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开始忙碌的时候，咒术界高层那边就开始给夜蛾正道施压了，想要通过他来给阿皎任务，达到试探他能力的目的，只不过都被夜蛾正道给拦了下来，但这一次他拦不住了。 这次的任务关系到一个学校的学生。 尽管知道不应该让阿皎插手，可夜蛾正道担心他这边走不通，高层那群人会想出新的办法，那就更加防不胜防了。 所以这一次他同意了，但是提了一个要求，他要跟着一起。 原本高层那边想要让阿皎一个人过去，但阿皎的马甲是夜蛾正道未来的学生，夜蛾正道怎么可能不管，而且原本这件事也和阿皎这个异世界的人没有关系。 高层那边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 关于这一点，阿皎并不意外，之前在那边的试探没成功，羂索又注意到了，肯定会再找机会的，加茂宗治在高层权力不小，想要给他安排无法拒绝的任务简单得很。 他等的也是这个机会，这样看来他当初刻意在离开的时候暴露了一些还是有用的。 “这次的事情我本来应该给你挡下来，但我怕从我这边走不通，他们想其他的办法。”夜蛾正道只是一个普通的咒术师，但他很清楚高层有些手段到底能多脏，与其等着防不胜防的暗中算计，不如放在明面上。 “夜蛾老师，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想到那一个学校的学生，阿皎也有些着急，根本不想耽误。 他可不想因为他和羂索之间的博弈让学校那么多学生有危险。 夜蛾正道点头，也没有浪费时间，赶紧就带着阿皎赶往目的地。 那是一所小学，为了防止里面的咒灵吞噬更多的人类导致进化，附近已经戒严了，夜蛾正道赶到后立刻进入，随后赶紧将帐放了下来，隔绝普通人的同时也防止有人误入。 帐刚一放下来，阿皎身上的诅咒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原本只是缠绕在脖子上的诅咒像一条漆黑的蛇，整个将他缠绕了起来。 夜蛾正道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杰，这个诅咒真的没事吗？”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诅咒，说咒灵吧也不算，可说只是单纯的咒力，又要高于此。 “没事，我能控制住。” “那就好，你别动，我去将咒灵处理了，大部分学生都被转移了，此时还有十几个没找到，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夜蛾正道忧心地说。 他要求和阿皎一起，那就根本没准备让阿皎动手。 但是没走几步，他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夜蛾老师，你身上的咒力紊乱失控了，对吗？” 见夜蛾正道表情变了，阿皎突然问。 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那些人想要试探的人是他，夜蛾正道跟着一起，那些人肯定会限制夜蛾正道活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限制这里的咒力。 夜蛾正道没有办法出手，阿皎当初在隔绝咒力的房间依旧可以照常使用力量，也就是说，此时阿皎必须出手了。 他不出手，此时夜蛾正道又不能使用咒力，帐在咒灵解决之前不会打开，他们就只能赔进去。 那些人想要确定的就是阿皎的术式与力量。 第16章 想要了解试探阿皎的力量与术式，然后选择用这所学校的学生当牺牲品。 这个学校不对劲，原本有咒灵出现，学校被封锁，只要来个咒术师把咒灵解决就好，但是那些人为了试探阿皎，在这所学校做了手脚，连夜蛾正道这样的咒术师都被限制了力量，根本没办法祓除咒灵。 就因为阿皎当初在那里表现出，可以不受符咒控制，在咒力隔绝的情况下依旧不受影响——他们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逼阿皎出手。 阿皎还没有找到那个咒灵，但他已经可以确定，那个咒灵至少也是一级。 只要想到那些高层的手段，阿皎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用五条悟的说法，那就是一群腐烂的老橘子。 ——怎么可能不生气！ 这个学校里的学生都成了那些人试探他的牺牲品！ 如果当初在那个房间是意外，阿皎其实并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使用咒力呢？ 那这个学校目前还剩下的人，全部都会成为那个咒灵的食物。 夜蛾正道至今不知道高层那边到底想要试探阿皎什么，只以为那些人是怀疑阿皎的身份，此时铁青着脸，伸手将阿皎护在身后。 “夜蛾老师，这是针对我的试探，那边不会让你有出手的机会的。” 不知道是不是诅咒没有感觉到夜蛾正道身上有恶意，并没有在他靠近的时候攻击他，阿皎操纵着轮椅，绕过了夜蛾正道。 “既然那么想要试探，那就来吧。” 阿皎原本也没准备掩饰什么，他表现出来的价值越大，羂索对他的兴趣就越大，因此原本他就准备在那边再次试探的时候好好展露一下的。 而现在，想到那十几个不知道在哪里，不知生死的学生…… 不确定那些学生在哪里，这所学校是私立小学，学校也有些大，想要及时找到那些学生，又或者找到咒灵将之消灭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还浪费时间。 而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不想再浪费时间，阿皎心里也实在担心不知道藏在哪里，有没有出事的学生们，直接就解开了自身诅咒的限制。 在夜蛾正道眼中，原本缠绕在阿皎身上的诅咒瞬间就爆发了，带着不祥的力量横扫了整个学校上空，而他此时根本就看不清阿皎的身影了，整个都被诅咒环绕了起来。 这时候他才明白之前五条悟他们说的煤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种无法挣脱的感觉…… 夜蛾正道忧心忡忡地看着那团看不清的身影，终于明白高层那些人为什么一定要让阿皎出手了。 但真正让夜蛾正道担心的并不是咒术界高层盯上了阿皎，而是他本身的问题。 这个诅咒问题太大了，无法祓除，勉强可控，对这个成年的学生还有一种霸道的占有欲，已经拖累了学生的身体。 现在还能突破那些高层的算计，嚣张得很，可至今他们依旧不清楚这个诅咒到底是怎么来的，夜蛾正道只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学生并没有什么危险，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夜蛾正道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忽视这件事了？ 一个世界的诅咒力量充斥在小小的帐里，仿佛空气一样游荡，但夜蛾正道却没有感觉到这股力量对自己的侵蚀，甚至没有靠近自己。 看上去似乎他也处在诅咒中间了，但是只有身在其中才明白，这诅咒根本就没有靠近他，甚至没有碰到他的衣角。 ……总感觉带着一种微妙的抗拒排斥与嫌弃。 原本还担心阿皎情况的夜蛾正道：？？？ 是错觉吗？ 但那并不是错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诅咒，在这样的时刻，确实没有触碰夜蛾正道。 不但没有碰夜蛾正道，也没有碰其他人，比如说还幸存的学生们。 这些人与阿皎无关，也不存在想要靠近阿皎或者攻击阿皎的意图，这个诅咒当然不会接触他们，就仿佛隔离在了这个世界之外。 是一人之力孤立了这个世界，而不是这个世界孤立了他。 夜蛾正道只感觉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这么久般，他突然再次听到了阿皎的声音。 “找到了。” 下一刻，看不清身影的煤球宛如一道炮弹般急射而出，几乎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蛾正道眼前。 “喂！杰！等等！” 心头一跳，夜蛾正道赶紧跟了上去。 此时学校器材室，几个学生正挤在角落，而靠在最里面的女生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有三个脑袋的咒灵将手伸向左边的那个男生，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所有反应能力，眼看他就要被抓住了，旁边的女生鼓起勇气拉了他一把，让他避开了那只流着腐蚀液体的手。 下一刻，那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切断了一般，一个轮椅从天而降落在学生和咒灵中间。 在几个学生眼中是穿着厚外套坐在轮椅上的阿皎，看到明显是成年人的阿皎出现，即使他坐在轮椅上似乎不良于行，或许身体还不好，还是让几个学生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 但是在被女生抱在怀里的孩子眼中，那就是个漆黑危险的大煤球。 阿皎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学生，目光重点落在最里面的那个小孩子身上，随后看向那个咒灵。 那个咒灵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人类听不懂的话，被切断的手已经再次长了出来，然后它伸手将自己左边的脑袋摘了下来一脚踢向阿皎。 阿皎没动，但那个脑袋才靠近阿皎，就被突然冲出来的诅咒一口吞了。 孩子们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片白色什么都看不清，确定这些学生不会看到什么血腥画面，阿皎才准备动手祓除咒灵。 “这是特级！”夜蛾正道来晚了一步，看着少了一个脑袋的咒灵，已经被气到说不出话了。 他真的没想到，高层那边那么大手笔，一来就是个特级咒灵，他们这是想干嘛？让这些无辜的普通人为他们的试探买单，并且安排的还是很多咒术师都无法解决的特级咒灵！ “夜蛾老师，你照顾好这些学生，这里交给我解决。”见夜蛾正道来了，阿皎直接就让他将几个学生带走，明显是不想他们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夜蛾正道抿唇，过去带着学生往外走，那个咒灵一看学生要离开，似乎有些不甘心，想要过去却被阿皎拦了下来。 一直到器材室被清空了，阿皎才动手。 没有什么打斗的画面，似乎怕阿皎会想要收服那个咒灵般，他身上的诅咒直接一口一口将那个咒灵吞噬了。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虚幻空间，刚才被吞噬的咒灵正站在那里，手中还拍着一个球，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不是球，是它自己的一个脑袋。 “陪我玩……” “不想学习，说好了作业写完就一起玩球的……” “陪我玩，陪我玩吧……” “假期没有了，写作业写作业，想玩球……” 明显是小孩子的童音，嘀嘀咕咕委屈地抱怨，似乎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阿皎，那个咒灵将手中的球滚了过来，随后期待地看着他。 “……” 看着脚边丑陋的脑袋，又看看那个咒灵，阿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捡了起来，“好，陪你玩。” 他知道这个咒灵是怎么诞生的了。 这是一所私立小学，路上听夜蛾正道科普过，不算高端，但教学很严格，学生也没多少休息玩耍的时间，打着精心培养，不让孩子浪费时间的嚎头。 所以这个咒灵是那些学生饱受学习压力，想要休息而诞生的。 被有心人利用，这个学校就成了这个咒灵的乐园。 最初这个咒灵应该没有这么强，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现在这个咒灵被他身上的诅咒吞噬，已经被祓除了，现在阿皎看到的是它仅剩的一丝执念与本能。 阿皎也不清楚外面的世界过去了多久，他感觉自己似乎陪那个咒灵残留玩了很长时间，那个咒灵终于撑不住了。 “好玩呀……” 那个咒灵也不知道是不是将阿皎当做了同类，最后将手伸到他面前，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送给他，只不过还没有送到阿皎面前，它就彻底消失了。 阿皎眼前一晃，再次回到学校中，睁眼就看到夜蛾正道担忧的脸。 一根干枯丑陋的手指从咒灵消失的地方落了下来。 那是……两面宿傩的手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阿皎想明白，他身上的诅咒就率先行动了。 嘎嘣脆，一口闷。 阿皎：“……” 吐出来！ 不好吃啊！ 会拉肚子的吧？ 想到两面宿傩手指的毒性，阿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夜蛾正道原本想要询问那个咒灵的情况，结果注意到阿皎身上的诅咒吞噬了什么东西，顿时迟疑了。 那个好像…… 阿皎无辜地眨眨眼。 ——他什么都没有干！ 夜蛾正道：“……” 唉。 先考虑其他问题，其他的回去再说吧。 不过，看到两面宿傩的手指，就能明白这个咒灵为什么情况不对了。 它原本应该只是一个低级咒灵，但是有人将两面宿傩的手指放到了学校中，直接让它进化了，然后这个咒灵遵循本能“玩游戏”。 “失踪的十二个孩子全部安全，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受了一些伤，不过其中一个双腿都被撕了下来，得赶紧急救。”夜蛾正道沉重地说。 没有人死亡，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夜蛾老师，这些学生都要做心理干预的吧？”咒灵被消灭，帐消失，阿皎也将诅咒收了回来，继续缠绕在脖子上。 “是，他们年纪太小了，看到了咒灵，又经历了这些事情，肯定要进行心理干预，以防留下心理阴影的。” 为了防止普通人得知诅咒的存在，一般见过诅咒的普通人都会有后勤人员处理记忆。 “那么，若是在这之前，让硝子给那个双腿没了的学生用反转术式治疗好，再进行记忆洗刷呢？毕竟才十来岁吧，就这么从此以后坐在轮椅上，太可惜了。” 夜蛾正道想了想，居然觉得很可行。 他也觉得很可惜，而且这次纯粹就是无妄之灾了。 好在，联系家入硝子后，家入硝子及时赶了过来，失去双腿很疼，那个学生愣是一声不吭，明显被吓坏了。 阿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说了句抱歉。 ……这件事，某方面来说，也是因他而起。 之后的事情交给了家入硝子还有负责解决后续的后勤人员，阿皎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下意识看了过去，就看到之前被那个女生抱在怀里的小孩正盯着他看。 掏出一颗糖放到小孩掌心，阿皎温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顺平。” 小孩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阿皎的脖子。 他看到了诅咒。 阿皎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 这个孩子觉醒了。 第17章 吉野顺平，未来的诅咒师。 但阿皎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看到这个孩子觉醒了天赋，而如果没有这一次的事情，这所学校里的咒灵很弱小，根本伤不了人，吉野顺平跟着离婚的妈妈在这里工作居住，自然不会遇上危险，也不是这个时候开始看到诅咒的。 他是在十几年后，突然看到了诅咒。 可这也说明了一点，他本身就是有成为咒术师天赋的，现在因为阿皎的到来，咒术界高层将这所学校选作试探阿皎的工具，直接导致了吉野顺平命运的转变。 不过并没有人知道这一点，阿皎自己也不清楚。 吉野顺平出现得太突然又消失得太快，像烟花一样，大概只有未来和他成为朋友的虎杖悠仁深深记住了他，咒术界其他人大部分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他死得太早太年轻了。 那时候夏油杰已经死了，占据夏油杰身体的是羂索，羂索倒是接触过吉野顺平母子两个，甚至吉野凪的死亡还和羂索有关，但这件事对于羂索来说太小了，小到在那段记录中连名字都没有。 这也是阿皎不知道他的原因。 此时这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个失去了双腿的学生，家入硝子并没有给其他学生治疗，直接就叫了救护车过来将人拉走了。 那些学生的记忆都经过了处理，只以为学校发生了意外，所以他们才会出事的。 没有人死亡，夜蛾正道松了口气，心里记挂着被阿皎诅咒吞掉的东西，就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阿皎看了那个叫顺平的小孩一眼，决定先把他身上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不过，既然那个孩子觉醒了咒术师天赋，就不适合放到普通的环境中长大了，这么大一点的小孩面对看不见的东西，很可能会被周围的人误解，那样的生长环境对他不好，很容易让小孩子走上歪路。 原本夜蛾正道想要带着阿皎回高专检查的，但是想到阿皎脖子上的诅咒可能会扰得整个高专都不得安宁，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去阿皎现在住的地方。 结束任务回来的三人组也跟了过来。 夜蛾正道忧心极了，他要是没看错的话，被那个诅咒吞下去的是咒具，并且还是特级咒具两面宿傩的手指！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到底有多可怕，外人不清楚，夜蛾正道却清楚得很，即使两面宿傩已经死了千年，但是他留下来的手指依旧是极为危险的特级咒具。 结果就这么被那个霸道的诅咒给吞了。 两年宿傩的手指有剧毒，别说人类的身体，就算是咒灵都撑不住这样的毒性，尽管阿皎现在似乎没什么反应，但这个学生原本看着就虚弱得很，谁知道那手指会不会引起诅咒变异？ 别看现在似乎能勉强控制身上那个诅咒，可想想其他咒灵得到两面宿傩的手指后几乎都进化了，万一那个奇怪的诅咒也进化，到时候控制不住了怎么办？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听夜蛾正道怀疑那个诅咒吞下去的是什么东西，瞬间就来精神了。 “……我觉得没什么事情，而且，万一那并不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呢？万一只是长得像呢？”阿皎有些打瞌睡，忍不住想睡觉，只是现在事情还没有解决，暂时还不能睡，强撑着精神安慰。 可能是今天消耗有点大了。 他到这个世界以后其实没有主动用诅咒去战斗，最多就是弄个小火车，其他时候一直都是这个诅咒自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但是今天不一样。 他要精细地控制好力量的范围，还要集中精神寻找咒灵和被困的学生。 真要说的话，其实也没有做多少。 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阿皎现在身上背着压力太重了，日常所有精力几乎都用来对抗这个诅咒本身给他的压迫了。 看出来阿皎没什么精神，家入硝子主动走过去，接过了阿皎的轮椅没有让他控制，而是选择她来推。 阿皎不用控制轮椅前进，又说了几句话终于忍不住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睡着了以后，原本还有些嘻嘻哈哈的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夜蛾老师，你学校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大杰这边就交给我们了，等硝子检查出来，我们会告诉你的。”这种时候饶是经常手贱的五条悟也没有靠近阿皎，而是和夏油杰一起距离阿皎有一段距离，生怕这种时候更加敏感的诅咒会突然暴起。 别说，自从阿皎睡着，原本缠绕在脖子上的那一些诅咒就扩大了很多，像一条粗壮的黑蛇缠在他身上，这种时候只要不傻都不会过去的。 夜蛾正道想着两面宿傩手指的问题，根本放心不下来，坚持要跟着一起。 虽然三个学生靠谱的时候很靠谱，但这个大的事情肯定不能交给几个十几岁的孩子，还得他在旁边看着。 三个问题儿童对视一眼，纷纷了解彼此的意思。 ——他们可还瞒着大杰的身体问题呢！ 一行人回到五条家的独栋别墅，家入硝子想要叫阿皎起来配合检查，结果却发现根本叫不醒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而此时，阿皎正在另一片空间中。 嗯。 很神奇的地方。 他了解过两面宿傩，此时看着坐在小山上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男人，表情更加微妙了。 此时两面宿傩穿着简单的和服，头发披散，脚下是骸骨堆积而成的小山，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不能惹的人物，看人的目光都带着狂妄与冷漠。 ……如果两面宿傩不是长了成年夏油杰的脸的话。 ……如果两面宿傩坐的骨堆，没有被一个牢笼关住的话。 那确实是一个不能惹，无愧于千年前诅咒之王的男人。 在这里，阿皎依旧坐在轮椅上，这让他看着有些孱弱，两面宿傩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 作为一个发呆时间以千年计算的存在，两面宿傩想过有一天他会苏醒，但却没想过吞下手指的东西居然……根本没有给他任何自由，完完全全将他关了起来。 他刚才试图攻击环绕的栏杆，连领域都开了，结果却没有一点效果，他立刻意识到，他不是这个诅咒的对手。 这是两面宿傩从未遇到过的。 结果，这就是那个诅咒关联的人？ 不，不对，不是人类，是由人类转变而成的咒灵！ 注意到这一点，两面宿傩就笑了出来。 他没想到他还能遇到个“后辈”，并且这个“后辈”还困住了他。 作为千年前的强者，两面宿傩瞬间就提起了精神。 “小子，你很好。” “久仰，两面宿傩。” 之前知道他身上的诅咒吞了什么东西，阿皎现在面对两面宿傩真的就不意外了。 “小子，你叫什么？” “夏油杰。”阿皎弯起嘴角笑了笑，明显也意识到两面宿傩现在外强中干了。 这样的人物被这么直白地关起来，还专门用牢笼困住，怎么可能会甘心，那就只能是他出不来了。 哦呵！ 难得啊！ 手指被咒术界高层那边拿来算计试探他，似乎直接把两面宿傩给坑进去了。 虽然两面宿傩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一把还真的有点无辜。 阿皎突然有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到这个世界拿的似乎是女主剧本，并且还是被霸道恶龙囚禁的女主剧本！ 但女主毕竟是女主，霸道男主毕竟是霸道男主，其他配角肯定不会是对手。 “啧！”两面宿傩冷哼，继续观察阿皎，随后他发现了个有趣的事情。 阿皎这个人本身，现在其实可以算是两个诅咒，一个是阿皎的咒灵身体，某方面来说也算是诅咒，还有一个就是他身上原本就背负的世界诅咒。 见多识广的两面宿傩不是现在年轻的咒术师可以比的，他一眼就可以看出，阿皎身上背着的诅咒与其说是一个，不如说是无数诅咒的结合体。 “小子，你比我厉害，我当年，可没惹得那么多东西诅咒我，你这是做了多少事情，才能变成这个样子？”反正现在出不去，两面宿傩好奇地问。 在两面宿傩眼中，生物分为两种，自己和其他，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有把人类当做自己的同类，而这样的强者面对另一个强者的时候，态度必然和其他人不同。 平等。 至少现在在两面宿傩眼中，阿皎配得上他平等看待。 而两面宿傩得出了和家入硝子一样的结论。 “你是因为身上的诅咒太多，而变成咒灵的，我当初可没想过这样的办法。” 这样一点一点让自己被侵蚀，慢慢转变，这种感觉可一点都不会好。 “做了什么？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情罢了。” 第18章 “你觉得对的事情？”两面宿傩饶有兴趣地看着平静的阿皎，忍不住哈哈大笑。 后生可畏，眼前这位，可比他当初狠多了。 两面宿傩对诅咒真的非常了解，千年之前可不像现在这样平和，不管是诅咒还是咒术师又或者是诅咒师，都更加凶残，两面宿傩作为当时顶级强者，他有着其他人没有的眼光，更不用说，后来他又从人类变成了咒灵。 所以他能发现，阿皎身上诅咒不是一个大诅咒，而是无数个，让人根本无法数清的小诅咒集合而成，现在他又发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诅咒并非来自人类。 “你身上的诅咒可不是来自人类。”眼前这人明显是个咒术师，他身上的诅咒不是来自人类，那能来自什么？当然是来自咒灵！ 再结合他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两面宿傩心里就差不多有谱了。 所以他才说，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曾经是人类，现在是诅咒之身的年轻人比他当年更加狂妄啊！ 阿皎这下明显有些惊讶了。 两面宿傩说他身上背负的世界诅咒不是一个独立的诅咒，而是无数个诅咒的结合体，对此他并没有太意外，毕竟他是被那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生灵诅咒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正常，但是两面宿傩说诅咒他的并不是人类，这一点就真的让他意外了。 ——没错，因为他而毁灭的那个世界并没有人类，那个世界生存的是一些动植物，那是独属于动植物的世界。 这件事真的少有人知道，若非有人告诉阿皎，阿皎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你说得对，我身上的诅咒确实并非来自人类。”阿皎对两面宿傩兴趣不大，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意外，应该是他睡着了以后，但是两面宿傩这两句话一出来，他就稍微有点兴趣了。 五条悟他们没有发现的事情，两面宿傩都发现了。 这位诅咒之王真是当之无愧。 “你口中你觉得对的事情，是指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屠杀咒灵，然后借此慢慢改变自己的身体，转变成不老不死的诅咒之体吗？” 巧了不是，两面宿傩对阿皎的兴趣也很大。 之前只是因为他自己突然被困住，无法离开这个牢笼，但是发现阿皎身上的问题后，他就真的来兴趣了。 这位可比他当初狠多了，看他身上诅咒的数量，这得消灭了多少咒灵啊？ 而且这位屠杀咒灵的方法还不是咒术师们祓除咒灵的办法，而是毁灭了咒灵，吞噬咒灵本身的力量。 说是祓除咒灵，不如说是吞噬咒灵，汲取咒灵的力量更加贴切一点。 即使两面宿傩身为人类的时候，他也不会这么干。 阿皎：“……” 眨眨眼，带着几分无辜地看着两面宿傩，他没想到自己在两面宿傩那里的剧本居然是这样的。 曾经身为人类咒术师，没有好好祓除咒灵，而是因为想要长生不老，身体不灭，而在祓除咒灵的时候暗中吞噬咒灵，慢慢转化自己的身体，最后成功成为诅咒之体。 这明显就是个大反派的剧本啊！ 不得不说……还有点新鲜。 去过多个世界，这还是阿皎第一次拿到反派剧本，并且还是从一个大反派手中拿到的。 最重要的是，两面宿傩这个诅咒之王说得信誓旦旦，有理有据，如果阿皎不是当事人，他都要信了。 他敢确定，如果这时候放两面宿傩出去，让他告诉别人他手中的剧本，肯定会有不少人相信的。 这时候阿皎有点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难道夏油杰这张脸看上去就这么像坏人？不会啊，据说当初没有叛逃之前，他可是非常受女性欢迎的，比五条悟还要受欢迎。 两面宿傩看着阿皎无辜的模样，忍不住嗤笑。 背负如此凶恶的诅咒，在这里和他装什么？他又不是外面那些会被骗到的蠢货，伪装久了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好人了吗？ 两面宿傩想了想，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术式可不多，最终他将目光落在一个特殊术式上——咒灵操作术。 “你是一个咒灵操使。” 肯定的语气。 阿皎只是微笑，并没有询问两面宿傩是怎么得出这样答案的。 或者说，不管两面宿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都没有关系，那根本不重要。 至少对阿皎来说并不重要。 他的这一系列推测大部分都正确，只有极少数的那一点，这也是阿皎比较意外的地方，不过……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是很妙的感觉。 两面宿傩不过刚见到他，就推测出了这么多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的东西，那么和他相处过，对他明显很感兴趣的三个问题儿童呢？ 他们心中又是怎么想的？ 不敢继续想下去，他觉得自己之后是不是应该避着点？ 反正夏油杰还有五条悟那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羂索的话等着他找上门就好，只有天内理子需要注意，而天内理子的任务也不难，所以他完全可以减少和三个问题儿童的接触。 两面宿傩冷哼。 吸纳咒灵为己用的术式只有咒灵操作术。 所以眼前这人的身份就很好猜了。 “啧！外面那些人，估计还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变成了咒灵吧？” “不，有人知道哦。”不知道为什么，看两面宿傩这么笃定的模样，阿皎忍不住否定道，想到那三个问题儿童，心中也忍不住叹气。 唉。 两面宿傩换了一只手，无聊地坐着，虽然计划出了点意外，他被困在这里了，但他不会认输的，只是这一把他输了一步，这一点他认。 “小子，你可以当本大爷的对手。” “我该说谢谢吗？” 一看就知道没有办法，否则以两面宿傩的性格，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人给关了起来，并且还是这么明目张胆地用一个笼子关起来，肯定要炸的，此时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那就只能说明两面宿傩根本没办法出来了。 不得不说，有点想笑。 只是想到出去以后要面对的麻烦，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手指被他身上的诅咒吞掉这件事，肯定会引起高层的注意，接下来他的日子估计都不会平静了。 虽然想要挖坑钓羂索，但阿皎也没想着用这么麻烦的方式。 这下不但羂索那边会非常关注，整个咒术界高层估计都会关注这边。 那可是两面宿傩的手指诶！ 得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一下，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浪费时间在和高层的勾心斗角上。 而且这次那些人用学校的学生当工具来试探他，已经引起了阿皎的强烈不满。 但凡他们派人来试探，或者挖个陷阱，他都不会这么生气，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但是现在，无辜的人被牵扯了进来。 阿皎的一句话，让本来就有些憋屈的两面宿傩更加憋屈了，如果不是现在出不去，他肯定早就弄死了眼前这个比他还要嚣张的人。 而阿皎还挺喜欢两面宿傩倒霉的。 只是尽管不愿意回去面对现实，他也得快点了，要不然睡得久了一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现在只希望身上诅咒给力点，他睡着的时候没有人可以靠近他，要不然万一身上的伤口暴露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诅咒之王，好好在这里待着吧，再见。” 两面宿傩：“……” 你小子！ 好胆量！ 你给本大爷等着！ 此时外面已经乱了。 阿皎自己不过和两面宿傩来了个面对面交流，也不过这么一小会儿，但是外面的时间却已经过去了快一天。 并且在阿皎无法叫醒后，他身上的诅咒力量就开始失控，一开始只是缠绕在他身上，最后慢慢越来越大，将夜蛾正道师生四人全部都驱逐了，现在整栋别墅几乎都被笼罩了起来，无法靠近。 还不只是阿皎这边的问题，咒术界高层那边为了试探阿皎连两面宿傩的手指都放了出来，当然盯得很紧，阿皎身上的诅咒将两面宿傩的手指吞噬了这件事也被注意到了。 此时正有好几个咒术师站在别墅外面，而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那里阻拦他们靠近。 夏油杰不足为惧，但是五条悟这个五条家的家主，并且还是六眼的拥有者，即使是高层那边也没有办法，气氛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夜蛾正道站在旁边，明确表示根本没那回事，反正死不承认。 他可太了解这群人的作风了，如果将人交出去，下次看到的估计就是另一个世界学生的尸体了。 不，或许连尸体都看不到。 他现在完全不相信这群人的手段与底线。 正在这时，一直笼罩着别墅的诅咒终于发生了变化，慢慢回缩，也让人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咳咳。” 阿皎控制着轮椅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有休息好的疲惫，看向外面那群人的目光分外冷漠。 家入硝子见阿皎醒来，终于松了口气。 “哟，大杰，这群人对你不怀好意，你快收拾他们！” 五条悟一看阿皎出来，也放松了下来。 他可太知道阿皎本身的实力了，反正他没办法，他不信那些烂橘子有什么办法，有办法的话就不会这么试探了。 随着五条悟唯恐天下不乱的话，气氛再次紧绷了起来。 第19章 阿皎将人给打了。 五条悟在旁边摇旗呐喊，夏油杰负责拦着夜蛾正道，夜蛾正道意思意思劝一劝，其实也挺想自己上去揍人的，而家入硝子作为医疗咒术师则在旁边看着阿皎的情况。 配合默契极了。 不愧是师生。 只有高层派来的那些咒术师在受伤。 阿皎清楚，这些人不是学校事件的罪魁祸首，所以只是将人揍了一顿，也是警告派他们过来的那些人，态度摆明了——他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吧。 没错，阿皎准备硬杠。 不是想试探吗？那就来，可若是下次还将无辜的人拖下水，他觉得自己真的会打上门去的。 等阿皎这边解决了，夜蛾正道才过来将人带走，显然也准备去找那些人好好聊聊，只不过他并非贵族，效果可能不会好。 而夜蛾正道一走，家入硝子就赶紧给阿皎做了检查。 在之前诅咒失控的那段时间，夜蛾正道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三个学生，他们自然知道阿皎身上的诅咒貌似吞了诅咒之王手指这回事，也明白那些人来找阿皎是因为什么。 结果什么问题都没有，就好像阿皎之前吞下去的不是两面宿傩的手指，而是一根鸡肉条般。 “或许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尽管我也是夏油杰，但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夏油杰，所以这个世界的诅咒之王对我没什么影响也可能吧？”阿皎收回手想了想，想出这个可能，“而且，吞下手指的是诅咒，并不是我。” 夏油杰沉默不语。 家入硝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皎看。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摸了摸下巴，凑到阿皎面前——一个不会被诅咒排斥的合适距离。 “大杰，你知道你演技很不好吗？”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相继点头表示赞同。 阿皎：“……” 【阿皎，这个世界你精力不够，所以显得演技很差。】其实之前也不好，但不像这个世界这么拉，不过祂却能猜到原因。 分不出精力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而在这个世界，阿皎的精力几乎都用来抵抗诅咒了。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原因。 这三个问题儿童，真的像大号儿童。 最后就是，他演技本来就不好，每次都在翻车边缘，这也是他的剧本总是和他预料不一样的一大原因。 演技差的人，演戏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演得像几分自己。 不能怪人。 “……也没有那么差吧？” “呵！” 三道极为嘲讽的笑声。 无奈地叹了口气，阿皎觉得有些心累，更多的是对着三个未成年以及祂的心累，难道他现在看上去真的那么傻吗？ 不应该啊，他现在真的有点好奇自己在这三人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了。 “我确实没有说谎，那个东西真的对我没什么影响，硝子也检查过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是吗？” 没有承认，阿皎只是摊手，看他们的目光像是在看调皮的孩子。 三人围着阿皎打转，见确实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这才点头放心，“好吧，这次没有说谎。” “不过还真是厉害啊，那可是诅咒之王的手指！” “我对你身上的这个诅咒更加好奇了。” 阿皎只是微笑。 祂已经懵了。 祂不懂啊，人类的套路怎么这么多？祂真的看不懂了！ 听着祂在他脑海里吱哇吱哇乱叫，阿皎就更加无奈了，他也没搞明白，都过去这么久了，祂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怎么说也是跟着他从剧本精手中走过几个来回的啊！ 眼前这三个怎么也没有剧本精们难缠吧？ 还好他不用再面对剧本精了。 【我刚才说谎了吗？】 祂想了想阿皎之前说的话。 阿皎说两面宿傩的手指对他没有影响，真话假话？ ——真话，确实没有影响，只是多了一个坐牢的人而已，但是对阿皎本身根本没影响。 阿皎说怀疑是因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真话假话？ ——不能说真，但也不能说假，他只是怀疑而已，又没有确定，这确实是一个可能啊。 手指被他身上的诅咒吞了，而不是他，所以和他关系不大，真话假话？ ——肯定是真话啊！ 因此，他说谎了吗？没有。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谎，这无关演技问题，他确实演技不好，但这一次他还真没说谎。 ……只不过说了一半，半遮半掩，没有将全部交代出来而已。 因此，三个未成年那副他演技不好，他说谎被他们看穿了的事情，根本就不成立！ 是来套路他的。 毕竟之前类似的事情发生过，而那一次阿皎确实疏忽了，让这三个察觉到了，这一次他们就联手套路他，想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说谎。 万一诈出来了呢？ 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说好的计划，演得跟真的一样，阿皎在里面和两面宿傩交流的时候就考虑过出去以后的问题了，怎么可能会在这关头松懈。 听了阿皎的解释，祂直接就沉默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闷声闷气地抱怨。 【你们人类，真的好过分啊，怎么能这样……】 阿皎：【……】 唉。 算了算了，反正有他呢，祂笨点就笨点吧。 过分吗？这只是一个小计策，简单诈一下啊，没那么难察觉到吧？这种坑他当然不会两次掉进去。 【同一个坑，掉进去一次就够了，总不能一直不长记性往里跳啊。】 唉。 再次叹气。 但这话祂可就不认了。 【胡说，阿皎你明明就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了好几次！往坑里放一个孩子，你就跳进去了，你自己算算，多少次了？到这个世界以后还发生过呢！】 阿皎：【……】 不是很想说话。 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没有诈出来，尽管似乎真的没有问题，可心里依旧存疑。 总觉得阿皎在骗人，可没有证据，偏偏他说得又很有道理。 “我不能继续在这里住着了，不安全。”见三人没什么意见了，阿皎提起了另一个问题。 不安全的并不是他，毕竟他情况特殊，那些人真不能把他怎么样，但是他担心会殃及到附近的人。 住在这附近的都是一些普通人，而那些人显然不将人命放在眼中，连咒术师的人命都一样，更何况是普通人，所以他现在最好还是能换一个地方。 阿皎准备搬家了。 住到没什么人的地方去。 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夏油杰却立刻就知道阿皎是什么意思了，想了想觉得阿皎担心的事情确实有可能会发生，上层那些老橘子们……啧！ 迟早有一天推翻他们！ 但问题就在于，阿皎的情况特殊，放任他自己独自住在外面也不行。 至少他们放心不下。 而且虽然现在两面宿傩的手指似乎没什么影响，可谁知道之后会怎么样？ 高专不行。 最后，夏油杰将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想得差不多，随后也将目光落在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歪了歪头，看着两个同伴：？ 最终还是决定将阿皎塞到五条悟的住处去。 今天依旧在蹭土豪大户呢。 五条悟没什么意见啦，之前他就想让阿皎住到他那边去，只不过阿皎那时候隐瞒着他的身体原因，不愿意住得太近，现在都没有秘密了，自然就没关系了。 ——不，还是有关系的，阿皎本人并不想住到五条悟那边去。 他现在只想离三人组远一点！ 可他说了不算。 那三人自己商量着就决定了他的未来。 搬家太匆忙，阿皎只来得及和在隔壁的伏黑惠道别，最后在小孩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开。 入住新地方第一个晚上，阿皎半夜被两面宿傩吵醒，睁开眼睛就看到床头蹲了个人。 阿皎：“……悟，你在干什么？” 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五条悟一开始也没想着吵醒阿皎，所以并没有靠太近，依旧是一个在诅咒不会排斥的距离，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在呲溜。 “没干什么，总感觉大杰你瞒了我们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阿皎：“……” 该死的直觉系！ 五条悟什么时候变成直觉系的？ 第20章 阿皎没有说话，而是先伸手将床头的台灯给打开了。 不是很亮，不会让人觉得刺眼的柔和光芒瞬间就洒满了整个房间，仿佛给人镀上了一层金色，让人看不清晰，就连轮廓都模糊了。 啧。 明天是不是要把这台灯换掉啊？ 五条悟心里嘀咕着，然后再次吸溜着手中的棒棒糖。 “晚上吃糖容易蛀牙。” “不会，放心啦，老子怎么可能会蛀牙，我有无下限！” 所以这个糖根本就没有碰到牙齿。 阿皎：“……” 无下限不是给你这么用的。 算了。 阿皎没有试图坐起来，依旧窝在温暖的被窝中，只露出一颗脑袋。 这个季节温度已经很高，可以穿夏装了，但是阿皎不行，他很冷，似乎身上的寒气一直无法驱逐般。 好在等到下一个世界估计就不会这样了。 这种充满诅咒力量的世界对他这样的人真的非常不友好。 看着还在等待自己回答的五条悟，阿皎弯起眼睛笑了笑，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古怪的味道，“悟，你们就这么确定，我是一个好人吗？” 要论黑泥，还真没几个人比得过太宰治，而阿皎接触过的太宰治一个是首领宰，一个是还在港口Mafia，最黑泥的黑时宰。 并且，这俩当初试探他的时候，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扭曲。 这也就代表着……很好学。 不求学到一百分，学个一分，也够应付了，他当初就学着黑时宰的样子吓唬过变小的工藤新一，把他都吓变色了。 五条悟呲溜棒棒糖的动作停了下来。 阿皎明明在笑，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很，可那双眼睛却让人觉得恐惧，不是杀意不是恶意，什么都不是，可就是让人心中有些不安。 五条悟看着昏黄台灯下的侧脸，心中蓦地出现了不是很好的感觉。 这样的杰…… 阿皎的嘴角依旧弯着，目光沉沉地看着十六岁的未成年五条悟，“悟不是想知道我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厉害的诅咒吗？你觉得会是什么？你觉得，我做了什么，才能被这样诅咒？” 一连三个问题，彻底问住了五条悟。 他想起自己之前随口说的话——大杰这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情才能被这样诅咒啊？ 该不会，一语中的了吧？ 不，也不对，他能感觉到，大杰平时那种温和无害不是假的，尤其是对隔壁那个伏黑家的小孩。 甚至到他们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都没见他生气，之前被他折腾也一直没有生气，当时他还懊恼了很久，特别想要刺激他，看到他更加鲜活的模样。 但是白天学校事件，他确实感觉到了大杰的愤怒。 这也是五条悟对阿皎没有多少防备的原因。 至少他在眼中真的是无害的。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不是那么确定了。 他想起，硝子刚发现大杰身体问题的时候，问了他一句话，如果杰叛逃了，他会不会追杀他？ 他们之前不是就已经知道，大杰肯定是做了什么触及底线的事情，所以才会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追杀的吗？否则的话，即使是叛逃，那个自己也不会去追杀大杰的。 可五条悟就是没办法真的提起戒备。 直到这一刻。 “我和杰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用了不同的方式罢了。”五条悟站起来，脸上那种吊儿郎当已经没了，沉沉地看着阿皎，“现在可以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吗？” “不要只是随便几句话敷衍过去，老子可是六眼，真要想做什么，你身上的诅咒根本没办法，这里是我家，你跑不掉。” 必须得问清楚了。 为了救一些人，导致另外一些存在的灭亡。 那到底是什么？ 既然称呼为另一外一些存在，那应该就不是人类了，否则的话应该会说“导致另外一些人的死亡”。 阿皎显然也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于是继续笑着询问五条悟，“你怎么确定，我那句话是真话的？” 五条悟：“……” 你特么还能不能好了？还能不能有一句真话？ “悟，这么确定我是一个好人吗？” 五条悟有点心累，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心累，但这一次，他真的有点心累了。 “你似乎一直在将我往你是一个恶人上引导啊。”轻哼了一声，五条悟抬了抬下巴，脚直接搭在床边，像一只高傲的猫咪，“我看上去有那么蠢吗？” “再说了，不管你做了什么，另一个世界的老子可以阻止你，没道理老子还不如他！” 毕竟，大杰所做的事情可是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给阻止了，根本就没有成功，所以如果他真的要做什么，自己肯定可以阻止。 “就算都是五条悟，老子也是最强的！” “是吗。”阿皎的目光缓和了下来，下一刻诅咒飞出，直接将五条悟掀翻了，紧接着房门在五条悟面前被关上了。 没想到阿皎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摔出去的悟子：“？？？” 他还没问完呢！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就过分了吧？ 【……阿皎，你干嘛呢？】 【吓唬猫啊。】 祂：【……】 你看五条悟那嚣张的样子，像是被吓到了吗？ 反正它完全看不出来。 阿皎嘴角笑意加深。 ——祂看没看出来不重要，他看出来就行了，五条悟刚才看着镇定自若，还和他剑拔弩张想要逼他说出秘密的架势，可阿皎却知道，他炸毛了。 太宰治啊…… 啧啧。 不愧是黑泥精。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阿皎从来没露出那样的一面，突然的转变吓到了五条悟。 可二十七岁的夏油杰确实没那么良善啊。 五条悟说，不管未来如何，他和夏油杰的最终目标都是一样的，这一句话不能说错。 殊途同归，只不过夏油杰走的那条路尽头是悬崖，也许悬崖的对面也是终点，但他根本无法越过。 【说起来，你吓唬他干嘛？不怕给你惹麻烦？万一他想歪了呢？】 【就是让他想歪了。】阿皎在脑海中轻笑，这笑声却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我突然觉得，两面宿傩的剧本挺好的。】 祂：【……】 造孽了吧？阿皎你是不是想要搞事？ 【未来，两面宿傩和五条悟他们总会相遇的，即使我现在瞒着他们关于两面宿傩的推测，将来也还是会暴露出来。】阿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即使那时候我已经走了，但做事要有始有终。】 不把两面宿傩给他安排的剧本一起算进去，谁知道这群人最后会得出什么样的结论？ 当初，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互相之间不认识，两人的剧本不也挺正常的？结果呢？结果这俩交流了一番，事情就开始往无法言喻的方向跑去了。 这样的错误还是别有下次了。 【你信不信，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五条悟，而是乱步先生和太宰治，最后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祂：【……】 这祂还是相信的。 门外的五条悟没有继续打扰阿皎休息，而是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回了房间，房门一关，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起，随后拿出手机联系了夏油杰。 阿皎住到这边，和之前那个地方区别也不大，不过这里的风格偏现代化，而那里的装修则比较古朴。 如果五条悟不要总是兴致盎然地观察他，那就更好了。 他也不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东西，反正他不说，阿皎就当做不知道。 好在咒术师的工作忙碌得很，尤其是实力强大的咒术师，更是任务多多，让五条悟没有那么多时间留在家中，孤身一人的时候阿皎就比较放松了。 他不清楚高层那边在打什么主意，但自从搬到五条悟这里，高层就没有再出现了，但要说他们放弃了阿皎这边，那也不可能。 通过之前学校事件，他们现在已经确定阿皎确实在咒力被限制的地方也不受影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是又出现一个新的问题。 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们不可能放弃他这边，肯定还在算计什么东西。 而且那天五条悟当着那些人的面称呼他为大杰，肯定被注意到了。 现在对他身份的猜测估计也出来了。 那么羂索呢？ 羂索不可能不注意出现在夏油杰还有五条悟身边的人。 如果高层那边再没有动静，阿皎觉得自己就要先出手，引蛇出洞了。 毕竟他时间确实不多。 想到自己和那个叫顺平的小孩约好的，阿皎就准备趁着五条悟不在，先去看看那个孩子。 为什么趁五条悟不在？ 因为五条悟在的时候会跟着一起去，然后他会欺负小孩=-= 唉。 去过一次，阿皎这次可不敢带他过去了，要不然人家好好的孩子又得哭。 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阿皎控制着轮椅停在路口等着红灯，好不容易红灯过去，绿灯亮起，还没等阿皎过马路，轮椅突然自己动了。 “小、小姐！” “黑井，前面有坑啦，我给他转个方向，推他过去。”梳着麻花辫的少女笑嘻嘻地说，说完一只手推着轮椅一只手对着自己竖起大拇指。 阿皎怔了一下，看着笑嘻嘻的少女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啊，谢谢。” 多谢，理子小姐。 第21章 被推到马路对面，阿皎为了感谢天内理子帮忙，提出请她吃蛋糕。 本来已经挥手准备离开的天内理子听到蛋糕就走不动路了，立刻扭头，眼睛发亮地看着阿皎，“真的请我还有黑井吃蛋糕吗？” “小姐！” 和天内理子不同，黑井要更加紧张一些，目光忍不住从阿皎的脖子上飘过，有些想拔出武器戒备。 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是一个咒术师。 经常会有不怀好意的咒术师诅咒师盯上天内理子这个星浆体，黑井负责照顾她，保护她的安全，生怕阿皎也是敌人。 阿皎只是笑了笑，知道黑井为什么戒备。 距离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化的日子越来越近，黑井担心他是敌人吧？ 尽管咒术界那边将天内理子藏在了普通人中，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她的身份，可却不是完全保密得了的。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蛋糕店，刚好我要去买蛋糕，两位小姐一起吧？” 言下之意，买了蛋糕就分开。 这个时间点，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没有接到护送星浆体的任务，也就是说，天内理子还不认识夏油杰，那么他的自我介绍就更加简单了。 反而是在他自我介绍以后，天内理子看到了夏油杰，夏油杰需要解释。 阿皎摊手，那可就和他没有关系了哟。 蛋糕店就在前面不远，黑井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在天内理子的乞求下同意了。 “黑井最好了！”天内理子欢呼了一声，推着轮椅往前跑，“这位先生，我叫理子，你呢？你叫什么？” “我姓夏油，夏油杰。” “哦哦夏油先生，谢谢你愿意请我吃蛋糕，你不知道黑井多过分，她限制我吃蛋糕啊！”一边推着轮椅，天内理子一边自来熟地抱怨。 真活泼啊。 阿皎忍不住感叹。 【奇怪，为什么你告诉了天内理子你的身份，这个任务还没有完成？】祂在阿皎的脑海中询问道。 不应该啊，天内理子作为任务目标之一，阿皎告诉了她名字，而天内理子也认可了这个名字，那么天内理子的任务应该直接完成了才对。 【因为她不认识夏油杰，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之前面对小白兰能够直接完成任务，而不需要小白兰认识蓝波，那是因为那个世界特殊。】 【所以天内理子这边的任务只能说完成了一半，等到她认识了夏油杰，才算彻底完成。】 这么解释祂就明白了。 因为黑井的戒备，阿皎也没想着要去试探她的底线，直接买了两个店家推荐的小蛋糕送给了黑井和天内理子，然后又挑了一个卡通的，适合小孩子吃的蛋糕打包好了，准备带去交给顺平小朋友。 【你是不是想插手天内理子的事情？】 和两人分别，祂像是突然想起来般，突然在脑海中询问。 阿皎控制着轮椅往前走，一边在脑海中回复祂的问题，【不是我想不想救天内理子，是我必须救她。你忘了吗，在我任务完成之前，天内理子绝对不能死，否则的话，即使她承认了我的身份，但因为她的死亡，她这边的任务也直接失败了，和当初的织田作之助一样。】 祂：【……】 道理我都懂，但我确定，按照你的性格，即使没有这个原因，你也会救人。 能救就救。 阿皎可不清楚祂在腹诽他，去了吉野宅和小顺平玩了一会儿，回到五条悟的住宅，就开始重新整理脑海中早就成型的计划。 【阿皎，我总觉得你瞒了我很重要的事情。】 闭目正在推演的阿皎闻言睁开了眼睛，【我能瞒着你什么？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 【不，就是感觉很重要的事情，你不会又想干什么吧？】 阿皎才不会承认。 应该说，他到这个世界以后就发现了一些秘密，这也是之前他会询问祂，他身上除了诅咒还有什么的原因。 当时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真的只是因为突然好奇吗？ 怎么可能。 他并不是刚刚意识到，而是从前就有猜测了，只不过配合祂而已，而他现在既然想要确定这件事，那肯定有他的目的。 事实上，阿皎告诉祂，他在推演之后面对羂索，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羂索难对付不错，但没有难到需要他反复调整的地步，对付羂索那边他早就有了完整的计划，他推演的是另一件事。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祂嘀咕道，感觉好像没什么问题，这才又重新安静下来，乖乖的不再打扰阿皎做事。 就在阿皎窝在家中想事情的时候，他等着的事情终于开始了。 此时距离阿皎见过天内理子已经有一周时间，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接到了护送星浆体前往和天元大人同化的任务。 五条悟打来电话，和阿皎吐槽这件事，就像他和夏油杰说的，夜蛾正道终于老年痴呆了。 两个叛逆少年都觉得这个任务很莫名其妙。 同样是夏油杰，五条悟觉得，阿皎曾经肯定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大家一起吐槽嘛！ “接下来几天老子就没时间回去了，话说大杰，杰居然现在还坚持正论哈哈哈！”吐槽到最后，五条悟忍不住嘲笑。 他才刚和夏油杰打过一架，马上就要出发去找在廉直女子学院读书的天内理子。 “大杰，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到最后，五条悟再次试探道。 “悟觉得我应该说什么？祝你们两个任务顺利？还是……祝星浆体能够以本我活下来？我们都清楚，和天元大人同化后，存在的是天元大人，而不是天内理子。”阿皎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按照黑白放到对应的盒子里，随后口说道。 这个任务中，天内理子相当于祭品，而这位祭品小姐坚信自己“肩负着光荣使命”，一直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什么，是一个很勇敢很善良的女孩。 她一直说她就是天元大人，但其实心里也清楚最终是怎么回事。 阿皎这个回答有些刺人，不过刺的却不是五条悟，因为五条悟差不多也和他一个想法，否则的话他和夏油杰就不会做好和天元大人为敌的准备。 两个叛逆嚣张又年少轻狂的少年，对着自己的老师直言，如果天元大人变成了咒灵，那就打败他呗。 阿皎没有提醒五条悟小心伏黑甚尔，现在的五条悟走得太顺，就算他说了，按照五条悟的性子也不会信的，而且这是他学会反转术式的契机。 九十九由基说过，星浆体应该有两个，天内理子是放到明面上的挡箭牌，高层那边一开始就没想过她能和天元大人同化，她不过是用来吸引盘星教的诱饵。 而且别人不知道，可阿皎却清楚得很，这一次同化失败了。 明明即使天内理子死亡，也有另一个星浆体在，为什么同化会失败？ 羂索。 阿皎脑海中冒出来这个名字。 这些年，咒术界很多大事的背后，几乎都有羂索的影子，这一次也不例外。 “嘛，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态度。那些胆小懦弱的老橘子，也就会做这样的事情了。”五条悟冷哼，随后邀请，“大杰，反正你也认识天内理子，在家里待着无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做任务啊？到时候酬金分你三分之一。” 这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 他本来就在高层那边挂了名，这次星浆体的事件又敏感得很，阿皎确实不适合这个时候出现，而且最重要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有他们的任务，阿皎自己也有事情要面对。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被这个任务拖住了——尤其是五条悟。 之前五条悟天天回家，高层那边就算想要对阿皎出手，他也能及时闹起来，但现在不一样了。 接下来几天，他都不会出现在阿皎身边，因此对高层来说，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也是阿皎等待已久的机会。 谁是螳螂，谁是蝉，谁是黄雀，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挂断电话，将棋盒收好放到柜子中，阿皎换下舒适的居家服，穿上衣服乘坐轮椅出了门。 天时地利人和，加上他这个鱼饵，一切全部到位，接下来就看那些人什么时候出现了。 不会超过傍晚。 第22章 五条悟居住在一个比较繁华的地段。 阿皎收拾好了自己出了门，直接往远离人烟的郊区走。 如往常一样，他自从搬到了五条悟这边，基本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外出去郊区的公园坐坐。 那是一个即将废弃的公园，除了周围的住户，基本没有人会过去，而周围的人不多，白天又要工作，通常清晨和傍晚下班后，会有几个人到那里散散心，其他时候是看不到人的。 那边的环境比较清幽，又没有人，安宁得很，是喜欢安静的人散步的绝佳地点，之前阿皎找到了这里，然后就每天雷打不动过来了。 而这是阿皎专门为那些盯着他的高层准备的地方。 人由高层提供，场地他来提供，这不过分吧？ 他既然早就等着那些高层出手，那自然要挑选好了地方，给他们机会，否则的话如果随便一个地方，很容易误伤其他无辜的人。 “啊呀？是夏油先生啊，又出门散步吗？” “惠子婆婆下午好，是啊，那边比较安静一点，而且这么远的距离刚好。”阿皎和小区门口的老婆婆打了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两人错开，阿皎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 啧。 烂橘子。 这是生怕他今天不过去吗？ 一路控制轮椅到了那个即将废弃的郊区公园，阿皎到了以后就稍微放出了身上的诅咒，生活在这里的流浪猫流浪狗们感觉到了不好的气息，立刻离开了。 确定没有了以后他才松了口气——这种地方流浪小动物是最多的，他是为了它们的安全，才不是因为怕猫。 好吧还是有点怕的。 他一开始其实很抗拒这里。 这里什么都好，但这样的地方真的会藏着很多流浪猫，又没有什么人，假如他在这里被流浪猫给围住了，都没人能来救他，好在最后他想到了利用诅咒驱赶。 敏感的小动物们一下子就跑了。 【之后记得提醒我送些东西过来，接下来事情会比较多，我担心我会忘了。】 知道阿皎要做什么，此时很安静，并没有出声的祂闻言愣了一下，【啊？】 【征用了它们的地盘，暂时驱逐它们，总要给报酬的啊，回头送一些食物过来吧。】 祂听了连忙应了下来，并没有太意外，毕竟阿皎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从轮椅下面抽出一本书，阿皎就坐在了树荫下开始看书，安心等待着。 时间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小时。 一片翠绿的树叶从树上落了下来，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一般，最终落在阿皎腿上展开的书上。 阿皎看着那片绿叶，扬起嘴角伸手捏了起来，夹在书的前一页当著书签用。 啊，客人终于来了。 不知何时，树后走出了几个男人，全部都穿着正装制服，看上去就训练有素。 “夏油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领头的那个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 出现在阿皎面前的有五个，但隐藏起来的却有十几个，也就是说一共来了差不多二十个人。 咒术师原本就稀少得很，为了抓他，现在居然一下子出动了二十个，可真是大手笔啊。 阿皎被打断了也不生气，好脾气地笑了笑，抽出那片树叶，夹到他现在看的地方，随后合上了手中的书。 “趁着悟不在才敢来找我，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欺软怕硬啊。” 高层这次派了这么多人过来，一个是防备阿皎的特殊术式，一个就是和两面宿傩的手指有关。 两面宿傩死后至今已有千年，而这么长时间内，没有一个人或者什么生物，可以承受他手指的毒性。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担心阿皎会变成第二个两面宿傩，又或者造成两面宿傩的复活。 这才是咒术界高层最恐惧的事情。 说是让阿皎跟着他们走一趟，但实际上，他们是来杀阿皎的，只不过想要从他口中掏出秘密再处死而已。 五条悟离开几天，那些咒术界高层觉得，这个时间足够了。 羂索也是同样的想法。 并且出于一些不能说的原因，他不但想要阿皎的命，还想要阿皎死后的身体。 他现在的这个身体确实适合背后耍手段搞事，但他前期的安排已经差不多了，而现在这个身体则成了累赘。 羂索原本盯上的是夏油杰，他需要夏油杰的术式。 但是现在阿皎出现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差不多已经确定，阿皎也是夏油杰了。 ——多么不可思议！ 而这个夏油杰，他的能力明显要强过未成年的那个，与其选择十六岁夏油杰，等待他进一步开发自己的术式，不如选阿皎。 吞了两面宿傩的手指，高层那边不可能会放过阿皎，对羂索来说，阿皎更是必须得死。 他明显知道很多，很容易暴露羂索，即使只是为了这个，羂索也要阿皎的命。 他当初会看上加茂宗治，并不是因为术式，只是需要加茂宗治这个御三家加茂家的身份而已。 杀死阿皎，隐藏他可能知道的秘密，然后占据他的身体，使用他的特殊术式。 所以，今天派来的这些咒术师在羂索眼中已经是死人了。 包括他现在的身份加茂宗治，在今天之后会全部死亡，这也是羂索会主动带人前来抓阿皎的原因。 同样，这也是阿皎给羂索挖的坑。 羂索的术式是占据大脑然后得到这个人的控制权，包括这个人的术式，可问题是……阿皎现在，并不是人类。 如果羂索想要占据他的身体，那么最终只会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去和两面宿傩当牢友。 羂索太特殊，阿皎手中资料不多，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有其他底牌，最好困住他的办法就是这个。 这也是阿皎之前从来没有试图掩饰过自己身份的一大原因。 总之就是钓鱼，让多疑的羂索自己来确定，可羂索针对他的那几步，都在阿皎的算计引导中，只是太隐晦，所以没被注意到而已。 当然，这也是两方情报误差，以及羂索对自己脑子的信任导致。 阿皎在暗，羂索在明，这本身就增加了不少胜算。 原先他也想要诱导羂索来寄宿他的身体，这么一来，他身上的诅咒必然会反弹，而且因为他不是人类，羂索最终绝对不会成功，轻则被他身上的诅咒重伤，重则直接被吞噬同化。 但是出了两面宿傩的例子以后，他觉得或许最终不会被吞噬同化，而是像两面宿傩一样被关起来。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都能达到阿皎的目的。 当然，即使羂索没有按照他的节奏走，阿皎也有后续计划等着他。 事实证明人一旦倒霉到了极致，之后运气总会好起来，阿皎到这个世界以后一直挺倒霉的，这一次终于否极泰来，好运了一把。 羂索这次也过来了。 属于诅咒的负面力量直接将这个公园全部包裹了起来，羂索并没有出现在阿皎面前，而是等在公园的另一个地方。 在他的预料中，即使阿皎强大，但是今天过来的这些咒术师也都不简单，更何况人数上的差距还这么大，诅咒爆发的那一刻他却明白，自己还是小看了他。 但这时候已经迟了。 阿皎虽然是在钓想要对他下手的高层，但那些高层派来的人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始终是羂索。 所以他发现羂索也在公园后，直指目标而去。 羂索发现不对，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加茂家的赤血操术非常好用，近战远攻都不是问题，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需要大量的血液，羂索现在的身份是加茂宗治，当然也掌握了这个术式，一看到朝自己而来的攻击，立刻反击。 阿皎等的就是他反击。 果然，原本因为距离，被阿皎控制着才靠近羂索的诅咒在羂索攻击的时候，立刻化被动为主动，不再需要阿皎控制。 羂索知道阿皎的术式会比较特殊，但他根本不可能猜到真相，即使他已经将阿皎的实力往上了猜测，可还是低估了他。 他比两面宿傩危险。 五条悟与夏油杰也曾经对阿皎动手，引起了诅咒的短暂失控，但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五条悟和夏油杰更多的是试探，攻击不带杀意，羂索不一样。 所以羂索面对的反击要更加强，到最后逼得他不得不主动靠近战场中心，在距离不远的时候直接放弃了加茂宗治的身体。 一个长着嘴巴的丑陋大脑朝着阿皎砸了过来。 碰到阿皎的那一刻，大脑对上了阿皎过于冷静的目光，羂索心中蓦地产生了不祥的预感，但已经迟了。 “这不可能！你不是人类——” 他终于意识到今天的这一切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陷阱，惊叫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正无聊打瞌睡的两面宿傩感觉到旁边的动静，立刻扭头看了过去。 “哟，来新人了啊。” 幸灾乐祸.jpg 第23章 羂索想到了很多，也一直都将阿皎往高了计算，但他从未想过，阿皎居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咒灵！ 千年以来，唯一一个由人类变成咒灵的存在，就只有当年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而已，而且如果阿皎是咒灵的话，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东京高专那边，夜蛾正道那边，全部没有一点消息，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这是羂索从未想过的一个可能。 被突然出现的牢笼关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羂索整个大脑都是懵的，此时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被他连了起来，也这时候才明白，他觉得自己算计着阿皎，然而实际上却在很久之前就被阿皎给算计了。 当初第一次将阿皎带去那个房间审讯，后来被五条悟打断，从那一次开始，他就被算计了，当时阿皎等待的或许不是五条悟，而是他的人。 即使不是他的人也没关系，他是咒术界高层之一，想要知道点情报很简单，最终还是会传到他耳朵中，后来五条悟出现则打断了对方的计划，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是丢下了诱饵。 不！ 羂索脑子飞快转动，然后他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不是那时候就被算计的，而是从那个人第一次毫不掩饰地出现在公众面前。 甚至之前两人交手，那都是故意的吧？ 想通了前后，羂索简直……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男声。 “哟，来新人了啊？” 大脑状的东西微微转动，这才看到在自己不远处的另一个笼子。 与夏油杰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正无聊地坐在那里，而他坐的是一个骨堆，身下都是人类的骸骨组成，见羂索看过去，还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怎么进来的？” 羂索：“……” 这位莫不是…… “自我介绍一下，两面宿傩。” 艹！ 真的是诅咒之王！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么一来羂索就能明白，为什么隔壁关着的人长了一张夏油杰的脸了。 “看来，你也是那小子的敌人？那么，小子，能告诉大爷，是谁将我的手指给那个家伙的吗？”虽然说以前也在发呆，但和现在不一样，两面宿傩只要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浑身难受。 太憋屈了。 提出来用两面宿傩手指升级那个咒灵来试探阿皎的主谋，咒术界高层之一的羂索：“……” 见羂索没说话，两面宿傩也没生气，只是明显兴趣降低了很多，瞥了羂索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你小子长得挺别致的。” 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大脑的羂索：“……” 你特么人身攻击？ “诅咒之王……原来长了一张这样的脸么？” ——至少我的脸还是自己的，你连自己的脸都没了，好意思嘲笑我？ 大家都是活了多少年的老狐狸了，谁怕谁啊？ 两只活了多年的老狐狸在各自笼子里嘴炮输出的时候，阿皎在外面也忙碌得很。 除去披着加茂宗治马甲的羂索，他眼前可还有二十来个敌人在，阿皎不是大意的性子，就算他是，眼前这些人也不是能让他大意的那种。 不过其实他并不需要做什么，没有人攻击他靠近他，那他们就是安全的，但一旦他们动手，势必会遭遇诅咒的反扑，阿皎现在对自己身上诅咒的利用已经开发得很好了，连诅咒之王和脑花都能收拾掉，何况是其他人。 慢慢地，那些受伤的咒术师们也发现这一点了。 无从下手。 任何攻击，最终都会变成更加强烈的反击，而他们一行人的任务目标却一点事都没有，到现在连对方的头发都没摸到一根，反倒是自己这边几乎人人带伤，还有好几个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此时阿皎身上已经看不出来样子了，黑色长蛇缠在他身上，明明没有眼睛，但众人就是感觉被虎视眈眈地盯着，不安从心底升起。 明明是二十个人包围阿皎一个，愣是搞出了阿皎一个人包围了他们的感觉。 今天这些人都带着任务过来，要么抓住阿皎带回去，要么实在抓不住，那就杀死他，总之绝对不能放过，领头的那个人有些犹豫，想到任务最终还是没有放弃，挥手让手下再次出手。 “啊……” 一个小小的惊呼突然在耳边响起，不过那声音似乎只叫到一半就被人捂住了一般，但这动静还是引起了那些咒术师的注意。 “谁！” 一个咒术师的刀直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斩去。 他们今天是秘密任务，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比他们速度更快的是阿皎。 轮椅在咒力的控制下飞射而出从灌木丛掠过，最终险险地停在了另一边，车轮在公园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阿皎此时手中正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小孩，看上去年纪都不大，一男一女，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一直到抱着两个孩子安全停下，他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然后就有些抱不住了，喉咙里的血腥味一直往上冒，根本压不下去。 只差一点，这两个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孩子就会死在那个咒术师的刀下。 将两个明显吓傻的孩子放到轮椅后面，阿皎低头咳嗽了几声，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嘴，随后再次抬头，看向对面那些咒术师的目光却已经变了。 似乎因为阿皎受伤，诅咒有些失控，再次壮大了很多。 万物不可伤害阿皎，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因为诅咒而背负的另一条铁律，凡是试图伤害阿皎的存在，都会被他身上的诅咒粉碎。 只有一个除外。 那就是阿皎自己。 脆弱的马甲只能达成一个岌岌可危的平衡，阿皎可以借助身上世界级的诅咒做很多事情，可无论是什么，都只能借助诅咒，而不是阿皎自己，因为他的这个马甲根本没有办法撑得住，稍微有点外力，平衡一打破，伤害就会特别明显。 甚至什么都不用做。 可惜，一直没有人察觉到阿皎的弱点。 或者察觉到了，也无从下手。 确定两个孩子在他身后不会有危险，一直等着诅咒反击，而他自己没怎么动手的阿皎终于主动出手了。 诅咒的力量蒙住了两个孩子的眼睛，两个孩子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耳边不时传来惨叫声，因为看不到，只能听到声音，这种恐惧又放大了很多。 伴随着惨叫声的还有一阵一阵咳嗽的声音，看上去身体似乎不怎么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眼前依旧漆黑一片，不过除了咳嗽的声音，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了，他们感觉自己再次被人搂在了温暖的怀抱中。 这里地上躺了一地的人，阿皎有些疲惫，不过还是坚持将两个孩子带离这里再说。 他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估计是在他将流浪猫流浪狗赶走后过来的，两个小孩子，隐蔽得很，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彼此身上，居然没有注意到这里还藏了两个孩子。 带着两人远离了之前打斗的地方，阿皎才终于撤掉了蒙在两人眼前的咒力，将他们放到草地上。 脸色青白的两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畏惧地看着阿皎。 阿皎即使没什么精神，可看两人的样子，还是控制轮椅后退了几步，给了两个孩子安全距离，“你们好？” 小男孩挡在小女孩面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好……” “这里有些危险，你们家大人呢？我送你们过去吧？” 先将两人送给家里的大人，然后赶紧回去找家入硝子，他感觉自己有些撑不住了。 得尽快。 “我们，我们星期天，跑出来玩的……”胡乱解释了一下，小女孩再次躲回了小男孩身后。 “里香，你别伸出头啦。”小男孩回头对小女孩说，有些戒备地看着阿皎。 阿皎听到小男孩对小女孩的称呼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打量着两个孩子。 穿着蓝色连衣裙，一头长发的小女孩，和穿着衬衫，头发翘起的小男孩…… 叫里香的小女孩，他只知道一个。 死在十岁时，后成为咒灵的诅咒女王祁本里香。 那眼前的小男孩就是乙骨忧太？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两个孩子的身份。 阿皎给家入硝子发了个地址，对两个疑似祁本里香和乙骨忧太的孩子笑了笑，只说了一句赶紧回家吧，随后眼前就黑了下来。 护着祁本里香的乙骨忧太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上前推了推，“这个哥哥？你还好吗？” 第24章 家入硝子正在高专。 她这次没有跟着夏油杰还有五条悟去出任务, 此时正在高专的医疗室中忙碌，接到阿皎的信息打开一看，发现只有一个地址, 不明所以地打电话回去想要询问怎么回事，结果电话打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 她立刻就知道出事了。 “夜蛾老师！大杰出事了！” 夜蛾正道一听, 也赶紧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想也不想就和家入硝子离开了学校赶往阿皎发过来的地址。 两人都没想到阿皎会跑到郊区几乎废弃的公园, 家入硝子一边寻找阿皎的踪迹一边说话，“我记得悟说过，大杰在住到他那边以后几乎天天都会去一个公园看书, 说是在家中太无聊。” 看到躺在公园中的那些人，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的表情瞬间难看极了，两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时间管这些人，赶紧就分开去找阿皎。 但是阿皎发的地址就是这里，可他们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这里残留的咒力告诉两人, 阿皎之前确实在这里。 最终，家入硝子顺着轮椅留下的痕迹找到了小溪边，轮椅还停在这里，而轮椅的主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十六岁的叛逆少女蹲下来看了看，随后换了个方向, 走向不远处生长茂盛的灌木丛，伸手分开碍眼的枝叶, 这才看到躺在灌木丛中, 被隐藏得很好的阿皎。 两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守在他旁边, 惊恐地看着家入硝子, 看清她的样子, 似乎感觉没什么危险后才稍微松了口气，不过依旧一左一右守在那里。 而神奇的，原本会在阿皎昏迷后暴动，无差别攻击，将所有人都推离阿皎身边的诅咒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完全没有动静。 家入硝子眼中，她出现后，似乎身上的咒力影响了诅咒，让那诅咒瞬间扩大了不少，将阿皎整个人包括那两个孩子一起包围住了，不过很快，诅咒再次发生了变化，慢慢缩小，最后如平常一样盘踞在阿皎身上。 似乎被什么抑制了一样。 家入硝子当然不会明白，这纯粹是因为阿皎身边还有两个孩子，否则的话失控的诅咒或许会将她也一起吞下去。 “我是这个哥哥的妹妹，我现在要给他检查一下。”家入硝子举手，随后在两个孩子警惕的目光中慢慢靠近，一边靠近一边警惕那个诅咒会不会抽她。 祁本里香没说话，只是往乙骨忧太那边又藏了藏，而乙骨忧太看着家入硝子则鼓起了勇气，“你是这个哥哥之前发信息的那个人？” “对。” 乙骨忧太这才松了口气。 之前阿皎让他快点带着祁本里香回家，随后就陷入了昏迷，嘴角还一直流血，把两个孩子都吓了一跳，最终两人想到公园中那些坏人，怕再有人找过来，就想办法将阿皎从轮椅上拖进了灌木丛，细心的祁本里香还用树叶把他们过来的痕迹给清扫干净了。 家入硝子有些束手无策。 她是极稀少可以对他人使用反转术式的咒术师。 咒力是负面的力量，而反转术式能够将负面的力量转为正面的力量，进而达到治疗的目的，其他人领悟反转术式只能对自身使用，并不能治疗其他人，这才显得家入硝子的珍贵来。 可问题是，阿皎现在的身体是咒灵，而咒灵本身就是负面力量，家入硝子完全不敢在阿皎身上用反转术式，生怕起到反面的效果，让阿皎的情况更加严重。 这段时间她也在研究咒灵的身体，但真的要对阿皎下手，她还是有些犹豫。 这不是那些咒灵，甚至不如那些咒灵耐折腾，她生怕她贸然出手，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家入硝子犹豫不决，可她没办法询问阿皎。 他到这个世界几乎没有脱离过马甲，不像在其他世界，昏迷的时候还可以主动切断和马甲的联系，但是在这个世界不行，除了刚降落这个世界的时候被一群猫逼得窜上天，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马甲了。 现在也是一样。 他又来到了那个地方，只不过之前只有一个关着两面宿傩的笼子，现在则变成了两个，另一个笼子则小了很多。 ……毕竟只关着一个会说话的脑子嘛，要那么大的笼子干嘛？ 在阿皎来的时候，这俩狱友正在“交流感情”。 原本按照两面宿傩的性子是不屑于动嘴皮子的，但羂索真的很讨厌，说话阴阳怪气的，而他又没有办法将他弄死，那就只能语言输出了。 阿皎一出现，两人瞬间就停了下来，朝着阿皎出现的方向看过来，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恶意。 “啧！小子，又见面了。” 阿皎缓了口气，抬头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里算是诅咒内部，他在这里待着反而要比外面好，至少在这里，这个诅咒对他的压迫少了很多。 控制着轮椅往前走了几乎，阿皎看向小笼子里的羂索，脸上终于带上了笑意，“初次见面，羂索，我是二十七岁的夏油杰。” 羂索要是有脸的话，此时脸已经绿了。 “你算计我。”好歹活了多年，羂索这时候并没有跳脚，但也明显在压抑着怒气。 他的名字可几乎没有人知道，频繁地转换身份，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而知道的人也几乎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阿皎一开口就是他的真名，这就更加让羂索警惕了。 ——他对自己很了解。 “你可以不跳坑的。而且，难道不是你先算计我的吗？不管是十六岁的我，还是未来的我，不都是你先算计我的吗？我只是丢了一个鱼饵出去而已。” 羂索：“……” 这是丢了一个鱼饵吗？ 如果只是一个鱼饵的话，羂索知道，以自己的小心谨慎，他根本不可能会上当，他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料到了他所有可能的反应！ 羂索甚至怀疑，即使自己没有按照现在发生的事情来做，也会落入其他陷阱中，这是羂索第一次感觉到有人在脑子方面压制自己。 但这种时候说这些话都不过是失败者的无能狂怒而已。 即使心中不甘，羂索也只能暗自忍下来。 他之前就猜测，阿皎是未来的夏油杰，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阿皎是咒灵而不是人类。 如果早就知道阿皎是咒灵，他根本不会惦记阿皎的身体！ “你是怎么做到的？” 羂索在和两面宿傩吵架的时候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蠢货！” 两面宿傩在旁边嘲笑道，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活该被算计。 他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根本不可能会被关在这里。 真是傲慢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 自以为算计人心，其实被眼前这个小子给反算计了。 当做没听到两面宿傩的嘲讽，羂索盯着目光平静的阿皎，有些讽刺，“不知道，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他们知道你根本不是人类，还会不会那么护着你。”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他们都知道我身体有异。”所以用这话来攻心，那可能不会达到目的，“况且，即使不知道，如今你也没有机会告诉他们。” 羂索：“……” 心梗了。 “小子，你到底在算计什么？”两面宿傩看着两人交流，突然询问道。 明显对阿皎要做的事情很感兴趣。 然而阿皎真的不是多话的人。 除非他想要透露什么情报，否则的话，眼前这两个还不足以让他松懈之下说些什么，即使这两个现在被困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对他的计划有什么影响，阿皎也没准备交代出来。 没有必要。 但凡是他说出来的情报，必然有最终目的，是在为后续铺路。 反派死于话多啊。 虽然他不是反派，不过在两面宿傩那里，他可是还拿着一个反派剧本呢。 他对炫耀自己的计划没有兴趣。 “不管我在算计什么，都与你无关。” 如果不是马甲出了问题，他暂时出不去，谁要在这里和两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家伙聊天啊，他也着急得很。 虽然他将那咒术师都放倒了，可万一之后有人在家入硝子之前过来呢？ 还有那两个疑似乙骨忧太和祁本里香的孩子。 只看那些人的态度，若是被他们早一步发现，这两个孩子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可着急也没有用，出不去就是出不去。 心里着急，阿皎却没有表现出来。 祂总说，他演技很差，但实际上阿皎却觉得，他的演技其实并没有那么差，至少没有祂想的那么差，他只是更加不擅长在亲近的人面前掩饰而已。 对两面宿傩和羂索这种的，他就可以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 “啧！你现在从人类变成了咒灵，已经获得了无限的生命，不会像人类一样生老病死，那么下一步你的目标又是什么？既然把这个乱七八糟的东西算计关起来，不可能没有目的的吧？” 两面宿傩对能引起自己兴趣的人向来宽容，就像他多年后面对伏黑惠一样，伏黑惠有危险，他还会主动去救人。 他现在就对阿皎的兴趣非常高。 而他并不是随时能和阿皎交流，并且难得面对面有交流的机会，阿皎还明显不想多说什么，这让无聊了千年的诅咒之王恨不能逮着机会就利用。 “想干什么？杀死你，成为新的诅咒之王算不算？”阿皎想了想，最后咨询两面宿傩这个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 羂索一看两面宿傩吃瘪，顿时幸灾乐祸。 想干什么？当然不能告诉两面宿傩和羂索。 毕竟有些事情他可还瞒着祂呢。 即使最后还是不得不被祂知道，但能迟一点还是迟一点比较好。 “你想统治世界？目标不小，然而那些人类，统治起来有什么用。”两面宿傩却奇异地没有生气，反而不屑一顾。 强者只追求更强，而不会想要去统治弱者。 对两面宿傩来说，统治人类就像是老虎想要统治羊群一样可笑。 阿皎没有说话，被两面宿傩当做了默认。 不得不说，两面宿傩有些失望，还以为难得遇到一个同类，结果眼界就只有这么一点吗？亏他还以为，这是一个与自己一样的存在。 “咒灵操术可真是好用的术式。”羂索此时稍微有些反应过来了，看向阿皎的目光也奇怪了起来。 奇怪之余还有些惋惜。 这么好用的术式，原本是被他盯上的，如果不是眼前这个成年夏油杰突然冒出来，那么最终，他会占据夏油杰的身体，掌握咒灵操术。 而咒灵操术的最佳控制人选，必然是眼前的诅咒之王和支撑着咒术界结界的天元，可惜，棋差一招。 不过，他可不觉得，这位未来的夏油杰最终目的会像诅咒之王想的那样。 这位未来的夏油杰明显和十六岁的夏油杰一样，有着不该有的自负与责任感，既然这样，他就绝对不会走到两面宿傩口中说的那个地步。 脱离生老病死这种很多人渴望的梦想，但是对羂索来说却没有任何价值。 他自己某方面来说也一样脱离了生老病死，并且还能不停地转换身份，两面宿傩就更加是这样了。 不想继续和两人说下去，阿皎闭上眼睛养精神。 虽然说，在这里比外面好了那么一点，但依旧很不舒服啊，不过闭目养神之前，他还丢下了一句话。 “诅咒之王，决定用你的手指来试探我的人，就有羂索的一份子。” 羂索：“……” 两面宿傩：“……”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阿皎心中着急，懒得去管那两个隔着笼子互喷，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刚离开，两面宿傩就停了下来，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烂好心又无聊的人，哼！” 羂索立刻意识到，两面宿傩大概可以看到外面，和自己完全被关住并不一样，只不过没有办法联系那个成年后的夏油杰。 他没诅咒之王有牌面？ 阿皎能听到模模糊糊的说话声，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身体被压着无法动弹，意识昏昏沉沉的，感觉还不如刚才在那个地方看两面宿傩和羂索输出。 好在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慢慢地他终于听清了声音。 是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 看来他运气不错，是这两人早了一步。 家入硝子虽然在和夜蛾正道说话，但是一直有注意床上的阿皎，他一动就被发现了，赶紧扑过来，“大杰！” “硝子……” 眼前的人影慢慢清晰起来，阿皎笑了笑，这才发现声音沙哑虚弱，“咳……有没有看到两个孩子？” 对阿皎一睁开眼睛就担心两个孩子，家入硝子也有些无奈，不过后来想想阿皎和夏油杰的性格，又觉得其实很正常。 “他们很好，夜蛾老师的咒骸正在陪他们玩，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家入硝子没好气地说。 她对咒灵身体的研究才刚开始，只能算是稍微有点了解咒灵的构成，绝对做不到更多，但很明显，阿皎似乎并不能等太久。 之前她就发现，阿皎身上的诅咒和他的身体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稍微一动就会打破，之前平衡被打破，但稍后又恢复了那样的状态，可这一次家入硝子却不看好了。 “我这边没事，只是看上去比较严重而已，会自己恢复的。” 阿皎舒了口气，撑起身体坐起来。 “没事就好。”夜蛾正道双手环胸，脸上还戴着墨镜，闻言点头，随后问道，“那么，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是人类而是咒灵了吗？” “杰，在意外来到我们世界之前，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次只有他和家入硝子一起，即使家入硝子有心阻拦，但还是让他碰到了阿皎，不像之前，每一次都被阿皎给躲避了过去。 碰到了阿皎，夜蛾正道自然就发现了几个糟心学生一直隐瞒的事情。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倒是没怀疑阿皎不怀好意，但心中明显更加忧虑了。 他得搞清楚怎么回事。 家入硝子却不看好。 五条悟一直很想搞清楚阿皎身上的所有秘密，可最后呢？最后他们知道的依旧很少，他隐瞒得太好了，而他们几个脑子又没有聪明到能够通过蛛丝马迹分析出来的地步。 “在和羂索战斗。至于会变成咒灵，应该和我控制的咒灵有关？不过，并非是咒灵操术，只是类似。”阿皎想了想，模棱两可地说。 “而且，夜蛾老师为什么不觉得，我想要长生不死，所以主动把自己变成了咒灵呢？”停顿了一下，阿皎有些开玩笑地问。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成年后的学生，他一定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像是下一刻就会死去一样，就这还为了长死不死，主动把自己变成咒灵？ 瞎了吗？ 阿皎的脸色确实不好。 或者说，他从降落在这个世界开始，脸色就没有好过，一直都是苍白无血的，双唇都是很淡的颜色，此时就更加如此了，只有那双眼睛还带着笑，还明亮如初。 “杰，如果你不能说清楚所有事情，我想我不得不将你留下来了。” 威胁。 夜蛾正道也没办法，要是十六岁的夏油杰，夜蛾正道被惹生气了，还能直接按着抽一顿，可眼前这个？ 别说他压根靠近不了，也伤害不了，就算他可以，他下得去手吗？能承受得住他一巴掌吗？ 因此，夜蛾正道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拿阿皎没有办法，只能将人关起来看着，不让他去做危险的事情。 “若是让高层知道你如今是咒灵，会处决你。” 这次明显就是那些高层因为两面宿傩手指而对他下手，如果知道他不是人类而是咒灵，那就直接有了正当理由下令追捕处决。 在情况未明的时候将本就虚弱的阿皎留下来关好，这反而是一种保护。 “那也要他们有那个本事，如果能够突破我身上的诅咒，我反而会高看他们一眼。”阿皎笑着说完，然后直接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咳咳！咳咳咳！” 家入硝子默默从旁边抽出纸巾递过去。 阿皎擦了擦，在心中默默和祂吐槽。 【我就说我这次事情太顺利了，你看，这个马甲是不是又破了？能补补吗？】 按照他倒霉的过往经历，这一次真的太顺利了，顺利得他都不敢相信，但此时感觉到马甲似乎破了，他反而稍微放心了。 没办法，老倒霉蛋了。 【补不了了，我能用的力量都填这个马甲了，你接下来悠着点啊。】 救下两个孩子，又带着他们离开那个地方，就算有轮椅在，两个那么重的孩子砸身上他也受不了，最重要的是，那时候他正在消耗利用诅咒的力量。 【我得去找天内理子啊，她不能死。】阿皎叹气，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稳妥一点，但这一次和高层，尤其是羂索的博弈，根本让他不能及时过去天内理子那边。 说得难听一点，这次的事情有羂索早就算计好的，但不管是天内理子还是夏油杰又或者是五条悟，还有接受委托杀死天内理子的伏黑甚尔，全部都是棋子。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他现在任务几乎都完成了，就只有天内理子那边，只要保证天内理子不死，这个世界就没有问题了，这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出错。 最后一件事，他有些事情需要五条悟帮忙。 得和五条悟好好聊聊。 夜蛾正道看着阿皎肩膀慢慢耸拉了下来。 “杰，难道我们也不值得你信任吗？” “夜蛾老师，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吗？” 阿皎没有回答他问题，而是抛了一个问题回去。 夜蛾正道茫然，不明白阿皎是什么意思。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这句话在我看来，可笑极了。” 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最终会带着天内理子回到高专，阿皎暂时也没有太着急，还有时间和夜蛾正道聊一些夜蛾正道不是很明白的事情。 “夜蛾老师，你觉得，诅咒的天敌是什么？” “是咒术师。”关于这一点，夜蛾正道没说话，家入硝子就率先开口了，这是公认的事实，“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不会产生诅咒，而且咒术师还能祓除诅咒，所以诅咒的天敌是咒术师啊。” 阿皎摇摇头，否定了家入硝子的这个说法，“不对，只是咒术师恰好有手段暂时抑制诅咒而已，可实际上……” 这个世界缺了点东西。 每一个世界的正常发展都是互相平衡的，类似阴阳，诅咒是阴，那么阳呢？ 这个世界没有阳。 拥有咒术师天赋的人类不算，甚至可以说，咒术师本身也是阴，因为他们使用的力量本身就是咒力。 种花家有个说法，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调和，宛如太极一样相辅相成，才是一个世界的正确发展。 阿皎到这个世界后就觉得很奇怪了，负面情绪会产生咒力与诅咒，那么……正面情绪呢？为什么正面情绪不会诞生类似诅咒的东西？ 甚至爱。 爱这样代表着正面的情绪，反而成了最扭曲的诅咒。 这正常吗？ 不正常。 所以阿皎说，这个世界是残缺的，注定要毁灭的。 除非人类灭亡，也许诅咒才会彻底消失，只要人类还在，诅咒就一直会存在，咒术师可以祓除诅咒，但咒术师才多少？不说别的，整个学校，夏油杰和五条悟这一届，东京高专这所学校，一共才只有三个学生而已。 在诅咒面前，咒术师的数量远远不够。 而咒灵还在慢慢增加。 阿皎降落这个世界，知道这个世界的大概走向，就看到了隐藏在下面的危机。 这是属于世界的危机。 这个世界缺了最重要的一块。 所以那时候，阿皎问祂，如果小世界毁灭了，祂会疼吗？ 就算不是这个时候，不是现在，也不会太遥远。 而祂当时并不清楚阿皎为什么会突然问起那个问题，委屈地抱怨着，可疼了。 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都没想到阿皎居然是那样的看法，但他们不能理解，因为他们原本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自古以来，就是咒术师与诅咒的对抗。 可诅咒的诞生是在人身上啊，并且带着一定的主观性，宛如跗骨之蛆般。 人类不灭，诅咒不亡。 所以某方面来说，夏油杰未来的做法还真有一定的道理，可惜就是太天真了。 阿皎问的这个问题，大部分咒术师都没想过。 从来没有。 但这其实很正常，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可这个世界在慢慢走向灭亡也是真的。 “所以呢？大杰你说这些，是想要说明什么？”家入硝子冷哼，右脚一抬踩在凳子上，看上去像个骄傲的小女王。 “这跟你被诅咒，没什么关系吧？你不如将对我还有悟他们解释的，你会背着这么强大诅咒的原因，再和夜蛾老师说一遍。” 未成年少女心情很不好，嘴巴也毒了起来。 “还有，你说你意外来到我们世界之前，正在战斗的对手是那个什么羂索？呵！”家入硝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皎，冷哼了一声，“和你战斗的绝对不是那什么羂索，追杀你的人明明是悟吧？你为什么不敢说实话？” 突然被这个消息炸晕的夜蛾正道：“……” 正想说什么，完全没想到家入硝子会说出这句话的阿皎：“……”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谁说过我被五条悟追杀的了？ 虽然二十七岁的夏油杰确实死在了五条悟手中，可我从来没说过，跟我交手的人是二十七岁的五条悟，我说的明明一直都是羂索那个混蛋！ “虽然不知道硝子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但我觉得我需要解释一下，追杀我的人当中并没有悟，一切和他没有关系。” 不知道三个未成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交流出了什么东西，阿皎真的觉得自己需要解释一下。 这种强烈的即视感，让阿皎想到第一次执行任务时躺在病房中，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联手给他写了个阴间剧本。 但家入硝子不信。 “呵！” 阿皎：“……” 姑娘，要不，你还是把你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交流的事情跟我说说？ 你们的故事我可能猜不出来…… “怎么回事？杰不是和那个世界的敌人战斗才被卷进极之番的吗？这事情怎么还和那个世界的悟有关？” “夜蛾老师不如自己问问，他到底是被卷进极之番的还是主动进入极之番的。” 阿皎：“……” 不，等一下！ 第25章 领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领悟的, 只有极少数的人才会觉醒领域，比如五条悟。 但是其他咒术师有一个领域替代品，那就是极之番。 将术式修炼到极致, 就会成为与领域相似的极之番，夏油杰修炼的是极之番.漩涡。 也是阿皎之前给自己降落这个世界的一个解释。 “硝子，为什么你会觉得追杀我的人是悟, 而不是羂索？” 他从来没有说出什么会让这三人误会的话吧？ “表情。如果你真的是被那什么羂索追杀, 和羂索打斗的时候不小心被卷进了极之番.漩涡，你会笑吗？会露出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 让你怀念的事情时的表情吗？”家入硝子移开了目光，轻声嘟哝着。 知道两个同伴未来成为敌人, 互相厮杀, 这对十六岁的少女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之前，她乍一发现阿皎已经不是人类了一样。 听了家入硝子的话，阿皎反而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时提到被追杀, 提到自己运气不好, 不管换了多少条路都会被追上时, 想到的是他自己。 他自己被曾经的兄长同伴追杀的模样。 他所描述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夏油杰, 而想到他曾经的同伴，他脸上的表情自然不会和面对羂索时一样。 会怀念正常吧, 他只是没想到，那一幕会被三个未成年注意到, 然后误解。 “我那时候只是想到了另一件有趣的事而已, 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家入硝子没有说话, 但那表情明显不相信。 另一个让家入硝子笃定自己猜测的，是阿皎的咒灵身份。 叛逃，变成咒灵，以及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导致背负那样的诅咒，这样组合起来，真的会让家入硝子产生不好的预感。 但她无法提起警惕。 五条悟也知道阿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害，但就像那天晚上阿皎吓唬他的时候，他对阿皎说的话一样。 没道理另一个世界二十七岁的五条悟可以阻止阿皎，同样是五条悟的他不可以。 那个自己可以，他就一定也可以。 毕竟他可是五条悟嘛。 骄傲，自信，张扬。 是最好的少年时光呢。 家入硝子宁愿相信阿皎所做的那一切都是有自己的苦衷，而不是像表现出来的那样。 她和阿皎相处快一个月的时间，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很温柔，很友善，她想象不出来说着强者就应该保护弱者，咒术师就应该保护普通人的夏油杰会做出什么让五条悟追杀他的事情，宁愿相信其中有不能说的误会。 这也是家入硝子一直很想知道那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原因。 可她只有猜测。 阿皎试图解释，但事实就是，有些事情真的没法解释。 无论他怎么解释，都能被家入硝子反驳回来，然后就出现了新的需要解释的地方，以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难搞，但他没想到家入硝子也这么难搞。 最重要的是，家入硝子的担心都是认真的，这反而让阿皎无法糊弄。 他珍惜每一点善意。 到最后，阿皎躺平了。 抱歉，真的解释不了。 面对别人的真心，他总容易嘴拙，根本不是对手。 是他的错_(:зゝ∠)_ 夜蛾正道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双手环胸看着两人说话，等到阿皎又躺回去并且用被子蒙住了脸，这才开口。 “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两个给我这个可怜的，一无所知的老师解释一下了。” 家入硝子：“……” 啊……忘了夜蛾老师还在这里了。 “夜蛾老师，悟和杰也知道。” 不管了，先把悟和杰拖出来挡枪再说，不能她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我知道，你们三个一个都跑不掉。”夜蛾正道脸黑得不行，恶狠狠地保证。 阿皎就算了，毕竟情况比较特殊，想要隐瞒自己的秘密也正常，但自己手中这三个学生！ 可真是好样的啊！ 一个一个真是厉害了，那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他这个老师！ 他算是知道那些高层为什么会派出那么多的人去抓成年后的杰了。 家入硝子心虚了一瞬，然后就跟着夜蛾正道出去了，两人并没有打扰阿皎休息，而他们走后，阿皎显然还没办法睡觉。 【阿皎，你到底想干什么？】 通过阿皎刚才和夜蛾正道还有家入硝子的对话，祂明显感觉阿皎要给祂搞事了，还是搞大事的那种。 这种时候就算阿皎再想隐瞒，祂也不会相信了。 毕竟阿皎有前科在。 【你之前说过，我身上不止诅咒，还有因果，改变了两个世界的因果，这也是我会被自己世界驱逐的原因。你说，我身上的诅咒没了以后，我的状态会好很多，那么……如果我身上背负的那种爱意，那种属于我自己世界的爱意，也消失的话，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祂也不清楚。 【我在这些世界做任务，慢慢洗去原本世界的痕迹，等到我彻底洗去所有那个世界的痕迹，我就彻底和那个世界无关，彻底成了这个世界的人了，那些东西自然就不会再给我压力。】阿皎没有先去解释自己想要干什么，而是说着自己的考量，【诅咒是那个世界给我的，那份喜爱同样属于那边的世界。】 他落到这个世界，察觉到这个世界的问题，当时他就在考虑解决的办法，而那个办法听上去可行性还非常高。 他知道，自己不解释清楚的话，祂不会接受。 祂作为世界意识，如果小世界灭亡了，祂会有感觉吗？ 会有的，很疼啊。 在阿皎看来，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是一场世界与世界的碰撞。 这个世界有负面情绪诞生的咒灵，却没有正面情绪诞生的另一种存在——另一种本该与咒灵互相平衡的存在。 相当于，咒灵没有天敌。 外来入侵物种为什么可怕，为什么会破坏平衡？ 因为没有天敌。 诅咒不是外来入侵物种，但却可以这么理解，因为它们同样没有天敌啊。 想要促进诞生从正面情绪中出现的存在，需要的自然是一个世界的正面情绪，就如同，诅咒这种存在，其实是世界的恶意一般。 巧了不是，阿皎身上就有。 他是被那两个世界喜爱的，祝福的。 如果将那份喜爱分离出来，会不会诞生另一种与诅咒相似的存在？ 【万一情况更严重了呢？】 祂怕疼，但是祂更加担心阿皎的情况。 【我虽然运气一直很差，但是关键时刻运气还是很好的，不会更严重的，我的猜测不会出问题，所以不但不会更加严重，或许还能让我更加轻松一点。】 祂从来不会怀疑阿皎的脑子，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在关于阿皎自己的事情上。 祂太了解阿皎这个人了。 他喜欢把自己放上棋盘。 这个人有着该死的善心，利益得失，想得太过透彻。 【而且，就算会变得严重……】阿皎说到这里笑了一下，询问祂，【你觉得，值得吗？即使会变得严重，但是并不会影响到我的生命，只是看你会辛苦那么一点而已，可换来的却是这个世界的未来，你觉得值不值？这是我赚了啊。】 【不一样，我当初和你说好了，带着你当各个小世界的锚点，稳定小世界，可其他的并不是你的责任，你不要总是去背着不属于你的责任。】 祂不关心这个世界吗？知道这个世界在走向灭亡，祂也担心得很，可这却不是祂会牺牲阿皎的理由。 这个世界原本也和阿皎无关的。 他这是一个过客罢了。 【你说的对，这并不是我的责任，我也不是烂好心，这不是恰好遇上了吗？只是顺手罢了，而且，我喜欢这个世界的人。】 他只是，不想这个世界那些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也如同他自己世界的那些孩子一样，早早地面对灾厄，尝尽了生存的艰难，在还懵懂的时候就过早地离开了。 小孩子就应该在安全的环境中好好长大啊，等到成为了大人，就去为下一代的孩子撑起一个安全的环境。 这是传承。 阿皎说服不了祂，就像是祂说服不了阿皎一样。 【你总是这样……】 脑海中的童音开始带上了哭腔，阿皎一听这声音就无奈了。 他最怕这个了。 但他清楚，他这时候妥协了，未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会有更多的哭声，即使他那时候已经看不到了，可他知道会发生的，既然可以避免，为什么要躲避？ 他不是刚好有办法可以试试？ 【别哭了，我们得出发了。】 正在呜呜噫的祂一听这话立刻就停了下来，一时间居然有些迷茫，【去哪里？】 【离开这里。】 再不走的话，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聊完了该回来了。 而一旦夜蛾正道回来，阿皎可能还真的走不掉，除非和夜蛾正道动手。 他确实不介意被看住，但不能是这个时候，他需要去找五条悟还有夏油杰。 不看着的话放心不下，这两天就是天内理子的死亡时间了，这种时候肯定不能出差错，要不然说什么都没用了。 伏黑甚尔不是现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可以对付的，五条悟确实在这一次觉醒了反转术式，成功反杀伏黑甚尔，可那时候，天内理子已经去世了。 已经去世了。 什么都迟了。 想到过马路时推着自己过去，提到蛋糕目光闪亮亮的天内理子，阿皎忍不住笑了笑。 “哥哥，你要去哪里？” 刚控制轮椅走到门口，阿皎就看到之前救下来的两个小孩。 阿皎：“……” 我能说，我要偷跑吗？ 第26章 “那个姐姐说, 让我和里香跟着哥哥。”乙骨忧太扒着门，盯着阿皎小声说，“她说要是不跟着哥哥, 就把我和里香偷偷卖掉。” 祁本里香抓着乙骨忧太的衣袖, 连连点头。 阿皎：“……” 这是在防着他跑路吧？ “姐姐在逗你玩，不会伤害你们的，估计等一下就有时间送你们回去了。” 但是阿皎的解释不管用。 很明显的，家入硝子看上去要凶神恶煞很多，而阿皎一看就不会对他们做什么，那怎么选择还用说吗？当然是跟着阿皎。 毕竟阿皎之前在保护他们，而那个姐姐和那个叔叔……看上去就特别凶特别可怕, 不管是乙骨忧太还是祁本里香, 两人都觉得跟着阿皎会好一点。 两个小孩根本就不懂大人的险恶用心。 阿皎不可能带着两个小孩过去,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很危险的事情, 根本不适合让小孩子跟着, 可是这两个小孩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 祁本里香摇摇头, 奇怪地看着阿皎, “姐姐说了, 你是准备丢下我们跑了，因为那个姐姐给你看病要花好多钱, 你没有，把我和忧太压在这里。” 阿皎：“……” 风评被害了吧？ 家入硝子你在说什么东西啊？这么骗小朋友不好吧？ 事实证明家入硝子的做法是正确的，恐吓了两个小孩，还真就绊住了阿皎的步伐。 等他好不容易说服了两个小孩, 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已经聊完了。 说实话, 如果阿皎直接跑了, 这两个小孩根本就追不到他，他的轮椅速度很快，可问题就在于，这个地方对他们两个来说是陌生的，即使阿皎清楚这里很安全，但对他们来说却不一样。 放不下啊。 “哟，大杰，你准备去哪里啊？”家入硝子双手环胸，刚好挡住了阳光，阿皎抬头就看到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好像确实有点可怕。 “去找悟和另一个我。”想了想，阿皎就决定实话实说。 他算了算，根据五条悟透露的信息，昨天五条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天内理子那边开始了任务，也就是说，现在是任务的第二天了。 这个时间点的话，他们应该在冲绳。 第三天，是天内理子死亡的时间。 “在你那边，他们这次任务出事了？” 夜蛾正道闻言眉头一皱。 护送星浆体去和天元同化，这个任务是上面指定交给两个学生的，难度不算高，可怎么会失败？ 是同化失败，还是……星浆体死了？ “星浆体出事了？” 阿皎沉默了一下，眉头微皱，“夜蛾老师，她叫天内理子，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不是星浆体一个代号而已，有名字的啊。” 他不知道对于咒术界的这些人来说，天内理子到底代表了什么，是否只是注定要与天元同化的工具？可至少在阿皎这里，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这里，她是一个会哭会笑会闹，胆敢抽五条悟的女孩。 夜蛾正道侧过头，不太想面对阿皎的目光。 他当然知道她叫天内理子，也知道她与天元同化住注定的，所以才不愿意称呼她的名字，仿佛这样一来，他们就不是那么理所当然地牺牲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一样。 那天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话，夜蛾正道本身就没有一点感觉吗？ 某方面来说，夜蛾正道也是赞同两个学生的。 “对，出事了。” 阿皎这时候倒是没有继续隐瞒，而是直接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盘星教请了号称咒术师杀手的伏黑甚尔出手，杀死了天内理子。” 事关重大，夜蛾正道一听这话就愣了，“灰原和七海昨天也已经过去了，他们有四人，也没有拦住？” 这才是让夜蛾正道惊讶的，不说后面两个一年级生，五条悟和夏油杰虽然年纪都不大，但两人实力强天赋好，居然这么败在了伏黑甚尔手中吗？ 对于这位咒术师杀手，夜蛾正道也听说过，可他没想过夏油杰和五条悟联手都不是对手。 “他们太年轻了。” 年轻，没有足够的经验，就容易落入伏黑甚尔的圈套中。 伏黑甚尔为什么会选择在那样的时间杀死天内理子？因为那个时候夏油杰最放松，根本不会想到他过去。 他只是接了天内理子的悬赏而已，夏油杰和五条悟都不是他的目标，能够轻松解决天内理子当然最好，那才是第一要务。 “我去联系高层那边。” “夜蛾老师。” 阿皎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夜蛾正道，只抛出一句话，“夜蛾老师以为，高层都希望天内理子成功与天元大人同化吗？” 诅咒师集团Q能够找到天内理子，这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 天内理子这些年一直没有被打扰生活，为什么是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信息泄露，被盘星教还有诅咒师集团找上门，连照片地址学校班级等都一清二楚？ 自然是因为高层有内鬼。 不管是不愿意天元同化成功，还是想要推天内理子出来当挡箭牌，都足以说明对方对天内理子的恶意。 或许不仅仅是羂索。 因此，就算夜蛾正道去找人支援，也是没有用的，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们现在应该在冲绳救天内理子的保护人。” “不可能，他们现在已经回来了，今天就要护送天内理子去薨星宫，杰，你是不是搞错了？”夜蛾正道一听阿皎说此时他们应该在冲绳，顿时愣了，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不对啊，今天不是应该送天内理子进薨星宫吗？ 昨天阿皎没醒的时候，夜蛾正道还和夏油杰打过电话，那时候他们在冲绳，夏油杰说了等到救了黑井美里，天内理子和对方好好告别，然后就回高专开始同化。 那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今天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才对。 不对，时间不对！ 阿皎怔了一下，拿出手机，看清上面的日期后瞬间脸色大变。 “我不是躺了一天，是两天？！” 糟糕！ 时间搞错了，他一直以为只过去了一天而已！ 结果今天不是第二天，是天内理子死亡的第三天！ 意识到这一点，阿皎顿时急了。 “悟他们应该已经带着理子到高专了，我得过去。” 阿皎是真的着急，但是他明白，现在自己不说清楚的话，夜蛾正道不会放他走，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以后，再跟您解释可以吗？” “你？”家入硝子嗤笑了一声，目光从阿皎身下的轮椅飘过——就这个出门都需要轮椅代步的身体？ 阿皎无奈地笑笑，“不影响。” 而且，他要抓人。 抓谁？抓伏黑甚尔。 祂是无法拒绝阿皎的，就像当初阿皎放弃了最好的本丸，接手了一个烂摊子时祂无法阻止一样，现在祂同样无法阻止。 将他身上属于另一个宇宙两个世界的爱意与祝福分离出来赠与这个世界，这一点可行，但却需要一个过程。 也需要一个桥梁。 阿皎自己的马甲是桥梁之一，还需要这个世界本身的生灵成为接受方。 当然，对对方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只是起到一个纽带的作用，被关起来的两面宿傩和羂索都可以成为那个桥梁之一。 而这还不够，还缺了一个。 这种事情阿皎也不愿意去抓其他人，伏黑甚尔就很好。 这个过程根据祂的预测可能需要十年，也就是说，作为桥梁的话，最终会被关起来十年之久。 所以还是选择坏家伙们吧，别去祸害好人了，就当坐了十年牢吧。 不过，阿皎自己并不用等这么久，任务时间到他就可以离开了，只是后续马甲还需要作为桥梁，这就需要祂来操作了。 现在祂正不知道躲在哪里自闭呢。 事实上阿皎之前说的话还真不是在骗祂。 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概率，他的情况不但不会变坏，反而会更好，只是不清楚祂怎么回事，似乎并不相信。 反正阿皎是绝对不相信是因为自己有前科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身上还有麻烦没有解决？那边的人正在盯着你。” 其实在这之前，家入硝子虽然讨厌高层，但是不如夏油杰和五条悟，作为珍惜的治疗，到哪里都会被保护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是真的懂其他两个同伴到底为什么会厌恶高层了，那根本就不把人命当回事。 阿皎没忘。 可经历了昨天的事情，羂索又被他关了小黑屋，高层那边暂时不会对他出手。 当然，并不是说他下了黑名单，相反，他的名字应该被加粗了。 “你留在这里，我过去，我的反转术式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人。”家入硝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也急了。 阿皎一开始真的以为这才是第二天，所以还没那么着急，可这是第三天，就真的容不得他慢吞吞了。 “不，我必须要过去。这次以后，我肯定会老实的，而且我没有乱来。” 伏黑甚尔太难缠，夏油杰和五条悟都不是对手，家入硝子过去或许也会有危险，他不能赌这个可能。 这时候阿皎也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及时提醒五条悟了。 “我又不能一直看着你。”家入硝子扭过了头，不满地嘀咕。 她刚才和夜蛾正道聊过了，也聊了很多事情，夜蛾正道说，他们之前的猜测或许都是对的。 但是他们缺少了最关键的信息。 那就是，这个成年后的杰，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他们一直没有搞明白的。 他说他是为了救人，但是造成了一些咒灵的消亡，因此被诅咒，可他怎么操作的？ 目的呢？目的到底是什么？ 家入硝子总有一种紧迫感，让她想要快一点搞明白成年后同伴的目的是什么么，她总觉得那非常重要。 可这时候并不是能让她继续询问的时候，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解决了天内理子的事情。 最终家入硝子没有再阻止阿皎，而是准备两个人一起去。 阿皎见家入硝子这么说，直接就应了下来。 夜蛾正道留了下来应付可能会过来找麻烦的高层，三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返回了高专。 和之前一样，阿皎进入高专的那一刻，高专的结界警报就响了起来，然而谁都无暇顾及这一点了。 “杰，硝子，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事情就联系我。”临走之前，夜蛾正道一脸担忧。 天元所在的薨星宫在高专深处，家入硝子推着阿皎快步往里走，然后他们看到了五条悟。 浑身是血，脖子还被贯穿，完全不知道死活的五条悟。 “悟！” 家入硝子瞬间大惊失色，快步跑过去。 时间提前了。 阿皎目光一沉，知道五条悟不会出事，也没管家入硝子和五条悟，控制轮椅往里面驶去。 既然五条悟已经出事，那伏黑甚尔一定已经去追夏油杰和天内理子了，阿皎心中着急，轮椅速度直接开到了最大，又利用自身的咒力，轮椅宛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该死的！ 他一开始真的弄错了时间！ 祂也知道情况不对，根本不敢打扰阿皎，也紧张了起来。 薨星宫很大，固定入口只有一个，但是里面岔路却很多，阿皎直接让祂给他指引了到达内部最近的一条路，一路飞奔。 刚冲出内部入口的门，他就看到夏油杰正对着天内理子伸出手做出邀请状，而天内理子背对着阿皎站着。 另一个入口处，是举着枪的伏黑甚尔。 下一刻，枪响了。 第27章 “啊啊啊啊啊——” 这紧张的一幕刺激得祂直接叫了起来, 好在祂还记得此时在阿皎脑子里，尖叫的时候还堵住了嘴，这才没刺得阿皎头疼。 就在刚才, 看清伏黑甚尔动作的阿皎直接脱离了轮椅，宛如一颗炮弹一样撞了过去，抱住猝不及防的天内理子转了个身。 祂尖叫的一个是伏黑甚尔开枪杀天内理子了, 另一个就是，阿皎抱着天内理子转了个身, 那么那颗本该贯穿天内理子头颅的子弹将会落在阿皎身上, 这比天内理子要中枪更加让祂惊恐。 然而子弹并没有碰到阿皎。 那颗子弹最终停在了阿皎额头前，射来带起的风吹起了阿皎额头的刘海, 随后, 拦截了这颗子弹的诅咒瞬间爆发，凶狠地朝伏黑甚尔扑去。 原本这样的距离已经在会触发诅咒攻击范围之外了, 但是伏黑甚尔的这颗子弹不一样, 与五条悟还有夏油杰之前的出手都不同，伏黑甚尔是要取天内理子的命，这颗子弹承载着伏黑甚尔对天内理子势在必得的杀意。 在阿皎带着天内理子转身的那一刻, 那颗子弹中的杀意就相当于转换了目标, 落在了阿皎身上，这才是刺激了阿皎身上诅咒的原因。 ——也是阿皎的目的。 否则的话, 他可以直接扑倒天内理子, 两人都不会被击中，又或者直接驱使诅咒拦截那颗子弹，为什么是带着牺牲性的, 在这种时刻想要用身体阻拦那颗子弹？ 情急之下他是傻了不成？越是这样紧急的情况, 阿皎就越会冷静, 他根本就不是一时冲动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由他来控制那诅咒需要耗费大量心神，他前两天刚处理了高层派来的人，状况不如以往，自己战斗真的会撑不住，或者让伏黑甚尔给跑了，但是直接刺激诅咒，让诅咒主动去攻击，就不必了——不过是又一次钓鱼而已。 鱼饵同样是他。 短短几个呼吸，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清楚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这是最好的，见简便也最轻松的选择。 最合适。 夏油杰也被这突发的变故给惊住了，好在反应极快，瞬间扭头看向伏黑甚尔来的方向，来不及思考拦住他的五条悟怎么样了，招出自己控制的咒灵就要加入战斗。 但是晚了。 会要阿皎命的那颗子弹激起了诅咒所有的凶性与恶意，被他抱在怀里还没反应过来的天内理子还好，站在天内理子对面的夏油杰则直接被撞飞，整个人都被撞进了薨星宫的墙壁，随后才落下来，明显受了不轻的伤。 作为被殃及的夏油杰都承受着这样的攻击，作为诅咒真正的目标，伏黑甚尔要面对的攻击就更加强了。 作为少有和阿皎身上的诅咒交过手，并且还有些了解的人，在诅咒扑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情况不妙，抬起天逆鉾就想斩断宛如灵蛇的诅咒。 能够斩断一切术式与诅咒，几乎无往不利，刚才才贯穿了五条悟喉咙的天逆鉾这次却失利了。 天逆鉾像是斩断了空气，可攻击过来的诅咒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宛如被激怒的恶兽一般，瞬间就缠上了伏黑甚尔的身体。 这一次阿皎遇到了生命威胁，失控的诅咒充斥着这一片区域，连在薨星宫内部的天元大人都被惊动了。 夏油杰爬起来，看向阿皎和天内理子那边，但是那边漆黑一片，到处都是浓得发黑的咒力，根本就看不清其他，他自然也不清楚阿皎此时的状态。 阿皎到这个世界以后，夏油杰面对另一个自己一直有些别扭，很少会出现在他面前，和阿皎接触得比较多的是五条悟还有家入硝子。 尤其从阿皎那边知道另一个世界未来的自己可能做了什么事情，那就更加别扭了，可他同样从五条悟还有家入硝子那里知道，阿皎不适宜动。 他若动起来，体内的平衡会打破。 还有不知道具体情况的天内理子。 而作为敌人的伏黑甚尔，夏油杰此时同样找不到了，整个薨星宫似乎都笼罩在了诅咒中，一丝丝咒力游荡在空气中。 “大杰！理子妹妹！” 夏油杰试图靠近诅咒的中心，但他走到一定的距离，立刻就被反应激烈的诅咒给抽了回来。 无法靠近，不可触碰。 天内理子能听到夏油杰的声音，但却什么都看不到，她眼前只有这个之前见过一面的男人。 在见到夏油杰，知道他是被派来护送她去和天元大人同化的人之一时，天内理子就难掩自己的惊讶，知道他叫夏油杰，那就更加惊讶了，好一通解释才让她相信，所以她现在知道阿皎的身份。 “你还好吗？”天内理子扶着阿皎，撑着他的身体不让他倒下去，声音有些焦急。 她的心脏现在还没有平复，跳得非常剧烈，仿佛要从胸膛跳出来一样，手脚都有些发软——她有一种直觉，总觉得自己死了一次，刚才如果不是阿皎突然出现，她现在已经死了。 从生死边缘走了一趟，即使天内理子知道同化的结果是什么，然而她不过只有十几岁，此时自然会害怕，然而看着阿皎的样子，她也没时间害怕了。 这人一直坐着轮椅，脸色差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一样，让她不由得担心。 “还好，没事。”阿皎摇摇头，有些头晕目眩，好在缓了一下后终于能看清天内理子担忧的脸了，“又见面了，理子小姐。” 想到这姑娘刚经历的事情，阿皎也没继续让她扶着，而是直接坐了下来。 应该说，他这时候趴着更加舒服一点，毕竟背着“大山”。 见阿皎坐了下来，天内理子尽管有些不安，不过还是跟着一起坐了下来，目光还不时警惕地看着周围，似乎生怕再跑出来什么敌人一样。 ——然而她却隐隐将阿皎护了起来。 唉。 “不用担心，这里很安全，等一下就好。”阿皎心中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天内理子的脑袋。 确定伏黑甚尔已经被吞了，阿皎此时也不着急了。 着急也没有用，他要缓一缓。 “你别说话了。”天内理子更担心了，在口袋里翻了翻，翻出一包纸巾，直接抽一张出来递给阿皎。 阿皎怔了一下，随手在嘴上一抹，果然抹了满手血。 “……没事，不影响。” 天内理子：“……” 你都吐血了，怎么会没影响，别说话了啊！ 天内理子此时也不清楚外面到底怎么样，只能紧紧依靠在阿皎周围，让阿皎靠着自己，也可以轻松一点。 阿皎也有些累了，见此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养精神。 【呜呜阿皎你吓死我了……】 【你总要相信我啊。】阿皎嘀咕了一声，随后不再说话，专心养神。 天内理子也不敢说话，两人就这么坐在那里，因为担心阿皎，天内理子还不敢转眼，几乎一直盯着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阿皎再次睁开了眼睛。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晕倒了。” 阿皎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另一件事，“你要回去吗？去见你的同学，你的朋友，去看看这个世界？” 他此时的状态好了很多，脸色看上去也比之前好了一些，看着天内理子询问道。 “我可是天元大人唉！我可是要拯救世界的女人，回去干嘛？” 原本天内理子被夏油杰的话打动，心中冲动，已经决定回去了，但是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之前的心动慢慢被理智所取代。 她不能回去。 黑井曾经说过，与天元大人的同化到底有多重要，她若是回去了，那么…… “虽然很想回去啦，但是我可是背负着光荣的使命的，怎么可以临阵脱逃。”沉默了一下，天内理子对着自己竖起大拇指，笑眯眯地说，“我可是要成为天元大人的！” 阿皎不说话，在脑海中询问祂，【成功率是多少？】 祂没有回答。 然而就是祂没有回答，阿皎才清楚。 所以…… 天内理子不用与天元同化。 见阿皎没有说话，天内理子忍不住猜测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到底怎么样了，随后再次强调，“马上我就会成为至高无上的天元大人，杰哥你应该要替我高兴才对。” “你想回去就回去吧，至于天元大人的问题，这个由大人解决，未成年就回去好好读书啊。” 完全没办法啊，明明那么害怕。 “害怕又不可耻，会害怕很正常啊。” “我才没有害怕！”天内理子忍不住扭过了脸，气哼哼地说。 “就算没有你，就算你没有和天元大人同化，天元大人也不会出事，天元结界同样不会出事，放心吧。” 阿皎的意思是，以后会慢慢出现一种新的生物，与咒灵互相成为天敌，那时候诅咒的力量会降低，对天元结界的需求也会降低很多，天内理子完全不用担心。 但天内理子却误会了。 “……你是说，还有一个星浆体，即使没有我，也还有其他人在？” 别人或许不知道，夏油杰和五条悟也不知道，但是眼前这个来自十一年后的杰哥，说不定真的知道一些事情。 阿皎：“……” 虽然根据九十九由基的话说，确实还有一个星浆体没错，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天内理子似乎有些激动，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随后脸上的兴奋却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声嘀咕。 “另一个星浆体啊……我有朋友，想要和朋友在一起，舍不得他们，另一个星浆体，应该也一样吧，说不定，她还有家人，有父母。听闻有另一个星浆体，想要牺牲别人来躲避责任的我，还真是卑劣啊。” “理直气壮地妄想别人去牺牲，我却躲在后面，凭什么呢？她应该和我一样舍不得世界吧。” 嘀咕完了，天内理子重新扬起笑脸，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那可不行，能够成为天元大人的只有我一个，我是不会输给她的！杰哥你可不能帮她，我才是天元大人！” 毕竟，我只有朋友，还没有家人。 这句话天内理子没有说出来。 阿皎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瞳孔紧缩，怔怔地看着眼前十几岁的姑娘。 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知道一切的我，凭什么理直气壮地想要别人冲在前面，想要别人去牺牲，而我躲在后面被保护起来？ 他曾经说过的话，如今从另一个小姑娘口中说了出来。 仿佛一个轮回。 而他如今，成了那个给了别人选择的人。 第28章 见阿皎一直不说话, 慢慢地，天内理子脸上的笑容就撑不住了。 眼前的阿皎不是她相处了两天的十六岁夏油杰, 可天内理子对他却和对夏油杰没什么区别, 对她来说，他们都是夏油杰。 “喂，这么没有礼貌的吗？给我加油啊！这种时候要配合地鼓掌加油才对啊！”天内理子不满地抱怨道。 阿皎收回目光, 无奈地笑笑, “没有另一个星浆体，我也不是想要让你躲在后面，推另一个星浆体来和天元大人同化。” 当初, 他没有得选择，可是最后, 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却给他准备了一条后路与未来，如今，他可以给天内理子一个想要的选择了。 同样成为类似于祭品的存在，阿皎原本看天内理子就比较复杂, 而如今……他仿佛在天内理子身上看到了他自己曾经的影子。 【谢谢你, 还有它们。】 阿皎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祂却听懂了, 但是听懂了以后, 祂也不敢说话, 更加不敢说不用谢什么的。 祂怕自己不小心暴露，送阿皎来到祂这边，属于阿皎自己世界的意识已经消散的事情, 祂当初约定好的, 让阿皎以为对方已经回去了。 可宇宙的壁垒不好突破, 那是阿皎自己世界的意识以自身为代价才能松阿皎过来的。 天内理子看着阿皎, 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相信我啊，我可是很厉害的，我找到了办法，即使你不去同化也没关系的，你可以回家去。”说到这里，阿皎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不会有谁需要牺牲，你不用担心，安心回家吧。” “……真的吗？” “真的。” 天内理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了阿皎。 阿皎愣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不怕。” 只在黑井被绑架才掉过眼泪的天内理子这下忍不住了，眼泪汹涌而出，“我才不怕，我这是为自己失去了一次成为大人物的机会而遗憾！” “好好好，理子小姐很遗憾自己不能成为大人物了，真是太可惜了。” 真是太好了不是吗？ 阿皎此时力气回来了，和天内理子说完，不再犹豫，开始试图将失控的诅咒收回来。 也许这一次遇到的刺激太大，也许因为这个马甲又破破烂烂了，这一次花费的时间有点久，好不容易才将外泄的诅咒全部收回来，最终如一条细小的紫黑色小蛇，一头缠在脖子上，一头没入衣领中。 高专三人组正守在薨星宫中。 家入硝子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出事的五条悟，直接留了下来，而五条悟也在这样的濒死重伤下学会了反转术式，并没有用到家入硝子，随后两人就赶紧进了薨星宫。 在外面的时候已经感觉到结界里的变故，两人都担心得很赶到后就只看到受伤的夏油杰，天内理子和阿皎，以及那个伏黑甚尔全部不见了踪影。 夏油杰的伤不轻，但还能行动，指着不远处完全看不清的大煤球说阿皎和天内理子都在里面，随后将事情的经过快速交代了一下。 知道天内理子没事，现在和阿皎在一起，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松了口气，随后心再次提了起来，不过这次担心的不是天内理子而是阿皎了。 之前见到天内理子，就被天内理子的反应惊了一下，所以他才会邀请阿皎也跟着一起去做这次护送星浆体的任务，也是想要试探试探。 当然，搞事也是目的之一。 “喂，在那边的世界，这次任务出问题了，天内理子死了。” 夏油杰点点头，没有说话。 即使家入硝子不说，夏油杰也猜到了。 他之前邀请天内理子回去，随后就听到了伏黑甚尔的枪声，他那时候根本没注意到伏黑甚尔，也就没有办法救天内理子。 如果不是阿皎及时出现，天内理子之前就会死在伏黑甚尔枪下。 他们这个世界某方面来说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过去。 三人想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都有些沉默，周围萦绕着紫黑色的诅咒，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远处的诅咒终于发生了变化，三人顿时精神一震。 诅咒宛如潮水一样退去，中间的两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夏油杰和五条悟没有试图靠近，谁也不清楚刚暴动过的诅咒会不会在他们靠近的时候再次爆发。 家入硝子靠近的时候也很小心，生怕再次引起诅咒反弹。 好在，巡视过领地的诅咒这一次很安分，并没有在家入硝子靠近的时候攻击她。 “我没事。” 家入硝子横了阿皎一眼，直接抬手，“你的话没有可信度，我还是自己查吧。” 阿皎：“……” 算了，查吧，反正没什么区别，再差也不会有多差了。 选择摆烂的阿皎什么都不想干，配合家入硝子的检查，检查完了以后，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理子妹妹，我送你回去吧。” 夏油杰率先开口。 他很清楚，送天内理子回去代表了什么，代表他们未来会失去天元结界，甚至可能要与活了千年的天元大人成为敌人。 牺牲一个天内理子似乎确实是很好的选择，可他们却不愿。 他不愿意，悟也不愿意。 “回去的话，会不安全的吧？”家入硝子双手环胸，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天内理子，想了想说道。 别看天内理子决定回去，不和天元大人同化，但不代表她就能成功脱身。 不管是不想天元大人同化的盘星教还是想要天元大人尽快同化成功的咒术界，最终都不可能会放过她。 回去并不安全，要么被人抓来强行同化，要么就是被接了盘星教悬赏的人杀死。 最终决定，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明面上被送入了五条家保护起来，暗中却被人给送了出去，除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谁也不清楚她们在哪里。 但这只是第一条线，实际上接下来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会一直生活在五条家，一直到安全为止。 五条悟到时候将人送到五条家，表示庇护天内理子的意思，作为御三家，除了另外两家，其他人根本不敢对五条家出手，而另外两家要出手也要顾忌一下。 随后，将人暗中送走藏起来——但肯定会被其他人察觉到。 最后，再次将人藏到五条家。 总之就是反复套娃套路。 三人组和天内理子听完阿皎的安排，纷纷都沉默了，最终拍板就按照阿皎的安排来。 一行人离开薨星宫，阿皎再次坐上了轮椅，走到门口回头，对上了一个老人的目光，对他点点头示意。 ——天元。 事实上，阿皎很清楚，天元大人身上还有很深的秘密，他甚至能够猜出一二，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事情，交给年轻一代来处理就好了，他只要想办法弥补这个世界的缺憾，其他都和他无关了。 难得的，夜蛾正道看到天内理子，居然直接保持了沉默。 夜蛾正道在阿皎和家入硝子去找五条悟他们的时候就开始给五条悟还有夏油杰打电话，想要让他们警惕，但那时候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家入硝子的电话，知道如今一行人都安好，还有什么可说的？ 气氛有些沉闷。 以往整天闹腾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桌子上望天，家入硝子也沉默。 “强者应该保护弱者。” 但是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强者，今天才发现，我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弱者罢了。 而我以为的弱者…… 哈！ 阿皎很清楚，这次的事情给了两人很大的打击，但他并不知道此时的夏油杰开始自闭了，他正在休息。 或者说，在见第三个工具人。 他进去以后就看到笼子一字排开，两面宿傩在中间，一边羂索一边伏黑甚尔，三位客人，三种身份，气氛剑拔弩张，伏黑甚尔虽然是看上去最正常的人类，此时面对诅咒之王和同样活了多年的乱七八糟脑子，却一点都没退缩。 看到坐着轮椅的阿皎出现，坐在笼子里的伏黑甚尔立刻“啧”了一声。 隔了一个诅咒之王的羂索听到这声音，立刻笑了出来。 “看来，你也是被他给算计进来的啊。” 伏黑甚尔没动，抬眸看过来，刚好对上了阿皎的目光。 与阿皎的平和不同，伏黑甚尔的目光像狼一样，又刚好是绿色，像极了深夜山林中饿极了的孤狼。 “小子，你把这个人类也抓过来，目的呢？”两面宿傩突然开口道。 第29章 伏黑甚尔作为一个咒术师杀手, 他早就做好了有一天会死在别人手中的准备，对他来说这本来也不算什么，这一次他以为自己会死, 结果居然被关到了这个鬼地方。 主要旁边有两个莫名其妙的狱友让他很不爽。 这俩一看就不是人类。 那个乱七八糟还在说话的脑子不用说就知道不是人类, 长了嘴巴的脑子恶心死了, 而另一个长了夏油杰脸的“人”…… 算了，反正和他没有关系, 大家都不是好东西, 谁也别嫌弃谁。 看到夏油杰的时候他就清楚夏油杰和阿皎肯定有关系, 不过却不会因此收手或者放水。 作为一个能把自己儿子卖给禅院家的烂人,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夏油杰和儿子喜欢的哥哥有关而放水啊！ 此时听两面宿傩的话, 也忍不住看向阿皎。 他似乎被算计了啊。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困在这个地方是因为他攻击了阿皎——尽管真正的目标不是阿皎, 但却是差点伤害到他, 按照之前对他身上那个诅咒的了解, 被疯狂反扑也正常。 他可太清楚阿皎身上那个诅咒的难缠，以及对阿皎的独占欲了。 啧。 恶龙的宝藏, 宝藏不宝藏另说，恶龙是真的不好惹。 两面宿傩的情况和羂索还有伏黑甚尔都不同, 他可以通过阿皎的眼睛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所以他自然清楚，伏黑甚尔是被阿皎算计抓进来困住的。 说实话，他觉得阿皎真的是个矛盾的人。 只凭他身上那个古怪的诅咒就知道他控制过多少咒灵，又因此做过多少事情了，他这个诅咒之王都要后退一步, 至少他没背着那么多诅咒。 为了永生将自己变成咒灵, 并且暗中明显还在策划着什么事情, 这样一个人应该和他是同类, 可两面宿傩通过阿皎的眼睛看到的，在有些时候他觉得阿皎又意外地心软。 ——你都干了那么多穷凶极恶的事情，背着那么多不甘和诅咒，那些诅咒还明显在憎恨着他，这样的人居然还会心软？ 太矛盾了。 反正两面宿傩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懂阿皎了。 “算计什么？上次我不是说了吗，为了成为新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如今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你该退位让贤了。” 两面宿傩：“……” 羂索在旁边直接笑了出来。 阿皎没管两个非人类，而是看向伏黑甚尔。 “愿服输，你想怎么样。” “惠惠那边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啊。” 阿皎：“……” 行吧，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找伏黑甚尔，这家伙长年累月将儿子丢给伏黑葵，指望什么呢？ 算了算了，是他多管闲事了。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看在伏黑惠的份上过来提醒一下，也不用说什么，关着吧。 “小子，你抓我们过来，可不是因为没有办法杀死我们吧？” 羂索自己会做什么他心里清楚，阿皎之前算计他将他关起来，他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还有点奇怪。 这不像是个没能力杀死他的人。 那他将他关起来而不是杀死就值得深思了，尤其现在还将伏黑甚尔抓了过来。 阿皎看了羂索一眼，随后移开目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回答羂索的疑惑？他配吗？ 有那个时间不如回去睡觉！ 再次被无视的羂索：“……” 他不明白，被关在这里的连他一共三个，怎么感觉阿皎对他最为厌恶呢？ 可对阿皎来说，羂索确定他是夏油杰后，他的工具人作用就已经消失了，只要不让他怀疑就好，根本没必要和羂索多说什么。 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不仅世界有缺，人也挺奇妙的。 夏油杰想要毁灭所有普通人，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这样一来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诅咒诞生。 而夏油杰死后，占据了他身体的羂索，他的目的却是想要推进人类进化，让所有普通人都成为咒术师。 两人的最终目的有点微妙地相同，方法却完全相反。 【阿皎，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见阿皎准备离开，祂忍不住再次询问。 【我们不是说好了？而且你总要相信我，你不是说世界若是毁灭，你会很疼吗？】 知道祂在担心什么，阿皎却明白这其实是一个机会。 操作起来其实不难，他现在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一件，不过却需要五条悟帮忙。 虽然说这个马甲和抓起来的那三位都是桥梁，但至少在将他身上的那些爱意剥离下来之前，必须阿皎自己参与进去。 等剥离下来，再通过这两座桥梁慢慢融入这个小世界。 他之前推演过，成功率相当高。 而在剥离的过程中，阿皎自己也会被困住，只是相对那三个的十年之久，阿皎或许只要一两个月就好。 但他担心高层那边在这期间有动作，毕竟他现在身上让高层惦记的东西还真不少，所以他才需要五条悟帮他拦住。 怎么说服五条悟，就是个问题了。 天内理子在这边待了两天，随后就被五条悟给送走了，而夏油杰一直没出现。 一直到三天后，阿皎早上醒来，才看到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夏油杰。 五条悟不在。 “早上好。” 听到身后的动静，夏油杰也没有回头，平静地打招呼，尽管现在看上去似乎已经恢复了，可阿皎却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 阿皎控制着轮椅在阳台另一边停下来，刚好保持着让诅咒不会攻击的距离，“早上好。”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季节清晨的阳光很亮，也不热，但是再过一段时间太阳升得高了就不行了，因此想要晒一晒太阳就只能选择清晨或者傍晚。 阿皎精神不太好，就像家入硝子之前检查的那样，他的情况明显不如之前，又因为世界的特殊性，祂没办法帮他补一补马甲。 “喂，我从硝子那里知道，在你那边理子妹妹出事了？” “嗯，被伏黑甚尔一枪杀死。” 夏油杰又是沉默。 如果不是阿皎突然出现阻止，天内理子当时就中枪死亡了，那个角度子弹会打入大脑，根本不可能存活。 “你是什么感觉？” “什么？” “眼睁睁看着理子妹妹死在眼前，笑着死在眼前，你是什么感觉？” 阿皎想了想，想到了自己的曾经。 同样作为祭品的同伴死在眼前，当时是什么感觉？很无力也很绝望，偏偏他还不能倒下，还得继续走下去。 当然，和天内理子被伏黑甚尔当着夏油杰的面杀死不同，他的同伴……是他亲手杀的。 所以他才特别感谢那个叫小酒的器灵，给了他一个挽回的机会。 “很无力吧。” “我查到了盘星教，伏黑甚尔是被盘星教找上门的高价买他杀理子妹妹。” 夏油杰开始怀疑自己了。 “盘星教那群人的理念我不做评价，但是你。”阿皎看向夏油杰，那张与夏油杰一样的面孔带着类似于长辈的温和，“你是不是感觉自己被你所保护的人背叛了？明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为了保护面对咒灵没有自保之力的弱者，可你如今却看到了他们的丑陋面孔。” “你感受到自己没有想的那么强大，曾经保护的人也不一定值得你保护，可是……夏油杰，你是谁？” 阿皎弯起眼睛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夏油杰难受，“你是父母的儿子，是一个学生，是虽然有些特殊力量，但依旧普通的十六岁未成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强者？” “一颗子弹你可以接住，一颗核弹呢？你看，那就是你轻视的普通人所做出来的东西。” “我没有轻视他们。”夏油杰反驳道。 他在轻视普通人吗？没有。 “真的没有吗？你说，强者应该保护弱者，咒术师应该保护普通人，你把自己放在了强者的位置，这个世界占了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当作需要保护的弱者，这还不是轻视吗？”阿皎直接点出关键，“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十六岁的未成年是强者，你可以拯救普通人？” 阿皎今天的话有点多，但这些话是他之前看了夏油杰经历的时候就想说的。 说实话，某些时候他不太能理解夏油杰。 包括他杀死父母。 可以说，杀死父母，他就永远无法回头了，即使后来清楚自己的计划不可能会成功，他也不可能再回头了。 “如果你因为盘星教那些人而觉得普通人不值得保护，那我只能说……你要不还是去学校多读点书吧。咒术师中既然分咒术师和诅咒师，咒术师就像你和悟，诅咒师则相反，甚至咒术界高层也有很多烂橘子，那么……普通人中有好人有坏人，不也一样？”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将咒术师和普通人区分开，明明都是人类，只是咒术师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其他还有什么区别？夏油杰，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 “承认这点吧。” 说了那么多话，阿皎都觉得累得慌。 事实上这真的是个非常简单的话题，甚至根本不用去思考阿皎看着夏油杰，真的怀疑高专的教育了。 不过，想到咒灵球的味道，以及进入高专后夏油杰的经历，阿皎觉得这学校是不是应该搞个心理咨询啊？ 毕竟都是十几岁的学生，而因为咒术师人手不足，他们即使在学校期间也要接一些任务。 但凡有诅咒，有咒灵出没的地方，必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诅咒可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啊，整天面对那些事情，一个一个又都只有十几岁，还没有正确的，坚定的三观，不出问题才怪。 是个人都知道，孩子的生长需要一个健康的环境，可咒术师却一直生活在充斥着负面情绪的环境中，夏油杰绝对不是个例。 小小年纪就见多了人间险恶，如何才能坚定地相信世间美好，才能继续积极向上？ 几天前的星浆体事件，夏油杰才被震碎了观念，如今被阿皎一通输出，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空白，整个人都怔住了。 正在这时，阿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扭头就看到穿着松松垮垮的短袖衬衫，戴着墨镜，手中还拎着甜品袋子的五条悟。 五条悟换了鞋走过来，看夏油杰的样子顿时一脸微妙，“杰怎么了？终于傻了吗？” 阿皎：“……” 人家在思考人生呢，五条悟你说什么啊！ 第30章 原本沉默的夏油杰听到五条悟的话, 额头立刻青筋直跳，脸上的表情也鲜活了起来，不再是刚才的沉默, “悟。” “嗯？干嘛？吃吗？我排队好久才买到的。”五条悟完全不在意夏油杰的恼火, 掏出喜久福叼在嘴里，含糊地说, “算了，不给你，都说了我好不容易才排队买到的。” 舍不得给别人。 这是限量, 而且一个人只能买一份，反正杰也没那么喜欢吃甜, 给他还有点可惜, 那就不给他了！ 但是夏油杰是那么好相处的人吗？ 趁五条悟不注意伸手就将喜久福袋子抢了过来扔到阿皎怀里, 没有靠近他。 阿皎看看腿上的喜久福, 又看看迷茫眨眼的五条悟，配合地打开袋子拿出一个喜久福咬一口。 不得不说，能让五条悟辛苦排那么长时间的队也要买的东西, 味道果然不错, 口感绵软爽滑细腻，虽然甜却不腻人，好吃！ “啧！” 五条悟不满地拉下墨镜, 看向夏油杰, 指了指外面, “出去？” “走就走！” 然后, 阿皎就坐在阳台上, 看着下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打架。 得亏两人都记得这里不是高专, 并没有用上咒力, 纯粹是体术交流罢了，看夏油杰的样子，阿皎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十几岁的小孩，想那么多干嘛。 还想把人类的安危背在身上？老老实实学习，老老实实长大吧。 他能看得出来，打架的五条悟并没有开无下限，然后就看到夏油杰一拳头砸在了五条悟的眼睛上，当然，五条悟也不遑多让，自己也砸在了夏油杰眼睛上，等两人回来，阿皎就发现这俩斗殴的未成年一个左眼黑了一个右眼黑了，身上也乱糟糟的。 哦，夏油杰梳好的丸子头都被五条悟一把拽了下来，如今正披散在肩膀上。 ……总觉得夏油杰可能被五条悟拽了不少头发下来。 不过很显然，和五条悟打了一架，夏油杰心情好了不少。 “我的喜久福呢？” 回来的五条悟一脸震惊，看着垃圾桶空空的喜久福袋子，整个人像一只被抢走了小鱼干的猫，看上去委屈又震惊，仿佛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抢他的东西。 阿皎眨眨眼，看上去也很无辜，“他给我的，我看你没要回去，刚好你们在打架，我就吃掉了啊。” 说完了以后阿皎还又补充了一句评价，“口感很好，甜而不腻，味道不错。” 五条悟：“……” 完全没想到阿皎居然会这么干。 他以为，按照这段时间阿皎对他们的容忍与宽容，最多吃他下去之前看到的那个，其他的会给他留下来的，结果他居然都吃了吗？ 这可是他排了好久的队买到的限量版，想要吃的话要等下周。 阿皎才不会说他其实也没注意，刚才他看着下面两人打架，脑子里在想事情，手就下意识去摸袋子离得鹅喜久福，本就不多，等他反应过来，袋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然后他就干脆将最后一个也给吃了=-= 吃都吃了，还留着最后一个干嘛？ 幽怨地看了阿皎一眼，五条悟直接坐在椅子上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阿皎好不容易才压下嘴角的笑意，他觉得自己这时候要是笑出来，五条悟说不定会恼羞成怒。 “大杰，总感觉你是故意的。”五条悟明显想到之前明知道阿皎喜欢吃甜，还故意当着他的面将所有点心都吃完，一块没给阿皎留的事情了，所以他有理由怀疑，阿皎是在报复。 阿皎干咳了一声扭过头，“只是没注意罢了，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夏油杰在一边冷哼，明显有些幸灾乐祸，就差说活该了。 阿皎稍微放松了一些，目光也再次温和了下来。 他还真担心夏油杰脑子想左了，毕竟在原本的时间线，他确实由此慢慢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现在看来似乎还好。 那他也能稍微放心下来了。 不过，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夏油杰的性格肯定还是会有所转变，他只希望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 对上阿皎的目光，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猜到阿皎为什么看他，愣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能说完全放下了这件事，但至少他想通了不少。 五条悟虽然心痛自己好不容易排队买来的喜久福进了阿皎的肚子，而他只吃了一个，但此时心情却没那么差。 “杰，我觉得大杰说得挺对的。”懒洋洋地背对着阿皎，五条悟整个人都恨不能瘫在椅子上，像没有骨头的猫一样，“强者就要保护弱者，咒术师就要保护普通人，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那这强者谁爱当谁当去。” 强者居然要背着枷锁，反而是弱者可以为所欲为，那这强者谁爱当谁当去，反正大爷他是受不了。 听着五条悟不以为然的吐槽，夏油杰这一次没有反驳，而不是像之前在高专时两人争论还打了一架。 阿皎的话终究留下了很深的影响。 但他没想到五条悟似乎将那些话全部听在了耳朵里，再想想五条悟回来的第一句话，夏油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中微暖，最后却默契地什么都没有说。 “悟，我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见两人交流好了，阿皎就准备将自己的事情说一下。 此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而他这时候任务已经算是彻底完成了，但是如果想要做到他要做的事情，那么就得尽快。 毕竟那个过渡本身就需要一两个月。 宜早不宜迟。 “哼！” 有事情想要我帮忙，你还把我的喜久福都吃了？这么嚣张的吗？大爷他都没这么嚣张！ 不过饶是如此，五条悟还是将耳朵竖了起来，等着听阿皎说需要自己做的事情。 这可是他们遇到这个十一年后大杰到现在为止，他第一次提出求助。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总觉得接下来的事情非常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 阿皎喉咙动了动，尽管知道眼前这两人的智商根本不是江户川乱步还有太宰治的对手，但阿皎还是不敢轻敌，脑子里再次将自己要说的话过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开口。 “悟，你们知道这个世界的奇怪吗？我说的是，咒灵没有天敌。” 阿皎之前面对夜蛾正道还有家入硝子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他不清楚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有没有和眼前这两位说，不管有没有说，他都准备再次说一下。 “硝子将你之前说的话和我还有悟说过。”夏油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而且是从阿皎这里知道他这个看法的，“但是说咒术师是诅咒的天敌也不能算错吧？” 阿皎摇摇头，否定了夏油杰的这个看法，“负面情绪中产生了诅咒，你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什么？” 夏油杰没明白阿皎的意思。 “负面情绪中诞生了诅咒，那么，正面的，积极向上的，美好的情绪，应该诞生什么存在？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有正有负，可是诅咒没有相对的正。” 这个说法有些有趣，原本背对着的五条悟也忍不住坐了起来，盯着阿皎看。 “所以，你们不觉得，这个世界少了点什么吗？”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阿皎之前和夜蛾正道他们并没有说太多，此时却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最好说清楚，免得这俩傻孩子不知道要脑补什么东西出来。 按之前家入硝子怀疑，他口中另一个世界追杀他的敌人从羂索变成了五条悟，阿皎觉得自己多做一点准备，说清楚了会比较好。 以防万一吧。 “我找到了一个办法，能够促进与诅咒相对的存在诞生。”斟酌了一下，没等五条悟和夏油杰质疑，阿皎就继续说了下去，“我现在意外落到这个世界，自然可以帮这个世界一把，但是有个问题。” “如果这是放到我的那个世界，我做了那么多准备，完全可以直接促进那个种族诞生，现在需要将那东西分成两份，虽然同样可以达到应有的目的，只是却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个过程或许需要十年之久。” 五条悟好像知道阿皎想要拜托他的到底是什么。 “我那边的世界与这个世界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我怀疑能够帮助我的那个东西这个世界并不存在。” 这话是为了防止夏油杰自己来。 夏油杰怎么可能找到办法，这都是阿皎找的理由而已。 “说不定我们世界也有呢？那就不需要大杰你做什么了，你只要解决你那边的世界就可以了吧，不要小看我和杰啊，你可以做到，杰自然也可以做到。” 五条悟身体往后一趟，意有所指。 “世界之心。你们这个世界没有世界之心，所以我的同位体做不到。” 这话不算谎话。 两人确实没有听过这个东西，是完全陌生的词汇。 阿皎简单说了一下世界之心是什么东西，简而言之就是世界的精华，最重要的核心，类似于心脏。 “我在这里待不了太久，我将那颗世界之心分离出一半，留在这个世界，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两个月，之后我就会回自己的世界去。我已经感觉到了，大概只能再留两个月左右，所以时间很紧。” 夏油杰陷入了沉思，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这么说的话，这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我和悟有个问题。” 两双眼睛看向阿皎，看得他心头一跳。 “什么问题？” “你身上的诅咒和这个世界之心有什么关系？你是因为这个被那个世界的悟追杀的？” 五条悟身体微微前倾，苍蓝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阿皎，嘴角笑容有些奇怪，“我也有个问题。” “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真的是夏油杰吗？我想知道，你这算是活着，还是死了？你真的还活着吗？” 啧。 阿皎后背靠在轮椅上，脸上一派坦然，似乎完全不怕面对两人的质问一样。 “再次强调，我过来之前的敌人并不是悟，而是羂索，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误会，但确实是误会了。” “不过，我会变成咒灵确实和世界之心有关，所以你就不要想着去尝试了，没必要，至于悟的问题……” “我自然活着，这没什么好怀疑的吧？至于我是不是夏油杰，你们说呢？” 阿皎摊手。 “是吗。” 五条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知道阿皎说的大概是真的，然而他依旧怀疑阿皎过来之前的对手是自己而不是那什么羂索。 “真的不是做了什么不能说的坏事，不敢让我们知道吗？” 第31章 “悟怀疑的话, 不如举个例子？” 这个轮椅还是很舒服的，阿皎后背靠着椅背，脸上还带着笑意, 似乎笃定五条悟问不出什么来。 他表现得太坦然了，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阿皎嘴角的笑容就越来越深了——唉, 俩猫斗殴回来还卖萌，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吧？ 原本在这样的目光下还很有压迫感，但……对上那一只熊猫眼, 气氛真的严肃不起来。 夏油杰单手拖着腮，嘴角是和阿皎极为相似的温柔笑容，直接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你那么笃定, 你那边有那个所谓的世界之心，而我们世界没有？或者说, 我不可能会拿到？” “这个问题，你不如自己去寻找答案吧，什么都由我来告诉你, 那事情不就没有意思了？要自己去寻找答案才会有趣啊。” 没有回答夏油杰这个问题，阿皎直接转移了话题。 所谓的世界之心，不过是阿皎的一个形容而已, 世界的心意，不管是憎恨也好, 喜爱也罢，那都是属于一个世界的心意。 只是大部分世界本身并没有意识而已。 但即使是没有意识的世界, 也会有偏爱, 典型的说法就是, 天选之子。 “好，你说你可以将世界之心分出一半留在我们的世界，促进咒灵的天敌诞生，而根据你刚才的说法，这种存在来自于人类的正面情绪。”夏油杰敲了敲阳台上的小茶几，吸引阿皎的注意，“所以，真正促进那个存在诞生的应该也是人类的正面情绪，刚好和诅咒相反。” 阿皎知道夏油杰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世界之心，当然会有喜欢的也有厌恶的，你把属于世界正面的那一半分离出来留给我们世界，那么你身上剩下来的……” 是一个完整的负，与只有一半的正。 也就是说，他身上的负，将要压倒正。 阿皎现在身上正负差不多达成了统一，但即使如此，他的身体也很不好，如果负压倒了正，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 夏油杰想象不出来，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会劝对咒术界天元结界至关重要的天内理子回去，邀请她放下本就不属于她的责任，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此时自然不会觉得牺牲阿皎一个可以解决咒灵问题就是应当的。 没有人可以理所当然地牺牲别人。 阿皎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过是不小心误入而已。 “所以，我把自己变成了咒灵。” 早就猜到可能问题的阿皎自然准备了一套说辞，或者说，在祂将他的身体咒灵化，而他又刚好落地就被三人组发现，阿皎就在心中完善自己的身份了。 他曾经和五条悟说过，身上的诅咒是为了救人而造成一些存在灭亡，这句话说的其实是他自己，是完全的真话。 但是放到现在，就是为了掠夺世界之心而已做了什么了。 总之，这么说来，他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那不重要，只要能说服五条悟帮忙就行。 事实上如果不是需要五条悟帮忙，阿皎根本不用解释那么多，什么都不说，反而更好一点，现在说得越多，就越需要一套完整的世界观来弥补，确保这两人不会察觉到逻辑漏洞。 ——要废脑子的啊！ “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但咒灵不一样，咒灵的身体强度要高于人类，也没有人类那么脆弱。” “是吗。”五条悟也学着夏油杰托着腮，就这么看着阿皎，“不过，我也没感觉你情况好转啊，不一样脆弱得需要坐轮椅吗？” 阿皎：“……” 这就需要问你们世界的特殊性了，否则的话，只靠白兰兰无意中给他带来的东西，他在这个世界应该会比之前几个世界更加舒适才对。 这不是倒霉，刚好摊上这么个世界么！ “……不，这只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些被排斥了而已，在我自己的世界要好很多。” 阿皎的这段理论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将之前夏油杰隐隐疑惑的地方也解释清楚了。 按理说，夏油杰应该没别的问题了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即使阿皎的说辞完全没有问题，他也依旧觉得不对，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即将脱口而出，可那一丝灵感就是抓不住。 “等一下，你现在已经不算人类了。” 阿皎：“……” 五条悟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啊，能不能闭嘴？ “所以现在没什么疑问了吧？” “我总觉得还是不对劲，感觉他在说谎，可又好像都是真话。”夏油杰扭头，当着阿皎的面和五条悟嘀嘀咕咕说小话。 “真巧哦，不愧是我的同伴，我也是这么感觉的。” “其他问题倒是没有了，就是……那你自己那个世界的我，为什么追杀你？” 回答完夏油杰的询问，五条悟再次看向阿皎。 阿皎：“……” 我说了，追杀我的不是二十七岁五条悟，而是羂索，与我战斗的是羂索！ 是羂索！ 我解释了，你不要当没听到一样！ 阿皎直接选择不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羂索阻止自己的目的。 “羂索，还有诅咒那边并不希望这样的存在诞生，这是真正可以威胁到他们的东西，所以他们要在成功之前杀了我，这样就不会有诅咒的天敌诞生了，这就是我过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追杀的人不是五条悟，我也没有主动进入极之番漩涡！ 一切都是你们瞎脑补的！ 不好回答的问题不回答就好了，回答了这俩问题儿童也当没听到，一厢情愿地只认自己以为的——尤其是五条悟！ 你既然当没听到，那我也当没听到你的问题吧。 安排好了他就撤，谁要和你们继续嘀嘀咕咕啊，一点都不可爱了。 虽然有些怀疑，不过五条悟还是长腿一伸，身体再次后仰，“好的，我同意了，烂橘子皮那边就交给本大爷了！” 阿皎点头，舒了一口气，总算将这俩大号问题儿童应付过去了。 正在这时候，五条悟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夜蛾正道。 接到最新任务，五条悟和夏油杰就要离开了，两人一转身，阿皎脸上的笑容就落了下来，盯着阳台外面的天空不知道想些什么。 【如果你不舍，你可以放弃，这不是你的责任。】 祂作为世界意识，拉着阿皎去松动的小世界稳定锚点，目的自然是拯救世界，因此阿皎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危机，想要帮忙解决，祂应该感到高兴，应该支持才对，但从一开始得知阿皎的计划，祂就一直都是反对的。 这些并不是阿皎的责任，也和他无关，祂答应了阿皎那边的世界意识，会照顾好阿皎的，当初捞阿皎过来稳定锚点，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阿皎需要忙碌起来，要给他找一些事情做。 最初的时候，祂自己也懵懵懂懂，算是半强制坑阿皎干活的，也就是阿皎脾气好，换了别人，估计当场就和祂翻脸了。 那时候的阿皎没有一点求生欲。 是祂带着他转了几个世界，终于让他振作了起来，即使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阿皎不忍祂为他忙碌，配合着，总之效果是好的就可以。 对祂来说，阿皎其实类似于兄长和父亲的存在，所以祂在这件事情上选择了私心。 【不用了，往前走，莫回头。】 他总要与那个世界慢慢割离，直到再也没有关系。 人要往前看啊，留在回忆里的人是没有未来的，他哥他们在那个世界一定也生活得很好，就像他们小时候约定好的那样。 ——祝阿皎一辈子平安喜乐。 【我不过是放弃了那个世界的馈赠而已，不影响，即使不是现在，也会是未来某天，既然如此，用来弥补这个世界的缺憾不是刚好？】 【可是……】 那是除了诅咒与逆转世界线因果外，你与那个世界最强的联系了。 【没有可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我只是在思考问题。】 【……】 走到了门口换好了鞋子的五条悟鬼使神差地抬头看向阳台，他看不清阿皎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背光的身影。 事实上刚才和阿皎交流的时候，五条悟就在和夏油杰目光示意了，因为阿皎也是夏油杰，也同那个世界的五条悟相处过很长的时间，所以五条悟并没有用手势暗示，怕阿皎也能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他和夏油杰都明白，他们有些事情要私下里说，至少不能当着阿皎的面。 等到门彻底关上，祂突然问了阿皎一句，【阿皎，你说他们信了吗？】 【信不信的，重要吗？只要不是在怀疑我的身份，那又有什么问题呢？这次有我解释得那么清楚，即使他们还会脑洞大开，也不会太过分的，不用担心。】 真的吗？ 祂想到之前世界阿皎离开以后发生的事情，难得有些心虚。 ——不，阿皎你不清楚，事情真的会很严重的啊！ 【比起关心这个问题，还是另一件事更让我上心，我得离开一趟了。】 大部分事情其实都没什么问题，甚至就连伏黑惠那边都好了很多，至少将来津美纪不会被羂索盯上而昏迷不醒了。 他遇到的几个孩子，似乎都还不错。 那就只剩下最后两个了。 总不能放着不管啊，还小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往任务地点赶。 他们两个护送星浆体和天元大人同化的任务失败了，两人都受到了惩罚，即使高层那边知道天内理子没事，只是被藏起来了，但五条悟就是说天内理子被伏黑甚尔带走失踪，他们也没办法。 因为他们找不到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也失踪了——正在独栋牢房中看着羂索和两面宿傩嘴炮，偶尔自己也加入进去。 “悟，他真的还活着吗？” “谁知道呢，你又听不懂其中的真话谎言。” 第32章 “小子, 你在骗他们。”阿皎正想着那两个女孩现在所在，耳边突然响起两面宿傩的声音。 之前两面宿傩是没有办法单方面和阿皎联系的，必须阿皎到那个地方去, 两人才能交流，但也许阿皎现在的状态不是太好，这倒是给了两面宿傩的机会。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想要像控制虎杖悠仁一样控制阿皎,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别说阿皎, 就算是阿皎身上那霸道的诅咒，也不可能允许。 而且阿皎的情况和虎杖悠仁还不同, 虎杖悠仁是真的能承受两面宿傩的性，阿皎不一样，他能将两面宿傩抓起来是因为诅咒, 而不是身体足以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 “我骗他们什么了？” “那什么世界之心可是莫须有的东西, 而且你是吞噬了无数咒灵才变成这样的。” “那又如何？” 两面宿傩清楚，如果真的让阿皎成功了, 那对诅咒来说确实没什么好处, 然而就像阿皎说的那样, 那又如何？ 两面宿傩虽然是诅咒之王，但他可从来没将咒灵看做自己的同族。 应该说, 世界在两面宿傩眼中慢慢分为两种, 他自己，其他。 “所谓世界之心,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这一点我确实没有骗他们, 那样东西确实可以称为世界之心, 是世界的心意。”阿皎今天难得话多，换成了往日，他其实不爱搭理两面宿傩。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他今天心情有些复杂，难得多说了几句。 “你说你感觉到了自己世界的召唤，可能要回去了？” 阿皎不知道两面宿傩为什么会问起这个问题，不过还是点头表示了肯定，“对，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我就要回我的世界了。” 这话是假话吗？ 不算。 他确实要回去了，只不过是回属于他的地方，而不是他这个身体夏油杰所在的世界。 “那可真是巧了。你还有两个月就要回去了，刚好你将那东西分离出来就需要两个月。”两面宿傩嗤笑了一声，明显有些嘲讽，显然是在说阿皎说谎都不走心。 到底能不能回去还两说，到底是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召唤要离开，还是这件事会要他的命，离开不过是一个借口？ 这下反而是阿皎有些无奈了。 之前两面宿傩给他发了一个大反派的剧本，阿皎现在可还记着呢，现在又在琢磨他和五条悟他们的对话，怎么就对他这么好奇？ “我记得，诅咒之王不是个好奇的人。” 确实不是。 但两面宿傩对阿皎很有兴趣，这是一个足以成为与他比肩对手的人，但这个人实在太矛盾了。 柔软平和，又理智得很，然而那副面具下面却仿佛藏着血海中的哀嚎一般。 那是众生的哀嚎。 所以两面宿傩才说，这小子比他狠多了。 但只要从另一个角度来想，就知道这其实并不算过分，反而很合理。 杀敌无数的武将，身上同样会有很重的煞气，手中人命无数，但那不代表那个武将就是一个恶人——这无关对错。 在阿皎原本的世界，另一个强大的小世界想要吞噬他所在的世界，以此延续自己的存在，阿皎扭转了那个既定因果，某方面来说确实算是为了他的世界灭亡了另一个世界。 毕竟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本该灭亡的是他所在的世界才对。 扭转因果的代价他背着，另一个世界生灵灭亡的不甘与诅咒同样是他背着，换来他的世界安全度过危机，他最重要的那些人一生平安。 至少对阿皎来说是值得的。 “事实上，虽然说分离出了一半，会导致诅咒加强，可别忘了，我相当于拯救了这个世界，那么到最后，这个世界自然也会给我最珍贵的馈赠。” 应该会吧？阿皎也不确定，反正他原本也没想过这些。 而他现在和两面宿傩说这句话，不过是为了以后。 嗯……假如未来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不做人，又给他发奇奇怪怪的剧本，今天的这个补丁说不定能起到效果。 他们肯定会遇到两面宿傩。 不过，诅咒之王你给我发的大反派剧本呢？收回去了吗？ “有了这份馈赠，我又是不老不死的咒灵，这笔生意划算得很，也不枉费我费了那么多心思。” 两面宿傩嗤笑，再次陷入了沉默。 阿皎也不在意，继续盯着窗户外面的树木。 【我以为你忘了她们。】 【怎么可能忘掉，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去找她们而已，而且那时候高层那边还在盯着，那时候过去找她们并不安全，可现在不一样了，至少这段时间高层那边会比较消停。】 阿皎无奈地笑笑。 美美子和菜菜子。 他向来不会刻意去做什么，遇到吉野顺平也是顺手为之，并没有刻意去寻找，但是美美子和菜菜子不同。 她们两个现在不过几岁，正在受到村民的虐待，并且，她们算是夏油杰的养女，明知道两个无辜的小姑娘在被虐待，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管。 现在就差不多是接她们的时间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生活的地方是个偏僻的小山村，一家子都具有咒力，可以看到诅咒，父母出事以后，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就被愚昧的村民当成了怪物关了起来。 做好了准备，阿皎就没有再拖延，当天傍晚，他就来到了美美子和菜菜子生活的地方，找到了她们。 想要接触她们两人很简单，村民将她们当做怪物，见阿皎说他是来带走怪物的人，自然举手欢迎，阿皎几乎没有费什么时间就看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两个瘦弱小姑娘。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看向村民的目光警惕戒备，带着敌意。 像野外失去父母又受了伤的小兽。 “这位大人，这就是那两个怪物，您看……” 带阿皎过来的村民小心地看了阿皎一眼，谦卑地说。 “我会带走她们的，日后你们村子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怪物’了。” 说到后面怪物两个字，阿皎明显有些讽刺。 从夏油杰的那段经历，美美子和菜菜子的父母可是一直保护着这个村子不受诅咒侵扰，结果两人的孩子如今却被当做怪物关起来虐待。 两人若是离开，之后这个村子再出现诅咒，再也不会有人帮他们解决了。 笼子里的小姑娘听到阿皎说起怪物，目光都有些愤恨。 “美美子和菜菜子才不是怪物！” “嗯，对不起，是我失言了，你们不是怪物，是两个可爱的小女孩。”阿皎停顿了一下，试探着伸手在两个小女孩头上摸了摸，“抱歉，来晚了。” 两个小女孩看到阿皎脸上明显带着歉意的表情，都愣了愣。 没多麻烦就将两人从笼子里带出来带走，阿皎看着两个警惕的小姑娘，想了想用咒力形成了两辆轮椅，然后像第一次遇见五条悟他们时一样，将三个轮椅串了起来，将她们放上去，这才开着“小火车”离开。 等到已经回到家的五条悟看到阿皎带着人回来，两个小姑娘已经对阿皎友好了很多，不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警惕戒备，敌意也没了。 很多时候，孩子都是很敏感的，而阿皎恰好就是那种很容易讨小孩子喜欢的类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善意，美美子和菜菜子却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善意了。 “我给你们找了兄长，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们会喜欢的。” 两人手中各拿着一份鲷鱼烧，另一只手拿着波板糖，正紧紧跟在阿皎身边，闻言只是点点头。 两个小姑娘回来之前都被阿皎带去收拾过了，现在看着干干净净的，就是看人的目光总是很警惕。 阿皎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个小姑娘，又和对方介绍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重点是夏油杰。 这两个姑娘，在夏油杰死后，明明也只有十几岁，愣是追着想要讨回夏油杰的身体，不惜拿着两面宿傩的手指想要请两面宿傩帮忙，可惜最终死在了两面宿傩手中。 而她们直到死，也没能夺回夏油杰的身体，到死都不甘心。 夏油杰是她们最重要的人。 也许等到一年后，夏油杰找到她们，将她们带出来，会让双方对彼此的感情都更加深厚，但阿皎却不愿意两个这么大的小女孩再去忍受一年多的虐待。 若非如此，他不会插手。 夏油杰心中一动，也意识到这两个小姑娘大概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了。 “她们是收养的妹妹。” 妹妹？谁收养的妹妹？ 自然是夏油杰的妹妹。 事实上，这两人算是夏油杰的养女，不过夏油杰也就比她们大了十岁，直接给人家当爹不太好，所以阿皎就介绍是哥哥，而不是养父。 五条悟反应过来，也看向了夏油杰——想不到啊，杰你年纪轻轻居然就有两个这么大的妹妹了！ 阿皎突然给他带回来两个“妹妹”，夏油杰并没有说什么，爽快地应了下来，也对阿皎特意带回来的两人有些好奇。 知道两人的遭遇，夏油杰立刻就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大概，是自己会在未来遇到进而收养的吧？ 在那个未来中，理子妹妹因为普通人而死，这两个小女孩又被愚昧的普通人虐待……如果不是早上阿皎的那番话，夏油杰不敢想自己会怎么想。 五条悟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不过他脸上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嘛！大杰，你这像不像是交代后事？” 阿皎：“……” 球球你了五条悟，你能不能闭嘴啊？ 这都多少次了？ 第33章 “其实你要这么想也没有错, 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去，毕竟我的世界还在等着我回去处理, 但和你们的分别是永久的, 下一次不可能运气还这么好，说是交代后事也没错吧？” 想了想，阿皎直接承认了。 反而五条悟被他说得愣了一下, 可他想想，居然觉得阿皎说得很有道理。 但他并不高兴。 家入硝子一直有种紧迫感, 而这种紧迫感五条悟也有。 是很奇怪的感觉。 抓不住。 明明人就在眼前, 明明两个月之后才会离开这里, 可五条悟从第一天开始，他就始终有一种感觉, 很难抓住的感觉。 阿皎没有再管五条悟。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一次居然配合地什么都没有说。 两天后，阿皎休息好了, 提醒的话也提醒了, 如今的五条悟学会了反转术式, 算是真正成为了最强，羂索也被抓起来了，而他被抓，后面很多悲剧都不会发生，就算还有难缠的高层，相信他们也可以解决的。 他不可能什么都管, 甚至说, 他若不是为了心中的计划，他根本就不会管。 最初和高层对上也不过是为了羂索而已。 “你不想见一见理子妹妹吗？” 最后, 夏油杰突然询问道。 阿皎笑了一下, “不必了, 理子小姐啊，按照她那样的性格，不管在哪里，她都会活得很好的，这已经足够了。” 就像是他自己，即使脱离了自己的世界，也一样活得很好。 各自安好，不必惦记。 至少不像原本的故事一样，死在即将走向新生的时候。 “理子妹妹离开之前，让我跟你说一声，另一个她想来也不会怪你的，她知道并不是你没有保护好她，都是天内理子，她能理解另一个她的想法。” 这句话不但是说给阿皎这个曾经看着天内理子死亡的夏油杰听的，也是说给差点目睹她的死亡的十六岁夏油杰听的。 她运气很好，因为阿皎的到来而活了下来，并且还有了很好的生活，但即使她那时候死在伏黑甚尔的枪下，那也不是夏油杰的错。 不用自责。 阿皎愣了一下，随后弯起眼睛笑了笑。 他就知道，那是个活泼开朗又善良看得开的女孩。 如果不够看得开，不够善良，她早就在日复一日知道自己将来必然会“死“的生活中陷入了泥潭，不可能长成如今的模样。 “替我谢谢她。” 夏油杰移开了目光。 “两个月后我可能会直接离开，就不和你们道别了，我相信你们会很好的。” 这个地方不是五条悟的家，五条悟的家在闹市区，而这显然不适合，所以这里靠近一个偏僻的村庄。 这个村庄和美美子还有菜菜子生活的地方不同，同样被咒术师救过，这里的人很友好，阿皎到时候诅咒爆发应该会被看到，比较适合这样的地方。 当然，他敢选择这里，而不是一个没有一点人烟的地方也是因为他身上的诅咒只针对他一个人，只要其他人不想着攻击他，那些诅咒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安全无害的，并不会伤害到这里的村民。 【阿皎……】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阿皎就没有再犹豫纠结，当做没有听到祂的叫声，直接放开了身上诅咒的控制。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慢慢脱离了，这个脱离的过程很慢，也很细微，但阿皎确实明确感觉到了，宛如一根根丝线，从他身上抽离了一般，带着一些眷恋与不舍。 而与此同时，他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兜头砸了下来一般，顿时一声闷哼。 他再次成为了一个大煤球。 但和之前不同，之前他成了大煤球，但普通人看到他的样子还是正常的人类，只有在咒术师眼中他是大煤球而已，可是现在，即使是普通的村民看到的，也一样是个漆黑的大煤球。 但在那之前，在诅咒彻底吞没阿皎之前，五条悟和夏油杰分明看到粗壮的诅咒一点一点缠绕着他的四肢，身体，最后是头部，逼得他不得不高高抬起头颅，宛如待宰的羔羊，而那诅咒像是在吞噬着最想要的祭品。 “……杰，不对劲。” “悟，你相信世界之心的存在吗？” 假如世界有情绪。 夏油杰现在心中突然产生了不太妙的想法，他是咒灵操使，术式就是咒灵操纵术，也就是说，从某方面来说，他没有上限，可以控制无数咒灵，那么……他能不能控制着咒灵转换身份？ 这是夏油杰从未想过的可能，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的脑海中却全部都是这些。 其实从一开始，夏油杰就能感觉到阿皎那些话有些不对劲。 不是说阿皎在说谎，而是他隐瞒了最关键的东西。 从遇到他们开始，阿皎就一直如此。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有疑惑想要询问阿皎，但此时已经迟了，他根本不可能得到答案，不管是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都不可能得到。 “真的有世界之心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夏油杰再次自言自语地询问，仿佛问的不是五条悟，而是他自己般。 他想到阿皎那天早上和他说的那些话，宛如醒醐灌顶般，他这几天其实想了很多事情，从前总像是笼罩着一层看不清的迷雾，如今却都清晰可见了。 他回去了一趟，去见了父母。 当时他的理智仿佛脱离了身体一般，冷眼旁观着自己与父母相处的过程。 然后他发现阿皎说的都是对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自以为自己很强大，其实还没有长大的普通人。 他不是觉得羞愧，而是真的无法面对阿皎。 另一个自己曾经从一片荆棘荒芜中走过，然而夏油杰依旧无法确定，对方最终到底得到了什么，是否心满意足地达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真的可以成功吗？ 阿皎此时却无法去猜测外面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想法了，他此时有些自顾不暇。 虽然想到这个过程可能不容易，但真的发生了，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尽管想要剥离下来的东西还没有真正剥离，但明显不再和从前一样，所以诅咒瞬间就占据了上风。 诅咒占据了上风，阿皎的马甲就撑不住了，虽然没有彻底崩溃，不过阿皎也没有办法再继续留在马甲里，而是出现在了诅咒核心处。 也就是关着几个有期徒刑的地方。 不但阿皎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两面宿傩几人同样不好受。 原本有东西和诅咒抗衡，他们在这里除了不能出去，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也就是坐牢罢了，问题不大，但是在刚才那一刻，三个狱友都感觉到了不对。 诅咒加强了。 两面宿傩还有伏黑甚尔还好，他们两个此时都是人类的样子，身体也是人类的身体，每一个成分都有，羂索就倒大霉了。 他只有一个脑子，软趴趴的脑子，在这样的压力下虽然没死，但都快被压成纸片了！ 两面宿傩和伏黑甚尔好歹有骨骼撑着，尽管此时一个趴在笼子里，一个还能坚持半跪着没躺下来，但至少比纸片羂索好啊。 被压着趴在笼子里的伏黑甚尔心里再次骂娘，一双眼睛看向笼子前方。 阿皎出现了。 马甲撑不住，阿皎直接出现在了这里，和伏黑甚尔一样，他也趴在地上动不了。 他在这个世界的马甲是咒灵，但因为他是诅咒的主要针对目标，所以承受的压力比两面宿傩大了不少，两面宿傩要面子，还没趴下，他却不行了。 “小子！你到底干了什么？” “不过是我身上的诅咒占据了上风而已。” 看眼前三个被自己殃及，阿皎也没觉得有什么愧疚的，毕竟这三个真的没一个好东西，他只会幸灾乐祸，怎么可能会愧疚。 坐牢不劳动，那难受点也可以？就当顶替劳动了！ 两面宿傩觉得自己真是倒霉极了，千年前死亡时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会再次醒来，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再次醒来居然会面对这么倒霉的事情！ 女人孩子没看到，直接就被关了起来，现在还要一起承受这个诅咒的压迫。 还想再说什么，阿皎已经没那个精力去回答了。 两面宿傩难得有些气急败坏，声音也冷了下来。 “小子，你若是回不去，按照你的说法，你那边的世界还好吗？” “我会回去的，这就不用诅咒之王关心了。” 闷声闷气地说完最后一句话，阿皎闭上了眼睛。 两面宿傩眯了眯眼睛，冷笑出来。 可以回去？ 羂索都快破口大骂了。 两面宿傩倒霉？两面宿傩倒霉能有他倒霉吗？他连两面宿傩的受体都准备好了，计划了千年，结果一朝翻车，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比起这两个，伏黑甚尔倒是淡定很多。 反正他没什么牵挂的，按照他做的事情，现在能活着已经很好了，别要求那么多啊，往好了想，起码没被弄死。 “我会回去的。” 第34章 一张纸片在一个小巧却粗糙的笼子里破口大骂, 而另外两个笼子里的房客似乎对此都习以为常了般，一个趴着一个躺着，都有些无聊地盯着笼子外面的那个人, 对羂索的骂声毫无反应。 这已经不知道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多少次的事情了。 羂索都快要疯了。 他的身体如今只剩下和术式有关的脑子, 而脑子没有骨骼支撑，在这样的压力下直接就变成了一张纸片儿, 他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结果那压力还在变大。 应该说，随着阿皎身上那份爱意的割离，属于诅咒的力量在放大。 两面宿傩明显发现了什么, 不过却并没有提醒羂索。 羂索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心里就懊恼得不行。 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的，这是第一次他被算计得这么惨。 在他自己未来的计划中, 夏油杰会和五条悟分道扬镳，总有一天他会得到夏油杰的身体，可结果呢？这个突然出现的二十七岁夏油杰将一切都打乱了，直接借着他对咒灵操术的觊觎成功算计了他。 只要想到自己之前面对的连环坑，羂索就恨不能将阿皎的脑子给打开看看，这已经不是了解他的问题了！ 棋逢对手，自己还棋差一招，这种感觉真的很郁闷。 他觉得, 再这样下去, 自己真的会在这越来越大的压力下彻底灰飞烟灭。 然而, 阿皎确实不会管羂索倒霉，却不会看着他死, 至少目前不行, 起码也要等一切结束以后再说。 那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问题了。 当然…… 艰难地动了动眼睛, 阿皎的目光最终落在两面宿傩身上。 当然，他还给羂索留了一份礼物，希望等到这个世界完整以后，羂索还能好好活着吧。 毕竟，诅咒之王的脾气可不是那么好，最重要的是，两面宿傩并不喜欢羂索这种靠暗中小手段取胜的人，他更加喜欢实力至上。 虽然脑子谋略也是实力的一种，但这种除非到了极致，比如说剧本精那种，否则是不会得到两面宿傩认可的，而很显然，羂索就没有达到这个程度。 巧了不是，羂索刚被关进来的时候阿皎就提醒过两面宿傩了，他会这么倒霉，是因为他的手指被送给了阿皎当礼物，而送的人就有羂索一份子——直白地告诉诅咒之王羂索想要利用他算计他。 别看现在两面宿傩似乎对羂索选择视而不见，那不过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离开这个笼子而已，一旦他可以自由行动，羂索绝对讨不了好。 而羂索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更加懊恼。 否则的话，即使现在被困住，他总会等到离开的机会只要不死，他总会离开，他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不至于这么没有耐心。 问题就在于，他脱困的时候，很可能就是两面宿傩脱困的时候，更加让他忌惮的是，说不定两面宿傩还比他先脱困。 那时候就是他的死期了。 除了骂人，他居然没有任何办法，他怀疑这个二十七岁的夏油杰是故意的。 阿皎不能算有意，但至少也有五分，因为要补全世界，他没办法在离开的时候解决羂索，但却可以留一把刀下来。 两面宿傩自然也发现阿皎的利用，可他却不在意。 因为阿皎是他看得上的对手，并且他对阿皎很感兴趣，愿意给阿皎优待，自然不介意阿皎的小小算计，但是羂索算什么？ 更何况，羂索最开始算计他的时候，阿皎也没有插手，他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 反正，两面宿傩为自己看得上的对手想好了理由，就像将来他对伏黑惠也尤为优待一样。 “小子，我们的最终目的其实是一样的，你想要创造一种全新的种族与诅咒对抗，我是想要开启人类进化，让所有人了都变成术师，到时候，诅咒自然不再是人类的威胁。” 羂索骂了一会儿，终于又消停了，进入下一个阶段——蛊惑阿皎，试图说服他。 到现在他都只以为阿皎是为了人类能够战胜诅咒，可这个世界的问题没那么简单，诅咒的天敌从来不是术师。 听上去似乎可行，一旦所有人类都变成了术师，术师不会产生诅咒，那么诅咒自然会消失，可事实不是这样的，而且即使可以成功，也要死很多人。 那又何必呢？ 阿皎没有搭理他，再次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见阿皎从自己身上移开了目光，两面宿傩终于再次懒洋洋地看过来。 天真得蠢货，原本还以为是个聪明人呢。 至少在两面宿傩看来，阿皎的所作所为就很蠢，让他无法理解。 伏黑甚尔倒是不知道阿皎到底在做什么，不过却并不担心，真要是毁灭世界，他也阻止不了啊，想那么多干嘛。 他在这里和旁边两个神经病一起，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一切生理需求似乎都不需要般，把他时间观念都给过没了，完全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多久，只感觉很久很久。 手痒，想赌马。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阿皎也不清楚过去了多少时间，现在每一刻对他来说都像是度日如年，不过他有祂在，祂帮他注意着离开的时间，将分离速度控制住了，截止到他离开的时间。 【还有多久？】 这压力越来越大了，阿皎都有些担心自己也会像羂索一样被压成纸片儿。 【六天，只剩下六天了。】祂在阿皎脑海中急得团团转，但这件事祂完全插不上手，只能靠阿皎自己来面对这诅咒的力量。 这是属于阿皎一个人的战争，与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无关。 在外面的话，祂还能强化马甲来帮助阿皎抵抗，但是在这个诅咒内部不一样。 就算是祂也无法插手。 【很快了。】 如果不是诅咒力量在这个世界被翻倍了，阿皎不至于被压得不能动，应该就是和在本丸的时候差不多，等回到本丸就会好很多了。 知道阿皎在安慰自己，祂却完全无法放下心来，没有了那份力量，回到本丸后真的会好很多吗？ 阿皎刚想笑笑，身上压力再次一重，顿时闷哼了一声，所有声音都咽了回去。 “……喂。” 伏黑甚尔同样感觉到了压力变强了，看向阿皎，有些意外，随后有些迟疑。 虽然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看在这家伙给惠专门做糖的份上吧。 “嗯？”阿皎没动，只是转动着眼睛看向出声的伏黑甚尔。 他能感觉伏黑甚尔的声音似乎是挤出来的，一看就知道他身上的压力也不小。 伏黑甚尔：“……” 要不你还是别说了，我就是想说你流鼻血了。 结果你这一开口，何止是鼻血啊，一开口嘴巴里的血就跟不要钱似的。 见伏黑甚尔不说话，阿皎也不问了，压住了打哈欠的动作，眼角也有些湿润，明显因为哈欠被压了回去导致分泌生理盐水了。 可在伏黑甚尔和两面宿傩眼中，就是他最开始鼻子开始流血，随后口中开始吐血，最后眼睛和耳朵也开始往外面流。 阿皎一开始确实没察觉到，以为自己流眼泪了，可后来就察觉到了。 口中有血，他最开始还以为那血腥味都是口中的。 【……我这算不算七窍流血？】 注意到自己的情况，阿皎忍不住在脑海中对祂调笑。 祂噎了一下，顿时更着急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开玩笑了？不要用这样轻松有趣的语气说着这么可怕的事情啊QAQ】 【没事的，我感觉还好。】 阿皎眨眨眼，听话地不再说了。 “喂，小子，你要死了哦。” 两面宿傩双手撑在地面，慢慢坐了起来，饶是阿皎也不得不赞叹一句不愧是千年前的强者诅咒之王，羂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皎并不想说话，开口很难，但两面宿傩这话又不得不回答。 他可不想等到将来两面宿傩离开这里，遇到夏油杰还有五条悟他们张口乱说，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我死不了的，你太小看我了，时间快要到了，我要回去了，这个世界察觉到我不是这里的人，在排斥了。” ——所以看上去才这么严重。 “是吗。” 两面宿傩不置可否，阿皎也不清楚他到底信了没有，但他确实要到回去的时间了，这话他可没有骗两面宿傩。 “而且，我还要带着剩下的一半回去，我怎么可能为了这边的世界，选择牺牲我那边的世界，这里又不属于我。” ——所以啊，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我不可能会死，至少不可能会死在这里，否则的话，“夏油杰”这个身份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白做？ 努力了一把，拯救了其他的世界，自己的世界反而不管了？ 这算什么？ 来搞笑的吗？ 模模糊糊陷入昏迷，阿皎仿佛听到两面宿傩说了什么，不过却没有听清楚，意识就黑了下来，彻底进入了梦乡。 ……反正，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旁边的伏黑甚尔和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羂索却都听到了两面宿傩的最后一句话。 “小子，压根不存在什么世界之心吧？你才是转化的容器。” 如果阿皎听到了，他必然会反驳，然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和他说什么，就连祂都忙着关心他，并没有注意两面宿傩的话。 ——你才是你口中促进另一个种族诞生最重要的容器，而不是那什么世界之心。 所谓世界之心，压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吧？ 第35章 两面宿傩会得出这个结论也是有依据的, 从他在阿皎口中听到所谓世界之心，并且以此解释自己所作所为的时候，他就在怀疑了。 他从未听说过世界之心。 而且, 五条悟他们不清楚阿皎身上诅咒的问题，两面宿傩却清楚得很, 清楚那是一个一个密密麻麻的小诅咒集合而成的。 并不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因为想要用世界之心中正面的情绪力量创造一个新的种族，而背负着其中的负面情绪与力量。 咒灵操术，可真是个不讲道理的术式。 利用咒灵操术控制无数咒灵，然后以此实验，在自己控制的咒灵身上使用反转术式, 将他所控制的咒灵转化成正面的力量，那自然就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至于其他人的反转术式可不可以, 那当然是不可以的, 比如那个女学生，她的反转术式也很强, 可以在其他人身上施展, 但她绝对做不到转化咒灵属性这一点。 反转术式的作用原理就是将咒力这种负面的力量转化成正面, 从而达到治疗的效果, 那么，在咒灵身上用反转术式，原本属于阴的咒灵自然有可能会变成属性为阳的东西。 但这个有前提。 这个咒灵是被控制的。 所谓被控制还不是指被抓住绑起来, 而是能够掌控所有，包括所有行为动作等，而这一点只有咒灵操术可以做到。 对这个二十七岁的夏油杰来说, 咒灵操使的身体就成了最好的容器, 没有谁能够做到这一点。 而这只是开始。 这个世界有无数咒灵, 光是靠他一个拥有咒灵操术的咒术师，肯定无法创造足够的阳性存在，并且，一旦他死亡，那么再也不会再有新的阳性存在诞生，可诅咒却是源源不断的。 他一定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可到底做了什么，两面宿傩却不清楚了。 反正在他眼中，阿皎就是一个极为愚蠢的家伙，空有力量，空有脑子，却想不清楚，为了那些蝼蚁做那么多。 不过尽管难以理解，以及觉得阿皎的所作所为很蠢，可两面宿傩同样佩服他。 他活了千年，不管是千年前，还是现在，从未有人做到阿皎这样的事情，咒术师们已经习惯了诅咒的存在，习惯了祓除诅咒，从未想过这是不是不正常的，以及从未想过，有没有办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两面宿傩承认，就是他自己，也从未有过阿皎这样的想法。 爱都是最强的诅咒，还有什么不可以成为诅咒的？ 可阿皎就是问出了两面宿傩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负面情绪中诞生了诅咒，那么正面的，积极向上的情绪，应该诞生什么？ 阿皎昏睡以后，羂索也哔哔累了，终于不再说话，整个脑子都蔫得不行。 他很清楚，如果不能说服阿皎或者两面宿傩，出去的日子就是他的死期。 可两面宿傩根本懒得和他交流。 伏黑甚尔瞥了一眼阿皎那边，打了个哈欠也闭上了眼睛——没办法，不睡觉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更加不想看到旁边两个家伙，那还是睡觉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伏黑甚尔突然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忍不住看向隔壁的邻居，“他这次睡的是不是有点久？” 两面宿傩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啧。” 见两面宿傩没有回答他，伏黑甚尔也不在意，目光紧紧盯着那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他都没看到阿皎清醒过。 两面宿傩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对此完全不意外。 不过，尽管阿皎一直没有再清醒，这里的压力却还在增加，羂索一开始见阿皎一直没醒，没有办法蛊惑说服，就选择找两面宿傩，现在他也不说话了。 压力太大，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面宿傩也不好受，这种时候两面宿傩也没有撑着，也躺了下来，懒洋洋地等待着什么。 就在伏黑甚尔觉得自己可能会被这样的压力给碾碎时，身上陡然一轻，仿佛原本背着的大山被人给移走了一般。 反射性抬头看向阿皎所在的地方，但是那里此时空空如也，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人呢？ 两面宿傩左右看看，随后嫌弃地皱眉。 ——这两个邻居看着脑子就不是很好使的样子，接下来还要和他们当一段时间邻居，想想都觉得无聊。 除了两面宿傩一直盯着那边，羂索和伏黑甚尔都不知道阿皎是怎么消失的，但是在两面宿傩眼中，那就好像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了一样，直接溃散在周围的咒力中。 他说他回去了？ 眯了眯眼睛，两面宿傩并没有告诉伏黑甚尔还有羂索他看到的东西，直接就一句话打发了，“回去了呗。本来也不属于我们世界。” 身上的压力没有了，羂索又恢复了一个完整的大脑模样，听了两面宿傩的话却忍不住试探，“可你之前说，他快死了。” “有问题吗？” 充满恶意与不屑的目光从羂索身上扫过，两面宿傩直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可惜，现在无法看到外面，不知道这个夏油杰到底成功了没有。 大概率是会成功的吧？ 清楚接下来还要待一段时间，两面宿傩也不着急，反正在这之前，他也已经发呆发了前面，不在乎这点时间。 同一时间。 五条悟几人最近都很少接任务，尤其是五条悟，他作为高专学生，高层那边派发任务过来的时候他当然不能拒绝，可他不仅仅是普通的高专学生，还是御三家五条家的家主，只是从前没想过要做什么而已。 但他要不想接任务，高层那些人也没胆量强行逼着他过去。 而他从那天开始就没有再接任务，也没有回高专上课，而是选择留在了这个村子。 他很清楚，不管高层那些人到底知不知道大杰在做什么，他们都会拒绝的。 尤其若是知道大杰想要创造一个可以和诅咒抗衡的种族，那么高层那边肯定会阻止。 因为一旦这种存在诞生，那么咒术师的存在就会显得有些多余，这个世界也就不像从前那样需要咒术师，他们超然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为了自己的利益，尽管大杰成功了，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会不再每年有那么多人死于咒灵之手，而咒术师却因为人手不足而无法及时救人的情况发生，可高层那群人依旧会选择阻止。 因为大杰若是成功了，会彻底动摇咒术师的地位。 想要保持这种超脱于普通人的身份，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大杰失败。 五条悟知道，高层那边应该不可能会知道，因为这件事阿皎就只告诉了他们几人，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知道，可即使只是为了阿皎本身的秘密，高层那边也会派人过来阻止的。 因为大杰是敌人。 今天，五条悟正蹲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看着没什么变化的大煤球，手中还拿着一根大大的波板糖在舔着，诅咒乍一发生变化，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三两下将口中的波板糖嚼碎，目光也严肃了起来。 可就在他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手的时候，他就发现那个诅咒似乎变淡了一点，联想到阿皎之前说的，他立刻意识到，阿皎应该是离开了，拿出手机就想联系夏油杰，结果夏油杰刚好这个时候来了，身旁还跟着家入硝子。 “悟，我拿到了两面宿傩的手指。” 一看到五条悟，夏油杰就举了举手中的东西。 “嘛，大杰好像离开了。”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快步上前几步，试图靠近那边，但她还没有完全靠近，就被一股轻柔的力量给推开了。 无法靠近。 根本就靠近不了那边。 夏油杰也愣了一下，随后沉默了。 三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夏油杰先开口了，“……也正常吧，毕竟当初他也说了，已经感觉到了世界的召唤，大概只能停留两个月左右，算算时间的话不是刚好？” “杰说得对，他还要解决他自己那边世界的问题，如果在我们这边成功了的话，那么他们那边的世界也一定会成功的。”家入硝子点点头，也表示赞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是很好的感觉。 压下心中的不安，家入硝子兴致勃勃地看向夏油杰手中属于两面宿傩的手指，“说实话，不管看到多少次，都觉得，好丑啊。” “硝子，你要这么想，这都是千年前的手指了，没有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已经很厉害了。” 三名问题儿童的目光落在那根封印的手指上。 “杰，你试试？” 第36章 试试什么？ 试试吃吃看好不好吃啊。 但是此时夏油杰已经没那个心情了。 阿皎从来没有说过他可以和两面宿傩交流, 但是三人组甚至是夜蛾正道心里都有猜测，只不过没有说出来而已。 这也是夏油杰会在五条悟守着这边的时候，去找两面宿傩手指的原因。 高专其实就藏有手指，夏油杰就……偷了出来。 原先他准备吞手指来着。 两面宿傩可以和阿皎交流, 那么吞下手指后, 夏油杰也可以和两面宿傩交流, 这样也能够间接联系上阿皎。 而且让他敢试试的原因就是……阿皎没有被手指死, 大家都是夏油杰, 没道理他吞了就会被死吧？ 至于为什么没有被死, 谁知道呢, 万一和咒灵操术有关呢？ 总之，胆大包天的三人组在一直联系不上阿皎后，终于憋不住搞事了。 五条悟负责守在这里, 以防烂橘子们趁他不在出手，夏油杰去偷手指, 而家入硝子则负责支开夜蛾正道。 三人不愧是同班, 配合得好极了, 非常默契, 夜蛾正道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从知道阿皎在做什么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而且就算知道自己手中的三个学生没一个消停的，他也不可能想到他们敢对两面宿傩的手指下手。 可中二时期的小孩胆子是没有上限的。 但是现在, 这根手指已经没有了作用。 他们想联系的人已经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那就不用再去冒险了, 毕竟都是夏油杰, 可阿皎这个“夏油杰”身上的秘密更多, 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算了，反正原本是想要联系看看大杰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的，既然现在大杰都已经离开了，那也没必要再吃这玩意，看着就好恶心啊。”三人都盯着那根手指，最后还是家入硝子率先移开了目光。 她一起过来为的就是夏油杰吞手指出问题的时候能够及时救人。 既然已经不可能达到那个目的了，那真的没必要冒险了。 家入硝子从资料中也看到过，这千年但凡吞过两面宿傩手指的，不管是人还是咒灵，最终都被手指的性给死了，根本承受不住这玩意的性。 “……嗯，那就趁夜蛾老师没发现，还回去吧。” “还没有好好道别呢。” “嘛，也没关系吧，虽然没有道别，但是大杰回自己世界解决那边的问题了，最后肯定会没事的，说不定还会比在我们世界要好，既然这样那就祝福吧。” 五条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上前几步靠近悬在半空中的大煤球，和家入硝子一样，他也被推开了。 可大概因为阿皎已经离开了，诅咒没有之前攻击性强，而且几乎都被带走了，此时留下来的这些，不过是他在割舍的时候，那份喜爱强行从他身上撕扯下来的而已。 是马甲的残留。 仅剩的这一点诅咒找不到阿皎，自然会缠在马甲上不许其他人靠近，只是随着时间过去，这份诅咒也会慢慢消散，所以并不担心会造成什么危险。 只是无法靠近而已，并没有攻击性。 果然不一样了，之前只有家入硝子可以靠近一点，但即使那样，也不可能靠得太近，五条悟这两个月经常试探，又不是没被抽过，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 “杰，你赶紧趁夜蛾老师没发现送回去，夜蛾老师自从当上了校长，墨镜都挡不住黑眼圈了，你还惹事，真是过分。” 夏油杰：“……” 悟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呢！ 眼看着两人要打起来了，家入硝子额头青筋直跳，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过身。 ……是回去了吧？ 此时马甲内部，两面宿傩给自己换了个姿势，危险地看着羂索，突然表情一动，感觉到了自己另一根手指在附近。 要是将那根手指收回来，说不定他还能现在就突破这个地方。 可最后不知道怎么想的，两面宿傩又将这个想法给按了回去。 他知道，那个家伙一开始将他关进来是一场意外，这件事两面宿傩自己就清楚，但是后来不管是羂索还是伏黑甚尔，那都是那个家伙故意关进来的。 尤其是那个人类。 他们几人被关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个家伙可不会干没用的事情浪费时间和精力，算计得多着呢。 虽然说，让那家伙的计划失败，他要是知道了表情一定会很精彩，不过两面宿傩自身对那个家伙口中说的另一种存在还很有兴趣。 如果那个家伙的安排失败了，这个世界未来怎么样两面宿傩没有兴趣，但是那样的话，他肯定无法看到那个家伙口中提起的那种存在。 天敌。 两面宿傩是一个追求强者的人，即使知道那种存在会是诅咒的天敌，他也想要看看。 而且他有自己的骄傲，即使那种存在算是与诅咒相反的，他也自信不会有几个有他强。 至于有强者和他差不多……那不是刚好吗？ 即使还没见到，两面宿傩也清楚，说是天敌，不如说互为天敌。 类似于隔壁国家的那种太极阴阳，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谁能不好奇呢？他若是一般的咒灵，那或许会恐惧这种存在的诞生，但他不是，而且他最初也不是咒灵，而是人类。 抱着这样的好奇，两面宿傩什么都没有做，反而有些期待阿皎的计划能够成功。 所以，被当做工具就当做工具吧。 他们这三个都是工具。 但是让两面宿傩没有想到的是，他没管送到嘴边的手指，那根手指居然还能出事。 手指被一个小孩当肉干啃了。 这只是一个意外，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带着手指回高专的时候遇上了诅咒师，手指不小心甩了出去，等家入硝子追过去，已经被生活在附近村子里的小孩啃掉了。 “就是这个小孩吗？” 五条悟看着刚到自己大腿的粉头发小孩，表情也古怪了起来。 家入硝子已经给这个叫虎杖悠仁的小孩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就像是吃下去的真的是肉干一样。 三岁的虎杖悠仁抱着小碗，碗里还有几根做得很粗糙的肉干，乍一看和两面宿傩的手指差不多，也难怪手指会被啃掉。 他不知道眼前的哥哥姐姐为什么会把他带过来，也不害怕，只是好奇地看着。 三个闯了大祸的问题儿童都沉默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毁尸灭迹吧？” “悟，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赶紧想办法吧。”夏油杰有些头疼，连因为阿皎离开而有些低迷情绪都消散了很多。 可能有什么办法？都已经被吃掉了，也不可能吐出来啊，吐出来还是不是手指都不清楚，而且这个小孩能够承受两面宿傩手指的性，想也知道不一般。 手指的主人两面宿傩也察觉到了。 随后，五条悟几人就感觉眼前这个小孩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身上的气势也极为可怕。 两面宿傩睁开眼睛就看到两条大腿，顿时一噎。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面宿傩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难道是从前杀的人太多了，现在遭报应了吗？上次被关了起来，这次受体居然是个小孩？ 不过眼前这三个，他还都认识，都曾经借助阿皎的眼睛看到过。 “小子，找我有什么事情？”虽然出来了一部分意识，但两面宿傩为了防止计划失败，留在阿皎马甲中的部分并没有动。 “你们找来的这个身体还真是差劲。” 小孩子很美味，肉很嫩不假，但两面宿傩并不想变成小孩子。 最重要的是，因为大部分都留在了阿皎马甲中，出来的这部分还无法控制虎杖悠仁的身体。 别看现在好像是他做主，不过是因为虎杖悠仁没有反抗，可实际上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要虎杖悠仁稍微有点不情愿，他立刻就会被压回去。 “初次见面，诅咒之王。” “哼。” 原本戒备的现场，因为虎杖悠仁圆圆的大眼睛和肉肉的小脸而有些崩坏，不过此时三人都没有询问阿皎的情况，而是担心虎杖悠仁吞了手指会不会出事。 两面宿傩显然也看出来三人的想法了，顿时更加不屑，上下打量着眼前三个未成年，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恶意。 “看来，你们过得挺好的嘛，那个家伙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欣慰。放心，我对这个身体没有兴趣，若是你的，说不定还能有点兴趣。” 他会解释，当然不是出于好意。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 知道这三人对自己的戒备，两面宿傩也懒得绕圈子。 别说这是个意外，这些家伙并没有找他，如果不是为了找他，就凭咒术界那些咒术师对他的忌惮，怎么可能会让手指流落出来。 肯定是眼前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干的好事。 夏油杰并不相信两面宿傩的话，五条悟却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眼前的小豆丁，“真的吗？就是有些问题想要请诅咒之王帮忙回答一下而已。” 如果不是两面宿傩之前在阿皎身体中亲眼看过他几次试探阿皎，说不定还真会被他给骗过去。 “如果你们是想要问那个家伙的事情，那我还真知道，但你们确定要听我说吗？” 两面宿傩顶着虎杖悠仁的身体，爬到石头上站好，而夏油杰和五条悟还有家入硝子三人则配合地蹲了下来，让两面宿傩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 “说说吧。” 三人对视一眼，笑眯眯地说，暗中却依旧没有放下戒备。 第37章 五条悟感觉自己似乎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在等待着两面宿傩的话，一部分则是准备审视两面宿傩的话。 他年纪确实不大, 但不可能两面宿傩说什么都相信——这是诅咒之王, 可不是什么好人啊，他的话本来就不能全信。 “小子，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情, 跟本大爷无关。”两面宿傩不屑, 随手捡起小碗里的一根肉干放到嘴巴里。 肉干做得很粗糙, 明显就是自家的东西, 不过味道却不错, 让两面宿傩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的手指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夏油杰没说话, 只是托腮蹲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接下来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自然会去验证，会自己去推敲其中的合理性，一起结合和阿皎相遇到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 “那个笨蛋回去了。” 开局就是这句话。 三个未成年闻言却都松了口气。 他们真的担心阿皎在这件事上是骗他们的, 很担心他会出事。 见三人松了口气的模样，两面宿傩却冷笑，眼中的恶意更深，咽下口中的肉干继续往下说。 两面宿傩和三人组其实是有情报差的，三人组认识阿皎时间更久，而且对“夏油杰”更加了解，知道的也多, 但两面宿傩同样知道很多他们不清楚的事情。 某方面来说, 两面宿傩才是这个世界最了解阿皎干了什么的人, 因为他是全程围观的。 “你们觉得这是好事？”两面宿傩反问。 “……难道不是吗？”家入硝子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回去了, 难道不是好事吗？即使他是和那边的悟战斗才落到这个世界的，但是回去了以后可以好好解释，解开误会的吧？ 回去自己的世界而已，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你说的对，这是好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两面宿傩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个蠢货可是杀了不少人和咒灵呢。” 在最开始的时候，两面宿傩真的以为阿皎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觉得自己都没有他狠，可待在那个地方观察了阿皎这么久，两面宿傩就知道自己最初是误会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这样能看穿诅咒问题的人都会误会，其他人会不会也一样产生误会？ 有一点是不可能作假的，那个家伙手中确实有无数人命。 关于这件事，其实夏油杰心里也清楚得很。 假如天内理子被盘星教的那群普通人悬赏，最终死在伏黑甚尔手中。 假如他遇到美美子还有菜菜子的时候，她们正被普通人虐待。 假如再发生一点足以刺激他的事情，夏油杰知道，自己一定会做些什么，比如叛逃，比如屠杀。 那么另一个自己呢？ 他的这些假如，都是另一个自己曾经经历过的。 “嘛，我不想知道这些啦，诅咒之王就只知道这些事情吗？好失望啊。”五条悟扯起嘴角笑了笑，明显有些挑衅，可惜两面宿傩对他的性子有些了解，根本就不上当。 “我想知道那个！就是那个世界之心！”五条悟双手比划着一个爱心，“世界之心真的存在吗？怎么得到的？” 世界之心到底存不存在？如果存在的话，那个世界的自己会追杀大杰，是不是因为世界之心？ 五条悟其实并不关心其他，他只是关心，阿皎离开以后到底安不安全，他做的这些事情到底会不会有危险？ “世界之心？那东西可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啊，你们不是猜到了吗？” 三人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们之前确实在怀疑那个世界之心到底存不存在。 五条悟为什么会同意阿皎的计划，仿佛相信了世界之心的存在一样？因为他知道，尽管这件事的真假不确定，但是这个世界出问题这件事，他确实是可以确定的。 回去以后他和杰还有硝子翻过卷宗，大杰说的没有错，这个世界诅咒的力量确实在增强。 似乎现在的咒灵没有千年前的凶残和难以对付，可数量上却不一样。 从前可没有这么多咒灵诞生，导致咒术师人手严重不足。 至少在这件事上，阿皎没有说谎。 他们并不是阿皎说了什么就会相信什么，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不经过验证，他们是不会相信的，毕竟阿皎一开始对他们说话就在隐瞒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五条悟突然觉得，阿皎一直隐瞒他们，让他们怎么也猜不到的事情，或许会在两面宿傩这里得到部分答案。 至于阿皎这么做有没有用，这谁能知道呢。 毕竟阿皎自己都说了，在他们那个世界还没有实施过，谁知道有没有用啊。 最后五条悟愿意配合的原因，其实是他知道，即使他不愿意配合阿皎，阿皎也依旧会去做，只不过那样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高层那些烂橘子们可还盯着呢。 现在，从两面宿傩口中得知，所谓的世界之心根本就不存在，那么大杰所做的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看向了夏油杰。 家入硝子同样想到了那个问题，也看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最特殊的术式——咒灵操术。 “看来，你们也猜到了嘛，屠杀咒灵，吞噬咒灵，控制咒灵，咒灵操术可真是个好用的术式。” 夏油杰控制咒灵并不需要屠杀，只是抓住打败，然后将咒灵变成咒灵球吞下去而已，以此达到那个目的。 两面宿傩知道羂索盯上了夏油杰的身体，为的可不就是咒灵操术。 如果足够强大，即使操控他这个诅咒之王也不存在问题。 没看见那个家伙就是这样吗？ 但阿皎控制咒灵却不是这样，而是类似于屠杀咒灵，将咒灵吸纳进己身。 “并不存在什么世界之心，一开始有的就是那个家伙自己。完全掌控咒灵后，利用反转术式改变咒灵属性，直接拿咒灵做实验，所以，他其实是个容器哦。” 转换的容器嘛，里面自然可以装很多东西，从诅咒变成另一种存在。 不过因为那个家伙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导致这种诞生不是精准诞生的，也就是说，一个属性的咒灵经过转化，并不一定会成为那个属性相反的存在。 似乎只要那个转换的容器在，就会有那个存在诞生一般，同样的道理，他身上的诅咒自然可以算是活的，源源不断的。 等到那个存在多到了一定的数量，就再也不需要培养的“容器”了，使命达成。 原本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既然大杰是容器，世界之心根本就不存在，那么现在留在这里的是什么？” 家入硝子脑海中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总不可能是一半的大杰吧？ “自然是那个家伙的身体喽，怎么样，惊喜吗？” “……骗人的吧？” 如果，所谓的“转换容器”在这里，那么大杰呢？大杰去哪里了？以及……容器留在了这里，那么大杰自己的世界呢？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没有说话，反而是两面宿傩愉悦地笑了出来。 属于小孩子的，带着恶意的笑声听起来有些瘆人。 啊呀，好像猜到了一点啊？ 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容器”留在这里，而不是回到他的世界？最好的不耐烦难道不是让夏油杰成为这个世界的“容器”吗？ 五条悟想起，很久之前，就是在刚认识阿皎不久，那时候，他曾经笑眯眯的，用调笑的轻快语气说…… 不知道大杰你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情，才让自己背着这样的诅咒呢。 那时候大杰怎么说的？ 第38章 他只是笑笑而已。 他总是不愿意去回答他们的问题与疑惑, 每一次提起，似乎都是被他们逼问得没有办法，又或者需要他们做什么, 而且就算这样，他也不会都说出来, 一切都要靠他们慢慢去寻找验证, 去推测。 五条悟在最初发现阿皎身上的诅咒, 对他是带着戒备的, 只是后来才察觉到阿皎的无害而已。 他想，他会这么想, 那么，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看到大杰身上那骇人的诅咒时, 会是什么样的想法？在知道大杰杀了不少人的基础上, 看到那样的诅咒, 他会怎么想？ 而大杰所做的事情, 即使告诉了自己, 自己会相信吗？会不会觉得他是在异想天开？会不会……去阻止他？ “那小子还真是厉害呢，居然让他做到了这样的事情, 并且还成功了。”两面宿傩会和这三人说那么多, 可不是抱着什么善意, 或者说, 他更加想要看到这三人情绪崩塌的一幕。 一如他在原本的故事中, 在虎杖悠仁向他求助, 想要救吉野顺平的时候冷眼看着, 嘲讽着一般。 诅咒, 恶意与负面情绪才是他们最喜欢的粮食。 两面宿傩更加想要看到别人内心挣扎痛苦, 打破所有天真的想法。 在他眼中，阿皎就是那个最天真的家伙。 不过，那是个最天真的家伙不假，那家伙也很厉害，能够让自己天真得可笑的想法成真，这一点，即使是诅咒之王也很难做到。 两面宿傩少有佩服的人，这是第一个。 即使千年前杀死他的咒术师也不能让他服软敬佩，可阿皎做到了。 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两面宿傩想，和那个家伙相比，十六岁的夏油杰还是太稚嫩了，真期待这个十六岁的夏油杰成长啊。 可惜，那个家伙从绝望中走来，一路坎坷，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才最终成就现在的模样，眼前的夏油杰估计是不会了。 这一点上，对夏油杰来说是好事。 “……可是，你刚刚说了，大杰他回去了呀。”家入硝子轻声说道，心中还抱着侥幸。 “是啊，我没有说谎啊。”两面宿傩睁着圆圆的眼睛，恶意地看着家入硝子，“能找到办法的他离开了，他的世界最终会走向灭亡，他现在说是回去了，去找那个世界的人了，也没有错啊。” 不出意外，那个世界的情况要比他们这边更加严重，二十七岁的夏油杰被卷到这个世界，那个世界最后的一线生机也消失了，当然就会彻底成为诅咒的世界，随后灭亡。 那么，现在那个家伙也消失了，说是回去了也没有问题吧？ 不都是死亡么。 家入硝子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惊惧地看着两面宿傩，似乎不敢相信会从他口中说出这么可怕的可能一样。 “你看，他在那个残破的世界找到了一丝希望，并为此努力，好不容易抓住了那一丝可能，结果却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被你们人类追杀，这就是你们人类。” 三人组沉默着，脸上的表情都只剩下空白，两面宿傩似乎被他们的表情给愉悦到了，忍不住笑了出来，显然对自己看到的东西非常满意。 “呵呵……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不枉他用着这个小孩子的身体说了那么多话。 如果不是为了这些，他怎么可能会和这三个家伙说这么多？他们好奇，他就要回答吗？ 难得的，两面宿傩完全没有说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所知道的，推测出来的“真相”，因为他很清楚，信任建立起来很难，但想要崩塌太容易了，如果他一开始就说了谎，那么后来再说什么，眼前这三个人类也不会再信，那他还能看到这精彩的一幕？ 看到这精彩的一幕，两面宿傩心中的憋屈终于消散了很多。 “……他知道他那边的世界出事了吗？” 如果知道，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为此不惜赌上一切，结果最终依旧无力挣扎，他对他们说，他有办法解决这个世界的问题，决定将那份成果赠送给他们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平静地对他们说，他可以将东西一分为二，补足两个世界残缺的？ 那么冷静平静，让他们只是怀疑世界之心的存在，而不是怀疑他做的这件事？ 他们在两面宿傩之前，从未想过那个可能。 “小子，你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两面宿傩轻哼，随后有些嫌弃地移开目光，似乎真的觉得夏油杰的这个问题非常愚蠢一样。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补全世界的不足，如果他那边的世界还有救，还没有彻底出事，他为什么要将唯一一次机会送给我们这个世界？他能做的事情，你不能做吗？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解决办法，结果没有去救他自己的世界，反而救了这个世界？缺心眼吗？” 会这么做，当然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他那边的世界已经没救了，不需要这次机会了啊。 这不是很好理解的事情嘛。 他为什么会将千辛万苦抓到的渺渺生机送给这个世界？ 或者说，夏油杰，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问大爷什么？想要从我这里得出什么样的答案才算满意？ 明白两面宿傩的意思，夏油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是一个既得利益者。 他，还有他们这个世界，都是这一场事件的既得利益者。 但这个利益与新生，是大杰确定另一个世界的灭亡后换来的。 这么说似乎有些虚伪，但是夏油杰却真心这么想的，他宁愿不要这次机会，宁愿他自己来，也不想知道那么多。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人生。 短暂而坎坷的一生。 他确实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两面宿傩看到了最想看的一幕，心情愉快极了，笑了几声就将身体还给了虎杖悠仁，自己的意识又回到了那个笼子里，两边的邻居压根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羂索还在说话，而伏黑甚尔则无聊地蹲在那里打瞌睡。 微微抬眸，伏黑甚尔看向坐在中间的两面宿傩，察觉到对方此时的好心情，心中忍不住有些诧异。 说实话，那个家伙消失了是挺意外的，但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而且明明是同一张脸，但两面宿傩给人的感觉和那个家伙可完全不一样。 看着就带着高高在上的恶心，和禅院家的那些人一样，啧！ 而此时外面。 虎杖悠仁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觉，回神发现自己小碗里的肉干居然一条都不见了，就只剩下空空的小碗，有些迷茫地看向三个沉默的哥哥姐姐，有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 “……那个，就算你们吃了我的肉干，我也不会生气的。” 所以你们不要难过，我又不会怪你们。 家入硝子扯了扯嘴角，愣是没能挤出笑容，可面对真正的小朋友，她还是无法对他说什么。 更何况，现在这个小朋友还因为她和杰的失误和诅咒之王扯上了关系。 虎杖悠仁的回归，让家入硝子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另外两个沉默不语的同伴。 “……悠仁，两个哥哥还有事情，姐姐先送你回家好不好？再不回家，爷爷该担心了。”收回目光垂下眼前，家入硝子将虎杖悠仁从石头上抱下来，温声说着。 这一刻的家入硝子异常温柔。 虎杖悠仁懵懵懂懂地点头，乖乖被家入硝子抱走了。 家入硝子虽然只有十六岁，看上去也瘦瘦的，但是力气却不小，一路抱着虎杖悠仁到另一个村子完全不是问题。 只有三岁的虎杖悠仁乖乖被她抱在怀里，快要回到家的时候，小孩再次开口了。 “姐姐，就算你们吃了悠仁的肉干也没关系的，你和哥哥不要难过啊，我没有生气，你们想吃的话就送给你们吃好了。” 他并不清楚刚才还活蹦乱跳精神极好的哥哥姐姐们为什么会那么难过，想到自己的肉干，坚定地认为是因为他们偷偷吃了他的东西。 明明虎杖悠仁童言童语的安慰让人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也温暖得很，可家入硝子的情绪却彻底绷不住了。 她总感觉，似乎说话的人已经不是三岁的虎杖悠仁了，而是二十七岁的夏油杰，仿佛看到二十七岁的同伴正平和地微笑着。 “没关系的，就算两面宿傩说的都是真的也没关系的，你们不用难过，这不是你们的错。”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大杰还在的话，会这么说的吧？ 原本要将虎杖悠仁放下来的家入硝子猛地抱紧了他，将脸埋在小小的肩膀处，随后再次抬起来，扬起一个笑脸。 “嗯，我会告诉那两个混蛋哥哥的，悠仁不用担心，我明天再来找你。” 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因为他们和两面宿傩扯上了关系，他们肯定不能放着不管的，今天实在没有心情，明天肯定要过来看看。 等她回到之前的村庄，夏油杰正站在大煤球不远的地方伸手想要触碰什么，家入硝子明白，再往前一步，他就会被推开了。 那是距离大煤球最近的距离了。 而五条悟，依旧蹲在那里沉默不语，头颅微微低着，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家入硝子动了动嘴角。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大杰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了一些，家入硝子轻声说。 “硝子，杰。” 从两面宿傩说到阿皎没能成功就一直很安静的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两人看向了他。 他们都察觉到了五条悟的异样，但谁还能保持冷静呢？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是一样的，可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和五条悟的不一样。 “两面宿傩不清楚，但是，我们都清楚一件事。” “阻止了大杰的人不是别人，是那个世界的五条悟。” 是五条悟啊。 多可笑的事情。 觉得可笑，五条悟就真的笑出来了，抱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一边笑一边还在继续说着。 “那天大杰说他身上诅咒的由来，说为了救人，导致了一些存在的灭亡，说他最终成功了。” “别说了。” 家入硝子打断了还想继续说的五条悟。 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我很得意，我说本大爷那么厉害，肯定会阻止你的，你怎么可能会成功。” “我说你失败了哦。” “我说果然老子才是最厉害的……哈哈哈哈老子才是最厉害的……” 我那么得意，那么嚣张…… 第39章 五条悟冷静不下来。 从两面宿傩说起这件事情开始, 他就一直冷静不下来。 他们三个人，和阿皎相处最多的就是五条悟了，因为他真的对阿皎身上的事情非常好奇。 不管是家入硝子还是夏油杰这个当事人, 其实都没有五条悟了解得多。 家入硝子主要担心阿皎的身体，以及他所做的事情是不是很危险。 而夏油杰，似乎因为是当事人之一，夏油杰隐隐是在避开阿皎的, 真正和阿皎接触得反而不多, 因为他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和长大后的自己相处, 总觉得有些别扭。 夏油杰本来就是一个敏感的人, 而且他的好奇心没有五条悟大, 他更加不可能去挑衅阿皎什么, 想要试探他的底线，更加有分寸。 只有五条悟会干这样的事情。 但是五条悟绝对没有想到, 自己当日说的话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回馈回来。 他曾经故意用来刺激阿皎, 想要惹毛阿皎, 嚣张得不行的话，如今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捅进了他的身体, 瞬间就让他不知所措了。 他想象不到, 等到他好奇已久的真相揭开, 居然会是这样。 ……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五条悟第一次觉得，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不应该这么旺盛, 不应该这么嚣张, 不应该……这么蠢。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一只溺水的猫, 咸湿的海水从鼻腔涌进来, 沉闷, 窒息。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有心说什么，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阿皎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三个月时间，真正和他们相处其实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一半，而剩下的时间他就被困在这里了。 “……也许，两面宿傩只是在骗我们呢，历史记载的诅咒之王可不是什么好心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我们好奇就和我们说那么多，解释那些事情？”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 他又不是傻子，两面宿傩的话他当然会去怀疑，会去想对方是不是在欺骗他们，故意编出一个故事。 可任何一个故事都会有漏洞，一个没有漏洞的故事，本身就有问题。 而且，其实很多事情，五条悟早就有预感了。 那种感觉不明显，却是真实存在的，否则的话他不可能一次次去试探，他所试探的都不过是为了一个结果，一个让他直觉不安的结果。 可五条悟现在有些不明白，他不知道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他还会不会屡次试探。 ……屡次用幸灾乐祸的，挑衅的口吻试探，一次次揭开属于二十七岁夏油杰的伤疤。 “他笃定他会回去的，他可以回去修补濒临破碎的世界，他一直说他已经成功了……”仿佛自虐一样，五条悟现在满脑子都是曾经和阿皎的交流。 阿皎以防万一而提前说出口的解释，此时在他看来都不过是自我安慰。 “是我告诉他，本大爷才是最厉害的，我肯定会阻止他，他不会成功。” 哈哈哈，他的自我安慰自我欺骗，被我幸灾乐祸地揭开了。 五条悟忍不住回想当时的心情，他和杰互相坑习惯了，所以他那时候，真的在幸灾乐祸，而大杰似乎很无奈的样子，并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看着，不知道透过他在看谁。 似乎每次都只有在被他们逼问得不得不回答的时候，才会应付地回答几句，只有这一次，他强调他成功了。 “那个世界的我怎么那么废物？明明我这个和大杰相处了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都不相信他真的会做什么危害咒术界的事情，为什么二十七岁的五条悟却不相信夏油杰了呢？” 是啊，为什么呢？ 五条悟觉得，即使将来杰与他走上不同的道路，他也坚信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一样的，为什么二十七岁的那个五条悟不信？ 那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不是吗？ 为什么杰没有选择告诉那个世界的五条悟？只要他说了自己的分析，即使五条悟不一定会赞同，但也不可能会阻止。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最终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想他知道答案。 “是说不出来了吧？” 咒灵操术，这个术式很特殊，但是杰想要控制咒灵，那个咒灵必须比他弱，又或者比他强那么一点点，比杰要强大很多的咒灵他没有办法控制，不但控制不了，还会反噬。 “都说了两面宿傩或许在骗我们。”夏油杰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毕竟阿皎身上的那个诅咒，他只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会控制，但是十一年后的自己做到了。 那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大概所有的心力都用来控制那个诅咒了，所以他没有办法和那个世界的悟交流了吧？ 如果不是这样，解释不同二十七岁的五条悟会和夏油杰彻底成为敌人。 至于五条悟出事，成为敌方，这一点夏油杰压根没考虑，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在提起二十七岁五条悟的时候不会是那样的表情。 “真是废物啊。” 五条悟双手插在衣兜里，抬头看着夕阳下的天空。 橘色的夕阳将不远处的农田染上了色彩，带着一丝温暖，可五条悟感受不到。 他只是疑惑，那个世界的五条悟怎么会这么蠢，这么废物呢？ 为什么会有这样废物的五条悟？ 为什么死的不是那样废物的五条悟，而是夏油杰呢？ 他想不通。 走到夏油杰旁边，五条悟伸出手，似乎想要碰一碰那个大煤球，但在他进一步靠近的时候，却和之前一样被推开了。 很轻柔的动作，并不会伤害到他，但也不许他靠近，这个大煤球仿佛独自成了一个世界，孤立着排斥着。 五条悟觉得，它似乎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回到属于它的世界般。 ——就像二十七岁的夏油杰。 “啧。”家入硝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包烟，从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又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烟后用力吸了一口。 随后就被刺鼻的味道呛得咳嗽不停，气急败坏地将烟又扔了。 “什么垃圾玩意，呛死我了！” 第一次抽烟，家入硝子完全没有掌握技巧，只是胡乱地吸着，莫名其妙想试试，然后就被呛得泪流满面，一边擦眼泪一边骂。 “什么垃圾玩意……” 如果是以往，看到家入硝子这么狼狈的样子，两个无良同伴早就哈哈大笑了，可此时他们只是看着，随后伸手一人拿了一根，“我也试试。” 但没有人天生就会抽烟。 第一次抽烟，大多数会被呛到，无法接受那种刺鼻的烟味。 家入硝子正在收拾自己，没管那边的两人，将打火机扔了过去，没一会儿，夏油杰和五条悟也骂了出来。 这么难闻的味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 被呛到的感觉可不好受，一边咳嗽一边流眼泪更是狼狈不堪。 三人谁也没笑话谁，像三个偷偷抽烟，又被烟给教训的小孩，狼狈地蹲在一边揉眼睛。 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可他们什么委屈都没有受，只是被烟给呛到了而已。 只是呛到了。 十六岁的五条悟胡乱地抹了把脸，生理性的刺激让眼泪根本就止不住，又可怜又好笑，不满地嘀咕着，“以后再也不要碰这个东西了，那么多人喜欢，我还以为会很有意思呢，结果一点都不有趣嘛。” 另外两人和五条悟保持一样的动作，闷声应着。 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天就慢慢暗了下来，抬头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飞翔的鸟。 家入硝子还有夏油杰得回去了。 两面宿傩的手指没了，暂时夜蛾正道还没有察觉到不对，现在没有手指可以还回去，他们总要找个假货去替代。 还有很多事情要去解决。 而五条悟则留了下来。尽管阿皎现在已经离开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结束了。 他此时像是已经冷静下来了，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其实并没有，整颗心都在躁动，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抬头看了看黑下来的天空五条悟也不清楚自己在问谁，就像是在问旁边的大煤球。 “喂，杰。” 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从前会在他无理试探时无奈应付的人不可能再给他什么回应，但五条悟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是必死的吗？” 成为容器，你是必死的吗？ 如果不是…… 你义无反顾的奔赴，是为了什么？ 第40章 两面宿傩从未说过, 阿皎作为新种族诞生的祭品和容器，最终会死亡。 五条悟仔细思考过，也没有得出那样的结论。 此时他蹲在石头上, 看着天空若隐若现的星星, 再次询问着旁边的大煤球。 “你是必死的吗？” 五条悟心中有一个答案。 两面宿傩说, 大杰回去了。 什么叫回去了？ 就像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自我安慰的那样，那一切不过是两面宿傩恶意的谎言, 可实际上他们都清楚, 这一次两面宿傩还真的没有说谎。 至少有九分真的。 即使他愿意告诉他们这些, 并不怀好意, 反而是想要看他们挣扎的情绪。 五条悟在这个庄子有一个住的地方，是在之前阿皎确定选择了这里后他就安排好的, 就在村子边缘，算是最靠近这里的地方，但此时他却没有回去, 任由习习夜风吹在脸上。 周围很安静，只有一些虫鸣和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脸上没什么没表情, 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似乎彻底冷静了, 突然笑了一声。 突兀的笑声在安静的夜晚响起。 “你不是必死的, 你只是要回去了。” 回去哪里？ 回去那个已经灭亡的世界。 五条悟也想欺骗自己, 那个世界即使没有了夏油杰, 同样也不会出问题, 即使有问题, 也不会那么快速, 但当大杰将千辛万苦找到的机会留在这个世界, 自己什么都没有带走时，一切就已经很清楚了。 “……挺好的。” 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挺好的，不孤单嘛。 毕竟大杰在他们世界割离感很重，如果想回去的话，那就回去吧。 要不然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幸存者，多孤单啊，虽然那个世界的人他们世界也有，甚至那个世界死去的人他们这个世界同样还活着，可那不一样啊。 至少对大杰来说，是不一样的。 五条悟想着，一个已经走向死亡的世界，发现还有一个孩子遗留在外，没有跟着一起，估计说不定会着急？ 看吧，这不就迫不及待地追上去了嘛。 这么一算，也是一个美满团圆的结局吧。 也难怪大杰说他要回去了，他所义无反顾奔赴的可不是死亡，而是一场归途。 毕竟，他们都在等他这个唯一落后了的，就是希望大杰追上去以后，能给那个蠢货一拳头吧。 太蠢了，五条悟简直不想承认，那个世界居然有这么一个五条悟，真的给五条悟丢脸。 似乎说服了自己，五条悟再次笑了出来，随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明明他才十六岁啊，可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小老头一样。 这是一次成长。 大杰要是听到了，估计会笑话的，杰听到了也会笑话的。 五条悟虽然不是一个很会掩饰自己的人，但却不会让自己狼狈的样子暴露出来，因而不过第二天他就恢复了。 至少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三人组都知道，从那一天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家入硝子，又或者是夏油杰这半个当事人，但这是一种必然。 五条悟有了个学生，夏油杰也有了个学生。 四岁的吉野顺平对虎杖悠仁这个笑了一岁的弟弟很好奇，经常跟着夏油杰一起跑过来玩。 尽管阿皎离开的“真相”给了五条悟很大的刺激，但是他也没有就此不振，为了不让人察觉到虎杖悠仁身上的异常，他直接将虎杖悠仁带在了身边，玩笑似的收了他当学生。 旁人看到了也只以为五条悟是因为夏油杰收了四岁的吉野顺平当学生，觉得有趣，所以遇到个有咒术师天赋的小孩后才会收下来的，并没有想太多。 而五条悟还有夏油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关于两面宿傩手指的事情就连虎杖悠仁自己都不清楚。 之前两面宿傩控制身体的时候虎杖悠仁并不清楚，像是睡了一觉，他也不清楚自己将两面宿傩的手指当做坏了的肉干给吃了。 不让他知道，也是担心他年纪小，不小心暴露出来。 这几乎算是粗糙的手段，居然真的让五条悟他们给掩饰了过去，而夜蛾正道也没想到这三个让他头疼的家伙敢偷两面宿傩的手指。 偷了就算了，还在手指没了以后，胆大包天地搞了个假的贴上封印，放回了原本放着两面宿傩手指的地方。 估计要等到未来某一天，真的要用到手指的时候才会被发现吧。 阿皎离开的一个月后，村子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动物。 像狗又像猫，尾巴是奇怪的鹿尾巴，被一个独居的老太太抱在怀里抱来给五条悟看。 这个村子的人几乎都知道诅咒的存在，所以那个老太太才在发现家里多了这么个小动物后抱过来找五条悟。 “大人，您看，这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我今天早上起床给它们喂吃的，就看到这个小家伙跑到我面前撒娇，但我从来没见过，像是神话里的动物一样呢。”老太太摸着小家伙的后背，一脸喜爱的表情。 “叽……” 长相奇怪的小家伙乖乖窝在老太太家里，好奇地东张西望，叫声有点像小鸡的叫声。 咒灵千奇百怪，但大部分咒灵都很丑，五条悟伸手将小家伙拎出来，目光沉沉地打量着。 “叽……” 小家伙又叫了一声，然后张嘴，呲溜一下在五条悟脸上舔了一口，随后挣扎着落地，一路小跑冲向大煤球，似乎想要上去啃一口般。 “哎哎，那个可不能吃啊！”塔子婆婆赶紧上前一步将小家伙捞回来抱在怀里。 五条悟怔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塔子婆婆，没事，这个小家伙喜欢你，养着对你的有好处，因为你喜欢猫猫狗狗嘛，这估计是天照大神送你的礼物吧。” 塔子婆婆一听这话就放下心来。 说实话，她看到这个小家伙就喜欢得很，只是有些不放心而已，现在有五条悟这句话，她就不担心了。 目送塔子婆婆抱着那个奇怪的生物离开，五条悟脸上挂着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大杰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他真的成功了。 那个家伙，是从塔子婆婆对小动物极致的善意中诞生的。 就像极致的怨恨会诞生诅咒一样。 看到这个小家伙，五条悟就知道，他们这个世界迎来了另一个开始。 或许因为这个村子距离这里最近，所以最初诞生的这种存在就在这个村子，五条悟在塔子婆婆离开后就打电话告诉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他现在时间几乎都守在这里，但祓除咒灵的任务不会减少，所以几乎都是夏油杰一个人去出任务，忙碌得很，这也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分工。 接到五条悟的电话，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傍晚的时候来了。 他们先去塔子婆婆家看过了那个小家伙，然后才来找五条悟。 当时五条悟正蹲在石头上发呆。 “你们来了啊。” “嗯，我看过了那个小家伙，像个真正的小动物一样，不过给人的感觉却和诅咒那种不舒服不一样，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的那种呢。” 至少，给家入硝子的感觉，确实像是诅咒的反面，与咒灵完全不一样。 ……嗯，长得也好看很多。 夏油杰双手环胸，没有说话。 “啧。这是一件好事吧，至少证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即使没有成功，那也是有意义的，我们做一件事情本来也不是一定就会成功的啊，只要去做了，不管最终有没有成功，那都是有意义的。”夏油杰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个东西，也忍不住说。 “是啊，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你们说，如果那个世界的那个蠢货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情，大杰是不是已经成功了？” 走不出来。 五条悟陷入了一个死胡同。 他总是忍不住回想那一切，尤其是今天看到了那个新诞生的存在，脑子里就更加一直在想象着。 如果，如果说没有发生那件事，大杰所做的这一切成功了，那个世界会怎么样？明明只差一点点，大杰在他们这个世界并没有做什么，也就说明他到他们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已经就绪了，只差最后一步。 只差最后一步，一切都会过去，世界不会出问题。 可就是这即将迎来光明的黎明时刻，一切戛然而止了。 这是最让五条悟不甘的地方。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那个蠢货，一切都将不一样。 只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知道了这些，怎么才能甘心？ “他怎么能这么蠢呢？” “理子妹妹说，她们都是天内理子，她理解那个世界的自己，即使已经死亡，她也不会责怪那个世界的我。那么现在，悟，都是夏油杰，我也了解夏油杰的想法，那个世界的我，从未责怪过那个世界的你。” 这一点，五条悟当然知道。 只从阿皎的态度就能明白了，他的屡次试探都没让他生气。 “……啧。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说说而已。” 他们会看着这个世界变化的。 随着时间过去，整个咒术界都察觉到了一个新的存在诞生，而这种存在像咒灵一样，还在增多。 越来越多。 十年后，二十六岁的五条悟在忽悠自己的一号学生虎杖悠仁和二号学生伏黑惠。 和有些憨的虎杖悠仁不同，伏黑惠是个典型的小酷哥，和小时候可爱软萌的模样完全不同，宛如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的老师。 突然，三人都察觉到了旁边的异样，扭头看向大煤球的位置。 颜色早就淡了很多的大煤球颤了一下，随后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一般，慢慢崩塌消散了。 而随着大煤球的崩塌消散，被困住中间的人影也露了出来。 最后的诅咒依旧缠绕在他身上，缠住了四肢，缠住了脖颈，他依旧保持着十年前的那个姿势，像个待宰的羔羊。 看到十年未见的人，五条悟怔了一下，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个人却像大煤球一样消失不见了。 时间到了。 五条悟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到这一刻，这个世界算是彻底完整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却有些怅然。 “哥哥……” 伏黑惠也看到了那个消失的人，猛地睁大了眼，想要跑上前伸手，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虎杖悠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什么都没有说。 正在这时，三人耳边突然想起熟悉的声音。 “哟，这个世界的我，你好呀。” 第41章 突然出现在另一个石头上蹲着的男人长了和五条悟一样的脸, 并且连造型都一样，身上的衣服也是五条悟身上的高专教师服，只是那衣服破破烂烂的, 一看就知道刚从一场激烈的战斗回来。 那人眼睛被眼罩遮住了，对着眼前的五条悟师生三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着点别扭, 有些像猛兽的微笑。 五条悟目光瞬间就沉了下来, 一把推开震惊的伏黑惠还有虎杖悠仁，似乎嫌弃他们太碍事, 随后朝突然出现的男人扑了过去。 那个男人龇牙一笑，是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的嚣张，手上的动作却利落得很, 也朝五条悟扑了过去，两人立刻打成了一团。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都是被五条悟从小忽悠到大的人, 被他推开后很快就稳住了身体, 并没有摔倒, 两人躲在一边，震惊地看着打成一团的两个五条悟。 “……惠惠，为什么会有两个五条老师？” “不要叫我惠惠！”伏黑惠脸上的表情更冷了，但此时这件事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出现两个五条老师，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有两个五条老师, 先看情况。” 和五条悟这一代不同，虎杖悠仁他们这一代已经习惯了咒灵和被称为福灵的东西存在, 咒灵是从诅咒中诞生的, 来自于负面的, 消极的情绪, 而福灵则从祝福与喜爱中诞生, 来自于正面的，积极向上的情绪。 而伏黑惠一眼就看出来，新出来的“五条老师”有些不对劲。 不像是人类。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外五条悟越打越激烈，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带着冷酷，而另一个“五条悟”则笑嘻嘻的，完全不严肃，真的和五条悟平时不靠谱的样子一模一样。 说这人就是五条悟，虎杖悠仁绝对会相信。 【小子，不对劲，那家伙可不是人类，是咒灵。】 刚从那个见鬼的牢房离开，出现在虎杖悠仁身体中的两面宿傩懒懒地说。 而虎杖悠仁显然也习惯会在自己脑海说话的声音了，闻言顿时更加震惊了。 咒灵啊？！ 一个和五条悟完全一样，打得你来我往，完全奈何不得对方的咒灵啊？ 这要是配个六眼是不是就是咒灵ban五条悟了？ 虎杖悠仁完全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居然会成真。 “哟，这个世界的我，不要这么暴躁啊，我们要友好。”咒灵悟笑嘻嘻的，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友好，下手狠辣得很。 “哈！蠢货，你也配叫五条悟？我可不承认你这个家伙居然也叫五条悟，废物！”五条悟一听这话，却更加愤怒了。 此时虎杖悠仁还在紧张地盯着战局，伏黑惠却已经拿出手机联系了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 如今夏油杰和五条悟一样在高专当老师，只不过比起五条悟这个日常划水摸鱼，大部分时间在这里不同，夏油杰留在高专的时间更多，家入硝子则留在了高专的医疗室，成为了高专的校医。 三人组分工明确，默契得很。 夏油杰一听伏黑惠的话，立刻就意识到新出现的咒灵悟到底是谁了，放下手头的事情就赶了过来，现在还在路上。 一起的还有家入硝子。 阿皎当初身体一直很虚弱，现在咒灵悟突然出现，她有些担心情况。 而两个五条悟的战斗已经进入了高热化，完全离开了这个地方，往旁边的山林过去了，明显避开了另一边的村庄。 伏黑惠心中一急，和虎杖悠仁一起也赶紧跟了上去。 此时两人都站在山林中间的小湖泊上，双脚稳稳地立在水面，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嘻嘻，随后两人同时掀开了黑色的眼罩，露出了眼罩下面的眼睛。 两双六眼。 六眼仿佛天空一样，但五条悟的六眼是晴朗的天空，而咒灵悟的眼睛却有些暗沉，像是笼罩着一层雾霭一样，两人眼中都带着对对方的恶意。 随后两人抬手，启唇—— “无量空处！” 两个相同领域的爆发在这一刻造成了可怕的冲突爆炸，周围瞬间升起高高的水柱，而站在湖中间的两人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依旧死死盯着对方。 两个领域碰撞，看的就是哪个领域更加强，更强的领域会直接覆盖住弱的领域，从中间撕裂开来，但现在碰撞的是两个相同的领域，这就直接导致，五条悟奈何不了咒灵悟，咒灵悟同样奈何不了五条悟。 “啧，还不错嘛，这个世界的我。” “我可没你这么废物，真是个蠢货！” “别这么说嘛，大家可都是五条悟，况且，我是废物的话，和我不相上下的你又是什么东西？最后……”咒灵悟依旧笑嘻嘻的，嘴角的笑容恶劣极了，“享受着杰带来的果实，什么都不用干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至少我不会怀疑杰。而你，造成你那边世界迷惘的罪魁祸首，作为唯一幸存者的你，居然还敢出现。”咒灵悟嘴巴毒，五条悟也不遑多让，两人捅刀子都专门往最疼的地方捅。 说完了以后，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更加阴沉了。 咒术师原本就多多少少有些毛病，五条悟也一样，他是一个傲慢的人，不过这些年也确实成长了很多，而至少他没有沉沦下去，而是又重新爬了起来。 可眼前的咒灵悟，他爬得起来吗？ 如果还能站起来，他又怎么可能会变成咒灵。 气成河豚x2 两个完全一样的领域确实不一样，就这么一会儿，两个领域就同时消失了，而不是被领域的主人取消，不过这时候也能察觉到主场的优势，五条悟没有受伤，咒灵悟却像是被反噬了一样，没有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五条悟一眼随后逃走了。 五条悟没着急，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他很清楚咒灵悟为什么会逃走，可不是因为害怕他。 而是夏油杰快到了。 他能想到的事情，咒灵悟也能想到，自然不会留下来等着。 如果他是咒灵悟，他现在不会想要看到夏油杰。 或者说，不敢看到夏油杰。 可惜，了解五条悟的当然是五条悟自己啦，所以刚才他已经示意伏黑惠了，这也是五条悟不着急的原因。 他刚才有确实想要揍咒灵悟的意思，也是为了拖延时间给夏油杰机会。 果然，从另一边离开的五条悟被早就等在那里的夏油杰拦住了。 一看到夏油杰，咒灵悟就停住了，过于丰富的表情也冷淡了下来。 “啊，是杰啊。” “悟。” 以前五条悟会称呼阿皎为大杰，但是现在夏油杰却不会称呼咒灵悟为大悟，因为他已经长大了。 “硝子已经来了，让她给你检查一下。”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哦，完全没有问题，我可是最强啊。” 慢了一步的五条悟过来就听到这声“我可是最强啊”，表情瞬间更加阴沉。 ——本大爷才是最厉害的，肯定可以阻止大杰你啊，你怎么可能会成功。 ——那个世界的我可以阻止你，都是五条悟，没道理我不能吧，所以我肯定也可以阻止你。 夏油杰一看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随后移开了目光。 他了解五条悟，不用他担心，反而是眼前这个另一个世界的悟更加需要注意。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唔……杰是在怀疑我吗？就像当初，我在怀疑你一样？”咒灵悟似乎有些苦恼，好奇地看着夏油杰，那双略显暗沉的六眼像是即将迎来暴雨的天空。 沉闷又窒息，让人烦躁不安。 “我没有怀疑你，那也不是你的错。” “你以什么样的身份说这样的话？” “以夏油杰的身份，够不够？” 有些尖锐的目光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有些软化，随后扭开了头，“世界被诅咒吞噬了哦，好壮观呢，可真是精彩啊，无下限真是个好用的术式。” 一句话，回答了夏油杰所有问题。 他那边的世界没了，咒灵悟是看着的，但无下限是个好用的术式，所以关键时刻他留了下来，随后落到了莫名其妙落到了这个世界。 而在刚才，咒灵悟却完全没有回答五条悟的试探。 没一会儿，穿着白大褂的家入硝子也到了。 “我真的完全没有问题哦，只是有些东西大概不记得了而已，不过那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嘛！” “就是变成了咒灵而已。” 五条悟避开家入硝子，笑眯眯地说。 第42章 “你为什么会变成咒灵？”夏油杰也察觉到了, 咒灵悟对五条悟那真是恶意满满，而对着他态度却很好，不用想都知道了是为什么，所以有些问题如果想要得到答案, 不能由五条悟来问, 得他来。 五条悟来问的话, 要么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要么得到的答案……大概率就是假的了。 “对呀, 我是怎么变成咒灵的呢？”咒灵悟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仿佛在努力回忆, 如果不是脸上那恶劣的笑容, 在场的几人真的会相信他不知道。 回忆了一会儿, 咒灵悟左手握拳击在右手掌心，恍然大悟, “啊，想起来了, 是诅咒哦, 是被诅咒了呢, 毕竟我可是干了一件大事嘛，然后，就被世界诅咒了呗。” “啧。不管怎么说, 先检查吧, 别说你没问题, 有没有问题我说了算。”见咒灵悟还想说什么, 家入硝子眸光一冷, 眼刀就甩了过去, 瞬间将咒灵悟钉在了原地。 五条悟双手环胸听着他们交流吗，此时终于开口了，脸上是和咒灵悟同款恶劣的表情，“硝子，为什么要看看他身体有没有问题啊，他可是咒灵啊，还是那种愚蠢的废物，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我把他祓除了吧！” “呵！”咒灵悟回了一个轻蔑的目光。 “悟，别闹。” 一句话，两个五条悟都消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明显不愿意配合的咒灵悟，夏油杰有些头疼。 他不是瞎子，咒灵悟的问题很大，总感觉已经处在半疯的边缘了，他对这个世界似乎没什么恶意，但对五条悟……却明显带着杀之而后快的恶意。 因为身份问题，他们也没有带着咒灵悟回高专，而是去了五条悟的私宅。 家入硝子给咒灵悟检查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外面等着，并没有靠近，两人口中都叼着一根棒棒糖。 这算是他们的习惯。 那次三人学抽烟失败的经历，让他们拒绝抽烟，实在烦躁就叼着一根棒棒糖，但这十年来，他们其实很少做这个动作。 “悟，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啊？” 五条悟看着暗下来的天空想了想，最终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当然是送他回去啊。” 还用说么？ 这个家伙意外跟丢了，跑到了他们的世界，那当然要送回去啊，不用谢，大杰知道了一定会感谢他的！ 夏油杰：“……” 那个世界已经没了，所谓送他回去，不就是杀死咒灵悟吗？ 狠还是五条悟狠，他当初，可从未想过要对那个世界的自己动手，即使当时他们还不确定那个世界的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只看到他身上危险的诅咒，误以为他非常危险，也只是戒备着，没想过要直接动手。 “……喂，我想看看能不能把他留下来。” 五条悟扭头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脸上表情出奇的温柔与平静。 “他做了那么多，一个人蹒跚前行，即使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他也还是走下去了，找到了那一线生机，即使那一线生机因为一场意外而落到了我们的世界，可……我想他总会看到春暖花开的。而且，我想另一个世界的悟也想看看，一切没有发生，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吧？” 会变成我们世界这个样子。 诅咒不再成为悬在头上的刀，一切平衡发展。 “那些烂橘子们……”夏油杰笑了一下，“他们想要天赋高的咒术师，但想要的是能被他们控制的天才，而不是不可控的那种，折弯了脊背，打折了腿才是最好的，可不管怎么样，我们的世界都在变好。” 变成他最想要看到的模样。 “这是他的馈赠，总要让他看到的。” 咒灵悟会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样子吗？ 夏油杰也不清楚，但不管咒灵悟怎么做，夏油杰都会支持他。 而他是想要将他留下来的，就像当初，他们还不清楚所有真相，都下意识想要将那个世界的自己留下来一样。 当初做不到，不知道这一次可不可以做到。 总要试试的。 而最大的阻碍……夏油杰看向旁边的五条悟。 这才是最大的阻碍。 “我可不觉得他该留下来，杰你觉得，他配吗？”五条悟摇摇头，明显不赞同，如果可以，他希望现在就将那个家伙送回去。 他配看到吗？ 那样的蠢货什么都不配。 “一个烂掉的废物，就该留在那里，为什么想要试图爬上来？这难道不是在污染世界吗？那这个世界也太可怜了。” “哈，说得好像你有资格决定一样。”检查已经结束，穿好了衣服走出来的咒灵悟闻言嘲讽道，“你不过是什么都没有干，享受着他人果实的废物，却想要将这果实占为己有？真是贪心啊。” 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五条悟之间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没什么问题，比当初大杰的情况要好多了，除了咒灵的身份，我感觉不到他和悟的区别。”换好了衣服的家入硝子没理两人，直接对夏油杰说。 “那是当然的哦，毕竟杰是被咒灵渗透同化的，而我可不一样。” 咒灵悟看上去很活泼的样子在有些时候还是非常愿意交流的。 比如提到自己的挚友。 “哎呀，不过，不管杰变成什么样子，都不是我的对手，当时他可不想正面和我战斗，想要离开的，不过，他杀了那么多人，还吞噬咒灵将自己也变成了诅咒，为了防止他变成第二个诅咒之王，我就只好拦下他了。” “可惜最后还是让他跑掉了，我居然不知道极之番.漩涡居然还能这么用……” 咒灵悟说完，五条悟就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他脸上。 “悟，反反复复提起这件事，反反复复说着自己的强大，理所当然地阻止那个我，你在拷打谁？” 夏油杰拦住还想继续动手的五条悟，看向及时避开，依旧想要继续张嘴挑衅的咒灵悟，突然问道，“你到底在挑衅我们，还是在……一遍一遍撕开自己的伤口？” 到现在咒灵悟出现不过两个小时，但是那件事他已经说起好几次了，并且一直用很轻慢的口吻说着，让人听着心中的火气就压不住。 可夏油杰并没有被这样的伪装骗住。 他不觉得咒灵悟是在故意挑衅。 咒灵悟不过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发泄而已，通过一次次提及，反反复复往自己身上捅刀的方式来回忆。 这是一种惩罚，一种自我惩罚。 原本还想挑衅五条悟的咒灵悟卡了一下，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直接收敛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夏油杰，随后嘴角慢慢上扬，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那笑容虚假极了。 虚假又扭曲。 “啊呀，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啊，杰心中，我居然是这样矫情的人吗？”保持上扬的嘴角，咒灵悟将目光落到五条悟身上，“看他愤怒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啊，这种感觉真好。” 真的吗？ “啊对了，我那个世界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他们都在哭，哭得特别厉害，然后尖叫着被诅咒吞掉了，硝子也死掉了呢。” “夜蛾老师也死了。” “惠和悠仁，他们都死了，只有最强的我，才能活下来，世界也拿我没办法，只能把我变成咒灵而已。”咒灵悟摊手，“所以说，人强大还是有用的。” 咒灵悟每说一句，五条悟脸上的表情就黑一分，反而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听着。 世界都没了，那个世界的人自然都死了，至于说咒灵悟现在提起…… “喂，这些不用说了啊。” 家入硝子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让她像是画了烟熏妆般，“而且，诅咒你的，将你变成咒灵的真的是那个世界吗？” “那不然呢？” “你和大杰还真的……都是满嘴谎言啊，你没有做错什么，那个世界怎么可能会诅咒你，你会变成咒灵，是你自己诅咒了你吧？” 似乎如果不是咒灵悟，那个世界最终会安全一样，但说到底，那真的是他的问题吗？不过是一场无法交流的误会罢了。 因而世界不可能因此诅咒咒灵悟。 是咒灵悟诅咒了自己。 作为那个世界最后的幸存者，他诅咒了自己。 这其实很好猜。 咒灵悟的记忆有残缺，尤其是在十六岁以后夏油杰叛逃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他都没有，但面对家入硝子，他却不太想说话。 不是不想，是有些不敢。 五条悟不是胆小鬼，但咒灵悟是。 见咒灵悟又想张嘴，夏油杰及时打断了他。 这张嘴，一开口就是暴击，即使是夏油杰，暂时也不想听到他说什么了。 言语是可以伤人的。 咒灵悟的言语，不但在伤着他们，伤得最重的还是咒灵悟自己。 “你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吗？” “这不是我的世界。” “有什么区别？这是他创造出来的世界，你就不想看看，他最终努力的结果吗？” 因为他，这个世界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意义。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咒灵悟看着远方，轻声说。 我的世界已经结束了。 一切戛然而止。 所有的可能，所有的希望，都戛然而止了。 他们曾经看高层烂橘子不爽，曾经幻想着要怎么样让咒术界变得更好，怎么踹开那些腐朽的烂橘子，为此杰叛逃，走上另一条路，而他留在高专，成为老师，想要从下一代开始改变。 但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没有意义了。 第43章 夏油杰张了张嘴,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他压根就不该提这个建议，这对咒灵悟来说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不过是在强调两个事实，一个是他的世界已经彻底终结了, 所有的故事全部停在了那一刻, 一个就是……如果当初，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么他的世界会是他们世界这个样子。 不过是在提醒这些。 看过了又如何？ 但…… 真的没有意义吗？ 如果没有意义的话，咒灵悟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夏油杰没有继续邀请，而是暂停了这个话题。 “真没想到, 世界之外，居然还有世界。”咒灵悟轻哼。 “所以说, 直接祓除掉不就好了嘛，虽然有个咒灵相对的福灵诞生, 但现在还太少了, 眼前这个，直接祓除掉多好啊。”五条悟依旧坚持认为，此时直接将咒灵悟祓除了才是最好的的办法。 一家人就应该齐齐整整, 如今一整个世界都在等咒灵悟, 他不该留在这里, 应该快一点去找他们才对, 可不能让那么多人等得着急了。 “悟！” 夏油杰没想到, 两个五条悟对对方的恶意居然那么大, 顿时头疼了。 这俩明显都说不通，而咒灵悟也明显不肯合作。 “你接下来想怎么样？” 接下来？ 咒灵悟有些迷茫, 接下来怎么样？ 他完全不知道。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和他也没有关系, 他只是误入这个世界的人而已。 不, 他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咒灵而已。 不过，咒灵悟并不会将这一面展现出来，再次换上了笑嘻嘻的表情，“哎呀你们这个世界还挺有趣的，可惜多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如果没有这个家伙的话，我想我会更加喜欢的吧？” 他这话一出来，夏油杰就知道，他最初的询问对方答应了，这也让夏油杰松了口气。 当初他们没能留下另一个自己，并且还让他为了他们这个无关的世界献出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生机，当初的无力，如今夏油杰却不想再感受了。 有咒灵悟的这句话，夏油杰总算可以放心一点了。 说来很奇怪，当初阿皎在的时候，夏油杰觉得有些别扭，尽管关心阿皎的情况，但却经常下意识避开，反而是五条悟对阿皎更加好奇更加上心，一次次试探。 而如今，换成了咒灵悟，情况似乎又反了过来。 时间就是这么奇妙。 放下心的夏油杰完全忘了，五条悟……压根就不是个听话的人！ 长大了以后，他似乎已经忘了从前他和五条悟两人经常将夜蛾正道气个半死的事情了。 而咒灵悟，也是五条悟啊，别的不会，搞事还不会么？ 因此，安心回去，准备第二天再过来的夏油杰，第二天就发现咒灵悟不见了，而五条悟原本的住处直接变成了废墟。 五条悟想要杀死咒灵悟，咒灵悟也极为厌恶什么都没有干，直接躺着享受胜利果实的五条悟，夏油杰走的时候看着两人似乎都冷静了下来，以为不会出事，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 问题很大。 在他走后，咒灵悟一开始和五条悟虽然看不顺眼，但依旧保持了和平，以人一咒灵拿了酒爬上来屋顶。 这时候只有两个五条悟了。 “喂，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以为杰已经与我们最初的道路背道而驰了吧。杰是一个温柔的人，一直以保护普通人为己任，曾经也曾劝理子妹妹回去，我无法想象杀死那么多普通人，又将自己转变成咒灵的杰，最终又会是什么样的目的。” 今天刚好月中，天空挂着的月亮明亮得很，黑暗不足以隐藏所有表情。 “蠢货。” 这下咒灵悟没有反驳。 这一切的开始，都不过是他不信任杰而已。 “然而你又比我好多少呢？” “至少我不会怀疑杰。” “嘁。” 这声不屑瞬间就点燃了五条悟心中的火气，他们两个还在继续说，不过双方的火气却越来越旺。 然后他们再次打了起来。 之前开过领域，五条悟这一次没有开无量空处，可他原本的实力也不是完全靠无量空处。 根本用不着。 咒灵悟其实是要比五条悟弱上一些的。 “想不想看我的第二个领域？” 五条悟一怔。 咒灵悟嘴角扬起恶劣的弧度，随后直接在这个地方展开了领域。 “领域——无间地狱！” 几乎一个瞬间，五条悟的耳朵中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哀嚎声，眼前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仿佛人间地狱一般的噩梦。 他还在那些痛苦的身影中看到了熟悉的人，灰原，七海，硝子，夜蛾老师，还有几个学生……每一个似乎都在质问为什么，都在不甘。 那是众生的哀嚎。 而咒灵悟就站在半空中，俯视着那一切。 “这是我变成咒灵后觉醒的领域，将人间化为无间地狱，随后世界会完全崩塌，而处在领域中的敌人也会跟着一起灭亡，是不是很厉害啊？”收回目光，咒灵悟抬头看向五条悟，随后笑了出来，“所以，跟着我的世界一起去死吧！” 五条悟没管后面那句话，双手插在衣服的兜里，还颇为闲适。 “那，你在这里可以控制领域吗？” 咒灵悟一卡，脸上的表情瞬间就阴了下来。 五条悟见他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在这里，你可以控制领域的变化，或者，改变领域时间吗？” 如果可以，在你的领域中，你的世界是不是可以扭转？又或者减缓灭亡的过程？ 即使这只是一个假象，是无能为力后欺骗自己的假象。 一看咒灵悟的表情，五条悟就明白了问题答案。 不能。 他无法做到。 这个领域的基础是已经灭亡的世界，在重复那个世界灭亡的过程，而作为领域的主人，咒灵悟无法改变那个世界走向毁灭，也无法改变自己领域中的一切。 他能改变的或许只有不属于这个领域的外来者。 ——敌人。 他可以让敌人跟着领域的转变过程一起，最终如同领域中世界最普通的一员一样，和领域中的世界一起灭亡，也可以将敌人排斥出去，但他无法控制领域的进程本身。 再说得简单一点，只要他开了这个领域，就会无数次重复着世界消失的画面，一次一次眼睁睁看着曾经发生的事情再次发生。 而他无法阻止。 “真是个废物啊。” 这一刻，五条悟心情复杂极了。 咒灵悟，会无数次重复着最后一幕。 无数次。 “是吗，可是现在你无法从这个领域离开 ，你会作为五条悟，随着这个世界一起死去，怎么样？你不是说，他们都在等着吗？都是五条悟，那么你过去找他们也一样啊。” 咒灵悟有些神经质地笑了出来，似乎五条悟下一刻就会死亡，而随后她就可以顶替五条悟，作为这个世界唯一的“五条悟”一样。 “是吗，老子可是最强啊，即使都是五条悟，老子也是最强的！” 而此时，领域的进程已经到了最后一幕，整个领域都从中间裂了开来，就像是世界终于承受不住，被撕裂了一样。 五条悟看着咒灵悟笑眯眯地挥手，做了一个“再见”的口型，随后，世界彻底崩塌了。 等五条悟再次睁开眼睛，原本的房屋已经在领域的冲击下变成了一片废墟，而咒灵悟却不知所踪了。 五条悟：“……” 啧！ 那个家伙将领域放出来，为的就是逃跑吧？ 五条悟是真的想要杀死咒灵悟，而咒灵悟也确实很想五条悟去死，但是他们都没有真正下死手，所以之前在领域中，五条悟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咒灵悟不过是出于对他的恶意，想要让他看看世界毁灭的画面而已。 ——然后方便他逃跑。 第二天一早，咒灵悟踩着清晨的露水，排队买到了最喜欢的喜久福，随后就轻松自在地闲逛起来。 然后他就遇到了夏油杰养的两个妹妹，美美子还有菜菜子。 “诶，是五条老师，你又偷溜出来了？” 菜菜子站在美美子旁边，看到五条悟完全不见外。 “啊呀，是美美子还有菜菜子啊，这可是我们的秘密，你们可不能告诉杰，好了好了，我现在就去任务地点，现在就去，不糊迟到的！” 说完咒灵悟就溜了。 转过了身，他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安静地一边吃着喜久福一边继续闲逛。 他在公园中看到了所谓的福灵。 一个可爱的小崽子，不过其他人似乎看不到他，他只是一个人在公园中间的沙滩上玩玩具。 这个时间点，公园里没有其他孩子，咒灵悟能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咒灵，还是因为它给他的感觉。 它身上没有负面力量给人不舒服的感觉，反而带着淡淡的白光，脸上也带着无忧无虑的快乐笑容。 咒灵悟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他刚转身，正在玩的小福灵崽子就抬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后低头继续玩。 等夏油杰赶过来，这里早就没有咒灵悟的身影了。 而接下来的时间，咒灵悟到处乱跑，完全让人看不出来目的地，他的存在慢慢也被更多的人察觉到了，整个咒术界的人都知道，这个世界突然多了一个五条悟。 比起其他势力，五条家就高兴多了，毕竟两个六眼能够让五条家实力上升很多，即使另一个五条悟是超特级咒灵也没关系，是六眼就是五条家的！ 是人还是咒灵那没关系。 夏油杰有些放心不下，将事情推给了已经没什么事情的五条悟，一路追在咒灵悟身后，可惜每一次都慢了一步，根本找不到他。 三个月后，他终于在一个没有人烟的湖泊边找到了正在吃东西的咒灵悟。 事实上，咒灵悟根本不用吃东西，但这不妨碍他将自己当做一个正常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终于追上了咒灵悟，夏油杰心中蓦地产生了一种感觉。 似乎，咒灵悟要离开了。 “杰。” “悟。” 二十六岁的夏油杰和咒灵悟记忆中的好友形象已经非常接近了，只不过和二十七岁的夏油杰不一样，眼前的夏油杰双目明亮，也没有那种紧绷的疲惫。 “要看看我的领域吗？不是无量空处。” 咒灵悟如同之前对五条悟发出邀请一般，对夏油杰提出了邀请。 夏油杰记得五条悟之前和他提起过咒灵悟的第二个领域，也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领域，插在裤子口袋的手蓦地握紧。 “好啊。” 咒灵悟笑了出来，掀开眼罩，露出下面那双略显暗沉的六眼，除了六眼颜色，其他和本世界五条悟完全没有不同。 领域在两人脚下展开了。 夏油杰看着领域中发生的一切，脸上一直尽量维持着平静，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那些熟悉的人痛苦哀嚎，仿佛心中真的完全没有波动一样。 尽管已经从五条悟那里知道这领域中到底会看到什么，可真的看到了这一切，夏油杰还是想要逃避。 无法接受，无法想象，无法面对。 真正平静的咒灵悟垂眸看着见过了无数次的画面，像个悲悯的神明。 “杰肯定要说，不管哪个杰，都不会怪我。” 夏油杰没有说话。 “啊呀，身为最强的我，居然成了唯一的落单者，总感觉这个领域少了什么啊，上次居然让那个家伙跑掉了，真是太可惜了。” “世界怎么没能没有五条悟呢！” 可那个已经毁灭的世界就是缺了一个五条悟。 上次让五条悟成功离开了领域，这领域就依旧缺了一块。 世界缺了一个五条悟啊。 “你们这世界挺好的，杰好厉害啊，真的做到了呢。” 话题转折极快，让人有些跟不上节奏，夏油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咒灵悟似乎自言自语，完全不需要回答的话。 “不过，应该还是我最厉害吧，毕竟这么厉害的杰都被我给阻止了哈哈哈。”咒灵悟有些自得地笑道，洋洋得意的样子像是一只高傲的猫。 “他到底会怎么回答，你到时候直接询问他不就好了？我的回答你不会满意的，那就去当面询问他吧，他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领域的世界已经开始撕裂崩塌了，夏油杰突然出声道。 咒灵悟煞有其事地点头，“确实。” 领域世界彻底崩塌的那一刻，夏油杰突然被扔出了领域。 随着世界崩塌，那个领域也走到了最后，随后直接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咒灵悟。 夏油杰从地上爬起来，面朝上看着蔚蓝的天空。 在原本的世界，世界毁灭的那一刻咒灵悟却活了下来。 而现在，在领域的世界中，世界毁灭的那一刻，终于一个都不少，全部到齐了。 世界怎么能没有五条悟呢。 夏油杰的耳边还回荡着被扔出来时咒灵悟难得带着平和笑意的声音。 “你说，这一次算不算夏油杰杀死了五条悟啊？” 就像当初算是五条悟杀死了夏油杰一样。 “你说算，那就算吧。” …………………………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资料室。 【五条悟： 超特级假想咒灵，咒术师五条悟复制体，同样拥有六眼，如同正常人类一样有意识可交流，双层领域，一层为无量空处，二层为无间地狱。 出现原因未知，弱点未知，实力SSS，可控制自己，危险等级SSS，疑似五条悟双生子 出现两个月后，被咒术师夏油杰成功祓除 根据窗观测，领域使用记录为三十八次，一次无量空处，三十七次无间地狱，其中两次分别有夏油杰和五条悟进入，其他三十五次无人进入，开领域原因未知 其他信息有待补充】 第44章 吉野顺平捡了个小家伙回来, 那个小家伙叫小爱，粉色长发，有些笨有些呆, 还有点弱，不过却是一个小福灵，在吉野顺平祓除咒灵的时候出现的, 如果不是她, 当时被困住的人类应该会有人死在咒灵口中。 然后吉野顺平就将粘人的小家伙捡回去了。 虎杖悠仁听闻了这件事，好奇地过去看。 这些年他接触到的福灵不多，应该说福灵本身就比咒灵要少很多，他的好奇心没那么强, 但是两面宿傩好奇得很, 催促虎杖悠仁赶紧去看。 两面宿傩目前还在虎杖悠仁的身体中，不过偶尔却可以直接控制身体，他当初从那个笼子里出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个小领域，将想要逃跑的羂索给抓了进去, 随后在领域中直接将只有脑子的羂索片成了脑花酱，让活了千年的诅咒师死得不能再死了。 “啧。” “来自人类对人类的喜爱啊。”两面宿傩一看小爱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存在了，顿时有些无趣。 这些小东西确实有意思, 不过目前却没有让他看到强大到可以和他一比的，让两面宿傩失望不已。 他觉得, 阿皎当初用自己就换了这么些东西, 实在不值得很。 吉野顺平对于两面宿傩的轻视倒是没说什么，对小爱好得很。 他原本也不需要小爱帮忙啊。 ……………… 小爱是从人类对人类的喜爱中诞生的福灵, 而一头蓝色渐变色长发的真人则是从人类对人类的憎恨中诞生的咒灵。 一诞生就知道自己是什么, 知道自己是特级咒灵的缝合线青年从垃圾堆爬起来, 刚诞生的他对于这个世界还有些懵懂。 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游荡在街道上。 他看懂了路过微笑的那个男人对身旁女人的恶意与轻视，看懂了巷子里笑眯眯喂流浪猫的女孩心中却是在嫌弃，也看懂了从医院出来的男人关心地推着轮椅上的老人，心中却骂着死老头子怎么还不死。 真无聊不是吗？ 人类对人类的恶意怎么这么大呢？ 而且也太无趣了，这些恶心的东西让真人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比起去关注这些原先内心就是烂泥的家伙，真人反而对那些懵懂的，犹豫的，不确定自己未来的人更加感兴趣。 如果给他们选择，给他们力量，他们会怎么做？ 会变成一个好人，还是像那些人一样，也成为一滩烂泥？ 真人想知道，所以他去做了，去找人，去验证，去看看能不能得到自己想看到的结果。 像是得到玩具的小孩子，只是对于作为玩具的人类来说，这一切就太残忍了。 又一天，真人觉得这次的游戏可以结束了，准备试试看能不能将人类变成咒灵的情况下，还让他们保持理智，保持身体不会崩溃，看能不能彻底变成咒灵，结果他看到了一个笨蛋。 粉色长发的女孩戳着他的游戏对象，绷着脸一下一下戳着，随后，那个被他变成了咒灵，失去了理智疯狂攻击周围的女孩就慢慢的，慢慢地从一个丑陋得乌龟咒灵，一点一点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真人看到那个呆呆的小女孩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很呆，像个小木偶一样。 没什么意思。 真人大概知道这个小女孩是什么东西了。 和他差不多，但却完全相反的存在。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他，随后慢吞吞地开口，“哥哥。” 一听这话，真人立刻就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了一步，“谁是你哥哥啊！” 真没意思。 这边的游戏被破坏掉了，真人就准备换一个，转身往外走，根本不去管被他利用戏弄的人类女孩。 小女孩看了看自己救下来的小姐姐，犹豫了一下，像个小企鹅一样跟上了真人。 真人不明白这个家伙为什么叫自己哥哥，为什么跟着自己，他只是继续去玩自己的游戏，然而他的每一个游戏最终都被那个呆呆的小鬼破坏掉了。 而他拿她没有办法。 这个家伙真的很烦人，摔倒了就呆呆地趴着，都不知道要爬起来，还得他回头去拎起来，然后继续笨拙地跟在他身后。 是个不会说话的笨蛋。 真人也不知道这个小企鹅跟了自己多久，有一天她突然不见了。 一开始真人并没有在意，没有了经常破坏他游戏的笨蛋，他反而更加顺利了一些，可一个人的游戏也变得更加无聊了。 游戏并不有趣。 那样笨的家伙，别又摔了都不知道爬起来，估计腿太短，跟不上了吧？ 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他顺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然后他看到他的小企鹅对着一个人类傻笑，就如同当初跟在他身后，对着他傻笑一样。 他想要那个黑发的人类死。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小企鹅扭头看了过来，随后朝他跑来，磕磕绊绊地喊着。 “哥哥！” 即将开启的领域就这么消散了。 第45章 这个本丸中有两千多刀剑, 但整个本丸却静谧得很，外面的庭院中也看不到玩耍的小短刀们了。 几把太刀坐在万叶樱下, 手中还捧着木制的茶杯, 只是已经很久没有抬手喝茶了，忧心地盯着天守阁的位置。 此时天守阁的大门被敲响了，里面的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敲门的人也不在意, 直接就伸出空余的那只手, 将门给推开了。 床铺的边缘围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少年，一个一个脸上的表情都凝重得很, 手上忙碌不断。 压切长谷部将盘子放到桌子上, 走到药研们身边, “大人今天情况怎么样？” “稳定下来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药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舒了口气。 他们都知道阿皎每过一段时间就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也没有资格阻止, 可至少要保证安全。 这个本丸原本是流浪本丸, 里面都是一些流浪或者暗堕的付丧神，是阿皎误入了这个地方, 最终留了下来, 不过却不要求他们做什么, 只要照顾好他的日常起居就好，而他负责提供灵力。 在这一点上, 其实是阿皎吃了亏的。 毕竟正常的本丸也是这样, 审神者提供灵力, 而付丧神们奉审神者为主, 几乎以审神者为中心，阿皎说，这是一场合理交易，可付丧神们都明白，阿皎付出的和得到的不成正比。 现在本丸的情况稳定以后，付丧神们就会成群结队去做任务赚钱，将该给阿皎提供的东西都提供了。 不止他们本丸，所有的付丧神都欠了阿皎一份巨大的人情。 现在这个本丸里其他人还会离开，药研们却一直没有去出阵或者执行任务，所有药研都留在了本丸，专心研究阿皎的身体问题，随时准备。 唔，每一个药研各司其职，已经有药研开始研究中医了，效果怎么样暂时还不清楚。 阿皎情况不对，是药研第一个发现的。 而现在他躺了一天了。 “下次询问一下大人，看看能不能带一队刀剑跟着他吧，什么事情都要大人自己来，那要我们干嘛？真的就是纯粹等着拿好处的吗？”压切长谷部有些担忧地说。 “嗯。” “……药研，什么时候了？” “大人！” 一听到阿皎声音，药研们立刻扑回床边，一边再次给阿皎检查一边回答他的问题，“您睡了一天了，和之前一样，感觉到您变得虚弱，但是查不出问题，就像是内脏突然衰败了一样。” 检查了一番后，药研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在恢复了，虽然恢复得很慢，但好歹在恢复了。” 只要在恢复就好，就怕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又或者继续恶化。 药研们已经决定，要轮番偷渡到现世去上学了，他们觉得自己目前掌握的知识实在不够应付突发情况的。 阿皎笑了一下，虽然身上的压力比之前要大了一些，不过大的却不多，而且他还感觉到一丝细微的力量在补充身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个世界的回赠。 祂正在他脑海中转圈，明显心疼得不行，不停地问他感觉怎么样，但阿皎感觉还真的可以。 没想的那么差。 所以，这一次他还是赚了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他赚了。 自从阿皎醒来，本丸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放松了很多，小短刀们也露出了笑脸，不过成年刀剑脸上却都还带着焦虑。 在天守阁休息了几天，阿皎的脸色也没一开始那么差了，今天的近侍烛台切光忠在询问过他的意思后，将他放到轮椅上推到了下方的庭院中。 明显是担心他一直在天守阁中会无聊。 而且身体不好的人经常接触外界心情才会好，身体好得也会快一点。 本丸里的天气是可以控制的，今天就是一个晴天，不过温度不算高，刚好舒适的温度，烛台切推着阿皎下来，正在庭院中没有出阵的刀剑立刻看了过来。 “大人，您要去万叶樱下，还是去走廊下，又或者直接在旁边？”烛台切停了下来，低声询问了一句。 阿皎还是有些困倦，睡觉养精神嘛，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万叶樱下。 因为灵力很足，庭院的那棵万叶樱长得极为茂盛，枝叶繁茂，生机勃勃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见他过来，原本坐在万叶樱下的刀剑立刻给轮椅让出了地方，纷纷和阿皎打招呼。 “大人，您的身体还好吗？虽然不知道您在做什么，可无论如何安全都是最重要的，我们商量了一下，要不以后您出门的时候带一队刀剑吧。” 这次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他们和阿皎的关系比较微妙，即使担心阿皎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到这一次，刀剑们忍不住了。 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们需要主动改变和大人相处的模式，不能总是让大人迁就他们。 他们中很多刀剑怨怼人类，可那是大人的问题吗？大人从未对不起他们，知道他们的遭遇，也体贴地几乎不主动靠近他们，每天就看看书，吃吃喝喝，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阿皎有些意外地看着说话的三日月宗近，随后弯起眉眼笑了，只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件事你们帮不上忙，我也不能带你们过去，我去的地方有些特殊，不能容纳外来的力量。” 否则，那些小世界会出问题。 如果是完好的，没有问题的小世界，那么带这些刀剑过去没有关系，可那些小世界都有问题。 “您让我等觉得自己很卑劣与一无是处。” “你们为什么要我的肯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足够了，何必想要其他人的肯定？你们自己的想法才最重要，其他都不重要，也不用觉得自己欠了我的，这很公平，你觉得你们付出太少，得到太多，然而你们得到的那些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不值一提。” “因此，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阿皎从来不觉得这些受过伤害的刀剑应该委屈自己，当然，阿皎自己也不会觉得委屈。 他付出的同样很少，而且这些刀剑对他的关心他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就保持这样的相处模式就好，不用强迫自己改变。 ——然而我们的想法，就是您能好起来。 这句话这些成年的刀剑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们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说出来，阿皎为了他们安心，说不定真的会接受他们的好意，但是他到底是不是需要的呢？刀剑们不确定了。 阿皎没有再说话，让烛台切将改装过的轮椅后背放下来，自己随后躺上去，很快就昏昏欲睡了，他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盖了个毯子。 刀剑们对视了一眼，纷纷压低了声音。 等阿皎再睁开眼睛，时间也到了傍晚。 一直守在旁边的除了烛台切还有一个药研。 巧了不是，是那个长着长长骨尾的暗堕药研。 看到他，阿皎的目光忍不住往他身后扫，似乎想要看看这一次尾巴藏哪里了。 原本还准备上前询问阿皎感觉的暗堕药研瞬间绷紧了身体，尾巴也缩回了白大褂，委屈地蜷缩在白大褂底下。 阿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药研的反应确实很有趣。 绷着脸确定阿皎的状态，暗堕药研直接落荒而逃，跑路的时候藏在白大褂里的尾巴还露了出来，很快再次缩了回去。 烛台切光忠也露出了笑容。 “大人，要先用膳吗？回天守阁还是在这里吃？” “就在这里吃吧，这里空气好一点。” “好的，我去给您拿食物，您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烛台切点头，见周围还有不少刀剑在，这才放心地离开去厨房拿晚饭。 【你这两天没怎么说话啊，怎么了？】 【……不，没什么，就是被你吓到了而已，下次不要这样搞了，要不然我怕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呜……】 阿皎醒了以后，祂就去上个世界收尾了，然后祂就……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事情。 特么的如果不是祂确定，阿皎马甲的那个世界并不存在，祂差点就相信，真的有五条悟他们脑补的那个世界了，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会有他们脑补那个世界的咒灵悟出现？ 发现咒灵悟的存在，祂大惊失色，赶紧查查怎么回事，然后祂就被五条悟震撼到了。 祂没想到，五条悟在阿皎走后惦记着惦记着，居然诅咒了自己，搞了一个咒灵悟出来，并且不管是那个世界的人还是咒灵悟自己，都以为他是脑补世界的五条悟。 绝了。 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操作。 但这件事祂不敢告诉阿皎。 也不敢说五条悟他们到底得出了什么样的剧本。 最让祂在意的是，那个剧本，从某方面来说，还不算完全假的。 那几乎就是阿皎自己原生世界的故事，只是不同的是，阿皎的原生世界，他成功拯救了世界，而剧本杰失败了而已。 ——他们都是世界的祭品。 当然，祂其实也不是太意外，阿皎的演技真的很一般，他没翻车不过是因为他每次都能圆回去，这就导致，那些马甲上都有他自己的影子。 剧本杰不过是另一个阿皎而已。 所以祂才不敢告诉阿皎，而且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不是第一次！ 吐血.jpg 阿皎眨眨眼，没有再问什么。 不过，从很久之前，他就感觉祂似乎瞒了自己什么事情，只是直觉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才没有过问。 小孩子也要有自己的秘密嘛，他不多问。 而且真要是想知道的话，祂也瞒不过他。 就在阿皎和祂交流的功夫，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戳了戳，回神扭头就看到粉毛小正太正站在自己旁边，似乎有些紧张。 仔细打量了一下，阿皎就认出了这个秋田藤四郎。 现在本丸里有近三十个秋田，这个是后来才来的，来的时候情况不太好，现在还不会说话。 怕吓到他，阿皎放缓了声音，脸上的表情也更加温和，“秋田啊，怎么了？有事情吗？” 小粉毛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而他手中还拿着一朵小花。 是一朵延命菊，似乎刚摘下来，还精神得很。 说实话，这个秋田会靠近自己，阿皎是有些惊讶的。 他被前任审神者虐待，过来的时候本体濒临碎刀，很恐惧人类，正是因为这样，阿皎认出他才会惊讶。 他以为他会看到自己都躲着，根本不敢靠近同为人类的他呢，毕竟留下的心理阴影真的很重，阿皎也能理解，修复好了他以后连看都没再去看过他。 “送给我的吗？” 秋田似乎更加紧张了，回头往身后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暗堕一期一振对他鼓励地点点头，这才又扭头看向阿皎，重重地点点头，将手中的小花再次往阿皎那边递了递，眼巴巴地看着他，似乎等着他将自己的花接过去一样。 这只是普通的路边小花，本丸里很常见。 阿皎嘴角笑意不变，伸手接过了白色的小花，笑眯眯地看着小粉毛，“谢谢，我很喜欢，你的祝福我收到了哦，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小粉毛蓦地瞪大了眼睛，随后脸上一红，跑回暗堕一期一振身后藏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才又伸出头看向阿皎。 阿皎正侧头看着这边，手中还拿着那朵延命菊，对上秋田的目光，再次笑了笑。 第46章 祂能感觉到阿皎的好心情,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阿皎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好心情，一开始祂还不太明白阿皎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直到阿皎和祂解释了。 【因为，我看到一个孩子坚强地从从前的不幸慢慢地, 勇敢地走了出来。】 阿皎欣赏愿意自救的灵魂。 当然, 即使秋田一直走不出来, 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 能从那样的痛苦中走出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走出来该给掌声，走不出来小心护着就好, 反正这里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强迫他去面对。 他愿意的话，可以一直躲在里面。 有他们这些大人在呢。 祂顿时沉默了。 阿皎其实……也是这么对祂的。 祂明白，阿皎是将自己当做了小孩子, 他在尝试教导祂, 但又并不会强求祂做到什么, 因为一切都有阿皎在，有阿皎护着呢。 因为担心阿皎的身体, 祂也没有急着让阿皎继续去下一个世界，让他在本丸里待了很长时间，直到阿皎自己主动提了出来。 虽然这处空间的时间和小世界的时间不一样，但休息了三个月也足够了。 【咳，下个世界有些特殊，阿皎你要做好准备。】 一听这开头，阿皎心中蓦地产生了不妙的感觉, 突然不太想面对了。 这其实也是祂到现在都没有提任务的原因, 既然阿皎主动提起来了……那就说了吧, 反正都是要面对的。 【这次的马甲是森鸥外，但出了点事情……】 【不，等一下，你说这次的马甲是谁？】 【……森鸥外。】尽管非常不想告诉阿皎这么不幸的消息，可都到现在了，那……硬着头皮说呗。 别说阿皎了，祂发现这个锚点松动的小世界时，祂都被吓到了。 怎么就这么巧啊。 怎么就能这么巧呢？ 阿皎：【……】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这个背景的小世界？这都已经是第三个世界了吧？出问题的都有三个世界了，那没出问题的世界呢？】 这个数字光是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啊。 【这些小世界的诞生其实和这些故事的背景有关，越是喜欢的人多，这样的小世界就越多。】 【而且，其实也没多少，也就十几个而已。】 阿皎：【……】 行了，懂了。 他倒霉呗？ 十几个，出问题的就有三个，这都是什么概率？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这个背景的小世界倒霉还是他倒霉了。 最后觉得，他们都很倒霉。 最让阿皎头皮发麻的是，他能猜到三个任务目标都是谁。 森鸥外的话，三个目标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是教导他，对他未来起到非常重要决定的夏目漱石，一个是作为对手的侦探社社长，也就是他的师兄，夏目漱石的另一个学生，还有一个……是某个绷带精吧？ 【……阿皎，你还好吗？】 【……不是太好。】 他只是不明白，他怎么又要遇到那些剧本精了呢？ 更加不明白，要再次去这种小世界就算了，怎么三个任务目标中又有那个最难缠的绷带精呢？ 经历过两次任务，阿皎可太清楚太宰治这个人有多难缠多不好搞了。 【让我自闭一会儿。】阿皎将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明显想要逃避现实。 祂顿时不敢说话了。 今天的近侍歌仙兼定端来早餐就看到这一幕，以为阿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赶紧上前，“大人，您还好吗？” “还好，不用担心，只是心情有些微妙罢了。” 歌仙兼定：“……” 莫名觉得大人现在有些丧啊。 “大人，要不您先吃饭，吃完饭再继续……”丧着？ 阿皎叹了口气，还是撑起了身体。 吃完了饭，阿皎也冷静下来了，然后他就开始做准备了。 他不可能得到森鸥外的记忆，但是却可以获得森鸥外的人生经历，如果他想，他连森鸥外几岁还在尿床都能知道，而阿皎想要了解的当然不是这些。 他想了解的是森鸥外的医术。 是啊，森鸥外是个医术高超的医生啊！ 而阿皎并不是学医的。 祂也清楚，被阿皎提醒后直接在他意识空间播放森鸥外学医上课，包括后来行医的视频，阿皎过目不忘，学习能力也强大得很，等到一波看下来，理论知识差不多就补充好了，随后他又跟着药研们学习了一段时间。 事实上除了没有上手，森鸥外怎么治疗病人的那些，他也全部都记住了，缺的是实际操作。 ……嗯，这个跟着药研们学习吧。 药研们也没想到阿皎的学习能力会那么强。 两个月后，阿皎终于将该做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医术的话肯定还是比不上森鸥外的，但好歹不是一无所知了，该会的也会了。 【阿皎，上次说的事情我还没有说完，这个世界遇到了特殊情况。】 即将出发的时候，祂突然想起来上次说了一半的事情，当时被阿皎给丧到了，祂没敢继续说下去，现在不行了，得赶紧说清楚，防止阿皎到了那边以后手忙脚乱。 阿皎：【……】 啊，差点忘了这件事。 或者说，他故意不去想这个问题的。 【森鸥外出事了，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就是突然不见了，所以你这次过去，是唯一的森鸥外。事实上我都要怀疑森鸥外是不是穿越去了=-=】 阿皎：【……】 这神奇的发展。 【所以这次的任务比较特殊，不是锚点松动了，是特么的锚点直接没了=-=你照常做任务，稳定住，世界找不到真实的锚点，会慢慢锁定一个新的锚点，你只要在这期间保持森鸥外的身份就好。】 阿皎：【……】 行吧。 要是到得早一点，说不定很多问题还都不是问题了，毕竟如果到三个目标任务森鸥外之前，那他们肯定会认为阿皎本身就是森鸥外，根本就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只能这么往好了想了，他真的不想去想更加糟糕的可能。 至于更加糟糕的可能是什么……阿皎暂时不想说，万一说出来成真了怎么办？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要趁早做准备，以防万一了。 【……走吧。】 【好。】 知道阿皎今天有事情，本丸的刀剑都有些心不在焉，感觉阿皎与本丸联系瞬间降低，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了天守阁的位置。 祝君平安归来。 而此时阿皎已经降落到了他去的第三个文野世界中。 降落地点，镭钵街。 阿皎：“……” 啊。 还不错，至少这个时间还没有认识兔宰治吧。 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47章 【阿皎, 我将你送过来的时间点是森鸥外人间蒸发的时候，刚好你可以替代他，至于怎么让人相信你是森鸥外……】 这个祂就没办法了。 其实, 发现这次锚点是森鸥外，并且森鸥外本人还不见了的时候，祂即使没有头发也觉得头皮发麻。 阿皎现在顶替了森鸥外的身份，那么……他怎么证明他是森鸥外？要知道，他的演技真的不行，而他和森鸥外的区别简直太明显了, 根本不可能有人将他们当做一个人。 那些不认识森鸥外的人就算了，可认识森鸥外的人, 只要不瞎, 就能看出来他的问题。 阿皎此时正坐在地上, 缓了一下才撑起身体走到小诊所备用的轮椅旁直接坐了上去。 镭钵街的这个小诊所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里面该有的东西倒是都有，不过这轮椅就是普通的医用轮椅，和阿皎自己从前用的那些比要差了不少，还需要人推着。 ——想也正常，都是病人了，还要自己控制轮椅？ 为了自己的行动方便, 他最好还是找个机会去买个电动轮椅回来。 在那之前…… 在轮椅上休息了一会儿, 阿皎直接就进了医务室, 找出绷带在自己脖子上缠了起来。 上个世界别的不好, 有一点还是很好的, 那个诅咒自始至终都缠在他身上, 因而他脖子上的致命伤并没有暴露出来, 否则的话，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不过，阿皎也不是缠上了绷带就什么都不管了，还要准备直接下单买易容需要的东西。 那都是他跟着黑羽快斗学的，只要小心一点，绝对不会被人发现问题。 而因为面对的人比较麻烦，易容以后，他还要缠绷带。 【阿皎，你好像很防备。】 【确实要防着点啊。】 不应该啊，现在这里又没什么人，为什么祂感觉阿皎在算计什么？ 【只希望我多想了，你就当我留了一手吧。】 阿皎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这么防备真的一点都不过分。 太宰治此时还不认识森鸥外，但是社长和夏目漱石对森鸥外却了解得很，夏目漱石不说，本身就警惕又敏锐，脑子还好使，不好忽悠，社长确实不够聪明，可他是个武斗派，某些方面的直觉很强，或许比夏目漱石还要难缠。 而且还有一个，社长身边有个限定跟宠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 有些事情阿皎可以瞒过太宰治，但既定信息想要瞒过江户川乱步真的不容易。 至于最后的太宰治…… 嗯，这个暂时不去想。 这个时间点森鸥外确实还没有和太宰治相遇，他的运气总算没真的跌到谷底。 要知道，就算是成为了港口Mafia首领以后，森鸥外也经常趁着没事的时候到镭钵街小诊所来待一待的。 所以，降落到镭钵街这个小诊所，并不一定时间很靠前。 不过来了以后看了看小诊所的环境，他也就差不多确定了。 这时候的森鸥外手中可没什么钱，如果他已经成了港口Mafia首领，即使小诊所外面看上去依旧破破烂烂，但里面的东西肯定要好很多。 学医的人，谁不想要精密的仪器呢。 但凡有可能，森鸥外都不可能继续用着一堆陈旧的，精密度不够的仪器。 【你说，我不捡太宰治，直接将他扔到侦探社去，怎么样？】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阿皎突然在脑海中询问道。 祂：【……】 祂现在觉得，阿皎可能要被太宰治给搞疯了。 没等到祂的回答，阿皎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接下来，看看森鸥外的异能力吧。】 至于这个异能力叫什么，阿皎表示他没森鸥外的脸皮，叫不出来，反正召唤爱丽丝也不用叫异能名字，那还是别叫了吧。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萝莉突然出现在小诊所中，小萝莉似乎卡了一下，随后像是开机了一般，瞬间就鲜活了起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阿皎。 “林太郎！我要吃蛋糕！好久没吃蛋糕了！” “爱丽丝酱，想吃小蛋糕的话，要等明天，镭钵街可买不到小蛋糕啊。” 想了想自己刚才看到的钱包，阿皎还是笑眯眯地说——这个时间点的森鸥外真的好穷啊。 不过也难怪，所有医疗仪器都很贵，尽管小诊所的这些似乎都是二手的，可价格也不可能会便宜，他都住到这里了，还能有多少钱？ 爱丽丝的出现解决了阿皎一直以来的疑惑。 那就是作为森鸥外的人形异能力，爱丽丝到底有没有自主意识，还是说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靠森鸥外设定好的性格活动？ 阿皎从前以为爱丽丝是森鸥外设定好的，并没有产生自己的意识，平时按照设定出来的性格行动，所作所为都是根据森鸥外的设定来的，符合设定，而需要的时候森鸥外他就可以立刻获得异能力的控制权。 现在看着眼前的小萝莉，感受对方和自己微妙的联系，阿皎终于确定，爱丽丝其实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只不过这个意识同样来自森鸥外，因此，算是森鸥外本性的一种。 换个说法，森鸥外将自己当做没有感情的机器，爱丽丝则可以代表着森鸥外某些真实的感性。 比如说，他之前从森鸥外的资料就看到，这家伙其实很喜欢吃甜。 小爱丽丝爱吃蛋糕，可不仅仅是一段设定。 不过，小爱丽丝毕竟是他的异能力，召唤出来以后算是半个独立个体，而若是收起来，则无法感觉到阿皎本人的情绪，仿佛进入了待机状态。 既然有自己的意识…… “明天要出去买东西，到时候还需要爱丽丝酱帮忙，买完了东西以后我们再一起去蛋糕店。” 就这么决定了。 小姑娘想要吃蛋糕怎么了？ 买吧。 “林太郎真是太糟糕了，居然想要让我干活，才不要换衣服！那些裙子一点都不好看！” 一听阿皎这话，小爱丽丝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双手交叉横在胸前，明显不愿意配合。 阿皎：“……” 啊。 他指的是需要小爱丽丝帮忙推一下轮椅，不是指给小爱丽丝换小裙子啊。 “……爱丽丝酱不喜欢的话，那就不换。” 他没有森鸥外的老毛病！ 这个身体和之前不一样，并不是祂捏出来的，而是属于森鸥外本人，也就是说，眼前的小爱丽丝，是森鸥外设置好的人形异能。 ……也难怪觉得阿皎说让她干活就以为是要换衣服了。 金发小萝莉狐疑地看了阿皎一眼，随后冷哼一声移开了目光。 是个小傲娇。 有爱丽丝在，阿皎就要轻松多了，很多事情可以指示爱丽丝去做，爱丽丝虽然是小萝莉的样子，但绝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 第二天一早，阿皎就带着爱丽丝出门了。 爱丽丝一边推着轮椅，一边不满地抱怨着阿皎让她一个小萝莉干重活。 周围隐晦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不过都被他们给无视了过去。 镭钵街这地方鱼龙混杂，势力混乱得很，充斥着暴力血腥等，阿皎这种一看就是老弱病残组合自然会引起这些人觊觎的目光。 不过看清到底是谁以后，倒是大部分人都收回了目光。 医生可不好惹啊。 而且镭钵街中没有医生，这是唯一一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他帮忙了呢？就算黑心了一些，但至少在关键时刻他有能力将他们救回来。 之前也有不少人想要去小诊所里抢药，抢物资，那在镭钵街来说可都是好东西，结果最后都被打断腿扔了出来。 现在就算阿皎看上去再怎么无害，有森鸥外原先的震慑在，这些人也不可能对他下手。 毕竟之前森鸥外看着也很无害——不就是个医生。 爱丽丝穿着小皮鞋，推着轮椅在路上一路小跑，很快就跑出了镭钵街，到了外面，阳光都感觉不一样了。 阿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与外面的建筑格格不入的镭钵街，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买了要买的东西，阿皎最后才带着爱丽丝去蛋糕店买蛋糕。 “就要在这里吃，才不要带回去，这里的味道更甜，明显在这里更加好吃！大不了，大不了换两套小裙子！” 买了一块黑森林蛋糕，爱丽丝却不走了，直接拿着蛋糕在店里坐了下来。 阿皎抬头看看天，算了算回去需要的时间，最终还是放弃了。 “爱丽丝酱想要在这里吃的话，那就吃完再回去吧。”坐在新买的轮椅上，阿皎顺手从轮椅下面的兜兜里掏出一本医书开始看。 嗯……虽然他也很喜欢吃，不过现在真的没什么钱，还是先紧着小姑娘吧。 阿皎以为只是等一会儿就好，并不会影响什么，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非常后悔。 蛋糕店这类的地方经常会触发他不想看到的人物，而他还在看术，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森医生，好巧。” 穿着和服，披着羽织，双手插在衣袖中的银发男人站在不远处，一脸严肃地打招呼，目光却忍不住从阿皎身下的轮椅上扫过。 两人虽然合作过一段时间，不过互相都看不顺眼，加上观念的问题和与谢野晶子的事情，早就拆伙了。 社长清楚森鸥外还在镭钵街的小诊所中，上次见面还是几个月之前，但他还真没想到不过几个月不见，这只黑心老狐狸居然出事了？ 受伤？ 阿皎抬眸看向社长，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之前去文野世界的时候，被社长当做猫猫诱捕器的事情，脸上的表情都市有些复杂。 “银狼阁下，好久不见。”将手中的医书合起来，阿皎对着社长礼貌地笑了笑。 社长没有说话，眉头却瞬间就拧了起来。 不对劲。 作为和森鸥外合作过，并且尽管看对方不顺眼，但合作还算默契的人，社长绝对是了解森鸥外的，可此时看着阿皎脸上的笑容，他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家伙的笑从来都是假笑，不达眼底。 然而社长只察觉到阿皎身上和森鸥外的不同，却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殊不知此时阿皎的心都已经提起来了。 千万千万！ 千万不要倒霉！ 社长一定是来给江户川乱步买蛋糕的，一定不是陪江户川乱步来迟蛋糕的，一定不是！ 江户川乱步此时绝对没有跟在社长旁边！ 正在吃蛋糕的小爱丽丝瞬间就察觉到了阿皎的异常，抬头看了过来。 可惜，这一次幸运女神没有站在阿皎身边。 两人刚打完招呼，阿皎就开始催促爱丽丝赶紧离开，感觉到阿皎心中的急切，爱丽丝不满地拿起小蛋糕，跟着一起往外走，但是两人刚走到蛋糕店门口，蛋糕店的门就再次被推开了。 手里拎着东西，依旧很瘦，精神却不错的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一起走了进来。 阿皎：“……” 祂：【……】 艹 这运气，也没谁了吧？ 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去买饮料，让社长先过来点蛋糕，所以才会迟了一步，一进来就看到阿皎和爱丽丝，与谢野晶子立刻厌恶地移开了目光，显然森鸥外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了。 “嗯？” 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今年十七岁的江户川乱步看到阿皎的那一刻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三两步走到阿皎面前，身体往前倾好奇地看着他，“诶？” 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阿皎：“……” 一脸麻木.jpg 【阿皎啊，你说你这运气真的是……唉！】祂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才多长时间啊，祂知道按照阿皎的计划，他短时间内不会去接触社长，自然也就降低了遇到江户川乱步的可能。 结果嗯？ “乱步君，看到了什么想看的吗？” 面对江户川乱步好奇的打量，阿皎直接兵行险招，笑眯眯地问道。 好的，先把身份问题解决一下。 原本他的作风和森鸥外区别就很大，不可能有人将他们两个当做一个人，他知道自己的演技，如果靠他演一个一模一样的森鸥外……想也知道不可能会成功的，那就另辟蹊径吧。 所以阿皎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只不过那还需要铺垫，而现在面对江户川乱步，他需要将那一套说辞补全。 不管说不说出来，至少他心中必须要有一套完整的说辞。 而这短暂的功夫，他已经有了最初的剧本。 江户川乱步从怀里掏出了半黑框眼镜，往鼻梁上一搭，身体再次往前靠，简直恨不能和阿皎来个脸贴脸。 “好奇怪啊，黑心大叔可不会叫我乱步君哦，我们不熟。”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说，又绕着阿皎转了一圈，那好奇的目光简直像是透视眼一样。 在这样的目光下，即使阿皎心中有底，也还是忍不住发虚。 就和第一次遇到江户川乱步时一样。 在这样的目光下真的会忍不住发虚的，完全控制不了，真的不是他的问题。 “好的，那么江户川君，看到你想看的了吗？”阿皎配合地改了称呼。 “没有哦，像个大谜团一样。” 江户川乱步确实能看出来阿皎身上的问题，也猜到他不是自己认识的森鸥外，但是更多的却不好猜了，毕竟阿皎才来到这个世界，可用的信息真的很少。 即使是江户川乱步，没有足够的信息，他也很难看出点什么。 能够一眼看出来阿皎不是之前的森鸥外，看出他大概率不是他们世界的人，已经很厉害了。 换了一个人过来，怎么也不可能猜到那么多的。 江户川乱步纯粹是因为阿皎身上的信息太少了。 干净得完全看不到过去，就像是突兀地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一样。 而且阿皎改变称呼如此敷衍，压根就没有掩饰，反而让江户川乱步觉得有些别扭。 看样子，他和另一个自己的关系还不错啊。 江户川乱步将手中的棒棒糖塞进嘴里，甜味立刻在口腔炸开，满足地眯了眯眼睛——真是不敢相信，另一个自己居然会和黑心大叔关系不错。 不，如果换了眼前的黑心大叔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 可是太奇怪了呀。 这种变化太奇怪了。 “虽然有谜团，不过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值得引起江户川君的注意。”阿皎笑了一下，随后直接道别，“我们还有事情，就先不聊了，下次见。” 不清楚江户川乱步到底看出了多少东西，阿皎此时也没有刻意去发剧本，毕竟如果说谎的话，江户川乱步绝对会看出来的，因此即使已经有了剧本，他也没想着要说什么。 ……总之，先离开了再说。 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要说才是最好的。 对社长点了点头，阿皎又对与谢野晶子笑了笑，这才带着已经开始催促的小爱丽丝离开。 与谢野晶子根本就不看阿皎一眼，社长却在两人离开蛋糕店后走到江户川乱步身边，“乱步。” “社长，这个黑心大叔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啊。” 社长一时间没懂江户川乱步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听江户川乱步的意思，他确定那是森鸥外了，只是什么叫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 “他是刚出现在我们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同样盯着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眼镜已经收回怀里的口袋了。 “那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坐着轮椅还能说是双腿受了伤，可是看脸色却能明白，那绝对是整个身体都出了问题，浑身上下都透着虚弱。 那个黑心狐狸虽然会在敌人面前示弱，趁机反杀，最喜欢玩这一套了，可那都是装的，真实的他可一点都不弱，可不是好解决的。 但是刚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不一样。 “出问题了，他自己知道是什么问题，到底怎么回事，名侦探就不是太清楚了。”江户川乱步其实好奇得很。 他眼中的世界太过清晰，很多事情一眼就能看穿，这就导致这个世界没多少事情能够引起他的兴趣与好奇。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看不透的人，并且那个人还明显有着什么精彩的经历，还是认识的人，江户川乱步的兴趣瞬间就上来了。 可惜阿皎的意思也明显得很——好奇的话，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啊。 江户川乱步几乎立刻就被勾起了斗志。 但其实阿皎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告诉江户川乱步，他身上所谓的秘密与谜团其实都没什么意思，不用追究也不用好奇——放过他吧！ 与谢野晶子一直沉默着，完全不想参与进任何和森鸥外有关的话题。 “社长！快一点快一点！我们不在这家买蛋糕了，快点带我去另一家！” 眼睛转了转，江户川乱步立刻抓住了社长的衣袖，急促地说。 社长不明白江户川乱步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只不过反正都是要买蛋糕，在哪家都是一样的，加上这是奖励江户川乱步今天好好工作的礼物，自然要让江户川乱步来选择，点点头带着人往外走。 而此时已经远离了蛋糕店，看不到侦探社众人，原本稳定前行的电动轮椅终于停了下来。 爱丽丝还在抱怨阿皎打扰她吃蛋糕的兴致。 “明明说好了吃完再回去，林太郎还真是个糟糕的大人呢，居然说话不算话，果然最讨厌林太郎了！” 小姑娘正在发脾气。 “要不这样吧，我们再去另一家蛋糕店买一个带回去，到时候可以留给爱丽丝酱晚上吃，好吗？” 虽然看上去似乎很骄纵，但是发脾气的小萝莉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阿皎想到自己刚才在她吃了一半强行拖走，也觉得有些歉意。 “这还差不多，这次我要一个水果蛋糕，要大的！” 想想自己的钱包，阿皎顿时有些心痛，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下来。 再然后，他就在另一家蛋糕店，看到了刚分开的三人。 “哟，黑心大叔，好巧啊，又见面了呢。” 阿皎：“……” 第48章 很无奈。 眼前的江户川乱步笑得像一只抓到了鱼的猫。 阿皎就是那条被抓的鱼。 按照他接触过的两个江户川乱步, 此时江户川乱步是什么想法就很好猜了。 江户川乱步虽然聪明，但心思却简单得很，这一点上他和太宰治区别很大, 这是个很简单的人。 如果这个简单又聪明的人不要对他感兴趣的话, 他会更加高兴的。 “我给你买蛋糕吧。” 从爱丽丝的口粮里挤一挤, 先贿赂了江户川乱步，让他别说话再说。 “嗯？不要！那是爱丽丝的，怎么可以给这个家伙！”已经跑进店里选蛋糕的小萝莉一听这话, 又感觉到阿皎的心理想法，立刻就不干了。 他们现在很穷, 本来留着买蛋糕的钱就不多，怎么可以分给眼前这个小鬼啊！ 绝对不行, 那是爱丽丝的！ 爱丽丝作为森鸥外的人形异能力，性格设定上就是傲娇任性，是个大小姐脾气，虽然可靠的时候非常可靠，但在关系到蛋糕的事情上她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而且她很清楚, 他们并没有多少钱。 现在的森鸥外, 现在的阿皎, 是个穷鬼。 他们还刚买了个电动轮椅——很贵。 一个错眼的功夫，一大一小两个假小孩就要打起来了。 可问题是，江户川乱步那不到半只鸡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爱丽丝的对手。 “爱丽丝酱，记账，我接下来多多赚钱, 一定会补上你的蛋糕费的, 就当借你的, 借你一个, 还你两个！” 不管怎么说，先过了江户川乱步这一关再说。 阿皎现在是真的头疼了。 啊，不就出门一趟。 他才刚到这个世界啊，怎么就这么难。 还有不知道在哪里的森鸥外，还没有被捡回来的太宰治，以及森鸥外的老师，横滨隐藏的大佬夏目漱石…… 这日子可太难过了。 “哼！” “大叔，为什么不让我说啊？”江户川乱步三两下将嘴里最后的棒棒糖嚼碎，小棒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再次靠近了阿皎，简直恨不能和他来个脸贴脸。 “哇，你在心虚。” “江户川君，你觉得，我在心虚什么？只是不想麻烦而已。”面对江户川乱步猫猫祟祟的试探，阿皎坦然地摊手。 确实没什么心虚的，就是会比较麻烦而已。 “真是奇怪，为什么那个世界的我居然会和你关系不错呢？”江户川乱步嘀咕着，伸手戳了戳阿皎的肩膀，“哇，不会是那个世界的我没有遇到社长，而是被你给捡回去了吧？” “没有哦，江户川君还是和银狼阁下建立了侦探社，而且关系也并没有好。” 阿皎一下子就被呛到了，随后赶紧否认。 “不过，如果江户川君觉得待在银狼身边没什么意思的话，我倒是欢迎你过来，而且我可不会像银狼阁下一样限制你甜食。” 他可是要离开的，要是让江户川乱步误以为另一个世界的他和森鸥外关系很好，万一时间长了有了点小滤镜怎么办？ 他在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他将来是要离开的，而森鸥外大概率会回来。 就森鸥外那个性子，他离开以后，察觉到江户川乱步对自己隐晦的好感，怎么可能不利用他。 在人心这一块，江户川乱步很稚嫩，也很好利用，即使他可以看穿真相，可有些事情没有对错，就凭森鸥外连太宰治都能算计到的手段，收拾一个江户川乱步真的很简单。 所以真的，悠着点吧。 社长和与谢野晶子听了阿皎后面这句话，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森医生，我没有限制乱步吃糖。” “老混蛋我看你是想死！” 这边气氛紧张，蛋糕店其他客人早就躲远了，明显不想参与进去——作为一个横滨人，眼睛一定要利索，腿脚也要快。 阿皎：“……”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森鸥外的这张脸。 现在森鸥外不过才三十一岁，正是大好年华时候呢，而且没有成为港口Mafia首领，自然没那么多操心事情，发际线也完美得很，还有个美人尖，妥妥的一个帅哥，怎么在与谢野晶子口中，就……成了老混蛋了？ 混蛋就混蛋吧，毕竟按照森鸥外干过的事情，与谢野晶子叫他混蛋也正常，但……真的不老吧？ 明显看出来阿皎的表情，江户川乱步和小爱丽丝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林太郎！没想到，你居然也有今天，哈哈哈老混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叫你……” 小姑娘笑得很嚣张，但阿皎完全没办法生气，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很嚣张的江户川乱步呢。 他能怎么办？ 笑完了以后，江户川乱步表情也微妙起来，“而且，大叔可没有限制我甜食哦。” 阿皎抬眸，扯着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现在没有限制，以后也会限制的。 至于阿皎为什么会知道，当然不是从森鸥外的记录中看到的，而是他当初作为坂口安吾，在侦探社兼职的时候，亲眼看到的。 那时候社长对江户川乱步的零食控制得非常严，因为江户川乱步把牙齿吃坏了，疼得夜里睡不着，第二天社长就带他去看牙医了。 啧，真惨啊，乱步先生。 想到这里，阿皎看向江户川乱步的目光就更加微妙了。 看出来的江户川乱步：“……” 猛地后退一步捂住嘴巴，他现在什么想法都没了，根本不愿意承认阿皎所说的未来，“名侦探的牙齿才不会坏掉！才不会蛀牙！” ——我不会相信的。 “是吗。”阿皎好脾气地笑笑，不去争辩什么，反正他的意思江户川乱步也懂，他根本就不用说。 江户川乱步：“……” 生气.jpg 爱丽丝本来不同意阿皎从她蛋糕费里借的，但是现在看看江户川乱步的样子，幸灾乐祸地表示了同意。 她是异能体，所以不可能会蛀牙，无论吃多少蛋糕都不会胖也不会蛀牙，但是江户川乱步？ 呵！ 知道了那么一个不幸的消息，江户川乱步一时间对阿皎身上的秘密都没多少兴趣了，毕竟再有趣的事情也没有得知自己将来年纪轻轻就会蛀牙，而且还会被限制甜食来得可怕。 “你确定我要是跟你走……” 他当然不会离开社长跟着黑心大叔走啊，不过眼前这个大叔和他认识的那个不一样，以后若是被限制了甜食，他可以离家出走去他那边蹭点吃的啊，不影响。 一只好猫猫，偶尔出去开开小灶怎么了？ 社长：“……” 与谢野晶子：“……” 爱丽丝：“……” “咳咳咳！”阿皎刚因为掰回了一局有些欣慰呢，结果江户川乱步这句试探的话刚出来，瞬间就被口水给呛到了。 “林太郎！” 本来被江户川乱步一句话无语住的爱丽丝立刻惊叫起来，沉默寡言的社长也露出了惊讶的目光，江户川乱步同样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了一步。 阿皎眨眨眼，伸手一抹，果然抹到了一手血，顺手抽出纸巾擦了擦，又把垃圾塞回旁边的袋子里，“没事，可能最近有些上火。” 众人：“……” 这话你说出来，觉得我们会信吗？ “江户川君，给你买个蛋糕吧，天色不早了，这里距离镭钵街有些远，我们还得回去。” 阿皎觉得继续下去，说不定会暴露更多东西，还是赶紧跑路吧。 短时间内他不想看到江户川乱步这个大杀器。 杀伤力太大了。 可阿皎大概不清楚，在江户川乱步心中，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投喂的人，就等着哪天摸过去开小灶了。 江户川乱步表情有些复杂，这一次没有再坚持，收下了阿皎的贿赂，可阿皎看着他那表情，总觉得透着些不对。 爱丽丝挑了一个打包带走，江户川乱步也挑了一个，随后阿皎就赶紧带着爱丽丝跑了。 他寻思着，要不然以后出门买东西的事情还是交给爱丽丝来办吧，反正她也可以做到，那他还是不要出门了。 最近大概真的不宜出门。 摊上这么个任务就算了，开局还遇到大BOSS。 爱丽丝确定阿皎确实没什么事情，这才拿着挑好的小蛋糕一起往回走。 因为轮椅被换成了电动的，这一次爱丽丝倒是不用推着轮椅了，拎着蛋糕，小皮鞋发出哒哒的声音，跟在阿皎身旁跑来跑去。 其实阿皎怕她累到了，所以询问她要不要先回去，等到了诊所再将她召唤出来，不过被爱丽丝给拒绝了，理由很简单。 ——林太郎是个没用的大人，若是没有我看着，说不定就回不去了，而且谁想要回去啊，外面多好玩。 阿皎沉默了一下，接受了小爱丽丝的好意。 讲道理，虽然从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开始就一直很不顺，不过遇到小爱丽丝应该算是唯一的安慰了，有小爱丽丝帮忙，他平时又要轻松很多，至少不用事事都亲自动手。 踏入镭钵街的范围，周围的空气瞬间就紧绷了。 两人虽然穿得一般，但在镭钵街众人眼中已经是非常非常好的衣服了，而且爱丽丝手中还大摇大摆地拎着一个蛋糕盒子，属于蛋糕的甜腻香气正在引诱着藏在角落的孩子，阿皎敏锐地听到了小小的咽口水声音，顿时更加沉默了。 【你听说过流星街吗？】 阿皎突然在脑海中询问祂道。 【流星街的话，是力量体系为念能力的那个世界吗？我知道的流星街只有这一个。】祂不懂阿皎为什么突然会提到这个问题，疑惑了一下乖乖回答道。 【对，就是那个地方，一个巨大的垃圾场，镭钵街的话，类似于缩小版的流星街，然而在我看来，镭钵街还不如流星街。】 【流星街一直有一条没有放在明面上的规则，那就是不会对太小的孩子出手，并且还有专门的地方用来让幼小的孩子生活，算是一个安全区，而到了一定的年纪，那些孩子就会被赶出安全区。】 这就是阿皎说的镭钵街还不如流星街的地方。 流星街都知道，孩子是未来的希望，是流星街生存下去的延续，尽管这个保护期很短暂，基本五六岁就被认定可以出去生活了，但至少有这一道保障。 但是镭钵街连这个都没有。 孩子永远是希望。 这是阿皎曾经目睹过的，一个幼崽几乎全部死亡的世界到底有多让人绝望，没有人比阿皎更懂了。 祂也沉默了。 一行人安静地回到了小诊所。 小诊所明显有人进去过，阿皎进了医务室查了查，发现少了几捆绷带，估计是哪个受伤的人趁他们不在的时候进来摸走的。 应该是个受伤的人。 不过，看在对方只拿了绷带，而没有动其他的东西，阿皎自然没有去计较什么，没直接将诊所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就不错了。 回到了诊所，爱丽丝就跑到旁边去吃蛋糕了，阿皎则开始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最让爱丽丝觉得奇怪的还是那一套女孩子会用的化妆品，她是真的不知道阿皎为什么会买这个东西，吃蛋糕的时候还忍不住打量着。 阿皎只是收拾，倒是没有当着她的面做什么。 【说起来，阿皎，得亏你出门的时候又将身上用绷带缠了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绷带成精了呢。】 原本阿皎只在脖子上缠了一圈，即将出门的时候不知道到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去，重新又将身上大半的皮肤都缠上了绷带。 【事实证明，我的先见之明还是有必要的。】 毕竟只有绷带，只有脖子上有绷带，阿皎当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害怕万一遇到麻烦的人怎么办，在全身都缠上绷带，可以误导一下。 希望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注意到吧。 【……那个，我是觉得，你从前好像就是这样，只要你以防万一做的准备，最后好像都会用上，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其实原本你不会用上，但因为你做了准备，命运觉得不能让你白准备啊，所以，就让你遇上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祂突然想到这个可能。 因为真的是这样！ 自从认识阿皎以来，祂跟着阿皎也走过好几个世界了，一直看着阿皎的，自然知道这些事情，所以祂今天才会突发奇想。 这一点，就连祂都不确定。 因为阿皎确实受世界本源欢迎，如果真的是这样，也不是不可能啊。 阿皎：“……” 完全没想到祂的脑子居然会想到这地方去。 一边收拾东西，阿皎一边还反问突发奇想的祂，【你说得对，那么有没有可能，我就是比较倒霉，一定会遇上这些事情，但是因为我准备充分，所以才一直没有出事的？】 谁先谁后，这瞬间就将一切因果给颠倒了，主次对换。 祂一噎，觉得阿皎说得很有道理。 【……你说得对，如果不是你一直比较喜欢谋定而后动，说不定任务早就失败多少个了。】 想想那个后果，祂顿时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安静地看着阿皎收拾东西。 等他收拾好，爱丽丝也吃完带回来的蛋糕了。 “医生！你在家吗！” 正在这时，小诊所的门突然被敲响了，随后一脚被人踹开，阿皎瞬间扭头看过去，就看到穿着墨绿色旧马甲，赭色短发的男孩正站在门口。 十三岁的中原中也。 作为羊之王的中原中也。 十三岁的男孩有些急躁，也不管礼貌不礼貌的问题，直接背着人走了进来，“喂！你是医生吧，我们的同伴生病了，你快给他看看。” 别看态度理所当然又嚣张，但中原中也此时其实心虚得很，并没有脸上表现得那么淡定。 没办法，不可能不心虚啊。 他手中没有钱，让这个医生给白濑看的话，到时候他们出不了诊费，不管怎么说，先让他给白濑看病再说。 以后，以后他会想办法赚钱，将诊金还回来的。 如果这个医生问他有没有钱的话，他就威胁他一定要给白濑看，反正看上去身体似乎不好，看着就不能打。 ……不过，这个医生自己的身体就这么差，甚至还坐着轮椅，他的医术真的靠谱吗？ 小小的中原中也忍不住怀疑地想，可镭钵街除了这里，他也不知道还有哪里能找到医生了，如果不在这里看，那就需要带着白濑离开镭钵街到外面去。 说实话，中原中也不太敢。 毕竟年纪小，他知道镭钵街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尽管外面的世界更加好，可他没接触过，还是有些畏惧。 阿皎没想到会现在就见到中原中也。 和中原中也相处过，并且还当过中原中也，他对这个人有些了解，算是横滨难得的良心人，而且在那一圈不是个东西的家伙中，因为太像个人了，反而有些格格不入，所以他能看出来他隐藏起来的忐忑。 “将人放到那边的病床上吧，爱丽丝，去帮我拿一下东西。” 没有为难，阿皎直接控制着轮椅走到病床前，示意中原中也将人放上去，随后才开始给病人检查。 “烧得有点厉害，前两天下雨了，是淋雨了吗？” “嗯，当时我不在，有人来找麻烦，他受了点伤，然后就生病了，今天直接昏迷了。”见阿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异样，中原中也稍微松了口气，乖乖回答道。 “雨水不干净，伤口感染了，所以才会高烧，不用担心，我开点药，再打一针，很快就能退烧了。” 阿皎认识病床上昏迷的这个少年。 白濑。 和一群人将中原中也捡回去，后来嫉妒中原中也有异能，愚蠢又没有自知之明，道德绑架利用中原中也，最后背叛了他，给了他一刀的人。 然而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此时都是一个受伤的病人。 “你们有住的地方吗？” 想了想，阿皎还是询问道。 就白濑这个伤口，需要在干净又干燥的环境中养伤，如果生活环境不好，伤口恶化，会很麻烦。 “我们有住的地方。” 然后阿皎又询问他们住在什么样的地方，随后叹了口气。 森鸥外的这个小诊所，在镭钵街来说真的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地方了，一个破旧的二层小楼，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想了想，阿皎就询问要不然让白濑住下来了，不过让白濑住下来也可以，他却有个要求，那就是中原中也也必须住下来。 “否则的话，有什么事情我都找不到人，你说是吧，中也君？” 这当然是借口。 将中原中也留下来，纯粹是为了教给这傻孩子一些事情。 免得他傻乎乎的，又笨拙得很，根本就不会和人相处。 否则的话，有那样的实力，怎么也不会落到最后那般的下场。 巧了不是，中原中也也放心不下白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住着，虽然医生看着是个好人，但身在镭钵街，中原中也早就学会了戒备。 毕竟，人口买卖在镭钵街可一点都不稀奇，白濑别的不说，脸长得却不错，而且还有一头稀少的银色头发。 他得看着。 不能让白濑被人抓走。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回去一下，跟羊组织里的其他人说一声，让他们这段时间躲好了，有什么事情等他回去了以后再说。 其他小羊闻言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会惹事的。 犹豫了一下，中原中也将柚杏也叫上了。 柚杏长得好看，自己这段时间不在，若是她被其他人盯上了怎么办？虽然还不确定那个医生到底是不是好人，但对方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女儿，对女孩子应该会比较和善，不至于做什么禽兽的事情，柚杏过去了也会比较安全。 事实上柚杏也想跟在中原中也身。 此时羊组织还小，在镭钵街虽然小有名气，但还是有不少人不将他们这些孩子放在眼中，因此并没有两年后安全。 如果是两年后，那时候中原中也羊之王的威名早就传开，根本没什么人敢对羊组织成员下手，柚杏自己跟着其他人一起自然安全得很，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但现在不行。 她很清楚，自己跟在中原中也身边更加安全。 阿皎对于中原中也还多带了一个人过来也没什么意见，想了想就让中原中也和白濑住一起，柚杏则去了他原本给中原中也准备的小套间。 毕竟是十几岁的女孩子，和其他男孩子住在一起不方便。 等一切都安排好了，阿皎这才收起了爱丽丝，自己坐到镜子前开始给脖子上的伤易容。 这真的要趁早。 【你为什么要把小爱丽丝收起来？不想当着她的面化妆吗？】 【你就当是这样吧。】 第49章 爱丽丝有自己的意识, 但那意识是在被召唤出来以后，没有召唤出来的话她就相当于在睡眠状态，所以阿皎想要避开她做什么事情还是很简单的。 将脖子上的伤口易容好, 确保不会有人看出来什么，他这才将绷带和摘掉, 露出森鸥外完好无损的脖颈。 只要不上手去摸, 根本不会发现什么。 嗯……他担心的是，不知道江户川乱步之前有没有发现问题。 应该不会，毕竟他全身都缠绷带了=-= 不去想这些, 阿皎察觉到隔壁的白濑醒了，将东西收回柜子里, 这才控制轮椅到隔壁去。 白濑迷迷糊糊的,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在基地中, 反而在一个虽然不大，但井井有条的医疗室, 顿时有些惊讶。 中原中也是第一个发现白濑醒的，已经跑过来了, “白濑, 你没事吧？” “中也, 你终于带我们抢了一个好的基地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阿皎控制轮椅的手突然一顿, 表情也复杂起来。 中原中也也感觉有些尴尬，赶紧和白濑解释，“不是啦，你生病了, 我带你来这里找医生, 这里是镭钵街的那个小诊所, 你忘了？” 人家都没有跟他要诊费，白濑这话出来，他们不会被赶出去吧？ 一听这话，白濑顿时有些失望。 从前羊组织一群小孩在镭钵街抱团取暖，生存艰难，但是自从有了中原中也，虽然依旧不容易，但至少没以前那样随时担心会死了，慢慢地，白濑的心也被养大了。 他觉得有中原中也的话，他们可以过得更好。 因为中原中也很强大，他会保护他们。 “醒了的话，就先把药吃了吧。” 阿皎及时进来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中原中也脸有些红，赶紧示意白濑别乱说话，这位在镭钵街的医生可不好惹，如果不是白濑情况不好，中原中也根本不会过来。 “这家伙看着身体就不好，真的行吗？真的不是骗子？” 白濑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忍不住打量这地方的主人，随后有些轻视和怀疑，就这还要坐轮椅的样子，他怎么在镭钵街这样的地方生存下来的？ 还有……医术好的话，怎么自己还这样子？真的不是骗子吗？ 阿皎：“……” 这小孩怎么这么不讨喜？ 好在早就知道白濑是个什么样的人，阿皎对此也没多少反应，只是露出温和又客套的笑容，“你醒了就好，一共十万日元，记得给钱。” “什么？你打劫呢！打劫居然打到我们羊组织身上，不知道我们有中也吗！”一听这数额，本来因为生病没什么精神的白濑立刻跳了起来。 “哦，所以他给钱？也不是不行。” 中原中也：“……” 我没钱，好不容易赚来的钱都用来买食物了。 “还有，你对我的医术有什么疑问吗？”阿皎不容置疑地将白濑摁回床上，手中还捏着一把手术刀，笑眯眯地问。 白濑：“……” 中也救我！ 阿皎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心中忍不住给白濑打了个评价。 事实上，他并不讨厌白濑和柚杏两人，尽管他们在关键时刻给了中原中也一刀，背叛了他不说，还一直利用中原中也，但说到底，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只凭羊组织当初将刚诞生的中原中也带回羊组织并且养大，他就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要知道，中原中也刚诞生的时候尽管已经七八岁了，但实际上却和一张白纸差不多，根本什么都不会，在镭钵街这样的地方，他长得又好看，性子单纯，什么都不懂，常识都没有，想也知道会遇到什么，这样的孩子最讨那些变态的喜欢了。 但是中原中也没有遇到那些恶心的事情，还好好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知道很多常识，尽管有些时候还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可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这其中，多少是中原中也本性如此，多少是羊组织的功劳？ 至少在白濑和柚杏带着部分羊组织成员背叛中原中也之前，尽管知道同伴的行为不合适，可中原中也依旧将他们当做同伴家人，心甘情愿地用他的能力为他们收拾烂摊子，保护他们。 都是半大的孩子，会长歪，那是环境的问题。 中原中也将他们的胃口喂大了，让羊组织那些孩子身后有依仗。 别说羊组织的那些孩子了，就算是普通家庭的小孩子，有人撑腰，有人无限收拾烂摊子，也会出问题的——那基本就是在告诉他，你什么都不用怕，也不用担心闯祸，我会为你收拾烂摊子的。 没有了畏惧。 这也是后来羊组织的人敢去找人港口Mafia的原因。 但这也不能说是中原中也的错。 他自己也是个孩子，根本不会当首领，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同伴相处才是正确的，如果羊组织的人都和他一样，那么他的行为没有问题，可他是首领。 阿皎自己没有当过首领，但是当初在自己的世界，他是最大基地的掌权者，并且还是在那个异能多样的世界中，以无异能力者的身份，成为掌权者的，和当首领也差不多了。 作为首领，可以平易近人，可以没有架子，但需要一定的距离感。 否则的话怎么会有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的说法？这形容不一定是形容一个组织首领的，不过情况却类似。 中原中也没有距离感，他也不觉得自己是羊之王，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一张好用的牌，可问题是，他就是所有人默认的羊之王，是羊组织的首领。 但是整个组织，似乎并没有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这问题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很严重。 “因为撞坏了我的门，又没有赔偿，如今眼前这位小哥正在抵债。”阿皎淡淡地胡扯道，不过也没说错，中原中也来的时候太着急，直接将小诊所那本就不结实的门给撞坏了，只是阿皎没有提赔偿的问题而已。 “而且，这位小先生，你最好搞清楚，你身上的伤感染了，你不会是以为，你醒了以后就没事了吧？那我作为专业人士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伤如果不能继续处理，一定会感染，感染到最后……你见过那些没有四肢的人吧？听说过哦截肢吗？到时候，或许为了保命，你的这条胳膊可能就要截掉了。” 本来仗着中原中也在，并且阿皎看着就不能打的样子，还想叫嚣什么的白濑瞬间就哑了。 他只是在镭钵街求生的普通人，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又怎么可能会懂深奥的医学知识，见阿皎这么笃定的样子，顿时被吓住了。 ——他确实见过四肢缺了的人，也知道伤口感染会死人，从前羊组织的孩子就有因为这个而高热去世的。 某方面来说，镭钵街的孩子都是有眼色的，没眼色的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会长大。 因此，白濑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好了。 不管心中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恭敬了不少。 他原本想着，如果中原中也不愿意直接强势带着他走人，那就等到晚上趁阿皎休息了溜走，反正他不会给钱的，现在只能将这个计划往后面推一推了。 阿皎知道自己这是吓到了他。 叛逆期的小破孩就是要吓唬吓唬。 等白濑将药吃了，阿皎又给他看了看伤口，这才离开医疗室回自己的房间去。 就在阿皎熟悉整个诊所药物医疗用具摆放的时候，中原中也犹犹豫豫地过来了，“医生，打扰一下。” “中也君啊，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中原中也，阿皎的态度要好太多了。 不管是他认识的哪个中原中也，都是热心的好人，而眼前这个小少年看着要青涩多了。 成长是需要代价的，尽管被羊组织背叛了，中原中也依旧饶过了他们，甚至他加入港口Mafia还有羊剩余成员的原因在。 因为太宰治用这个威胁的。 他从未责怪过羊组织的成员，反而在检讨自己。 是个很好的孩子。 “那个，白濑的伤口要是恶化的话，真的会需要截肢，会有生命危险吗？” 他见过羊组织里的同伴受伤结果伤口溃烂，最终死亡的事情。 只是那时候他还小，还不知道要怎么求助，怎么找人救那个同伴，当时白濑他们明显吓坏了，一群孩子麻木地看着死去的同伴。 当时中原中也就在想，他长大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同伴，最好不让他们受伤，要不然会死的。 阿皎：“……” 伤口持续恶化确实会死，但白濑的情况却没严重到那个地步，他刚才的话纯粹是吓唬白濑的，省得那家伙给他找事，但他没想到中原中也也会直接就相信了。 也对，按照中原中也的性子，确实不会怀疑。 不想白濑太快离开小诊所，阿皎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实话，就让两人这么误会好了，“没错，伤口一直恶化的话，当然会有危险，生活环境的影响也很大，需要在干净又干燥的环境中养伤才能好。” 中原中也忧心忡忡地记了下来。 没一会儿就离开了。 白濑从中原中也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立刻紧张起来，“中也，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失去手臂变成没用的废人，你一定要救我！” “你别担心，我会多赚些钱的。” 阿皎召唤出爱丽丝，让爱丽丝帮自己一起，爱丽丝显然对阿皎没有经过她同意就将她收起来意见很大，很快就跑出去玩了。 柚杏此时也收拾好了，第一次拥有一个小房间，尽管只是暂时的，但她也满意得很，结果一出来就看到穿着红色小洋裙的金发萝莉跑了过去，顿时有些羡慕。 好在她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份，摇摇头就去找中原中也和白濑了。 接下来几天整个诊所都安静得很，白濑在养伤，柚杏经常被爱丽丝叫走，中原中也则代替了爱丽丝，留在诊所里帮忙，也算是一种还债方式，阿皎都给他记了下来，到时候减少医疗费。 而在这个过程中，阿皎也在手把手教导他一些东西。 中原中也很聪明，尽管比不上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这种程度的，但他确实很聪明，很多事情尽管暂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却努力将阿皎说的话全部都记了下来，努力消化。 一开始没察觉到，但是时间一长，他确实感觉到阿皎有意教导他。 相处下来，他就发现这位医生是一个很好的人。 作为镭钵街唯一的诊所，阿皎平时不算太忙碌，这地方小病小痛根本不会到他这边来，过来的很多都是外伤，比如刀伤枪伤什么的，中原中也跟着阿皎也学会了不少处理伤口的手段。 这天，他终于没忍住，问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 阿皎正在写病历报告，旁边还放着一杯热水，时不时咳嗽两声，见中原中也表情纠结，就知道他这几天的欲言又止终于要有答案了。 “森医生，我想问问你，您和您的女儿爱丽丝小姐，你们两个先还睡一张床时不时不太好啊？” 他进过阿皎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并没有其他休息的地方，而他记得小诊所没有爱丽丝自己的房间，每次都能看到她和阿皎住一个房间，所以他真的很纠结。 爱丽丝小姐虽然看着不大，不过也十一二岁了吧？这么大的女孩子和自己父亲睡一张床，是不是不太好？在镭钵街见多了各种变态，尽管他觉得阿皎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可此时还是有些犹豫。 阿皎：“……” 【啊哈哈哈哈！】 脑海里回荡着祂夸张的笑声，阿皎也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居然会让中原中也误会，还是这样让人想要报警的误会。 原本正要喝水，听了中原中也这个问题阿皎顿时就噎了一下顿时就呛住了，赶紧放下杯子拿出手帕。 【我在想，森鸥外回来以后，如果这马甲还是这样破破烂烂的，是不是不太好？】 【哈哈哈……啊？这个你不用担心啦，只要你离开了这个马甲，他的身体自然没有问题啦，不用担心。】 “医、医生？你没事吧？” 你吐血了啊！ 中原中也整个人都被吓炸毛了。 “没事，小问题。”擦了擦嘴，将手帕扔到垃圾桶中，阿皎抽了抽嘴角，决定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虽然，森鸥外确实是个让人想报警的痴汉萝莉控，此时中原中也怀疑的也是森鸥外而不是阿皎自己，但……他觉得自己真的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他从祂那里已经得到消息了，可能要在这个世界待好几年，还要和中原中也相处好久呢，真的一点都不想让人误会。 “中也君，爱丽丝其实不是我的女儿哦。” 中原中也：“……” 不是女儿，你还带着小姑娘睡一张床？那问题更严重了啊！ “中也君应该很清楚吧，毕竟中也君你自己也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中原中也一愣。 “爱丽丝是我的能力哦，不过她也是一个人类，如果说是我女儿，其实也没有错，晚上我们没有睡一张床，晚上她被我收起来了。” 所以不要用那种看变态的目光看我啊。 光是想想接下来几年都要面对这样的目光，阿皎都觉得有些窒息。 听明白阿皎的话，中原中也立刻涨红了脸，尤其阿皎还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不应该怀疑医生的。 医生人很好，教了他很多东西，还救了白濑。 “……森医生，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 “没关系，你只是没有想到而已，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可不能告诉别人，别人并不知道爱丽丝的事情。” 虽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中原中也重重地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保守秘密，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阿皎一看他严肃的模样，顿时忍不住弯起了眼睛——哎呀，中原中也小时候真是可爱啊！ 第一次去文野世界的时候他是坂口安吾，而且那时候他心理状态很差，和中原中也没多少接触，只接触了一次，那就是中原中也“救”了他的时候，但是第二次去文野世界，他的马甲就是中原中也，和中原中也接触自然多，但那时候的中原中也已经二十二岁了，是可靠的大人了。 想到那个自己说什么都信，明知道他和太宰治都隐瞒了什么事情，但却体贴地不去过问，只问他的计划有没有危险，得到否定答案后就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最高干部，阿皎忍不住有些怀念。 ——他还是要说，中原中也在文野世界，简直是独树一帜的天使！ 本来还有些窘迫的中原中也突然抬头看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疑惑了，“森医生……” “嗯？中也君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在看谁？”中原中也真的只是好奇而已，但这不是第一次了，他总觉得，阿皎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那目光就熟悉得很，就好像见过类似的人一样。 这段时间他总觉得阿皎在透过他看别人，看一个熟悉的人。 “……什么？” “森医生在透过我看谁？总感觉森医生认识一个和我差不多的人呢，看我的目光经常带着怀念与熟悉呢。”中原中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歪着头说。 虽然没感觉到有什么冒犯啦，不过中原中也还真的有点好奇。 阿皎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在看未来的你，另一种可能的你。 不过，这一次应该会有些不一样？应该不会出现一个首领宰的，那么中原中也自然不会成为最高干部，最后在太宰治死后临危受命，被迫成为首领，给太宰治收拾那么大的烂摊子。 啊，也不知道，他送给首领宰的那颗糖，他到底喜不喜欢，不知道首领宰回到自己的世界以后，胆小鬼有没有鼓起勇气迈出那一步，去和织田作之助成为朋友。 不过，见过了在书中看到的那个和太宰治成为朋友的织田作之助，首领宰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吧？即使最后依旧选择死亡，阿皎也尊重他的选择，不过，还是希望他能迈出那一步。 阿皎对首领宰的关注，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在首领宰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他慢慢走出来了，在往前走，但他不知道首领宰怎么样了。 【他走出来了。去了Lupin酒吧，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织田作之助，和他一起进了酒吧，那里还有早一步到酒吧的坂口安吾，他们成为了朋友，阿皎，你想看到的，最终都成真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有人知道那其中的意义。】 祂突然在脑海中说道。 那个世界因为你，迎来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不，应该说，阿皎去过的世界，都迎来了完美的结局。 第一个世界织田作之助没有死在Mimic事件中，三人组最终和解，第二个世界黑衣组织被连根拔起，降谷零找回了幼驯染，不是孤身一人，第三个世界首领宰也得到了想要的，第四个世界……白兰兰长成了非常棒的大人了呢。 还有上一个世界，世界完整了，夏油杰没有走上不归路，孩子们也都好好长大了。 甚至是本丸，都因为阿皎的到来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阿皎，你是希望。】 祂最后认真地总结道。 就是……那些小世界发生的后续，那不怎么重要，就不说了。 祂才不会说，首领宰最终迈出那一步，有多少是因为他清楚阿皎希望他能鼓起勇气走下去。 ……没错，这些不重要，所以就不用告诉阿皎了=-= 见阿皎没说话，中原中也再次挠挠头，“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他觉得，阿皎对他的优待也是因为这个。 大概因为一个和他很像的人吧？ “抱歉，你们确实很像，不过，我没有把你当成他，你们是不一样的。” 阿皎直接道歉道，他确实分得清三个中原中也，他们每一个都不一样，将眼前的十三岁中原中也当做其他两个，对眼前这个十三岁少年来说是一种冒犯。 所以他直接道歉了。 中原中也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阿皎的意思，连连摆手表示没关系，他没在意。 “他是你朋友吗？” “嗯，是我朋友，一个和中也君一样，很好的人。” “看森医生好像很怀念的样子，想见的话，可以去见啊。” “他在另一个世界呢。” 隔着世界，可见不到。 中原中也直接就误会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阿皎：“……” 啊？ 第50章 阿皎瞬间就意识到, 中原中也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不，你误会了，他很好, 在那个世界生活得很好，功成名就，可没有多少人敢把他怎么样。” 那个世界的港口Mafia可不是其他世界可以比拟的，势力遍布整个国家，掌控了整个关东地区，中原中也作为最高干部，是整个港口Mafia除了首领外，身份最高的人，加上自身的实力, 当然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哦,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手，最高干部此时已经不是干部了, 而是新上任的首领了。 不过，如果让中原中也在最高干部和首领中选择, 他肯定宁愿当干部而不是首领。 毕竟在那个世界, 中原中也和世界最强的联系就是首领宰了, 不像另一个世界, 他同森鸥外还有尾崎红叶关系都很好, 尾崎红叶还将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看待。 “哦哦不好意思。”虽然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中原中也却直接选择了相信。 他觉得，医生没必要拿这种事情骗他, 不过, 他对医生的那个朋友还挺好奇的, 毕竟他因为对方收到医生那么多优待, 会好奇，会有好感很正常。 至于说那种被冒犯的恼火……作为既得利益者，就不要在意这些啦，总不能，他因为对方受到医生的优待，反而不满医生将他当做对方吧？这就过分了啊。 毕竟，他自己的话就是镭钵街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医生为什么要对他好？ 因为被中原中也提到了从前，阿皎也没有再继续看书，而是开始教导中原中也怎么去做一个合格的首领，这基本上是这段时间的必备课程了，中原中也也习惯了，听得很认真。 半个小时后，中原中也算算时间差不多了，顿时站了起来，将阿皎杯子里的水换成热的，然后找了个理由跑了出去。 这算是他的习惯，一般阿皎教导他大概半个小时，他就会跑出去，让阿皎停下来，这是因为心里清楚阿皎身体不好，不想累到他。 多好多体贴的孩子啊！ 阿皎直接停了下来，离开桌子控制轮椅去了隔壁病房。 不愧是从小在镭钵街这样的环境中挣扎生存下来的孩子，白濑的生命力很旺盛，几天时间那伤口都有了明显好转，人也精神多了，就是目光总是四处打转，明显是盯上了小诊所。 呵。 欠收拾。 他确实喜欢孩子不假，但对熊孩子下手可不会手软，真要将他当做好脾气的老好人，那绝对会吃亏的。 一看到阿皎进来，白濑立刻收回目光。 他现在也清楚，阿皎只是看上去弱，其实并不好惹，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没多少好感。 再次给白濑检查了一下，阿皎依旧用纱布缠了起来。 “如今你恢复得差不多了，该想办法还你这段日子的医药费了。” 确定白濑没什么问题，阿皎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白濑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中也会给的！” “他踢坏了我的门，正在还债中，可没时间赚钱给你还医药费。” 阿皎怎么可能让中原中也来替白濑给钱，当然，其实不收白濑的钱也不是不行，但阿皎心中有想法，他暂时要将白濑留下来，那就不可能让他找到办法走人。 白濑眼睛一转，没有再说什么，似乎被逼无奈般，终于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我会赚钱还的，给我一段时间。” 等他走了以后，大不了以后避着点这边，难道医生还能找上门不成？真要找到了羊的基地，那可就不是医生说了算了，而且就算医生不好惹，可他身体也是真的不好。 反正，白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给钱。 这不是他的作风。 是医生自己先给他治疗的，又不是他的主意。 阿皎抬眸，一眼就看出了白濑的打算，“在你还完了之前，你就先留在这里打下手吧，我已经和中也说过了，你们两个还完钱之前不能离开诊所。” “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给钱，也不是不行。”说到后面，阿皎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什么办法？” 阿皎控制轮椅走到垃圾桶边，将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扔到垃圾桶中，回头给了白濑一个答案，“我可以将你的伤口恢复到治疗之前的样子，到时候，你当然就可以走了。” 坐在床上的白濑脸色一变，猛地往后挪了挪。 让他恐惧的并不是阿皎说出来的话，而是阿皎此时的表情。 过于冷酷淡漠，还透着一股阴郁。 从小在镭钵街长大，白濑最清楚什么样的人不能惹了，羊也就这两年，因为中原中也的保护，所以日子才稍微好过了那么一点，在从前，他们可是一直生活在威胁生命安全的环境中的。 而阿皎刚才的眼神，像是神明在看蝼蚁，而不是看一个人。 这让白濑瞬间就不敢动了，身体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阿皎察觉到白濑的恐惧，轻笑了一声，好声好气地询问，“所以，选择吧，留下来干活，还是恢复治疗之前的样子，然后离开？” 白濑：“……” 他不敢造次了。 原本他以为阿皎只是口头威胁一下，自己跑了以后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还没有人能欠着我的债逃掉，好孩子，乖一点，懂吗？” 白濑：“……” 懂了懂了。 【阿皎，你真像个变态。】 尽管知道阿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此时，祂还是有些瑟瑟发抖。 【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这必然是这个马甲的问题吧？】 反正这锅他不背。 而且，只要得到想要的结果，那就够了，像是白濑这样的人，好人是压不住他的，这种人最喜欢欺负好人了，他们不会觉得人家太好，而是觉得好欺负。 反而会忌惮恶人。 这是一个在极恶环境长大的人。 阿皎想要收拾一个白濑，那真的简单得很，白濑被他吓住了，接下来在小诊所倒是安生了不少，不过可能因为阿皎让他干活还债还威胁他，不止一次让中原中也赶紧救他。 全部都被阿皎挡了回去。 阿皎让白濑明白，中原中也不可能什么时候都护得住他。 现在羊组织开始依赖中原中也的能力不久，想要掰回来不难，但若是再来两年，那真的不容易了。 人会在自大中失去警惕与谨慎。 阿皎不过是戳破了白濑这两年以来的幻觉而已。 而羊组织的问题，白濑绝对算是领头，解决了白濑，羊组织不足为虑。 更何况，中原中也也一样在跟着他学习。 一个月后，阿皎终于放这几人走了。 小羊在小诊所一共三人，但柚杏的存在感却低很多，她几乎都在陪着爱丽丝。 ——真是一个敏锐的女孩。 送走了三只小羊，阿皎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开始头疼出门的问题。 “爱丽丝酱，想要吃蛋糕的话，我把钱给你，你自己去吧？” 白濑那个家伙，走的时候还偷偷带走了一些日常会用到的医疗用品，不过阿皎也没在意，直接当做没看到，寻思着有那些东西，小羊们要是受了伤，也能用到。 他现在倒是闲了下来，而且没有了中原中也和白濑帮忙，爱丽丝就不能像之前一样和柚杏玩耍，诊所里很多事情得交给她来做了，毕竟阿皎现在的状态真的做不了多少事情。 “不行！林太郎，你都很久没有带我去买蛋糕了，一个人过去多没意思！” 爱丽丝才不会被阿皎骗到，反正这一次一定要阿皎陪着一起，要不然她要闹了。 “爱丽丝酱好像很想要我出门啊，为什么呢？” 阿皎将东西收拾好，抬眸看向金发小萝莉，直接询问道。 这可不一般啊。 “明明是林太郎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一起出去了吧？每次买东西都让我这样的小孩子来，林太郎还真是一个糟糕的大人。” 小爱丽丝觉得阿皎才是不可理喻。 诊所里要用的东西现在也交给她去买，包括食物，她只是一个小萝莉而已！ 但是阿皎不想出门啊！ 他怕自己一出门，就看到不想看的人了。 这一个多月在小诊所算是难得平静的日子，他一点都不想要波澜壮阔！ 就算总要面对的，但是他稍微逃避一下，不可耻吧？ “您好，请问是森鸥外医生吗？” 两人正在讨论着阿皎到底要不要出门的问题，诊所门口突然传来声音，两人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他身后还站着一队人，每一个都很身强体壮，看着就不好惹，身上还带着硝烟气与见过血的血腥气，还能看到隐藏在衣服下面的枪。 港口Mafia的人。 “我是，几位有事情吗？” “我们首领要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港口Mafia的首领有请，在下自然不会拒绝。” 阿皎点点头，没有拒绝，但一句话就点名他知道眼前一行人的身份，也知道港口Mafia那位老首领找自己大概有什么事情。 这也是在告诉眼前的这些人，他的情报网络并非一无所知。 “爱丽丝酱，走了，去做客啦。” 阿皎看了小爱丽丝一眼，笑眯眯地说。 【你这是……】 【让爱丽丝代替太宰治。】 港口Mafia老首领可不是一个容易相信他人的人，森鸥外当初将太宰治带过去，直接推到老首领面前，向老首领表明太宰治对自己的重要，就是为了让老首领拿太宰治威胁他。 当然，太宰治本人也清楚这一点，配合得很。 而这一次，阿皎不准备让太宰治过去了。 或者说，他没准备让太宰治参与到港口Mafia有关的事情中来。 爱丽丝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对外的身份是森鸥外的女儿，那么对森鸥外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到时候让爱丽丝当做人质。 而且爱丽丝是他的异能力，根本不会真的出事，还方便他掌控全局。 太宰治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见识太多黑暗。 他当初加入港口Mafia是为了在黑暗中寻找生死的意义，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不是天生的黑手党，而是……将他放到什么样的环境中，他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不过是一个对人心洞察力惊人的小鬼罢了。 然而这份洞察力与聪明是他最重要的武器不假，同样也是负担。 阿皎其实也不清楚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至少现在他做主。 那就从一开始就换一条路试试吧。 经过重重检查，阿皎最终见到了那位老首领。 他如今身体已经出了问题，但还不像后来那般彻底失去理智，一个走进暮年的老人罢了，但如果真的将他当成普通的老人，那就是个傻子了。 只从眼睛闪过的精光还有清明，就能让阿皎明白这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简单的人物也不可能成为港口Mafia首领，并且还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掌管着这有无数异能力者的组织。 其实阿皎觉得有一个词挺适合港口Mafia这位老首领的。 枭雄迟暮。 “早就听闻森医生的大名，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老首领打量着阿皎，阿皎只是脸上带着微笑，任由他打量着。 在过来之前，阿皎做了大量的准备，他现在的医术自然好得很，至少对付港口Mafia首领够了。 而且，港口Mafia老首领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身上的暗疾。 身上的暗疾只是让他时刻忍受着痛苦而已，他的问题谁都没有办法，因为他不过是老了。 让老首领缓解身体上的痛苦阿皎倒是可以做到，但真要说治好老首领，那不可能。 不但他不可能，谁都不可能。 因为那不是病。 “首领应该清楚自己的情况才对。” “哦，那你说说，你的治疗方案吧。”坐在病床上的老首领不置可否，直接就让阿皎进入状态了，随后吩咐后面的人将小爱丽丝带出去玩。 “这里有些无聊，我让人准备了一些玩具还有电信，让人带你的女儿过去吧，等你走的时候再去接就好。” 威胁。 “那就多谢首领的好意了，还请多为爱丽丝酱准备一些蛋糕，她爱那个。”说完了以后阿皎又扭头对爱丽丝打招呼，“爱丽丝酱，你先去吃点心，要乖哦，首领大方得很，之后我们就有钱买你喜欢的裙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阿皎的意思，这一次爱丽丝倒是没发脾气，直接就跟着人离开了。 两个老狐狸短暂的交流，差不多就摸到了底。 老首领其实没将阿皎放在眼中，毕竟阿皎只是镭钵街一个暗医而已，而他却掌控着港口Mafia，但短暂的接触却让他来了兴致。 平和。 老首领生病已久，脾气阴晴不定，找来的医生都战战兢兢的，让他看着更加不顺眼了，港口Mafia的医疗部很一般，对他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否则的话也不会去找森鸥外。 从这天起，阿皎基本每天都会被带去港口Mafia给老首领治疗，而每一次，爱丽丝都会被带走。 戒备心还真是强啊。 如果不是阿皎的治疗确实有效，让老首领的病情有所缓解，他的境遇或许要更差一点。 “医生，我的情况什么时候好？” “首领，您应该明白的。” “上一个这么和我说的医生，如今都已经在横滨湾里久住了，无能的人，那就不要浪费空气。”老首领笑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如鹰一般锐利。 至于怎么在横滨湾久住…… 自从他生病，整个港口Mafia内部就人心浮动，不少人跳了出来，他很清楚，真正希望他好起来的其实没几个，就算是那少数几个希望他能好起来，也不是出于对他的关心，而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雄狮即使老了，也依旧是雄狮。 可没几个人希望他能够好起来，那他就更加不想死了。 “您体内的暗疾我可以帮你缓解，至少让您不会时刻忍受着痛苦，但是更多的，我就没有办法了，也许神明会有办法。” 但横滨唯一的神正在愁怎么当好小羊的首领。 如果是普通病人，阿皎不会说得这么直白，反而会拐弯抹角安慰，又或者直接瞒着，但是这些对于老首领来说就不用了。 他用不着。 对老首领来说，直接说实话反而会好一点。 而且阿皎确定，老首领其实知道自己的情况，若是想要欺骗他，那才会倒霉。 阿皎就差直白地怼脸了——我能让你走得不那么痛苦。 但也许就是太直白了，让老首领很不高兴，让他明天不要过来了。 不过，或许只有阿皎能缓解他身体中的暗疾，老首领也没有对他做什么。 但老首领这却刚好如他所愿。 每天来回跑累死了，谁想过来啊！ 他过来的这段时间，小诊所明显被人光顾过了。 明天暂时不用过去，阿皎也能松口气休息一下，心情不错地去给爱丽丝买小蛋糕，两人拎着小蛋糕就往回走。 “……爱丽丝酱，那边的树上是不是谁家的床单掉下来，挂上去了？” 走到一半，阿皎突然扭头询问蹦蹦跳跳的小爱丽丝。 爱丽丝停了下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哪里是床单，那明明是个人挂在那里的吧？林太郎终于瞎了吗？” 明明就是有人在上吊吧？ “……不，我没有看错，那就是个床单，怎么可能会是个人。” 阿皎一边否认，一边轮椅还迅速转了个方向。 爱丽丝翻了个白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阿皎……】 【我就说我不想出门啊，森鸥外就是在这一年捡到太宰治的，想想要养太宰治，要近距离接触，我就头皮发麻，真的太难搞了啊。】 祂：【……】 所以爱丽丝之前说他不肯出门真的不是错觉，他就是不想出门，难得想要当缩头乌龟欺骗自己而已。 【你有没有想过，太宰治是被森鸥外救下来带回去的，那你要是没出现，太宰治没人救，直接没了呢？】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安慰阿皎，祂只能找出这个理由。 阿皎虽然觉得太宰治难缠，但绝对不希望他死，不仅仅因为太宰治是任务目标，所以不想他死。 森鸥外的经历中，他是在水边救了跳水的太宰治的，而阿皎却是在这里，不得不说，真是孽缘啊。 好在祂和阿皎对此都早有准备，即使他现在的身份不是森鸥外，也一定会遇到太宰治。 控制轮椅跑到树下，此时挂在树上的太宰治已经没什么意识了，身体还在抽搐。 阿皎不敢耽误，收起爱丽丝，飞出一把手术刀，割断了索命的绳索，伸手将从树上掉下来的人给接住了。 十三岁的太宰治有些瘦，并不重，不过从树上砸下来对阿皎来说确实有些勉强了。 而且因为抱着太宰治，阿皎还不能召唤出爱丽丝帮忙。 反正，人已经救下来了，那放到路边，等着他自己醒来也没关系的吧？他完全可以直接走人啊。 心里这么想着，阿皎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并没有放下怀里的未成年，一手抱着他，一手拿过毯子盖在他身上，随后就这么控制着轮椅回了镭钵街。 ……算了。 他在太宰治身上闻到了血腥味，也就是说，这家伙身上还有伤，只是现在却不确定到底伤在了哪里。 这也是阿皎选择将他带回镭钵街小诊所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再说吧。 好在这地方距离镭钵街不远，再往前一点就进入镭钵街的范围了，阿皎的轮椅速度很快，不过十分钟就回到了小诊所。 将人放到床上，阿皎转身赶紧准备东西，随后脱下太宰治的衣服，又将他身上的绷带拆开。 肩膀处有一道刀伤，四肢也有绳子勒出来的痕迹，还有一些小伤就忽略不计了。 最后是脖子上的淤青。 一边处理伤口，阿皎一边皱眉。 十三岁的太宰治和不像后来那么有分寸，这个时间的太宰治真的稍微不注意就会真的死去，这也是阿皎将他带回来的原因。 转身从柜子里拿出新的绷带，阿皎一回头就看到原本昏迷的人已经醒了，正撑着床看着这边，那双眼睛放黑洞一样。 “呜哇，真是糟糕的大叔呢，一上来就脱人家的衣服，我这是遇上变态大叔了吗？” 阿皎：“……” 虽然十三岁，还带着婴儿肥的太宰治看着有些可爱，但是…… 你在说什么鬼话？ 第51章 声音很轻快, 脸上的表情也很夸张，就好像真的在担心自己遇到了变态大叔一样，但那双眼睛却死气沉沉的。 真要让阿皎来比较的话, 不像是他见过的十八岁太宰治, 也不像后来的武侦宰, 反而有些像他遇到的首领宰。 “是哦，听说小孩子的肉很嫩，刚好捡到一个想死的, 反正你都不想活了，那让我尝尝味道也不过分吧？就当做好事了。” 阿皎挑眉, 属于森鸥外的那双红色眼睛就这么看着太宰治, 就这么怼了回去。 “更糟糕了呢。”太宰治配合表演, 依旧用那样的目光看着阿皎，就像是没看到阿皎那演技到底有拙劣一样, “听说屠夫宰杀的时候通常都是割喉啊。” “确实是这样没错。”阿皎点头，拿着绷带走到病床前, 继续给太宰治处理伤口, “不过你身上没多少肉, 吃着像是啃排骨, 还是得再养养, 要不然没什么好吃的。” 两人正在对戏, 阿皎突然听到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和太宰治一起看向门口，就看到白濑和中原中也表情空白地站在那里。 两人的目光都有些惊恐, 见太宰治和阿皎看过去, 下意识后退一步, 白濑颤抖着双唇, 连两条腿都在颤抖着，恨不能拔腿就跑，整个人都缩在比他矮了一些的中原中也身后。 中原中也倒是比他好了不少，不过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才没有让自己直接跑路，“医、医生……” 阿皎：“……” 啊，怎么就这么巧？ “你们也是这个变态大叔的储备粮吗？看上去就没有我好吃的样子。”太宰治看到两人，扯了扯嘴角，有些蔫蔫地评价道。 阿皎：“……” 太宰治你可闭嘴吧！ 不要以为你现在长得可爱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对你有抗性，根本不会管你！ “……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等下次再说。” 总之先把两个傻孩子弄走，别看白濑还能算计中原中也，但……这真不是个聪明的娃，只看他的一系列作为就能知道了，聪明人不会将这么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中原中也还想说什么，白濑却已经等不及了，一把拽过中原中也的手臂将人拖了个趔趄，直接将人拖走了。 和中原中也在阿皎这里的待遇不同，阿皎对白濑的态度可完全不一样，不止一次吓唬他，所以……听了阿皎和太宰治的交流，他才更加惊恐。 吃人。 在镭钵街虽然少见，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在确定阿皎无害之前，白濑是不敢造次了，不但不敢造次，还想说服中原中也离阿皎远一点，毕竟……没人比他清楚中原中也多好骗容易相信人了。 目送两人离开，阿皎沉默了一下。 ……他们不会，真的相信他和太宰治的鬼话了吧？ 虽然他接触过的中原中也确实比较容易相信亲近的人，但这样的鬼话一看就不是真的，只是这时候的中原中也毕竟年纪还小，要是相信了，也确实有可能。 太宰治在他背后，看向门口的目光尤为冷漠。 ——蠢货。 被中原中也和白濑这么一打断，阿皎和太宰治也没有再隐隐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反而都安静了下来。 阿皎给太宰治包扎好伤口，至于其他那些大大小小的疤，他倒是没管，只是却将两卷新绷带放到床上，随后就去忙了。 明天不用去港口Mafia那边，他暂时可以留在小诊所休息一下了，不过说是休息，也不是真的就没有事情做了。 他得搞钱。 祂将森鸥外的银行卡一起交给了他，又有小诊所在，照理说不应该缺钱的，但……这时候的森鸥外真的很穷，就差吃泡面了。 而阿皎需要钱，他有用。 所以他寻思着，港口Mafia什么时候能把他的诊金送过来？ 下次见到老首领的时候问问吧，毕竟真的缺钱！ 【你要钱干嘛？】 【我想建学校。】祂好奇，阿皎就回答了，【不用太好，主要是针对镭钵街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孩子，一个是想让他们学点东西，另一个就是……也算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吧，这需要钱，不但需要钱，还需要其他的人手。】 真要想做到的话，其实也没那么难，钱还好说，容易赚，但人手可不好找。 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都要安排。 好吧他承认，在镭钵街待了一段时间，他还是心软了。 成年人如何求生，阿皎可以无视，他从末世而来，见多了各种挣扎求生的人，那又不是阿皎造成的，可不是他的责任，会想要建一个安全的学校，不过是不忍心而已。 瘦瘦小小的孩子脏兮兮的，目光却像狼一样警惕戒备，还带着迷茫和畏惧，完全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自己该怎么长大，长大后又会是什么样子。 相比较来说，有中原中也的羊组织过得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 【要不，你把港口Mafia搞到手得了。】 财大气粗，人手还多啊！ 阿皎：【……】 你是不是傻？这时候的港口Mafia可没那么有钱，而且正是最混乱的时候，而且接手了港口Mafia，那要解决的事情就更多了，阿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走森鸥外的路。 他就是来暂时代替森鸥外的身份而已。 现在的港口Mafia可是一摊烂摊子，森鸥外接手了以后，处理了好长时间，基本上等到龙头战争后才稍微好了点，而等待Mimic事件后才彻底稳定下来。 在这之前，有多少腥风血雨都是祂看不到的。 【还是先想想太宰治的问题吧。】 十三岁，应该刚离家出走没多久。 “林太郎太过分了，突然就让我回去，我生气了！” 爱丽丝刚出来就双眼冒火，简直恨不能上来打两下。 “爱丽丝酱，你的小蛋糕再不吃的话就不好吃了哦。” 阿皎也没办法啊，太宰治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如果不将爱丽丝收回去，她肯定会被人间失格无效掉的，那种感觉还不如他主动收起来呢，至少没什么难受的感觉，直接被人间失格无效化，那感觉可不好受。 “哼！” 一听蛋糕等一会儿会不好吃，爱丽丝冷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跑到旁边吃蛋糕，看都不看阿皎一眼，明显很生气。 阿皎无奈地笑笑。 哎呀小爱丽丝还是很可爱的，而且这个事情也不能怪小爱丽丝，是他二话不说就将她送回去的，她又不清楚太宰治的特殊。 说到太宰治…… 阿皎的手指在桌边上敲了敲，忍不住陷入沉思。 老首领虽然似乎对他不能将他治好很不满，但阿皎确定，他并没有放弃让他负责他的身体，也就是说，虽然现在让他几天不要过去，但之后肯定还会来找。 太宰治肯定会引起注意。 阿皎并不想将十三岁的太宰治带进刚阔Mafia的范围。 这一次还是让他离得远一点吧，这家伙他觉得自己搞不定，还是等着抓鸽子吧，等抓到鸽子，将他交给鸽子带。 鸽子初次见太宰治的时候就将他收拾了一顿，简直堪称克星，他现在带着太宰治，以防她这段时间没有分寸把自己搞了一身伤，等抓到鸽子就扔过去。 【……鸽子是谁？】 【还能有谁，织田作之助啊。当时织田作在侦探社工作了四年时间，居然只写了几百字，他不是鸽子谁是鸽子？我愿意送他鸽神称号。】 祂：【……】 突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儿哪儿都不对。 这个以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太宰治并不是一个好搞定的人，打着治愈的旗号去靠近，去自以为是地救赎，都不过是笑话，至少阿皎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 怕了。 能走进太宰治内心的人……鸽子一个，坂口安吾一个，中原中也一个，森鸥外也能勉强算半个，不过在太宰治十八岁的时候他亲手将人推出去了。 算算时间，太宰治应该将自己收拾好了，阿皎看了正在对着蛋糕奋斗的爱丽丝一眼，控制轮椅去了隔壁病房。 而他刚离开，爱丽丝就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随后嘀嘀咕咕，低头继续吃美味的蛋糕。 太宰治果然收拾好了，他自己的衣服也被扔到了一边，此时身上穿着的是宽大的病号服，显得才十三岁的小少年更加瘦小了。 “呀，讨厌的变态大叔怎么又来了？” “你偷我绷带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先留在诊所吧，我有事情要你帮忙。” 至于那个称呼，阿皎直接当做没听到。 阿皎之前出门，回来就发现柜子里的绷带少了几卷，不过他没管，但是今天给太宰治处理伤口的时候却注意到他身上的绷带了。 巧了不是，绷带都差不多，但他这批绷带却比较特殊，还是很好认的。 “如果我不愿呢？”太宰治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阿皎。 “那你就一直用着身上的绷带吧，洗洗还能用，用不着换新的。” 看太宰治用绷带都要靠偷，肯定没钱买啊。 太宰治：“……” 想了想不能换绷带，只能用身上的，突然觉得浑身都有点难受呢。 看了阿皎一眼，太宰治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我同意了。” 随便吧。 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阿皎也在看着太宰治。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到时候跟我出去一趟就好。” “哦。” 太宰治低着头，没有问到底要他做什么，或者说，他也没兴趣知道到底要他做什么。 接下来两天太宰治就待在诊所里，很安静，除了一次试图偷吃安眠药，一次试图将好几种要拌到一起一起当糖豆，一次试图用手术刀割腕，也没什么大事。 该说镭钵街没什么高的建筑，不能让他再来个蹦极吗？ 哦，还庆幸他割的是手腕而不是脖子大动脉？ 说起来……他为什么不朝大动脉下手？这个快准狠吧？阿皎自己就是这么死的，非常快，就是有点冷，感觉凉飕飕的。 但阿皎真的有点心累了，所以他不得不让爱丽丝负责盯着，不过却提醒爱丽丝，太宰治的异能问题，所以让她避着一点，不要碰到他了。 这还是在爱丽丝自己试过以后的。 这两天阿皎完全没能好好休息，也没能好好搞钱，光和十三岁太宰治斗智斗勇，给他收拾烂摊子了，然后，港口Mafia的黑衣大汉再次找上了门。 “森医生，首领请您过去。” “稍等一下，我拿一下东西。”阿皎换好了衣服，又将在另一个房间病床上躺着的太宰治叫起来，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出门。 负责接阿皎的领头人目光从太宰治身上飘过，并没有说什么，恭恭敬敬带着阿皎上了车。 太宰治同样没有问要去哪里，这些人是什么人。 按照他的聪明，他应该在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就明白他们是谁才对。 阿皎看了正在发呆的太宰治一眼，眉头皱了皱。 太安静了。 太宰治是个安静又沉默的人吗？ 他不是。 不管哪个年纪的太宰治，都不是个安静沉默的人。 不过，他也没时间想太多，接下来要面对老首领哪个老狐狸呢。 这一次他专门没有带爱丽丝。 而之前，每一次他过来，都会带着爱丽丝，随后爱丽丝会被带走去吃点心的，这也是刚才那个负责人会打量太宰治一眼的原因。 两天未见，老首领的气色明显变差了，心情也不太好，一双眼睛带着阴翳，落在人身上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太宰治安静地跟在阿皎身后，老首领率先看到他，脸上似笑非笑。 “森医生，这个孩子倒是没见过，长得不错。” “确实，这是在下准备领养的孩子，看着确实不错，还准备让他继承在下的衣钵。”阿皎煞有其事地顺着老首领的话胡说八道。 站在身后的太宰治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哦，那恭喜了。爱丽丝呢？这次怎么没来？红叶知道她要过来还专门准备了不少吃的，她没来，红叶要失望了。”老首领再次打量了一下太宰治，脸上笑了出来，有些意味深长。 “爱丽丝调皮，被送走了，带她过来还怕打扰到首领。” “是吗。” “确实，反而是太宰君，港口Mafia在横滨是最大的势力，带他过来好好见见世面。” 太宰治将两人的交锋看在眼中，心中忍不住嗤笑。 两个老狐狸。 他不知道阿皎为什么会将他带过来，反正不是为了什么好事罢了，必然是想要利用他做些什么，只是……他也不在意。 “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不过，下次还是将爱丽丝带过来吧，小孩子调皮一点没什么，尤其是小女孩，总要娇惯一点才对。” 爱丽丝是人质，在老首领看来，阿皎将太宰治带过来，而没有带爱丽丝，就是想要让太宰治代替爱丽丝当这个人质。 但越是这样，老首领更加不可能同意。 阿皎不带爱丽丝，才说明了重视，说明爱丽丝在他心中确实重要，才能起到人质的作用，眼前这个不过刚领回去没两天的少年？ 呵。 “爱丽丝会打扰到首领休息的，太宰君更加安静一点，陪在身边也更加合适。” 阿皎没有同意，而是委婉地试图拒绝。 但他越是拒绝，老首领越是不可能如他的愿。 “不会打扰，人老了，年纪大了，有小孩子在眼前蹦蹦跳跳才能更有生活气，而且爱丽丝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怎么会吵？就这么决定了，下一次，还是将爱丽丝带过来吧，我还挺喜欢吵吵闹闹的小姑娘的。”老首领哼笑，一双利眼直直地盯着阿皎，似乎他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一样。 “我想，森医生不会是舍不得吧？” “怎么会？”阿皎沉默了一下笑了出来，点头应了下来，“能得到首领的喜欢，那是爱丽丝的荣幸，我这个当父亲的只有高兴的份，又怎么会舍不得？况且，首领不过是喜欢她而已，又不会伤害她。” “到时候，就让太宰君陪着爱丽丝一起吧，有太宰君，在，爱丽丝也会听话一点。” 老首领的目光再次从太宰治身上扫过，知道阿皎这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了。 他不想爱丽丝到港口Mafia来成为人质，想要推这个少年出来，现在被拒绝了，只能同意，不过依旧想要将这个少年带出来，分一下会落在爱丽丝身上的注意吗？ 就是不知道这个少年知不知道将他救回去的森医生一开始就抱着利用他的想法呢？ 真有趣不是吗？ 老首领掌控港口Mafia多年，阿皎的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森医生离开诊所，诊所里不是没人？不如就让他留在诊所里看家吧，这样你也不用担心自己不在，诊所那边有事情。” 阿皎无奈之下同意了，心中却满意这个结果。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并不想老首领注意到太宰治。 但他作为老首领的医生，老首领放心不下他，每一次都需要人质，之前爱丽丝就是这样，他在意太宰治，肯定会被老首领注意到——他对自己的演技心里有数。 一旦老首领发现他对太宰治的在意，那么太宰治肯定也会成为人质人选。 有了今天这一出，太宰治基本就被老首领排除了。 一个普通的十几岁少年，根本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 就算之后阿皎表现出来对太宰治的不一般，在老首领看来也不过是阿皎想要让太宰治代替爱丽丝，故意表现出来的，这么一来，太宰治就脱离了港口Mafia的注意。 这就够了。 虽然说，就算太宰治作为人质过来估计也只是被看起来而已，但还是那句话，阿皎不想太宰治接触港口Mafia。 问就是有心理阴影。 今天将老首领糊弄过去，阿皎感觉自己的演技都要耗尽了_(:зゝ∠)_ 太宰治默默看着他们交流，这时候似乎终于搞明白了一切一样。 聊完了事情，阿皎就准备给老首领检查了，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他的情况明显恶化了。 有人进来将太宰治带了下去，阿皎抬眸看了一眼，心中再次皱眉。 结束了今天的治疗，阿皎收好了东西，仔细叮嘱老首领应该注意哪些东西，这才提起另一件事。 “首领，如今为你治疗也有一段时间了，所以……” 坐在椅子上的老首领闻言看过来，等着阿皎的下文。 “所以，您是不是，将诊金给一下？” 老首领：“……” 阿皎无辜地看着他。 “……森医生，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也是要吃饭的。” “不，我以为你不缺钱才对。” “首领真是太看得上在下了，在下很穷，已经快要吃不上饭了，而且，如今为您看病……”镭钵街的小诊所可就没时间接诊了啊，那没进项了。 你总不能让我白给你干活吧？好歹给点诊金啊，要穷死了。 老首领再次沉默了。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他要报酬呢。 “森医生确实是个有胆量的人。” 第一次来港口Mafia就颇为镇定，想到他曾经是常暗岛的军医，也是参加过那次世界大战的，老首领也就没有多想。 “首领廖赞了，不过是讨生活而已。” 爱丽丝的裙子，蛋糕，马上螃蟹上市了，还有要建学校，找人手帮忙……这些都要钱的！ 老首领瞥了他一眼，终于没有再说什么，点头应了下来，“会让人打到你的卡上的。” 没有问他的卡号是多少。 阿皎也没有主动提起。 两人默契得很。 等阿皎到另一个房间去接太宰治，就看到他正站在窗户前往下看，心头顿时一跳。 【……我是不是，有ptsd了？】 否则的话怎么看到太宰治站在窗户边就担心他打开窗户往下蹦呢？ 【别说你有，我也有。】 听到门口的动静，太宰治回头看了过来，看到是阿皎才扯了扯嘴角，“啊，是变态大叔啊。” 一时间，这房间里原本看着太宰治的黑衣大汉看向阿皎的目光，都变得奇怪了起来。 阿皎：“……” 算了，不和不会说话的小孩子计较。 “太宰君，我们回去了。” 太宰治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了过来。 两人沉默地上了车。 港口Mafia的车子停在了镭钵街外面，随后两人下了车，自己往小诊所那边走。 “你欺骗了港口Mafia的首领。” 半晌，太宰治突然开口，十分笃定地说。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2 . c o m 阿皎脸上也带上了笑意，“哦，那太宰君说说看，我骗了他什么？” 第52章 “真是奇怪, 你今天带我过来的目的根本就不像港口Mafia首领说的那样，想要让我代替爱丽丝成为人质。”太宰治低头看着路，顺便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因为垂着脑袋，两边的碎发挡住了表情, 让阿皎有些看不清晰。 “你今天真实的目的恰恰和老首领想的相反, 比起爱丽丝，你更加不想让老首领注意到我，我们才刚认识几天吧？如果不是确定我不认识你, 我都要以为，你早就认识我了。” 阿皎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不过却收回了看向太宰治的目光，看着前面的铁皮房子下躲藏的警惕小孩, 经过的时候随手从兜里抓出几块糖塞了过去。 那个小孩一看到有东西朝自己砸过来, 立刻警惕地躲了过去，冲着阿皎凶狠地龇牙, 试图用目光恐吓阿皎，仿佛失去了母狼, 独自流浪的小狼一样。 ——他以为阿皎要攻击他。 阿皎只是看着他。 那个孩子凶狠地警告了阿皎一顿，目光这才落在差点砸到自己的东西上。 花花碌碌的包装纸一看就能让人猜到那是什么东西。 饿了好一会儿的小孩咽了咽口水, 依旧警惕地没有捡起来，等阿皎转身控制轮椅离开, 他才试探着将地上的几块糖全部捡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阿皎没说, 但是他能猜到他走后会发生什么。 也没有生气那个孩子差点辜负他的好意。 让一个孩子对周围的环境如此警惕, 如此下意识以为自己受到了攻击, 这是大人的失职。 那个小孩看上去有五六岁大, 但实际年龄估计要比看上大一些，严重一点，说不定都快十岁也有可能。 “嘁，真是虚伪的大人。” 太宰治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中，目光沉沉地评价道，“而且你看，那个孩子并没有接受你的好意，反而在敌视你，不觉得很失望吗？” “太宰君，你是不是忘了，我爱吃小孩，这有什么好失望的？养一养，说不定会更加好吃呢？”阿皎不想回答太宰治的试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太宰治：“……” 他知道，阿皎这是明显用他之前的说辞来堵他呢。 见成功堵到了十三岁的太宰治，阿皎心情也好一点，把从十八岁太宰治和二十二岁首领宰那里被堵到的闷气都发泄了出去。 十三岁的太宰治还是太嫩了点，不过…… 还需要后续再看看。 “而且，让一个孩子这么没有安全感，让镭钵街这么多孩子都只能自己挣扎求生，这原本就是政府的过错，是大人的问题。” 所以，怎么能怪那个孩子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换句话说，那个孩子怎么可能直接接受？ 谁又能知道，扔过去的不是垃圾，不是刀子，不是石头，不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在镭钵街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阿皎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这个世界本来就这么糟糕不是吗？人活着原本就没有意义，我要是那个孩子，还不如趁早死了呢。”太宰治冷哼一声，满含恶意地说。 吐黑泥.jpg “是啊，这个世界这么糟糕，所以才要努力一下，让它变得不是那么糟糕啊。让一个糟糕的世界变好，也是一种成就感不是吗？而且你怎么知道，明天不会遇到更好的，得到想要的东西呢？胆小鬼才会害怕明天的到来。” “你怎么知道，不会变得更坏呢？所谓更好的，所谓想要的东西，总有一天也还是要失去的，那这得到还有意义吗？” “当然是有意义的。” 阿皎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 十三岁的太宰治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阿皎觉得，自己大概没有那个本事将人拉回来的，还是要等鸽子。 他对鸽子非常有信心。 也许相对太宰治和坂口安吾来说，织田作之助的智商没有那么高，但他确实也是个敏锐的人，并且很强。 能赢太宰治那么多次，并且丝毫不怕的人，他的内心本身就是强大的。 太宰治也沉默了。 两人穿过了垃圾堆，穿过了破旧的房屋，穿过了隐藏着黑暗的街道，快要到小诊所的时候，太宰治终于再次开口。 “森先生还没有回答我。” 阿皎知道太宰治在询问什么。 在询问他刚才的试探，只不过刚才被那个孩子给打岔避开了而已。 “我们确实刚认识，但我可没有骗老首领，你想多了。爱丽丝那么可爱的小姑娘，我当然不想将她带入港口Mafia那样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说谎。 太宰治确定，自己的猜测绝对没有出错。 阿皎就是在欺骗老首领，为的是将他给隐藏起来。 只不过即使清楚阿皎此时在说谎，太宰治也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没有那么多好奇心。 好奇心会害死猫，他不想当那只猫。 “森医生身上有女孩子化妆会用的化妆品味道，没想到，森医生还是一个精致的男人。”到最后，太宰治又突然提起另一件事，像是突然想到的一样。 但他怎么可能心血来潮，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是啊，男人就不能爱美了吗？我还年轻呢。” 然后阿皎选择了摆烂。 不管太宰治说什么，他都顺着往下说，绝对不为自己辩解，不去试图解释。 太宰治：“……” 再次被堵住了。 回到小诊所，阿皎这才将爱丽丝叫出来，自己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爱丽丝酱，好难啊。” 太宰治好难缠。 他在怀疑自己。 回来路上的这几个问题，全部出自太宰治对自己的怀疑，那么问题来了。 他怀疑的，是什么呢？ 真有意思不是吗？ 只是出于好奇，还是……其他？ 【阿皎，你的表情好像个大反派，不过也可能因为森鸥外的脸缘故。】 阿皎：【……】 疲惫的表情瞬间一顿。 “林太郎，别偷懒了，快点起来，我饿了，去给我做饭！” 阿皎：“……” 更难了呢。 他的钱得省着点花，不过等到老首领的诊金打过来，日子应该就能好过一点了吧？至少可以点外卖，让爱丽丝去镭钵街门口拿了。 “爱丽丝酱，家里没什么东西了，吃泡面吧。” 爱丽丝：“……” 被金发小萝莉用看废物的目光看着阿皎也不生气，至少无辜地眨眨眼，“我也没办法啊，回来的时候给爱丽丝酱带了一个小蛋糕呢。” “哼！看在小蛋糕的份上，这次就原谅林太郎了，居然让我吃泡面那样的东西，真是太过分了！”一听有小蛋糕吃，爱丽丝脸上表情一松，扭过了头。 于是，今天的晚饭就变成了爱丽丝吃小蛋糕，阿皎和太宰治吃泡面。 吃完了以后，将泡面盒子扔进垃圾桶，阿皎痛定思痛，觉得这样不行。 太宰治才十三岁啊，虽然他早就想好了要将他扔给鸽子，反正这次绝对不会学着森鸥外将他带在身边但……送过去之前，也不能就给人家吃泡面。 十三岁，长身体呢。 要不，扔给福泽谕吉那个家伙吧？ 跟着侦探社的人，总好过跟着他，而且原本的武侦宰也更加听社长的话。 想想他在森鸥外手下干活的样子，再想想他在社长手中干活的样子吧，虽然这也不能都怪他，森鸥外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可问题是，他现在才是森鸥外。 想了想，阿皎还是放弃了这个让人心动的主意。 他会去侦探社，可不是因为社长的魅力，而是因为织田作的遗言。 问题又绕回来了。 鸽子在哪里？ 他现在就是个小医生，根本没有人手找鸽子。 有点头秃。 尤其是养着太宰治这样的孩子更加头秃。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有些睡不着，脑子里忍不住回想白天太宰治的试探。 等他好不容易终于有了睡意入睡了，没一会儿就被一阵杀意惊醒 ，不等他反应过来，额头就被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了。 是枪。 不用看他都知道拿着枪的人是谁。 太宰治。 他之前手中没有枪，那么他的枪应该就是今天白天带他在港口Mafia的时候顺手从哪个人身上摸来的，毕竟按照太宰治的手，武器被摸走了对方都不可能会有什么反应。 【卧槽太宰治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祂立刻就被惊到了。 它不明白啊，太宰治自己不睡觉就算了，来打扰阿皎睡觉就算了，可为什么要用枪抵着阿皎额头啊！ 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啊啊啊熊孩子你到底干嘛呢！ 这一幕真是分外眼熟得很。 当初十八岁黑时宰也是这样拿枪抵着阿皎额头试探询问阿皎的，他问阿皎是不是笃定她不会开枪。 后来还有首领宰，首领宰也曾经用枪抵着阿皎的脑袋，当时同样是在试探威胁。 现在轮到十三岁太宰治。 不是，你们太宰治都有什么毛病啊？是不是有毒啊，为什么每次遇到，都喜欢用枪威胁试探？ 一共就遇到三次太宰治，结果这三个太宰治都干过同样的事情，祂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懊恼太宰治还是应该同情阿皎了。 阿皎同样觉得这一幕熟悉得很。 他的马甲和太宰治的不解之缘，难道还有这必备动作不成？ “太宰君，晚上不好好睡觉的孩子会长不高哦。” 两人都在黑暗中沉默着，最后还是阿皎率先开口了。 “森先生，我只是为了自救，只要想到将来要被你这样的变态大叔吃掉，就让人浑身发抖呢，为了不想这样痛苦死去，所以，我还是先杀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十三岁的小少年端着枪的手却非常稳，好像真的在征求阿皎的意见一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啊太宰君。” 太宰治拉开了保险栓，借着月光阿皎还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漠然，死气沉沉的。 “你要开枪吗？” “森先生觉得，我不敢开枪吗？这么自信的吗？是不是有什么后手啊，我好害怕啊，我一害怕，万一手一抖，森先生，你觉得会怎么样？” 声音很轻快，就好像说的是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而不是在说着杀人这般可怕的话一样。 “哦。”阿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直接当做房间没这么个人，自己脑袋也没有被枪抵着，“你高兴就好，开枪的话，记得到时候把尸体处理一下，沉横滨湾吧，晚安。” 说完，阿皎翻了个身，直接不搭理太宰治了。 祂：【……】 【喂，你真的睡了，万一你这话刺激到他，他真的开枪了怎么办？阿皎你快起来，太危险了啊啊啊，这可是太宰治，十三岁的太宰治正是青春期，叛逆得很，还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别这么放松啊！】 【他不会开枪的，而且今天累了一天，我要睡了，明天还有事情呢，真的不想再继续费脑子应付了。】 阿皎笃定地说，随后就……真的睡了。 大家一起来摆烂吧！ 第三次遇到太宰治，阿皎现在是真的麻了，想摆烂。 反正这时候太宰治才刚认识森鸥外，也就是阿皎自己，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怀疑他的身份。 太宰治没有动，依旧目光沉沉地看着阿皎，枪口……也没有移开。 “你好像完全不害怕。” “啊，不开枪的话就赶紧回去睡觉啊，开枪的话也请快一点。” 阿皎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答非所问。 然后枪响了。 子弹贴着阿皎的头皮射入床板。 祂好悬才没惊叫出声。 阿皎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 “森先生真是没意思，这个反应一点都不好玩。”太宰治似乎对阿皎的反应非常失望，终于不满地收回了枪，随后调转了个方向，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那么，同样的话还给森先生，记得把尸体处理一下，沉横滨湾吧，晚安。” 似乎已经睡着的阿皎瞬间宛如猎豹一般跳了起来，一只手抓着太宰治握枪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堵住了枪口，往上一转。 第一颗子弹射入了床板，第二颗子弹则穿过了阿皎的手掌，打在了天花板上。 血腥味瞬间就在小小的房间中散了开来。 “好了，大晚上了，别折腾，该休息了。” 阿皎将枪从太宰治手中抽出来，这一次简单得很，太宰治非常配合，任由阿皎拿走了枪。 即使有月光，房间里也并不算明亮，太宰治看着阿皎收走了枪放到抽屉中。 “这么危险的东西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没收，你要是喜欢枪的话，改天给你买个玩具枪，这个不行。” 心平气和，没有提太宰治为什么会突然对着自己开枪，也没有责备什么，直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自己手上也没有伤。 他从一开始就猜到，十三岁的太宰治……心理非常不稳定。 他从来没想过太宰治会真的对他开枪，但同样的，太宰治会对着自己开枪，他也没那么意外。 只是比起之前的自杀方式，更加决绝一点。 如果说，之前算是一边想死，一边又想要人来拉一把，今天晚上的太宰治则是真的想死，至于原因，阿皎猜不到，只能怀疑是不是港口Mafia那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件别人不会注意的事情是不是刺激到了他。 ……所以他才不想带太宰治过去啊。 今天不过是为了绝了后患。 没想到，还是出问题了。 想到这里，阿皎即使知道这件事其实和自己没多少关系，太宰治的情绪本身就不稳定，可还是自责得很。 “回去睡觉。” 打开灯又说了一句，太宰治对上阿皎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瑟缩了一下，随后垂下了眼帘，“啊呀，还没有长成森先生满意的程度，所以森先生不愿意现在就杀吗？真是霸道的大人呢。” 随后，他听话地转身离开了。 等到太宰治离开，阿皎坐到轮椅上直奔洗手间。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挤压了一般，难受得很。 “咳咳咳呕！” 用完好的那只手拧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冲走了所有血迹，阿皎漱了口，等到口腔里的血腥味散尽了，洗手池再次恢复洁白，这才关掉水龙头。 但另一只手还没有处理。 得让小爱丽丝帮忙了，他自己一只手不太好搞。 阿皎这么想着，完好的那只手控制着轮椅换了个方向，随后就看到了金发小萝莉正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看着他。 “爱丽丝酱？” 你怎么出来了？ 他记得自己没有召唤吧？难道是因为他身体出现问题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如果是的话，那以后得注意一点了。 “刚好，我这边有点事情想请爱丽丝酱帮忙。” “知道了知道了，林太郎真是个没用的大人，居然会被太宰伤到，真是越来越颓废了。”金发小萝莉不满地嘀咕，身体却听话地去找纱布和碘酒镊子之类的。 作为森鸥外的异能力，爱丽丝的完全状态是一个穿着小护士服，怀里抱着巨大注射器的小萝莉，她跟在森鸥外身边，日常也会给森鸥外打下手，让她处理阿皎的伤口完全没有问题。 “太宰君可不是想要对我下手啊，爱丽丝酱不用担心。” “哈，反正现在是林太郎受伤了。”爱丽丝低头处理伤口，压根不搭话。 阿皎：“……” “爱丽丝酱，我错了下次会小心一点的。” 森鸥外以前受伤，爱丽丝也不是这反应啊，不过好歹她只是嘲笑了一下，并没有真的不管他。 “哼！” 和森鸥外不同，阿皎和他一样都是称呼爱丽丝为爱丽丝酱，同样的称呼从阿皎口中出来，却少了几分那种让人想报警的意味，反而像是宠着女儿，亲昵叫着女儿的父亲一般。 其实阿皎没什么感觉。 祂心疼得很，将他手上的痛觉给屏蔽了，所以他此时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是子弹的贯穿伤，不好好处理的话绝对会感染的，爱丽丝熟练地处理包扎好了，最后还在手背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好了！” “谢谢爱丽丝酱，等我拿到诊金了，再给你买蛋糕啊。” 阿皎看了看，觉得还挺满意的。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求着你，所以你不能用这样的理由来找我换裙子！”一听这话，爱丽丝眼睛一亮。 阿皎：“……” 我来了这个世界到现在，也没有给你换过衣服啊，不都是让你自己换的吗？不要说得我好像是个变态一样。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次的名声或许要砸在爱丽丝和太宰治这两个家伙手中了。 想到太宰治，阿皎更加头疼了。 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十三岁的问题儿童。 这要是其他人，他还能想办法找个心理医生过来，但是以太宰治的聪明，这一套根本就没有用。 心理医生一来，他绝对第一眼就能发现对方的身份，就算做心理测试，最终的结果他也一定是满分的完美答案，可实际上…… 没有人能够探到太宰治的真实内心。 即使这是阿皎见过的第三个太宰治，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了解对方。 麻了啊。 怎么这么难搞啊！ 等一切处理好，时间也到了凌晨，阿皎不敢再耽搁下去，赶紧上床睡觉。 他现在急需休息。 等他带着疲惫睡熟，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才刚回房间没多久的太宰治慢慢走出来，直接路过了阿皎的房间，走进了洗手间。 此时地上还有从手掌滴下来没来得及擦掉的血 。 太宰治站在洗手台前，盯着干干净净的洗手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一枪，他是真的想死，而他没想到阿皎的反应会那么快，更加没想到情急之下阿皎会直接上手堵枪口。 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彻底扰乱了他的心。 镭钵街的暗医会是一个为了认识了两天的人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人吗？ 不会的。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时间，但太宰治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调查过这个小诊所的主人，从来没听说，小诊所的主人身体有问题，也就是最近一个多月的事情，在这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最重要的还是阿皎的态度问题。 哈！ 他其实都知道。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他接下来的计划要改变一下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问题，他在畏惧。 在洗手间站了一会儿，太宰治这才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睡不着。 怎么都睡不着。 明确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太宰治如同之前的一个个夜晚一样，再次失眠了，最后翻出诊所里的安眠药倒出来，盯着一瓶安眠药看了一会儿，最终只拿了两颗，剩下的又放回去了。 第53章 第二天一早, 阿皎起床的时候太宰治已经起来了，正在摆弄医务室的药瓶，不知道在混着什么药，总之杯子里的水颜色诡异极了。 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早上依旧是泡面。 昨天解决了太宰治的问题, 今天阿皎暂时也不用过去港口Mafia那边, 等到明天再过去一趟就可以, 所以他今天可以留在小诊所中。 刚好他手受了伤, 估计好些日子才会好起来。 太宰治和前几天一样, 依旧比较安静, 只是目光在飘过阿皎的手时显得更加沉默了。 “太宰君, 我今天要去买一些东西，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想了想, 阿皎还是问了一句。 早上起来他就发现他的诊金到了。 港口Mafia并不缺钱，至少现在并不缺钱，老首领财大气粗得很，直接让阿皎原地暴富。 小裙子钱有了，蛋糕钱有了，螃蟹钱有了, 红酒……太小, 这个不行, 然后就是看看够不够建学校的的。 他并不需要建多好的，只是要给那些孩子一个容身之处而已, 所以, 花费应该没那么多，但他需要地盘。 这个稍后再说, 先把食物换了再说, 不能再继续吃泡面了。 “不用了哦, 森先生这是准备像是养猪一样吗？” 任由阿皎将手中的杯子端走，太宰治慢悠悠地说，那小语气真是特别气人。 好在……阿皎真的有经验了。 这鬼样子他又不是第一次见，淡定点。 “对啊，人家要吃猪肉，肯定要先把猪养大，最好还要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吃啊，谁家的猪瘦巴巴的就出栏了？” 太宰治：“……啧。” 阿皎其实有些犹豫，说实话，经过昨天夜里的事情，他现在特别想把这糟心的十三岁兔宰治一起带着，根本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 他怎么感觉，这个年纪的太宰治问题更加严重呢？ “养家真是太难了，太宰君，你可以快点长大啊。” 太宰治没理会阿皎。 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小诊所，阿皎决定速战速决，赶紧把要买的东西买了，快些回去才行。 然而他才刚出镭钵街不久，计划就被打断了。 眼前的老者穿着驼色大衣，手中还拿着一根手杖，是典型的老派绅士。 也是森鸥外和社长的老师，三刻构想的提出者，夏目漱石。 阿皎在看着夏目漱石，夏目漱石也在看着阿皎。 关于阿皎的事情是社长告诉夏目漱石的，只不过社长也很难联系到夏目漱石，前两天才联系上，就将阿皎身上的事情说了。 虽然社长看森鸥外不顺眼，但对另一个世界的“森鸥外”倒是感觉还好，最重要的是，阿皎身上的问题明显很多。 也就是这段时间侦探社比较忙，否则的话江户川乱步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跑过来了。 但实际上，在社长联系上夏目漱石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阿皎的事情，也见到了他。 夏目漱石经常作为一只三花猫在横滨游荡，尤其现在侦探社刚建立没多久，三刻构想还没有成立，他的关注就更加多了，然后他就发现心黑手黑的小徒弟出事了。 夏目漱石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能感觉到小徒弟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一直警惕着，直到侦探社的小侦探点名，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徒弟，他才恍然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今天准备见一见另一个世界的小徒弟。 “好久不见，夏目老师，给您准备的小鱼干您还喜欢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阿皎率先开口了，并且开口就直击要点。 ——夏目老师我知道你的异能力是一只三花猫，最近还在观察我哦！ 你还吃了我顺手买的小鱼干。 夏目漱石：“……” 他当时只是作为一只三花猫，根本没想到小徒弟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在观察他。 “到旁边咖啡厅聊一下吧。” “夏目老师有请，自然乐意陪同。” 森鸥外很尊重夏目漱石这个老师，但阿皎倒是没多少感觉。 归根究底……三刻构想，实在不是什么惊艳的构想。 前两次阿皎的身份让他根本不会接触这些，偏偏这一次是森鸥外，是三刻构想的执行者之一，但说实话，三刻构想……换了种花家，小学兔子都能想出来。 这不是典型的三足鼎立么，老祖宗千年前就演示过了。 而且……三刻构想，说到底，还是异能力者来管理横滨。 让占据了极少数的异能力者管理着几乎都是普通人的横滨，这真的没有问题吗？ 三角形的稳定性最好没错，但是他们的后继者呢？能否坚持前辈的道路？不确定性太多了。 好了不去想这政治格局，毕竟唔……算了，不吐槽了。 不能想太多，要不然真的会忍不住吐槽的，实在是槽点有点多。 两人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儿，夏目漱石也和阿皎聊了，随后就确定了这人的无害。 另一个世界的小徒弟，比他们这里的小徒弟要心软多了啊，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着身体可不好。 聊完了正事，夏目漱石就开始关心小徒弟的身体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或许是因为我不属于这里，因而被排斥了吧？至少我在自己的世界，可一点问题都没有。” 依旧是这个老套的理由。 不过这个理由的可信度很高。 “夏目老师，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您帮忙。” 夏目漱石敏锐地察觉到阿皎有些事情在瞒着他，不过却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只是按照他对小徒弟的了解，肯定不会是什么危害到横滨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 “我想要一块地。一块在镭钵街的地。” 大徒弟开了个侦探社，负责黄昏，小徒弟的性子比较适合接手黑暗部分，但眼前的这个小徒弟却不一定适合。 夏目漱石有些忧心。 “你在镭钵街要地干嘛？” 将心中的忧虑收起来，夏目漱石有些意外。 “我想建学校。” 夏目漱石沉默了。 横滨是这个国家三不管的地带，所以夏目漱石才会想要搞出三刻构想，来好好守护住这座港口城市。 而镭钵街，是横滨的三不管地带。 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在镭钵街建学校。 因为没多少意义。 “夏目老师，我想要守护横滨，但我想要守护的并不是横滨这块地，而是生活在横滨的这些人。镭钵街，是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至少要给那些孩子一个庇护的地方，不管他们长大了以后会是什么模样，但让他们有机会长大，这是我们应该做到的。” “从来没有人去做过。” “没有人去做，难道就是对的吗？您最近在观察我，应该看见了镭钵街的环境，以及生活在那里的孩子们才对。” “让那么多没有长大的小孩子自己挣扎求生，这是大人的过失。” 夏目漱石不知道吗？ 他知道。 只是相比较镭钵街的问题，首先要横滨稳定下来再说，而且镭钵街的问题可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横滨是港口城市，镭钵街那么大的一个坑，您真的不担心，哪一天，海水倒灌吗？既然政府不去做，那么就由我们来吧。” 夏目漱石看着窗户外面的街道，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你要的地我会解决的，只是后面需要的人手你怎么办？” “再说吧。”人手问题阿皎也很头疼，但这个真的不能着急，反正他这一次应该可以在这个世界待上几年，倒是有时间慢慢安排。 两人都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掉了，两人都没有碰，就这么沉默着。 “夏目老师，您知道，普通人应该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才正常吗？” 夏目漱石看过来，那双眼睛充满了岁月沉淀下来的冷静与智慧。 “如果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们不会下意识寻找掩体躲起来，生怕自己被流弹击中，而是好奇地围上去，看看谁家在放鞭炮，发生了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那么，执政者就成功了。” 但是横滨呢？ 老横滨人逃命真的非常熟练，但这是正常的吗？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环境该有的反应。 生活安定的人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第一反应都不可能会是威胁人命的枪声。 这一点，他的祖国就做得很好，一窝一窝兔子对这声音都没什么反应。 至少在从前，阿皎身边的人若是听到了这些声音，绝对会好奇地跑去围观，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在城市里放炮竹，并且心里默默等待什么时候警察过来将人带走罚款教训。 ……可惜，后来末世打破了这一切。 不过，阿皎在离开的时候，那个末世已经快要结束了，他相信，未来他的世界，他的祖国，一定还会恢复从前的安宁的。 夏目漱石一时间居然怔住了。 阿皎说完了以后，就不再出声了，将凉掉的咖啡慢慢喝下去，这才控制轮椅转了个方向，“夏目老师，我还要去买东西，就先告辞了。” 一直到看不到阿皎的身影，夏目漱石才收回目光，如同阿皎刚才一样，将眼前的冷咖啡慢慢喝了下去。 只是比起一开始，他的心事更重了。 阿皎说的那些，他不想要实现吗？ 然而别说横滨，就是整个国家，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那场大战带来的影响还没有消除，他其实也渴望有那么一天。 如今他们所做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这些？ 还有，他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小徒弟居然想明白了。 这个世界有一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有一些黑暗总要有人去承担，小徒弟不缺这份心机手段，但有些时候行事作风会超过那个度，这一点，夏目漱石其实也清楚。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老夫反而不担心了，希望那个孩子所说的能实现吧。” 至于阿皎说的，镭钵街的隐患问题，其实政府那边也清楚得很，只是却不好管理，不好解决，上层那边还扯皮，压根不当回事。 想到这里，夏目漱石忍不住有些嘲讽。 嗨呀，小徒弟都准备做了，那他这个当老师的也不能拖后腿，要尽快为他解决地盘的问题了，这一点，他这老人家还是可以做到的。 【……阿皎，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和夏目漱石说那么多。】 【不过是我早就想吐槽的事情罢了。从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我就有这种感觉了，横滨的这些普通人，太习以为常了，可就是这样才可怕，不是吗？他们只是普通人。】 阿皎控制着轮椅走进超市，旁边一位来采购的太太还顺手帮他推了一辆购物车，“多谢。” 【而且，夏目漱石是森鸥外老师，我现在有事情，找老师帮忙，向老师求助怎么了？】 多正常啊。 要不是不好意思这么大年纪了还朝长辈要钱，阿皎甚至还想要建学校的钱和人手！ 只不过后来忍住了而已。 走到水产区，阿皎盯着水里活蹦乱跳张牙舞爪的大螃蟹，纠结了。 ……虽然，一夜暴富了没错，但这钱接下来要用的，这个时间螃蟹正贵着呢。 要不，还是直接买点蟹肉罐头得了？ 想到家里小黑泥精，阿皎最终还是肉痛地买了几只大螃蟹——就这一次！ 绝对就这一次，看他昨天晚上那个样子，就买一次安慰一下，下次绝对不买了。 这么贵，他们可吃不起，就买这一次！ 将螃蟹收好，阿皎在心中说服了自己，这才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祂：【……阿皎，要不，你还是别立fg了？】 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倒的样子。 和十八岁的黑时宰以及二十二岁的首领宰不同，阿皎对十三岁的小黑泥精态度明显要好很多，这区别待遇，黑时宰和首领宰看到了都得酸死。 人家十三岁了啊，不是三岁，你不要将人家当三岁小孩子下意识纵容着啊！ 没钱吃什么螃蟹啊，还就这一次？你能给他买两个蟹肉罐头就已经是对他非常好的了，还专门买这么贵的螃蟹！ 黑时宰和首领宰会不会酸，祂也不清楚，反正祂感觉自己是酸了。 阿皎正在排队结账，闻言顿时噎住了。 【……你能不能不要咒我？还有，你觉得有救吗？】 我怎么感觉我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了？ 【……我觉得没救了。】 阿皎：【……就这一次，真的，我绝对不会纵着那个给我惹麻烦，让人头疼的家伙！绝对不会的，这次是特殊情况。】 祂：【……】 真的没眼看了啊！ 原本买了这么多东西，阿皎又一看就是个身体不好的残疾人，超市那边好心想要送上门的，一听地址是镭钵街，原本关心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完全不敢过去。 阿皎也没在意，自己带着东西走了。 好在有爱丽丝在，而爱丽丝作为异能力，身体素质倍儿棒，力气还大，否则靠现在的阿皎，这些东西还真带不回去。 回到小诊所，小诊所的大门关得好好的，并没有人在。 太宰治出门了，还没有回来。 而太宰治其实并没有离开镭钵街，只是在混乱的镭钵街中闲逛了一天，还遇到了某个讨厌的家伙。 中原中也当然认识太宰治。 印象可太深刻了。 虽然后来知道一切都是误会，两人在互相讽刺对方，但不得不说那时候中原中也真的有被阿皎还有太宰治吓到，在镭钵街其他地方看到他，当然有些在意。 看着就弱不禁风的样子，长得还不错，镭钵街这样的地方，别直接被人拖走了吧，要是拖走了，医生肯定会难过的。 出于这样的心理，中原中也就上去关心了。 然后就被气得一佛升天，恨不能手动将太宰治弄死。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呢？ 怎么人一定要长嘴巴呢？ 他觉得太宰治这个家伙就不应该长嘴巴才对。 “啧啧，中也真是个笨蛋，居然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森先生吗？像一只咩咩叫着找牧羊犬的小羊羔一样呢，可惜呀，你找到的可不一定是牧羊犬，也可能是大灰狼哦。” 躲过中原中也忍不住踹过来的脚，太宰治一脸嘲讽。 ——蠢货！ “闭嘴啊混蛋，森先生怎么说都救了你吧？你这个家伙……” “中也，这个家伙说的没错啊，那个医生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他就是觊觎你的能力，想要利用你而已，你可不要上当！”白濑也在旁边补充道。 他原本因为太宰治让他出丑了，并不喜欢这个笑眯眯的家伙，但是听他这么评价阿皎，态度瞬间就好了不少。 因为他实在是太抓狂了。 他回来后和中原中也说阿皎到底有多危险，中原中也都不相信。 他不信！ 白濑挫败极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同样看穿了那个虚伪医生的真面目，他当然高兴啊！ “白濑，我都说了森医生不是那样的人，他就是在吓唬你啦！” 白濑说服不了中原中也觉得很挫败，中原中也无法改变白濑的看法，也很挫败。 两人都觉得对方很不可理喻。 太宰治虽然说话很难听，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安静的，并不怎么说话，这就导致了……只要他开口，中原中也就很暴躁。 因为不怎么碍事，中原中也也就懒得管了，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情。 他跟着阿皎学了些日子，现在明显成长了很多，虽然这种变化并不大，不过他却满足得很，总要慢慢来。 正是因为这样，他对阿皎很有好感，对他来说，阿皎就是一个可靠的长辈。 但是小伙伴们都很畏惧得样子。 太宰治在镭钵街逛了一天，镭钵街一共就只有那么点大，因此和中原中也遇到了几次，每一次都不欢而散，一直到傍晚，他才踏着夕阳回到小诊所。 阿皎正在给人包扎伤口。 是很典型的枪伤，子弹贯穿了肩膀，主要负责处理伤口的是小爱丽丝这个同样掌握了一手好医术的异能力，阿皎只是在旁边负责指导而已。 至于原因……看看他同样受伤的手吧。 爱丽丝一边包扎还一边不满地抱怨着，显然对于阿皎让她干活这件事非常不满，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直没停。 不过，也许心情不好，下手有点重，疼得伤患不停地抽气，偏偏还不敢说什么。 “爱丽丝酱，就这几天啦，等我的手好了，就不用你来帮忙了，我今天还给你买了蛋糕，就放在冰箱里，等一会儿你可以去吃。” 很清楚怎么安抚对方，阿皎直接扔出一根胡萝卜，爱丽丝这才满意地轻哼。 “就算这样，林太郎也非常过分了啊，居然让我这么大一点的小孩子工作，真是太糟糕了。” 麻利地处理好伤口，她将东西一扔就蹦蹦跳跳去冰箱里拿蛋糕了，回头就看到太宰治正站在门口，“林太郎，太宰回来了。” 那个伤者处理好了伤口，此时还在抽气，实在爱丽丝心情不好下手太狠了，不过之前森鸥外有时候下手也狠，处理的效果确实好，只不过过程不是太好罢了，因此对方也没什么意见。 “森医生，您的女儿日后肯定可以继承您的衣钵了，真是厉害啊！” 心情不好折腾人都跟你一模一样。 阿皎矜持地笑笑，就当这是赞美了。 付了诊金，那人很快就离开了小诊所，阿皎收回目光，看向出去溜达了一圈的太宰治。 脏兮兮的，有点像趁着主人不在家，出去鬼混的猫。 “太宰君，要吃晚饭了哦。” “嗯。” 回到小诊所，太宰治明显更加蔫了，这时候鼻子突然动了动，随后看向厨房的方向，眼睛也明显亮了亮。 是螃蟹的味道。 从家里出来到现在，他只偶尔能买一点罐头解解馋，但螃蟹却很久没有吃了。 “啊，忘了说，今天去超市发现螃蟹正好，就买了几个回来，太宰君要一起吃吗？” “森先生，我喜不喜欢，你不是清楚的吗？” 太宰治收回看向厨房的目光，看向阿皎。 鸢色的眼睛很沉，仿佛一个黑洞，任何光线照进去都会被吸收，完全无法折射出来一般。 阿皎嘴角笑容不变，似乎很疑惑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太宰君到底喜欢不喜欢？反正，我确实是喜欢的，太宰君要是不喜欢吃螃蟹的话，可以继续吃泡面。” 你就继续不清不楚地试探吧，反正不明说，我直接假装听不懂就行了。 太宰治：“……啧。” 第54章 【阿皎, 我不明白，你和太宰治的对话真的很奇怪。】两人正在对视，也是再一次的试探，祂突然在脑海中询问道。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了。 从太宰治被救回来开始, 祂就感觉这家伙真的非常难缠, 更加意外的是阿皎的态度。 【……我觉得你现在有太宰治ptsd了。】 阿皎：【……】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哦, 我为什么会这样, 你心里没数吗？这都是第三次了啊, 知道眼前这家伙有多难缠, 我可不得提前准备着？而且…… 嘛, 毕竟，小黑泥精就算还小，也还是黑泥精啊。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和祂说了, 反正他心里有数。 和祂说, 这个小笨蛋又得懵逼了。 “好的，我知道了, 太宰君不喜欢吃螃蟹, 那就麻烦太宰君今天晚上继续吃泡面了。”阿皎貌似有些遗憾，但那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挑衅。 才十三岁，还没有后来那么经验丰富的太宰治：“……” 好久没有吃螃蟹了。 这个时节的螃蟹可是最肥的，闻着味道就知道很棒。 嘴里有点馋, 但太宰治的目光反而更加冷了，还带着一种敌意。 很奇怪不是吗？ 从将他捡回来开始，阿皎可从来没真的对太宰治做什么，只是让他陪着自己去港口Mafia演了一出戏而已, 并且那出戏瞒过了没有将阿皎放在心上的老首领, 却没有瞒过太宰治自己。 那么, 这敌意是哪里来的？ 阿皎心里有数，直接转身不管他了，“爱丽丝酱，麻烦你帮忙把螃蟹取出来吧。” 今天的螃蟹是直接蒸的，切了点姜丝锅盖还没有打开就闻到浓浓的香味了，已经能想象出来到底有多美味了阿皎也挺期待的。 “嗯？林太郎！我才刚工作完，你又给我安排事情，真是太过分了！难道你不能自己拿吗？”刚给人处理完伤口的小萝莉瞬间就生气了。 “爱丽丝酱，别生气啦，刚才的诊金都给你，我不要，那是你工作所得的，你自己想全部用来买小蛋糕都没问题。”阿皎双手合掌拜托道，他真的不方便啊。 小萝莉叉着腰，气哼哼地看着阿皎，最终还是皱眉妥协了，“这可是你说的，那是我赚的，我要都用来买蛋糕！” “好的好的！” 反正，原本就算不给小爱丽丝，他也要花钱给她买蛋糕的，现在他就不用买了嘛！ 至于他自己……嗯，等以后有钱了再吃吧。 可可爱爱的小萝莉丝毫不知道大人的险恶用心，鼓着脸去端螃蟹，六只捆好的大螃蟹分在三个盘子里，一人两个，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 该说爱丽丝真不愧是森鸥外的异能力，继承了森鸥外医学生的强迫症，螃蟹摆的方向姿势都一模一样。 螃蟹一上桌，太宰治身上的气息瞬间就改变了不少，闷声不吭地走到自己的椅子边坐下来，直接上手解开了捆着螃蟹的绳子。 阿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坐到自己的椅子前。 发愁.jpg 祂：发愁.jpg 阿皎面前除了有两个红红的，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的大螃蟹，还有一碗普通的粥。 真的有点可怜了。 忍不住再次看向太宰治。 都是小黑泥精干的好事。 小爱丽丝自己努力吃着螃蟹，过了一会儿抬头看了阿皎一眼，随后嘎嘎怪笑，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太宰治也抬头看了过来，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让他看上去有些无辜，如果不是知道他昨天晚上到底干了什么，说不定真的会被他这张脸给骗过去。 “啊呀，突然想起来，好像受伤的人不能吃海鲜之类的啊，森先生，为了你的健康着想，你的螃蟹，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吃掉吧。”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样，太宰治螃蟹吃到一半，突然说道，随后伸手将阿皎那盘螃蟹拖到自己面前。 好像真的是在为阿皎着想一样。 可阿皎的伤怎么来的，太宰治心里没点数？ 只是看小黑泥精像只偷鸡的小狐狸，阿皎除了无奈也不能说什么，在爱丽丝不满的目光下起身去了冰箱，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盒布丁放到爱丽丝面前。 “好了，这是爱丽丝酱的。” 小黑泥精喜欢螃蟹，虽然自己那份给了他，但都是小孩子，爱丽丝这边可不能漏了，所以阿皎一早就准备好了布丁，并且还没有让爱丽丝发现，直到这时候才拿出来。 一人多得了一份螃蟹，一人多得了一份布丁，刚好。 就阿皎自己比较可怜，手不方便，还什么都不能吃。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这时候买螃蟹啊，留着伤好了以后再买不一样的嘛！】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_w_.t_x_t_8_0._c_o_m 【没事，我本来也对螃蟹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今天胃口不是太好，不太想吃，螃蟹寒凉，我现在的胃也不一定受得住。】 祂沉默了一下，随后有些暴躁，【那你还买那么多？快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做好了将你那份给太宰治的准备？甚至连安抚爱丽丝的布丁都提前准备好了！】 【……巧合，真没有，就是个巧合而已，我当时也没想起来。】 祂：【……】 生气.jpg 四个大螃蟹，太宰治乖乖坐在那里吃着，因为低着头吃螃蟹，所以阿皎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不过确定不怎么好就是了，单从他周围萦绕的气息就能察觉出来。 ——总不能是，不高兴还有两个螃蟹被爱丽丝吃了吧？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不管是哪个太宰治都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那么…… 糟心啊。 “太宰君，如果你不喜欢，或者吃不完的话，可以给爱丽丝酱，爱丽丝酱也很喜欢的。” 太宰治眼皮子微掀，瞥了阿皎一眼，随后将螃蟹拖到了离阿皎更远的地方，继续低头吃。 这个动作倒是让他身上多了一丝人气。 【……我怎么觉得，小黑泥精没多少人气呢？】 【你才发现啊？这个太宰治，或许比成为首领的太宰治还要难搞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太宰治的？ 唉。 鸽子鸽子你在哪里啊…… 受不了了真的，阿皎觉得再这样下去，等将来森鸥外回来，或许就和种田山头火一样，是个灯泡了。 夏目漱石答应了阿皎会为他解决土地的问题，阿皎自然就不用操心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搞钱和人手了。 夏目漱石的动作也快得很，没几天就将东西送了过来。 镭钵街这片地方横滨政府不好管，但是这片土地却还是属于政府，所有权并不在镭钵街这些人手中，只不过即使有证明，镭钵街这些异常排外的人也不一定会搭理。 夏目漱石想要一块地，以他的面子自然不难，反正证明给了能不能真的拿下那个地盘，那就看阿皎自己的了，这一点政府那边可不会出手帮忙。 对那边的人来说，这份证明不过就是一张纸罢了，原本这一块他们也没法管理。 夏目漱石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将东西交给阿皎的时候还有些担心。 如果是原来的小徒弟，夏目漱石不会担心他，他相信以小徒弟的心机手段，一定可以解决这些问题，但这个其他世界的小徒弟……别的不说，他的身体就是一个极大的拖累。 即使手腕不变，但没有健康的身体，很多事情对他来说也会困难很多。 对夏目漱石来说，原本两个徒弟他更加担心大徒弟那边，大徒弟性格耿直，人际交流能力也比较差，行事作风有些凌厉，好在不是个不知道变通的人，而小徒弟就放心多了，只要担心小徒弟不要使用过激手段就行，可现在不一样了。 夏目漱石觉得，现在小徒弟这边才更加需要操心。 就他那个身体，他真担心他操心那么多，哪天身体就受不住了啊！ 他不瞎，自然能看得出来小徒弟到底有多虚弱，否则的话，就小徒弟那性格，怎么可能坐着轮椅出行。 夏目漱石原本想着，将横滨交给两个徒弟，大徒弟的异能开业许可证他解决了，小徒弟不用他担心，他有办法自己搞到，等两人慢慢走上正轨，他就可以彻底隐退养老了，可现在他却觉得，不行。 还得继续操心。 儿女都是债。 徒弟也一样。 似乎为了阿皎方便，夏目漱石给他拿的地方就在小诊所旁边，如果真的在那里建一个简单的学校，那对阿皎来说确实要好很多，距离小诊所太远的话不方便。 阿皎拿到了东西也没有快速进入下一步。 如今镭钵街的孩子很多都加入了羊组织，在中原中也的庇护下生活，艰难确实艰难了一些，但有些事情急不得。 要建学校，还得解决镭钵街本土势力的问题。 得亏森鸥外在镭钵街开了小诊所，如果是一个彻底的外来者，即使只是好心，估计也不会被镭钵街的人接受。 “我听说，你想在镭钵街建个势力？”这一天，给老首领看完了身体，调整了药，老首领坐在椅子上，像是闲聊一般，问起了这件事。 “倒不是为了建什么势力，我只是个小医生而已，哪里需要建什么势力？只不过，想建一个简单的学校而已。” 这个消息其实是阿皎自己透露出来的，算是在老首领面前过个明路。 此时的老首领还没有被病痛折磨得彻底疯魔，尽管身体已经开始衰败，开始慢慢走向死亡，但他还很清醒，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作为老首领现在的主治医生，关系到老首领的安危，港口Mafia这边自然有人盯着他的行动，阿皎透露这个消息，自然是有目的的。 ——我要建学校，我很在意镭钵街的那些孩子。 明明白白告诉老首领，他的底线是什么。 这其实比隐瞒更好。 隐瞒了，老首领还会觉得他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在防备着，但是他现在将一切摊开了说，就不一样了。 人重要的东西有时候会藏起来，以免被发现软肋，但有时候，反其道为之其实效果也一样好，也是一种保护。 对老首领这般多疑的人来说，隐瞒不如直接摆在台面上。 这是阳谋。 和太宰治的情况又不一样。 太宰治是可以彻底藏起来的，但是在镭钵街建学校，这绝对藏不住。 “没想到，这件事还引起了首领的注意，港口Mafia不愧是横滨最大的组织。” 最后这句话也算是小小地恭维一下，不过一件小事而已，港口Mafia居然也清楚。 老首领睁开眼睛，眼中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穿了阿皎的目的。 “森医生，你不老实。” 阿皎淡定地回了一个笑容，“我可没想过，这些事情能够瞒过首领啊。” 不得不说，阿皎这一步走得很对，即使老首领看穿了他的目的，也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赏。 应该说，最开始的时候，老首领只是听闻镭钵街暗医医术很好，所以将人找来为自己看病而已，但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却让他对阿皎有了最基本的了解。 老首领当了几十年的港口Mafia首领，能好好站在他面前的人都不多，而阿皎此时的身份不过是个小小的医生而已。 “森医生，在这个世界，太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 “首领说的对。” 啊对对，你说的都对。 老首领：“……” 刚刚还觉得有些欣赏他，此时又觉得完全欣赏不起来了。 “不过，那些孩子长大了以后，也算是一股不错的力量。”港口Mafia有一些人就是来自镭钵街。 虽然镭钵街诞生到现在不过才几年时间，但那边鱼龙混杂，势力特殊，老首领也愿意用这样的亡命之徒。 阿皎只是微笑，并没有去争辩什么。 他和老首领的三观不同，在这件事上的看法自然不同，没什么好争辩的，也不值得。 况且，老首领可活不到那些孩子长大，所以阿皎完全不担心他会插一脚。 “没想到，森医生能拿到正规的使用文件，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森医生曾经是军医，在政府中自然有些熟人的。” 老首领似乎心情不错，让人送了点心上来，又吩咐给爱丽丝那边也送一份过去。 “不过是一份证明而已，但想要让证明生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老首领是在试探阿皎，也是在警告阿皎，他了解他的过去他的身份，不要轻举妄动，又或者借着给他治疗的机会做些什么。 阿皎完全不怕。 毕竟他原本也没想过要做什么，自然不惧老首领的试探。 而且，老首领能知道森鸥外曾经是军医，这件事也没什么意外的，港口Mafia在横滨尽管不是一家独大，但也是最大的组织，在政府内部有卧底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那些政府人员……唔，阿皎不是很想吐槽。 “森医生还缺一些人手吧？既然如此，那就由港口Mafia派人过去好了，也算是这段时间森医生的诊金，森医生的医术我很满意。” 老首领手中端着杯子坐在落地窗前的茶几上，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刚好落在他身上，明明是个干瘪的小老头，愣是让人有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嗯，如果他手中端着的不是牛奶，而是茶或者咖啡，会显得格调更高。 但只要想到杯子里的是牛奶，还是不加糖的牛奶，阿皎就严肃不起来。 至于为什么是牛奶，这当然是阿皎干的。 按照老首领这个身体，他已经不适合喝咖啡或者茶了，就喝点白开水或者牛奶得了吧。 当时阿皎提起的时候，老首领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从那之后，老首领的杯子就一直是牛奶或者温水。 老首领没有将镭钵街放在眼中，那不过是个这几年才起来的新兴势力而已，根本不是港口Mafia的对手，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插入进去，老首领当然不想放过。 很好的机会。 如果阿皎的那个学校，港口Mafia插手了，那么之后势必会影响到镭钵街的势力，一旦进去了，那机会就多了。 那些孩子很多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不假，但也有不少是有父母的。 他觉得阿皎纯粹心软，这么折腾太蠢了，可牵扯到利益，老首领就不想放手了。 阿皎皱了皱眉，并没有一口应下来。 “怎么，森医生不愿意吗？” 随着阿皎的沉默，周围的温度慢慢下降了，随后阿皎的眉头就展开了，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 “我正愁着没有人手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港口Mafia愿意帮忙，那再好不过了，首领的好意，我怎么会不愿意？” 老首领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阿皎垂下眼帘开始收拾今天用过的工具，心中也满意得很。 ——好的，这下资金问题和人手问题被解决了大半了，港口Mafia肯定会直接帮忙把学校建好的，他的钱还是留着以后学校的运转吧。 至于学校建好了以后要用的人手……那之后再说吧。 总要一步一步来。 最大的问题还不是……森鸥外太穷了。 但凡他有钱，阿皎都不用算计这么多。 老首领主动提出来插手，其实也是阿皎透露这个消息的另一个目的，他知道，有这么好的机会，老首领不可能会放过。 阿皎确实可以慢慢来，但早一天做好，对镭钵街的那些孩子来说也是好事。 对于今天的谈话，双方都满意得很，心情不错地结束了。 和老首领分开，阿皎就去接正在和尾崎红叶玩的爱丽丝了，一大一小两人相伴走出了港口Mafia总部。 虽然阿皎可以控制轮椅，不过爱丽丝活泼得很，直接在后面推着轮椅跑了起来，一直到远离港口Mafia范围才慢下来。 “林太郎，如果港口Mafia插手，之后怎么摆脱他们？” 爱丽丝背着手走在阿皎身侧，有些好奇地问。 虽然当时老首领和阿皎谈话的时候爱丽丝不在，不过两人谈话的内容阿皎却并没有瞒着她。 按照她对阿皎的了解，他不可能愿意港口Mafia的人利用那所学校去培养港口Mafia需要的人才。 这和阿皎的初衷不合。 “这个问题啊，爱丽丝酱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爱丽丝说的这个事情阿皎不明白吗？ 他明白，和老首领合作就相当于与虎谋皮，一个不小心，他好心的安排就会成为港口Mafia吞噬镭钵街，将镭钵街当做自己后备人才基地的工具。 所以他一开始就想好了对策。 插手镭钵街，掌控镭钵街下一代，这是一枚散发着香气的鱼饵，但鱼饵很诱人，却不一定能吃得到嘴里，你说是不是？ “啧！肮脏的成年人世界，真是太糟糕了。” 一听这话，爱丽丝就不感兴趣地放弃了追问。 她的兴趣在玩，在美味的甜点，在好看的衣服上，反正不在这件事上。 “林太郎！给我买蛋糕！这次我要栗子蛋糕，要那个大的！”路过路边的蛋糕店，爱丽丝直接跑上去，贴着蛋糕店的玻璃柜台，指着里面的栗子蛋糕回头对阿皎喊。 阿皎：“……” 唉。 谁让他把爱丽丝当做人质了呢。 所以，每次从港口Mafia出来，出于补偿心理，阿皎根本不会拒绝，基本每次都会给爱丽丝买一个蛋糕。 ——这种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 如果爱丽丝没有自己的意识，一切只是设定，完全受阿皎控制，那么阿皎还不会这么干，可问题就在于，爱丽丝只是个有些特殊的小姑娘而已。 就算让她当人质最合适，最不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也依旧有些过分了。 “……爱丽丝酱，要不买个稍微小一点吧？我很穷的。”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把给太宰买螃蟹的那部分钱给我拿出来，他什么都没有干，凭什么还有螃蟹吃！” 越说越生气，看向阿皎的目光更加不善了，似乎很想揍人一样。 她每次辛苦“工作”才能买一个蛋糕，太宰治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阿皎还会给他买螃蟹，爱丽丝当然不服气。 “……我不会再买螃蟹了。” “那你把你手中的螃蟹券给我放回去！” 阿皎：“……” “……爱丽丝酱，太宰君十三岁，在长身体。” 试图解释.jpg “长身体又不用吃螃蟹长，我也是小孩子啊！” 凭什么我就要工作？要闹了。 “咳，爱丽丝如果想要长大的话，我可以帮你。” 变成十几岁可靠的少女爱丽丝，能干的事情就更多了。 明显感觉到阿皎此时想法的爱丽丝：“……” 你还是人吗？ 第55章 尽管非常心动, 不过最后阿皎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重新捏身体，对爱丽丝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相当于身体被重新强行拉到少女状态, 那种身体撕扯的感觉，光是想一想都知道很痛苦。 阿皎不确定到时候爱丽丝会不会有感觉, 也不想去尝试，这其实也是他到这里到现在, 一直让爱丽丝保持萝莉状态, 而没有让她长大的原因。 他不确定。 为了自己方便, 让个小姑娘体会类似粉身碎骨的感觉，阿皎还没这么渣。 他宁愿自己辛苦一点。 还是那句话，如果爱丽丝没有自己的意识, 那阿皎可能会将她当做森鸥外的分、身, 是一个会说话的智能工具，但总归还是受人控制的, 他动手当然不会犹豫，可她既然有自己的意识，那么在阿皎这里，她就只是个有点特殊的普通小女孩罢了。 “好啦, 我错了。” “哼！” 爱丽丝跑进去买了个超大的栗子蛋糕, 随后抱着跑掉了, 将阿皎留在了原地。 阿皎：可怜无助但不无辜.jpg 家里孩子多时, 总会遇到类似的问题。 犹豫了一下，阿皎翻出螃蟹券，想到小黑泥精这几天好像没惹事, 还是去买了螃蟹带回去。 不过, 回去之前, 他又买了一份小蛋糕。 嗯。 两份蛋糕，一份螃蟹，应该没问题了。 应该没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阿皎居然难得感觉有些心虚。 这份心虚一直持续到小诊所门口，中原中也正站在门口，看到阿皎回来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医生！你快来，太宰那个家伙出事了！” 阿皎：“……” 随手将东西放到一边，阿皎赶紧跟着中原中也走进诊室，此时太宰治正躺在床上，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红红得，额头都是汗，一看就知道发烧了。 阿皎将温度计给中原中也请他帮忙测一下，自己去药柜里找退烧药，“发生什么事情了？太宰君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中原中也还有些惊惧后怕，以及心虚，声音也磕磕绊绊的，“医、医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和太宰治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真的很讨厌他，所以两人一旦撞上了，基本都会吵起来，他也不明白怎么会有太宰治这么讨厌的人，亏他一开始还因为阿皎，决定照顾一下他呢。 然后今天和之前一样，中原中也带着羊的成员去找食物，就遇到同样出来找什么的太宰治了。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但接下来的事情要把中原中也吓死了。 他也没说什么啊，真的没说什么啊，怎么就刺激得太宰治跳河了呢？ 根本不清楚太宰治习性的中原中也瞬间就被吓到了，赶紧跳下去捞人，偏偏他自己也还是小孩子而已，因为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异能还不能用，好不容易将人捞上了岸，太宰治还不消停，继续在那里哔哔赖赖。 中原中也都快被吓死了，一气之下……就一拳头将他砸晕了。 也许因为落水，没多久，太宰治就烧了起来。 听着中原中也讲述事情的经过，完了以后看着像是犯错小孩一样的羊之王，阿皎简直…… “……没事，中也君不用在意这些，跟你没什么关系。” 是这兔宰治自己的问题。 “……医生，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您不用安慰我，下次不会了。” 中原中也杀过人，为了保护小羊，他手上有人命，但是那和太宰治这情况又不一样。 想到自己居然把太宰治气到跳河，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就算现在阿皎这么说，他也只以为阿皎是在安慰他而已。 “真的不是你的问题，中也君，你可能不知道，太宰君被我带回来的时候，就在自杀，不用担心，这边有我在，你回去吧。” 阿皎真的同情中原中也了，他了解中原中也的性格，这一次小孩真的吓惨了。 中原中也摇摇头，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正在这时候，床上的太宰治迷迷糊糊醒了，看到眼前的两人，几乎本能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太宰君，醒了就把退烧药吃了吧。” 没吱声。 “我想，你也不想我让中也君给你灌下去吧？” 依旧没有吱声。 似乎打定主意不出来了。 阿皎瞥了一眼，扭头看向中原中也，“中也君，这次吓到你了，我带了螃蟹回来，你要留下来吃吗？我不能吃这些，原本这些螃蟹是给太宰君准备的，不过他现在生病了，也不能吃，不如你留下来，将那些螃蟹吃了吧。” 缩在被窝里当乌龟的某人听到螃蟹，瞬间动了动。 “啊呀，太宰君这边就随他去吧，我去给你蒸螃蟹。” 阿皎说完就准备去厨房。 他没什么厨艺，不太会做饭，但蒸螃蟹真的不需要技术含量。 原本给小黑泥精的奖励，奖励他这几天没搞事，但是现在？ 吃什么吃！ 看着别人吃吧！ 中原中也一时间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好意思。 就……他气得太宰治跳河，生病了，完了还吃了他的螃蟹，这不太好吧？ “中也君不用在意，螃蟹死了就有毒了，太宰君生病，这几天都不能吃这个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不吃的话，这螃蟹也没人能吃了，死了就浪费了。”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认识太宰治这个作精了呢？ 看把孩子吓的。 阿皎没有再看床上的太宰治，也没有再询问他到底要不要吃退烧药，直接控制轮椅去厨房做螃蟹。 爱丽丝正趴在小诊所的桌子上吃蛋糕，看到阿皎回来，冷哼一声扭过了头，明显还在生气。 阿皎：“……” 默默地将另外一份蛋糕放到桌子上，对爱丽丝笑了笑，这才去做螃蟹。 蒸螃蟹只要不到二十分钟就可以了，速度很快，中原中也在诊室那边待着难受，也过来了。 “吓到了？” 摸了摸鼻子，中原中也并不想承认，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嗯。” 阿皎也有些无奈。 小黑泥精真的让人防不胜防，他也没什么办法，要有办法就不会觉得这么难搞了。 日常想念鸽子。 【……那个，阿皎啊，鸽子现在还小呢，人家还没成年呢。】 【我不管，谁都不能妨碍我想念鸽子。】 祂：【……】 行吧。 看出来了，阿皎有些要被太宰治给逼疯了。 螃蟹蒸好了以后，阿皎就让中原中也帮忙端到外面的桌子上，等他跟着一起出去，就发现原本应该在床上躺尸装死的太宰治已经在那里坐着了。 不过能看出来，精神确实不怎么好。 阿皎当没看到，不但当没看到，还招呼中原中也赶紧吃。 “中也君，快吃吧，凉了的话，味道要差了不少，现在的螃蟹蟹黄正多，很香。” “森先生，这是我的螃蟹。” 太宰治刻意拉长了声音，还没有到变声期，带着一点点童音，又因为生病带着鼻音，听上去像是在撒娇一样。 中原中也瞬间就遭不住了。 虽然他还是很生气，不过看着也挺可怜的。 “医生，要不……” “不可以。中也君，感冒的人不能吃螃蟹，要不然病情会加重的，你也不想太宰君的病情加重吧？这么巧，我买了螃蟹，他就生病了，这是天意啊。” 阿皎不容置疑地将螃蟹都推到中原中也面前。 他这次是打定主意一定要给太宰治一个教训了。 他不兴打孩子，而且太宰治只要的人也不是抽一顿可以解决的，如果可以，那不是早就解决了，能这么麻烦？ 太宰治：“……” 中原中也：“……” 于是，中原中也吃了一顿异常胃疼的螃蟹。 螃蟹很好吃，他从前没吃过，第一次吃，味道确实很好，但旁边有个太宰治一脸怨毒地盯着他……总之，快速吃完了螃蟹，中原中也就赶紧溜了。 ——看出来医生非常生气了。 “真是过分呢，想着养肥了吃，却又不给人家喂好东西，怎么可能会长胖？”太宰治有些不高兴。 那么大的螃蟹，就被完全不知道享受螃蟹美味的中原中也给吃了，而这原本是给他准备的。 “即使生病了，我觉得我也可以吃的，我又不是森先生这种虚弱到连走路都做不到，只能坐在轮椅上的人。” 一边辩解，还一边不忘diss阿皎。 可惜，阿皎根本不吃他这套。 “哦，是吗，可是我不这么觉得，而螃蟹是我买的。” 换言之，我乐意给你吃才行，我觉得不行，那就是不行，你说了不算。 太宰治：“……” 因为阿皎之前给太宰治买螃蟹非常不满的爱丽丝抱着自己的蛋糕，嘎嘎怪笑，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最终，太宰治还是和自己心爱的螃蟹错过了，被阿皎摁着吃了退烧药又躺回了床上。 很快退烧药的效果就上来了，明明出了一身汗，但他此时却不想动，随后感冒药里的药性同样上来了，脑子也开始浑浑噩噩的，昏昏欲睡。 阿皎确定他差不多睡着了，这才又走进他暂时居住的小房间。 小诊所本来就不大，现在分给太宰治的原本是个杂物间，被阿皎带着爱丽丝收拾了，又放了一张病床进来，简单当太宰治现在暂居的地方。 控制轮椅走到床边，太宰治额头还在冒汗，将小卷毛都给打湿了，不过明显有些疲惫，连台灯都没关就睡着了。 而阿皎要是没记错的话，太宰治只有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才能睡着，有灯的话他是不可能入睡的。 事实上，阿皎在将太宰治捡回家就发现了，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厌世与疲惫。 像是小白兰或者梦野久作那样的小孩子阿皎还知道要怎么和他们相处，但是对性格敏感多思，又极为敏锐的太宰治，是真的没办法下手了。 叹了口气，阿皎寻思着要不要给太宰治贴个退热贴，防止夜里再烧起来，但又怕贴退热贴的话会吵醒太宰治。 别以为他不知道，太宰治在小诊所中睡眠质量可一直很差的。 想了想，最终他还是放弃了，目光落在放在床头的红底白字的书上。 有点想没收掉。 小孩子不要看这种危险的书！ 然而，阿皎刚朝那本书伸出手，自己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原本沉睡的太宰治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完全不像是刚醒来的样子，看向阿皎的目光也尤为警惕戒备，勾起嘴角笑了笑。 “森先生，你想干什么？” “太宰君似乎很在意这本书啊，只是，看着就不适合十几岁的未成年看吧？你要是想看书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找来国中课本。” 这话一出来，太宰治的目光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种难得的名著，谁都可以看吧？而且，森先生就算感兴趣，也可以去买别的，不至于盯上我一个未成年的书吧？” “我只是，对太宰君口中的名著非常感兴趣而已，太宰君，你说呢？” 此时太宰治已经坐了起来，手中还捏着阿皎原本准备拿的《完全自杀手册》，明显很抗拒，“森先生不至于偷一个未成年的东西吧？” “这怎么能叫偷呢？我作为你暂时的监护人，检查一下你最近看的东西，这不过分吧？” 气氛僵硬得很，阿皎脑海中的祂看着两人交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极了阿皎曾经和十八岁黑时宰以及二十二岁首领宰交锋时的感觉。 明明两人的交流都没什么问题，可祂就是有种浑身紧绷的感觉。 这就是普通的对话，就是太宰治很宝贝他那本《完全自杀手册》，而阿皎想要看看而已，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好在，阿皎只是试探了一下而已，并没有想着对太宰治怎么样，尤其现在太宰治还在生病，他就更加不可能会做什么了。 所以他后退了一步，暂停了这个话题。 阿皎主动从这场交锋中后退了一步，太宰治明显松了口气，不过这并不代表两人相安无事了，不过是暂停了而已。 等阿皎关上房间的门，离开了太宰治居住的那个小房间，祂才终于出声了。 【阿皎，你们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感觉……】 【听不懂没关系，只是我在试探而已。一开始我也没想那么多，但……可能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回去睡觉了，累得要死，接下来还有的忙呢。】 他之前愁着建学校的资金和人手问题，现在顺利交给了港口Mafia那边，但不是说阿皎就不用管了。 如果完全交给港口Mafia那边负责问题才会很大，到时候，这所学校刚阔Mafia的影子太重，不利于以后。 此时阿皎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利用了老首领和港口Mafia，但是又不想要他们真的在学校烙下印记，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可真是过分啊。 可是想要成功操作，还得他小心计划着，一个不好，他和学校都要遭殃，绝对会弄巧成拙的。 老首领那人，可不是什么善茬，阿皎还没有把自己赔进去的意思。 也许真的是还年轻，阿皎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发现太宰治也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子边吃蛋糕。 阿皎：“……” 要命了。 那个蛋糕明显是阿皎昨天晚上给爱丽丝买的，但是当时爱丽丝没吃完，就放冰箱了。 现在被太宰治吃了，阿皎都能想到，爱丽丝等一会儿肯定要闹了。 不用说他都知道，太宰治对这些兴趣不大，现在专门把属于爱丽丝的蛋糕吃掉，肯定是为了报复，报复昨天晚上他的螃蟹没了，爱丽丝在一边嘲笑他的事情。 “哟，森先生早上好呀。” 将最后一口蛋糕吃掉，太宰治笑眯眯地挥着爪子打招呼。 早上了没错，但却并不好。 他都能想象出来，之后小诊所会爆发怎样的大战了。 尽管还没有发生，但他已经开始头疼了。 “太宰君，爱丽丝酱还小。” “哦，所以呢？森先生你想说什么？”放下勺子，太宰治也没有将蛋糕盒子扔掉，就这么放在桌子上。 摆明了就是给爱丽丝看的。 阿皎：“……” 暂时不要将爱丽丝放出来了，在放出来之前，先去买一份一模一样的吧。 明明是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单身狗，但这一刻阿皎却觉得，自己已经提前体验到了家里有二胎的那种痛苦。 他不好过，他也不想让眼前这个小黑泥精好过！ 恶毒嘴脸.jpg “太宰君，我听中也君说，你最近在找什么？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是在找什么人？如果是找什么人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毕竟我现在是港口Mafia首领的医生，请他们帮忙，应该会很快。” 问题是，你敢吗？ 果然，原本找爱丽丝麻烦，故意气她的太宰治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带着真切的厌恶。 以及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注视着阿皎，随后扭过了头，“……随便吧，森先生想做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 摆烂.jpg 但这对阿皎来说，却要比反应激烈还要难搞。 又是一次失败的试探。 “森先生想要在镭钵街建学校，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真是个虚伪的大人。” 他主动避开了这个话题。 想要在这里成功建学校，并不是有港口Mafia那边提供的人手和资金就可以的，在阿皎故意透露消息给老首领之前，镭钵街这边他就已经安排好了。 不管他建这学校最终的目的是什么，镭钵街的这些势力都将会选择视而不见。 得亏森鸥外已经在镭钵街待了快两年时间，而作为镭钵街唯一的暗医，确实是有些特殊待遇的。 “太宰君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救世主。” 没有继续为难未成年，阿皎简单吃了早饭就出门了。 原本今天不用去港口Mafia，他可以在小诊所休息一天的，但是因为太宰治偷吃了爱丽丝的蛋糕，他现在得去买一份新的回来。 【阿皎，我不建议你操心那么多。】 【什么？】 【我说，要不，你就别动脑子了，就按照原本森鸥外的经历来就行了呗。】 【我对港口Mafia那个烂摊子没兴趣。】 他疯了才会看上港口Mafia那个烂摊子，要是接手的话，还不知道要废多少心力，那些不如交给森鸥外自己来吧。 【你操心太多，也想得太多了，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森鸥外这个身体会受不住。你忘了吗，当初你披着坂口安吾马甲和黑泽阵马甲的时候都曾经发生过，你操心得多了，会生病。】 阿皎想了想，觉得祂说得有点道理。 但这不是他想不想操心的问题啊！ 这个世界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他也不想的啊，除了这个学校是他想要的庇护所，其他的其实他有点都不想干。 他觉得自己可没能力去改变横滨。 【你不懂。】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躺着。 作为坂口安吾的时候就很好，他那个世界其实操心得最少，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做，至于后来的世界……不提也罢。 掀翻黑衣组织，给首领宰的计划添堵，将灭世魔王白兰掰回来，包括上个世界，补全世界的残缺……这么一想，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劳碌命？ 不应该啊。 他难道不是来养老的吗？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其实每次的任务说难也没多难，你只要不让人怀疑你的身份就好了。】不让三个目标人物怀疑身份，其实也没那么难，其他真的不用做。 但阿皎心软。 比如这个世界，其实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无论是夏目漱石，还是福泽谕吉，又或者是十三岁的太宰治，都不会怀疑他的身份，前两人得到了江户川乱步的盖章，而太宰治认识的森鸥外就是阿皎，那就更加不可能会怀疑了。 可祂却觉得，阿皎心里似乎藏了不少事情。 他似乎刚到这个世界，就在做意料之外的准备。 真要让祂说的话，有点像黑泽阵那个马甲的时候，他也是刚降落就为后来的计划埋下了伏笔。 这次似乎也是这样，但是祂没发现什么需要他这么早就计划的东西。 【真要那么简单就好了啊。】 阿皎轻声嘀咕，将蛋糕盒子放到腿上，这才往回走。 还没有到诊所门口，阿皎远远的就看到诊所紧闭的大门前站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和服的白发男人，一个穿着棕色小披风，戴着贝雷帽的人，两人都背对着他。 沉默了一下，阿皎选择调头。 先别回去了，去找中也吧，看看白濑这段时间乖不乖。 “啊呀！大叔，你看到名侦探和社长跑什么？做了什么亏心的事情吗？” 第56章 “乱步君, 我不过是想到了点事情而已，并没有注意到你们，两位过来有什么事情吗？”对于江户川乱步的指责, 阿皎当然不能认下来，笑眯眯地为自己辩解, 随后对社长点点头，“银狼阁下，许久不见。” 社长依旧那副模样，同样回了一个礼貌的颔首, “森医生。” “两位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如进来说？”阿皎上前, 打开小诊所的门率先进去。 会找上门, 那肯定是有事情吧？ 总不能过来看热闹的。 这小诊所社长从前也来过, 当时原本的森鸥外就已经是镭钵街的暗医了, 所以他对这里熟悉得很。 进了门, 社长才说明来意。 “夏目老师联系我，说是让我过来帮一下忙。” 原本两人就曾经是搭档，合作过不短的时间，尽管互相看不顺眼，但确实有些默契。 至于为什么互相看不顺眼…… 不过是两人看不上对方的行事手段罢了。 阿皎挑眉, 顿时就明白夏目漱石的意思了。 估计是担心他现在的身体会撑不住, 所以将社长叫过来当苦力的。 “是吗，那就多谢银狼阁下了。” 阿皎走到冰箱边, 将刚买的蛋糕放到冰箱中, 刚想关上门就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灼热, 一回头对上江户川乱步那双碧绿的眼睛。 像隐藏在山峦中的湖。 翠绿, 清澈。 至于为什么要盯着他看……估计不是盯着他, 而是盯着他的蛋糕看的吧？ 可这是给爱丽丝的准备的, 阿皎看不敢拿出来，一个不好，可能要爆发家庭大战的。 当做没看到江户川乱步的目光吧。 “乱步。”同样感觉到江户川乱步的意思，社长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明显不赞同。 “社长，我也没说什么，你可不要冤枉我，名侦探可不是那种会盯上别人东西的小孩子！” 阿皎：“……” 社长：“……” 是吗，你真的不是？ 一看两人都明显不相信，江户川乱步有些恼了，他的信誉有这么低吗？就算，就算他确实挺想吃的，但这不是也没要吗？ 其实今天他不用过来，社长自己过来就行了，是他自己硬要跟着过来的。 反正他们侦探社开的时间也没两年，除了警视厅那边知名度高一点，其他人很多都不知道这么个地方，忙完了警方那边的委托，他就没什么事情了，而警方那边的委托对他来说都太简单了。 比起那些对他来说过过于简单过于无聊的任务，江户川乱步明显对阿皎更加感兴趣，之前要不是社长看着，他早就跑过来了。 ——在这边，他肯定可以吃到更多的蛋糕。 社长自从上次见到了这个不一样的大叔，回去以后就开始盯着他，限制他甜食了，明明他现在一点都没有蛀牙！ 名侦探怎么可能会蛀牙！ 两个成年人都默契地沉默了一下，随后放过了这个话题，说起正事。 社长和森鸥外的搭配中，大部分时候他是负责武力震慑，而森鸥外负责制定计划，现在换成了阿皎其实也没多少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森鸥外武力值其实还不错，但是换到阿皎身上……社长沉默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大叔，你是不是在找人？你要是给名侦探下委托的话，名侦探可以帮你哦，委托金的话，就用冰箱里的蛋糕支付吧。”江户川乱步坐在一边的桌子上吃薯片，一边吃还一边盯着阿皎看，过了一会儿终于吃完了东西，拍拍手建议道。 阿皎：“……” 社长 ：“……” 还说你不是盯上了爱丽丝的蛋糕？ 阿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说不定等一会儿他一个没注意，蛋糕就没了，因此直接就将爱丽丝放了出来。 “爱丽丝酱，乱步君有些想吃蛋糕，你去和他一起吃，到时候我再给你买一个吧？” 嗯……让爱丽丝一个人吃肯定不行，江户川乱步小孩子脾气，在一旁盯着说不定会搞事，还是让两人一起吃吧。 至于阿皎都做好了要分给江户川乱步的准备为什么还不直接给他，之后给爱丽丝重新买，那是爱丽丝的蛋糕。 金发萝莉一听这话赶紧跑到冰箱前打开，看到里面完好无损的蛋糕才松了口气，随后不满地皱起小眉头，“林太郎，这是爱丽丝的蛋糕！林太郎真是太讨厌了，居然要把爱丽丝的蛋糕送给这个小鬼！” “所以，我之后会给你买一个新的啊，这么算的话，爱丽丝酱就相当于可以吃一个半蛋糕了。” 这么一算的话，爱丽丝也没亏啊。 亏的只有阿皎罢了。 先是因为爱丽丝不满太宰治什么都没干就有螃蟹吃，不得不给她多买了一个，随后太宰治报复爱丽丝将爱丽丝的蛋糕吃了，他不得不又去买一个补上，现在又因为江户川乱步，再得多买一个…… 不，等等！怎么受伤的都是他呢？ 这不应该啊。 【那你别宠着他们啊！】 阿皎突然有些迷惑，随后祂在他脑海中恨铁不成钢地说。 啊啊啊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啊！ 看清楚，这三个虽然都是孩子，但没一个好搞的，人家搞事能力比你强，你不要把他们当做一般的孩子来看待啊！ 【我没宠着他们。】 该管的时候他根本不会心软，否则的话就不会去试探太宰治了。 祂；【……哦。】 不想说话了。 另一边爱丽丝想了想，觉得现在分出半个蛋糕，之后可以再吃一个，确实要比她一个人都吃了要多半个，很划算，所以她瞥了阿皎一眼，勉为其难地同意了，“那好吧。” 说完她就打开了冰箱，准备将蛋糕拿出来。 “嘛，你的蛋糕过期了没有？” 正在这时，江户川乱步突然询问道。 阿皎：“……” 心中暗叫不好。 “怎么可能啦，蛋糕放到冰箱里可以吃三天！”爱丽丝狐疑地看了江户川乱步一眼，随后继续拿蛋糕。 此时的爱丽丝蛋糕吃的都少，当然不会管新鲜不新鲜的问题，如果是几年后跟着森鸥外的爱丽丝，她吃的蛋糕不可能会过夜，而且材料也都是上好的，此时的话，就只能将就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不挑。 在阿皎看不到的地方，那双蓝色的眼睛忍不住眯了眯，随后将蛋糕盒子转了个方向，盯着上面的生产日期若有所思。 “咳咳，银狼阁下，这里不如就让给他们玩吧，我们去外面聊？” 在场的四人，大概只有社长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林——太——郎——” 社长点点头，刚准备往外走，爱丽丝就刻意拉长了声音叫住了跑在最前面的阿皎，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娇娇清脆的童音，可此时愣是带着一点阴测测的感觉。 “……爱丽丝酱。” “林太郎，我昨天买的蛋糕，为什么生产日期会是今天？” 小萝莉要气炸了。 虽然蛋糕放冰箱可以吃三天，但是蛋糕店里的蛋糕都是每天做的，不可能过夜，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有人买。 就算是便利店的饭团晚上防止过期也会打折处理。 所以。 为什么她昨天买的蛋糕，生产日期居然是今天？ 她觉得阿皎需要给她一个解释。 阿皎抽了抽嘴角，忍不住看向一边看戏的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见阿皎看过来，无辜地眨眨眼，就好像将这一切捅出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社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向阿皎，沉默了一下，“……森医生，你吃的？” 巧了不是，作为少数几个和森鸥外在很久之前就认识的人，社长还真知道森鸥外一些小习惯，比如这个黑狐狸其实和爱丽丝一样嗜甜，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其实爱丽丝爱吃蛋糕这也能看出来一点。 爱丽丝毕竟是他的异能力。 但他觉得，阿皎应该不至于半夜嘴馋把爱丽丝的蛋糕给吃了，早上还心虚地去买一个补上。 不至于。 社长这问题一出来，江户川乱步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大了，抱着肚子哈哈笑。 阿皎一时间也沉默了，最终艰难地认了下来，“……对，我吃的。” 唉。 当个人真是太难了。 小黑泥精我为了你真的牺牲了太多了。 爱丽丝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狐疑了，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怒火更盛。 “林太郎！！” “好了爱丽丝酱，你也没有损失什么不是吗？依旧一个蛋糕都没有少哦。” 爱丽丝：“……” 更生气了。 最终阿皎又付出了两个蛋糕，才成功安抚好了小萝莉。 因为今天这一出，他都要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猜测推翻了。 怎么想，爱丽丝这个样子都不太可能嘛！ 社长跟在阿皎身后走到另一个房间，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之前江户川乱步就说过，阿皎和之前的森鸥外有些不一样，但那时候社长感觉还没那么明显，可这一次真的就让他刮目相看了。 从前的森鸥外是怎么和爱丽丝相处的？ 绝对没有将她当做真正的小孩子，而且看上去似乎很宠着，拿爱丽丝没有办法，但占据主导地位的一直都是森鸥外本人。 江户川乱步很快就端着一块蛋糕出来了，笑眯眯地蹲在阿皎旁边看着他，一边看他还一边吃蛋糕，好像刚才坑人的不是他一样。 “大叔，你那边的世界很有趣哦。” “是啊，确实很有趣，乱步君这么想知道吗？” 阿皎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毕竟好端端的被坑了一把，但是见江户川乱步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猫，他突然就生不起来气了。 唉。 算了算了。 他和江户川乱步计较什么呢，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的性子了。 要知道从前的江户川乱步可是会直接将人家的隐私揭露出来的，现在不过是小小报复他一下而已。 他都能猜到江户川乱步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说，估计就是不高兴阿皎和社长怀疑他会抢蛋糕吧。 ——可他确实想抢啊=-= “看上去很有趣的样子。” 是真的很有趣。 不只是阿皎这个人。 江户川乱步猜不到那边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肯定是一件足以颠覆横滨的大事，他好奇那是什么。 “那可一点都不有趣啊，不过，不管怎么样，最终横滨都很安全，事情也已经结束了。”阿皎想了想，只透露了一点点。 “反正就算你隐瞒，最终名侦探也肯定可以查到的，毕竟我可是世界第一名侦探！”还在等着阿皎继续说下去，结果阿皎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提了，顿时引来了江户川乱步的不满。 阿皎：微笑.jpg 对哦，我就是故意的。 放个钩子，又不告诉你到底是什么，你就好奇去吧！ 他可他清楚江户川乱步好奇的性子了，因为智商原因，他总能一眼看穿所有，就连看看电影都能猜到结局，实在没意思得很，所以但凡能引起他好奇的，他都会很在意。 完全没办法抵抗这种诱.惑。 阿皎现在一句话就让他抓耳挠腮，想知道，非常好奇，但因为阿皎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身体都是这个世界的森鸥外的，因而直接导致信息太少，没有办法推测出来。 江户川乱步：更难受了。 看江户川乱步气鼓鼓的样子，阿皎终于舒了口气。 嗯。 小孩子偶尔也是要收拾的，不能太纵容了。 【阿皎。】 这时候，祂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嗯？】 【我有个问题，你这次给这个马甲安排的背景是什么样子的？】祂听着阿皎和江户川乱步说的话，怎么觉得这次马甲的背景安排有点眼熟呢？ 那世界背景，不就是他作为坂口安吾还有中原中也时的背景吗？可祂很清楚，那个世界的背景推测并不好，相当于是阿皎自己世界发生的事情转移到了横滨，不能说完全假的，但也不算是真的。 祂很清楚，原生世界对于阿皎来说是不一样的，而阿皎并不想别人将自己想得太惨，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惨，最多就是有点倒霉罢了。 所以无论怎么看，阿皎都不应该会选择那个世界的背景。 【是黑时宰和首领宰推测出来的那个。】 阿皎沉默了一下，给了祂肯定的答复。 【我以为你其实并不想他们误会。】 【我只能选择那个世界的背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对于祂的问题阿皎通常都会解释，只有一些无法解释又或者不确定的事情他才会闭口不言。 但选择那个马甲的理由，他确实可以告诉祂。 他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我确实可以安排一个完美无缺的身份，可是你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很特殊吗？如果我要安排另一个身份，那么首先，那个世界不能有【书】的存在。】 【为什么不能有【书】的存在？】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我像是提前安排了很多一样？我确实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你说，你怎么确定，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没有拿到【书】？你能确定，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幼年太宰治，而不是一个机缘巧合之下拿到了【书，看到了平行世界的太宰治？】 祂卡了一下，悚然而惊。 【正是这份不确定性，所以我才一开始就有了防备。如果小黑泥精只是个十三岁太宰治，那确实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但如果他手中有【书】呢？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太宰治因为人间失格的特殊性，他手中有【书】的话，他可以看到平行世界所有太宰治的记忆，也就是说，理论上来讲，一旦太宰治手中有【书他可以看到阿皎马甲所在世界的那个太宰治。 那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太宰治。 这是一个很大的漏洞。 阿皎当初防备的其实是这个可能。 说实话，他当初只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已，心中还抱着侥幸，自己不会那么倒霉，遇到另一个拿到【书】的太宰治，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基本让他确定，他就是这么倒霉。 老倒霉蛋了。 阿皎是习惯用脑子解决问题的，有一些人走路都会动脑子，到目的地有几条路选择，他们的脑海中会自动出现路线图，然后分析走哪 一个更加合适，这算是最简单的。 阿皎算是这种的终极版。 他喜欢谋定而后动，做什么事情都会设想出未来不同的可能不同的走向，并且针对每一种可能都有各自的应付手段。 要不然，凭借他的演技，他早就翻车了。 不过是因为那些全部都在他脑海中发生过了而已，他自然能够从容应对。 听上去似乎很累的样子，但是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那不过是转瞬而过的想法。 【因此，我完善身份问题，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那个世界没有【书就算小黑泥精手中有这个世界的【书也不可能观测到一个没有【书】的世界。】 【可是，这一切都是基于小黑泥精有【书】啊。】 万一他没有，那阿皎这些准备不就都白费了？ 【是啊，那不过是以防万一的后路罢了，我并没有想过要真的用上啊，只是一个安全保障而已。还是基于小黑泥精有【书】的情况，理论上说他应该看到马甲世界的同位体的记忆，也能看到……黑时宰与首领宰的记忆，他会知道那个坂口安吾和中原中也。】 当然，这些是最坏的可能。 一切的转折点都在于小黑泥精到底有没有【书阿皎做的准备都不过是为了这一个岔口罢了。 很麻烦。 这才是阿皎不得不选择那个世界背景的原因。 太宰治是多疑的。 就算他现在搞出来一个完美无缺的身份，也会被他怀疑。 一旦他有【书那绝对会是最糟糕的情况，他安排了完美的身份，太宰治反而会怀疑他，而他的任务之一是不能让三个任务目标怀疑他的身份，要认定他就是森鸥外。 所以，只有一个选择了。 祂已经不敢说话了。 完全被阿皎口中说的可能给吓到了，如果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完全就是地狱模式了啊！ 原本阿皎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其实并不难，社长不用说，不会想太多，也就跟在他身边的猫……啊不，江户川乱步会有点麻烦，夏目漱石的话和森鸥外联系也很少，想要说服他没那么难，最麻烦的太宰治因为没见过原本的森鸥外，也不会去怀疑他。 所以尽管这个世界的森鸥外不见了，但是阿皎的任务其实没那么难。 但是现在，太宰治有可能有【书】啊！ 他可能有【书】啊！ 祂想了想，简直要被吓死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继续询问，【那……阿皎，小黑泥精他，到底有没有【书】啊？我一直不知道首领宰到底是什么时候拿到【书】的，小黑泥精……】 这时候，祂忍不住回想阿皎见到小黑泥精以后发生的事情，心中蓦地有了不祥的预感。 【是哦，恭喜，我们中奖了。】阿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现在基本确定，小黑泥精有那玩意了。】 糟心啊！ 阿皎简直绝望。 怎么就能这么倒霉呢？ 明明是个简单的任务，怎么最终就原地升级成地狱模式了呢？ 祂：【……】 啊这…… 祂这次真的害怕了。 如果不是阿皎，如果换一个人过来，如果阿皎当时没有想到这个微弱的可能，没有做好准备，那现在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真的是从今天阿皎暗示江户川乱步自己的马甲故事才开始的吗？ 不是的。 很久之前，他其实就在暗示了，包括第一次和江户川乱步见面，包括和小黑泥精相处的那些日常。 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小黑泥精的熟悉，当时太宰治还曾经反试探过阿皎。 太宰治当时在阿皎买了螃蟹后试探过，他说他明明不认识阿皎，但是阿皎却像是对他很熟悉一样，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祂觉得当时把这句话当做随口一说的自己真是蠢透了。 而阿皎当时几乎算是直接应下了这个猜测，完全没有掩饰。 祂之前不明白阿皎为什么要试探小黑泥精，但是现在祂懂了。 傻的是祂自己。 阿皎那时候会去试探小黑泥精，完全就是因为不确定他手中有没有【书】啊！ 【那个，小黑泥精那本《完全自杀手册》……】 【啊呀？不错啊，变聪明了呢。】 祂：【……】 艹 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对不起阿皎，我是个青铜_(:зゝ∠)_没有你我活不了。 第57章 祂陷入了自闭。 之前祂一直觉得, 自己跟在阿皎身后那么久，见识也够了吧？应该有不少长进了，肯定不会像之前那么傻，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事实教祂好好做人了。 自己根本不是这些变态的对手！ 明明阿皎也一直没有隐瞒祂, 他和太宰治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相处的画面, 全部都被祂看在眼里的, 可祂在这之前, 愣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就只知道阿皎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最让祂觉得可怕的是, 就算是现在，祂也不确定，是不是太宰治就已经是全部了。 自闭.jpg 彻底自闭了。 阿皎也没想到这件事给祂的打击居然会这么大, 连着好多天祂都没缓过来，蔫蔫的也不怎么在阿皎脑海中说话了。 因为只能和阿皎交流, 所以祂其实很喜欢和阿皎说话, 否则的话祂也会寂寞，可这一次, 祂不想说话了, 祂觉得自己想静静。 等到傍晚太宰治回来, 祂就更加…… 太宰治回到小诊所打量了一下，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信息还有些失望, 随后就同以往一样进了他自己暂时居住的小房间不出来了。 社长和江户川乱步晚上并没有住在这里，这里的空间太小，根本找不到还能让两人居住的地方。 晚上躺在床上将自己最近的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阿皎才开始安慰祂。 【我觉得你不用深究这个问题, 而且, 说到底，其实关于小黑泥精到底有没有那个东西，这并不需要多少智商，不过是一个可能而已，你一时间没有想到也正常。】 人都是会大意的。 而且但凡知道这个世界的背景，其实都能猜测这个可能。 不过就是二选一而已。 太宰治拿到了【书和太宰治没有接触过【书这需要什么脑子？稍微细心一点就可以了。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都会下意识角觉得，太宰治没有接触过而已，毕竟会成为首领宰的太宰治真的很少。 当然，也并不是说拿到了【书】的太宰治一定会成为首领。 祂：【……阿皎，你是在安慰我吗？】 祂的声音有些崩溃和颤抖，寻求阿皎给自己一个答案。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祂憋不住了，汪地一声哭了出来。 嗷嗷嗷祂原本觉得自己是太笨了，所以才没有发现的，但是阿皎却安慰祂，这不需要脑子，根本不时笨不笨的问题，你不笨，只要细心一点就可以想到这个可能了…… 不需要脑子就能想到，但祂却没想到。 稍微细心一点就可以，祂不够细心…… 这真的是安慰吗？ 这些话从阿皎口中出来，祂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 更蔫了。 阿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祂怎么哭了，只能在脑海中低声安慰，好一会儿才让这个笨蛋停住，然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自闭去了。 阿皎：“……” 要不，随祂去吧？ 沉默了一下，阿皎再次爬起来，走出门打开太宰治的房门，借着月光走到床边。 此时太宰治已经睡着了，看上去异常乖巧。 阿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试探着伸出手在他额头贴了一下又快速缩回来。 很好，确实不烧了。 原本他还担心他今天晚上又烧起来，不放心才过来看看的。 不过…… 看着依旧熟睡并没有被惊醒的太宰治，阿皎心中冷哼，也没点破，直接就回房间了。 不烧了就行，臭小孩装睡试探什么的，就当没发现吧。 换了别人，他去试试体温，可能真的不会被吵醒，但太宰治？ 阿皎觉得，自己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应该就醒了，就算难得没有醒，在阿皎碰到他额头的时候他也不可能依旧睡着。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装睡，是不是在想要趁机等着他不同的反应，但那不重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而阿皎走后，他肯定没有睡着的太宰治果然睁开了眼睛爬了起来，坐在床上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他盘着的双腿上正放着那本红色的《完全自杀手册》。 夜晚即使有窗外的月光，也依旧显得过于黑暗了，根本不可能看清书上的字。 太宰治看的也从来都不是那本书上的字，那些各种奇奇怪怪的自杀手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宰古怪地笑出了声，随后将书合起来扔到床头，自己身体后仰往床上一趟，睁着眼睛看着屋顶。 “一群恶心的蠢货！”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第二天一早，阿皎起来的时候太宰治已经不在小诊所了。 他现在对太宰治的要求很低，只要不作死，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暂时真的分不出心带着他了，毕竟阿皎要去港口Mafia那边，和肯定不能带太宰治过去。 即使现在已经确定小黑泥精手中有【书阿皎也没有将他当做成熟的太宰治看待，依旧将他当做是个十三岁的未成年。 一个有些特殊奇遇，比其他人更加坎坷的未成年。 说实话，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才是一种痛苦，否则的话为什么要说，无知是福呢？ 一个人生观价值观性格都还没有塑造好的未成年突然知道那么多事情，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要不是不能将那本《完全自杀手册》给没收了，阿皎还真想这么干，没收了以后要是能将太宰治从【书】中得知的消息封印起来那就更好了。 可惜真的不存在这种办法，有点可惜。 即使心中担心，阿皎也只能暂时放下太宰治的事情，让中原中也稍微注意一点，然后自己继续去应付老首领。 即使知道自己已经老了，或许活不了多久，可有插手镭钵街的机会，老首领也不想放弃。 港口Mafia那边的动作很快，老首领和阿皎说了以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小诊所附近的那哥简易的学校就建好了。 “森医生，你知道的，港口Mafia不做亏本的买卖，我更加不会做。” “自然，首领心好，愿意给镭钵街的孩子一个机会，这是他们的荣幸。” 老首领瞥了阿皎一眼轻哼，“如果你可以治好我，那么镭钵街那边送给你也不是不可能。” 阿皎哂笑。 这个时候还很清醒理智的老首领心中其实明白自己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阿皎让他在这个过程中不至于痛苦，又或者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总之目前老首领依旧是一个合格的港口Mafia首领。 而不是后来那个不甘死去的恶鬼。 “学校那边的事情，就交给干部大佐负责吧，我会让红叶也一起配合着。” 没有询问阿皎的意见，一锤定音。 “森医生，我查过你，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心软的时候。” 阿皎清楚，老首领说的大概是之前森鸥外的那些手段。 常暗岛的事情老首领应该查不到，但是后来与谢野晶子的事情，以及他曾经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对港口Mafia来书却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个世界总是需要一些新生的力量的，好的也好，坏的也罢，总要有新生的力量慢慢成长起来。” “你说得对，那些孩子若是培养起来，作为港口Mafia后备力量，绝对是不错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首领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阿皎直觉老首领在算计着什么，心中若有所思。 “森医生，看在你这些时间治疗还算认真负责的份上，我送你一份礼物吧，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阿皎：“……” 不妙啊。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应该不可能。 带着爱丽丝离开港口Mafia，阿皎刚离开港口Mafia总部不远，就看到一个橘色的脑袋在那里探头探脑的，看到他才目光一亮。 “森医生，太宰那个家伙说你一个人过来港口Mafia这边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我来看看，要不然以后我来送你过来吧？” 毕竟医生的身体是真的不好，有时候回去的时候并不是港口Mafia这边负责送回去的，横滨这样的环境，说不定就有人跳出来欺负病人呢？ 这时候中原中也下意识忘了，阿皎还有爱丽丝在，就算有人想要欺负他，有爱丽丝在也足够保护他了，根本就不用他担心。 阿皎：“……” 基本可以确定，中原中也被太宰治给忽悠了。 “中也君，太宰君有说什么吗？或者，你做了什么？” 要不然小黑泥精才不会忽悠中原中也来找自己。 “啊？没什么啊？医生你不是让我多注意一下太宰那个家伙，防止他又做什么危险得事情嘛，我这段日子没事的时候就经常盯着他，不过他虽然有些不耐烦，却没有说什么啊。” 当然了，中原中也其实也很不耐烦，如果不是阿皎拜托，他怎么可能会盯着太宰治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唉。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太宰那个家伙，想要躲人的话，还真难找呢。”中原中也一边说，一边想要用异能搬运轮椅绕过前面的坑。 “……中也君，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用你的异能哦，会长不高的。” 真的会长不高的！ 重力异能压缩骨骼，中原中也能长高才奇怪。 二十二岁的中原中也一米六，一百二十斤，想也知道密度有多高了。 中原中也僵了一下，赶紧放开了轮椅，尴尬地挠挠头，“……医生，真的会长不高吗？可我还在生长期呢，为什么用异能会长不高？” “诊所附近的学校已经建好了，等你去那里学习一些知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可怜的孩子。 这次阿皎给爱丽丝买蛋糕的时候还给中原中也也买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少年瞬间就红了脸，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真的不需要。 “买了两个，你如果不要的话，就只能带回去给太宰君吃了。” 一听这话，中原中也瞬间就接了过来。 “说起来，医生，我总感觉太宰那个家伙在躲着我呢，你说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心虚啊？”中原中也完全将阿皎当做可靠的长辈了，遇到疑惑的事情直接就询问道。 “你说太宰君在躲着你？” “嗯，总不能真的是因为觉得我烦吧？我还没有嫌弃他烦呢，他怎么可能嫌弃我烦？所以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情，所以躲着我吧？” 只要想到太宰治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坑他的事情，中原中也尽管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依旧觉得拳头硬了。 最好不要让他知道，否则的话他就打死太宰那个混蛋！ 阿皎：“……” 担心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 太宰治…… 他何止在躲着中原中也啊。 阿皎都连着好几天看不到他。 虽然说他最近天天都要到港口Mafia那边，而太宰治早上出门早，一直到晚上或者深夜才会回来，但这明显也是不正常的。 不过，他明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最近也确实是累，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 小黑泥精那边明显是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白濑还老实吗？” “白濑？挺好的啊。” 真的吗？不过确实有一段时间没闹了，中原中也现在的精气神都比从前要好了一些，从前给羊的人收拾烂摊子真的头疼的很。 两人往前走，突然默契地扭头看向了身后。 “医生，你也感觉到了？” “啊。” 有人在看他们。 在这之前，阿皎作为首领的私人医生，港口Mafia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打过他的主意，不过那样的目光和这次可一点都不一样。 “有危险吗？港口Mafia的人本来就危险，你来给他们首领治病，不会找你麻烦吧？要不，你干脆别去了，要是港口Mafia的人找你麻烦，我帮你打回去。” 医生这么弱不禁风的，要是有人针对他可怎么办？ 果然还是留在镭钵街比较好吧？ “没事，我知道是谁。” 而且这可不是他拒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啊，要慢慢来，反正阿皎自己是不着急的，他更加习惯慢慢来，而不会太过急迫。 中原中也出现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整个港口Mafia有谁最在意中原中也？ 当然是失忆的法国超越者，谍报员阿蒂尔兰波，如今的兰堂。 中原中也的出现确实会刺激到他。 “抓小偷啊！” 两人远离了港口Mafia范围，那股视线才收了回去，刚回到镭钵街附近，就听到有一个女声大叫道，随后两人就看到一个红头发的人慢吞吞地朝他们跑过来。 为什么用慢吞吞，是因为阿皎和中原中也都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虽然在跑，但随意又自在，根本就不紧张，淡定得很，并且确定身后叫着的女人追不上，这才不紧不慢地离开。 阿皎：“……” ！！！ 咕咕咕！！！ 鸽子鸽子！ 这可是鸽子啊！ 他没想到自己惦记了很长时间的鸽子，居然在这里看到了，他终于时来运转了吗？ 那张脸阿皎可太熟悉了，自从捡到太宰治以后，他做梦都能梦到这张脸，简直就是天使和救星啊！ 阿皎难得激动的功夫，中原中也看到身后追上来的女人，一直很有正义感的小可爱立刻就出手了，将红头发男人拦了下来。 “小偷？” 织田作之助身体猛地后撤躲过了中原中也的攻击，声音呆板却透着股认真，“我不是小偷。” “他就是小偷，偷了我家的钱！” 那个女人这时候也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愤恨地盯着织田作之助。 可惜她带着恨意的目光并不能打动织田作之助，甚至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换来。 “喂！偷了人家的钱，还不赶紧还回去，如果不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不是小偷，那是我的钱。” 织田作之助再次试图解释，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之前是杀手，但现在已经金盆洗手，决定以后都不杀人了，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是小偷。 “那她为什么说你是小偷？” 也许是织田作之助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了，中原中也犹豫了一下，反问道。 看着就不像是个偷偷摸摸的小偷。 目光堂堂正正，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偷东西的那种心虚。 阿皎坐在轮椅上，看着两个治愈系交流，自己却没有出声，只是笑眯眯地看着。 哎哟，鸽子还曾经被人家误会是小偷啊？ 从杀手到小偷，这身份掉得有点严重。 “她当初雇佣我当保镖，当初说好了工资，但是工作结束了以后她却不愿意给我工资了，我没有偷东西，我只是去拿回我的工资而已。” 既然雇主不愿意给，那织田作之助就只好自己去拿了，没想到直接被雇主污蔑成小偷。 阿皎：“……” 中原中也：“……” 好像没什么不对，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有心想说些什么，但中原中也居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 至于阿皎……他就感叹多了，得亏这个女人是在现在遇到织田作之助的，如果是之前…… 织田作之助当杀手的时候，可是因为雇主不愿意给委托金，甚至还倒打一耙污蔑他，而直接一枪送雇主去见上帝的，换了以前的织田作之助，这个女人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吵，身体都凉了吧？ “所以，我不是小偷，我只是拿属于自己的工资，那是我的钱。” “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阿皎轻笑了一声，“不认识吗？这位女士，我想，您一定不想要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被揭开吧？比如说，您为什么要请这位先生当保镖的事情。既然这位先生只是拿回自己的工资，那确实不属于偷东西。” 再说下去，织田作之助忍不住，真的会动手。 这个时候的织田作之助可不是后来的老好人。 ……不，就算是后来，他也不是什么老好人，众人对他的误解还挺多的其实。 在织田作之助说话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目光就带上了心虚和躲闪，事情的经过到底怎么样，已经能看出来了。 而且，根据阿皎的观察，这个女人找织田作之助当保镖，目的可一点都不单纯。 “那个，她为什么不给你工资啊？这么过分的吗？” 中原中也信任阿皎，既然阿皎肯定了织田作之助的话，那么他也会相信。 织田作之助将钱收好，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丝毫不忌讳地说了原因，“我只是保镖而已，但是她想要摸我的腿，我没让她摸，她就不给我工资了。” 阿皎：“……” 中原中也：“……就因为这个？好好的摸你腿干嘛？确定一下出了事你能不能带她逃跑吗？” 人间迷惑+1 阿皎：“……” “我也不知道。”织田作之助想了想，也觉得很过分，“我可以保护她，根本不用带她逃跑，她让我觉得很失礼，前几天也没检查啊。” 所以直接就拒绝了。 干嘛还要给雇主检查这个啊？就算要检查，他可以当着雇主的面跑几圈，而不是直接上手，他差点就将雇主的胳膊拧断了。 “不会就是想要让你受不了走人，有理由不给你工资吧？” 织田作之助的目光瞬间就犀利了起来。 不当杀手，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工作，就一直在打零工，一开始就没准备给工资这就过分了啊。 阿皎：“……” 听不下去了。 人家纯粹是馋鸽子的身体吧？ 更过分了呢，毕竟在这个国家，十八岁的鸽子还是个未成年呢。 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两个单纯的孩子没懂其中的含义，但是阿皎却明白了，目光也诡异了起来，那个女人一看，顿时有些受不住了，扭头就走。 巧了不是，织田作之助最近刚到镭钵街，现在也住在这里，因此那个女人离开后，三人就一同往镭钵街里面走。 太宰治正在诊所门口打游戏，旁边还坐着江户川乱步，两人听到声音瞬间抬头看过来。 “呀，森……” 话说到一半，太宰治就注意到了跟在中原中也旁边的身影，仿佛受到了惊吓般，身体直接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第58章 这是江户川乱步第一次见到太宰治。 不过在这之前, 他就知道阿皎这里还住了一个人，并且对这个人还多有了解，但确实没有接触过。 今天社长去政府那边有事情, 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一起去做警方那边的委托，他只去了一趟就解决了问题, 而时间还很多, 于是他干脆就带着与谢野晶子去吃东西。 吃完了以后让与谢野晶子把他送到镭钵街，自己就摸进来了。 清楚与谢野晶子对森鸥外这个人的厌恶，江户川乱步也没想过要带着她一起见阿皎。 反正镭钵街就那么一点点大, 名侦探不可能在这地方也迷路。 ……就算迷路了，名侦探也有办法找到地方的。 与谢野晶子可不清楚他是过来找阿皎的, 否则的话她绝对不可能同意。 在她眼中，即使江户川乱步告诉她，这个森鸥外和从前的森鸥外不同，她也无法相信。 ——森鸥外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重了。 然后，江户川乱步就在镭钵街被抢了。 再然后, 他遇到了在附近闲逛的太宰治。 一看到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眼睛一亮, 立刻知道这就是住在阿皎小诊所中的那个孩子，直接就将人叫住了。 实话说，太宰治并不想接触江户川乱步, 但此时已经被拦下来了, 那就没办法了。 他不但要将人带回小诊所, 还得掏钱给他买东西堵嘴。 所以阿皎回来的时候, 才会看到门口的两人, 此时江户川乱步已经吃完了太宰治买的东西, 看到他们回来顿时好奇地看过来。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就丰富多了。 应该说, 从阿皎捡到他开始，他就一直都是蔫蔫的，也就和阿皎互相试探的时候会带着点明显的情绪，还有就是和中原中也吵架的时候，其他时候真的没多少情绪波动。 这算是难得反应激烈的时刻。 小混蛋居然有这么惊恐的时候吗？ 阿皎能看得出来，太宰治的惊恐都是真的，而不是伪装，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太宰治在【书】中知道有无数织田作之助因为森鸥外而死，尽管知道阿皎不是他们世界的森鸥外，并且看上去似乎和从书上了解的颇为不同，但他对这件事真的有阴影。 看到织田作之助走在阿皎身后，是想到那无数个世界无数个可能了吧？ 事实上，那些记忆，全部都是小黑泥精未曾经历过的，并不属于他。 首领宰曾经深陷其中，阿皎却不想小黑泥精也这样。 太宰治都太敏感了。 然而阿皎并不清楚的是，让太宰治觉得惊恐的其实还不只是这些。 十三岁的太宰治通过【书】知道，这个时间的织田作之助已经不是杀手了，正在做一些闲杂的事情赚钱养活自己，而他会出现在镭钵街。 然而，太宰治从未想过要认识他。 或者说，太宰治从未想过要认识那些人，不管是织田作之助，还是中原中也，又或者是阿皎这个森鸥外。 如果他和首领宰一样得到【书】，也许他会成为另一个首领宰，可这一切偏偏又因为阿皎的存在而有所不同。 因为【书】的特殊性，拥有【书】的太宰治可以看到其他太宰治的人生经历，不管是拿到【书】的，没有拿到【书】的太宰治，都一样，时间轴是混乱的。 只有成功了的首领宰特殊。 但阿皎的时间轴很一致，只往前走。 比如说，假如第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同样拿到了【书】，那么他看到第二个世界的首领宰人生经历，就应该是没有阿皎存在的可能，而不是首领宰存活的那个可能。 因为他拿到【书】的时候阿皎还没有去首领宰的世界。 唯一性。 说这么多其实都不过是为了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小黑泥精可以看到阿皎前两个世界的太宰治记忆，但是同样拥有【书】的首领宰却看不到如今小黑泥精的人生经历。 他所看到的小黑泥精的人生经历，应该是一个拿到了【书】试图改变未来，但终究失败的那些太宰治们。 阿皎的时间在往前走，连带着，他去过的这些世界也跳出了原本的命运线。 拥有【书】的太宰治们只能看到原本的命运线，除非阿皎在那之前已经去过。 所以某方面来说，小黑泥精是首领宰口中那些知道了未来，试图挽救织田作生命，但最终依旧失败了的太宰治。 然而，阿皎的出现，让一切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出现了转折。 小黑泥精看到了前两个世界。 畏惧。 真实年纪只有十三岁，世界观还没有完全塑造好就受到这样冲击，小黑泥精害怕了。 他比任何一个太宰治都要胆小。 如果没有看到首领宰的记忆，或许他会走上老路，但是看到了首领宰的经历，小黑泥精只觉得，似乎无论怎么做，最终都是那样的结果。 失去。 不管怎么样，不管怎么挣扎，似乎都会失去。 首领宰原本计划了一切，似乎可以扭转，得到一个想要的结局，可是最后呢？ 【中也】没有了。 就算他知道一切，他可能会成功吗？ 他不信自己。 不管是那个无法观测的世界，还是有两个安吾的世界，又或者是首领宰的世界，还有那些无数个世界，太宰治们都算计好了一切，计划好了一切。 但那些计划似乎总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事。 太宰治很聪明，对自己的脑子也自信得很，但是小黑泥精不行。 他开始怀疑自己。 那些慢慢地，慢慢地，似乎能将人逼疯。 而他只有十三岁。 如果他拿到【书】的时候已经成年……或者不用成年，即使只有十八岁也可以，他都不会像现在这般胆小又迷茫，但他现在太小了。 原本太宰治就是个胆小鬼，渴望羁绊又畏惧羁绊，总是担心着会失去，而现在的这个年幼的太宰治更加是如此。 他根本不敢认识从【书】中看到的那些人。 他来横滨，不过是不甘心，只是想来看一眼，却没想过要真的认识这些人。 在十三岁太宰治的计划中，他会到横滨来，远远地看一眼他未来会遇到的同伴，好友，然后就可以毫无遗憾地奔赴死亡。 再也不想体验【书】中的那些事情了。 既然注定要失去，那就一开始都不要拥有。 一开始就不认识，当先走的那个人。 他对这个世界的厌倦远超其他太宰治，是彻彻底底的胆小鬼。 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罢了，胆小就胆小吧。 他是害怕认识织田作之助他们的。 一边渴望着，一边畏惧着，但真的不能再强求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勇敢起来。 阿皎并不清楚小黑泥精原本的计划，但他却知道手中拿着【书】的小黑泥精要比之前遇到的太宰治还要难搞。 无从下手。 这才是阿皎想要抓鸽子的原因。 换了一般的人，阿皎也不会选择这个方法。 不同的时间，即使是相同的人，也是不一样的，不同的时间相遇，发生不同的事情，最终会不会还是一样的关系？ 当然不会。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首领宰与在侦探社工作的织田作之助之间。 但小黑泥精情况不同，他早在这之前，就对织田作之助等人熟悉得很，如果他压根不知道织田作之助，阿皎定然不会选择这个办法。 阿皎来到这个世界后其实率先就让祂去检查了，检查这到底是不是和首领宰那个世界一样是一个残缺的世界。 幸运的是，这个世界不知道为什么独立了出来，并不属于【书】内，因此世界的安全性倒是不用担心了。 此时看着太宰治明显受到了惊吓，死气沉沉的眼睛也瞪圆了，阿皎难得的，有了一些……报复的快感。 叫你折腾我！ 我拿你没有办法是吧？ 没关系，我给你找了个能收拾你的鸽子过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激不激动？ 呵呵。 太宰治当然意外，但丝毫没有惊喜和激动，只想逃跑。 事实上第一次正式和中原中也见面的时候太宰治就差点跑了。 他根本就不敢认识他们啊！ 不过最后，还是在中原中也暴躁之下暂时按捺下了那股冲动，而且他要找人，横滨本来就不大，总会遇到的。 但他真的没想过要认识织田作之助。 “中也！拦住他！” 一眼看出太宰治要跑，阿皎顿时哼笑，当机立断吩咐道。 和中原中也一起动的还有织田作之助。 嗯。 他想得非常简单，既然医生让人拦下来，那就拦下来再说，他去帮忙。 太宰治也没想到自己刚想跑就直接被两个不敢面对的人给按住了，顿时疯狂挣扎。 “放开我！救命！小矮子你快放开我！” 啊啊啊！ 阿皎控制着轮椅走到太宰治面前，看着像是乌龟一样被摁住的太宰治，笑得愉快极了。 “织田先生，麻烦你保护我家孩子了。” 第59章 这是阿皎在路上就和织田作之助商量好的。 织田作之助暂时没有稳定的工作, 他之前是杀手，后来金盆洗手后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工作才好，毕竟没学历, 履历也不行，从小学的就是杀人的手段，也没有其他技能，所以才会接一些杂活养活自己。 ……没想到还遇到不愿意给工资的。 阿皎雇他当保镖，让他保护自家孩子，工资不高, 但是管吃住,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觉得也挺好的, 毕竟医生看着就不像是那种不给工资的人。 织田作之助也很烦的。 同样是给人当保镖，但明显阿皎看着更加靠谱一点，任务目标还是一个孩子, 难度应该没多少。 不管太宰治愿不愿意，反正织田作之助是正式成为他的保镖了。 将人交给他的时候，阿皎也说了太宰治的问题，织田作之助一脸淡定地表示自己知道了，没问题, 一定会提高警惕，转头就去盯着小黑泥精。 太宰治要疯了。 阿皎是真的没办法了, 所以只能选择这种办法以毒攻毒。 太宰治在逃避【书】中看到的那些熟人，尤其是和他关系比较近的那几人，似乎随时可以撒手撤退般, 但阿皎更加不可能让他如愿。 一个十三岁的胆小鬼, 一直逃避对自己重要的人, 甚至不想认识他们，为的是什么？ 为了脱身。 阿皎曾经和祂说过，太宰治身上最重要的四根蜘蛛丝，算是将他拉到人间的东西，但既然是蜘蛛丝，那必然脆弱得很。 对太宰治来说，两个友人，一个搭档，非常重要。 至于森鸥外，是森鸥外自己率先放弃的，十三岁的太宰治对他只有恶意，而不会有多少惦记。 现在小黑泥精见到了另外三人中的两个了。 还剩下一个坂口安吾。 如果见到了坂口安吾，那么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阿皎不想知道。 别说太宰治是他的任务目标之一，就算他不是，阿皎也不会冷眼看着。 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屁孩罢了，只是这个小屁孩经历坎坷而已。 当然，按照小黑泥精的特殊性，并不是将他扔给鸽子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但至少可以解决一大部分问题，那阿皎就有时间做别的事情了。 他现在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要做的也不过是将镭钵街的小学校收拾好，剩下的东西等着森鸥外自己回来再说，反正阿皎是懒得替他做的。 在这世界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他真的没那么多精力去帮森鸥外完成他的大业。 比起港口Mafia，他觉得镭钵街就挺好。 至于港口Mafia那一堆烂摊子，还是交给森鸥外自己来吧。 自从织田作之助出现，原本每天悠闲自在，一心做自己的事情，按照自己的计划步骤来的小黑泥精明显受到了拘束，只不过那毕竟是从【书】中看到的织田作之助，而不是小黑泥精的朋友。 太宰治想，他才不会和织田作成为朋友。 因为织田作真的很烦。 也很难搞。 作为拥有【书】，知道很多事情，对织田作也有所了解的人，太宰治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付不了织田作，可他就是没办法。 阿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觉得这样不错。 因为肉眼可见的，小黑泥精活跃了起来。 虽然依旧受到【书】的影响严重，但即使这变化是细微的，对太宰治来说也是一种好事。 最怕没有一点变化。 而织田作之助这个当事人也和当初的中原中也有一样的感觉。 他也感觉到了太宰治对自己的抗拒，明显在排斥自己。 不过，作为一个保镖，织田作之助并不会管太多，抗拒就抗拒吧，反正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他只要看好他就好了。 “织田作先生，今天怎么样？太宰君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诊所，阿皎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的太宰治，嘴角弯了弯，笑眯眯地询问。 该啊！ 让你之前那么折腾我，简直头疼死了。 “啊？还好？”织田作正坐在房间的凳子上，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干巴巴地回答。 确实还好吧？ 虽然任务对象半路把他支开跑去入水，被他捞上来还不老实，不肯回来也不肯把湿衣服换下来，不过还是挺好解决的。 织田作之助当时对着各种凶他让他走的小屁孩，也有些不耐烦，而且如果一直穿着湿衣服，肯定容易生病，所以最后他就直接将人打晕扛回来了。 顺便把他衣服扒了换上干净的睡衣。 所以，真的还好？ “哦，那就好。”阿皎又看了一眼背对着的小黑泥精，心中猜测他估计在织田作之助身上吃瘪了，直接当没看到。 毕竟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没有【书】的太宰治认识织田作之助的时候就在他手中吃瘪了。 这个时间段的织田作之助刚退役没多久，整个人还带着属于杀手的冷硬与戒备，可不是后来的奶爸啊。 克星程度upup 作为一个聪明到极致的人，小黑泥精还知道那么多情报和未来的基本走向，都这样了还能在织田作之助手中吃瘪，阿皎只能说……一物降一物吧。 “织田作先生，经过超市的买了一包咖喱，你要是想吃的话，自己做吧。” 十八岁的未成年一听咖喱，眼睛立刻就亮了，“好的，谢谢医生。” “不过，医生为什么一直叫我织田作先生？我姓织田。” 阿皎：“……” 啊？你问这个问题啊？ 所以你才发现吗？ 这都一个多月了吧？ 躺在床上背对着的太宰治也听到了阿皎的这个问题，瞬间睁开了眼睛，目光冷漠暗沉，完全不见阿皎以为的懊恼。 ……虽然也确实有点懊恼。 “不是太宰君叫的吗？叫着挺顺口，就一起叫了。” 没说谎，第一个给织田作之助改称呼的就是太宰治，不管是哪个太宰治，反正都是太宰治！ “哦。”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似乎有些迷惑，头上的呆毛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太宰说是听医生这么叫的，所以才跟着叫的。” 阿皎：“……” “可能是太宰君不好意思让织田作先生知道，自己居然给人取绰号吧？不过，太宰君确实喜欢这么干，他还给中也君取了小矮子，小蛞蝓等绰号呢。” 阿皎再次看了床上动了动的那个背影，笑眯眯地说。 “这样啊，我知道了。” 织田作之助只是有些好奇，顺口一问而已。 “太宰君。” 太宰治没有回头。 “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啊，你什么都不做，怎么知道不可能，不可以？” 织田作之助已经兴冲冲地出去做咖喱了，阿皎还没离开房间，突然出声道。 这些话他曾经对首领宰说过，从祂那里知道，首领宰后来还挺好的，也鼓起了勇气，现在对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太宰治，阿皎再次说出了这些话。 和首领宰不同，小黑泥精抗拒着一切。 不过，从某方面来说，这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否则的话，受到这么大的冲击，小黑泥精只有十三岁，本身的人格很容易被冲击到，但他抗拒那些记忆，反而让他能保持独立的自我。 又清醒又绝望，真是…… “我不想要，我什么都不想要。森先生，将他调走吧，我不喜欢他，我可以答应你不做危险的事情，不用他保护我，看着我，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你把他调走。” 越是相处下去，太宰治就越害怕。 但他就算是想跑，也根本就跑不掉。 织田作之助看着很天然很好骗，但直觉也是真的强，太宰治能短暂地将他支开，却持续不了多少时间。 他现在都想要放弃了。 放弃等坂口安吾。 他不敢留下来了，他得跑。 和中也不同，中也只是偶尔遇到而已，他可以避开的，但是织田作现在是他的保镖，一直跟着他。 好害怕啊…… 感觉到小黑泥精身上的恐惧，阿皎是真的……有点心疼了。 才十三岁啊。 但凡太宰治现在有十八岁，阿皎都不可能这么做，不可能试图强行将他留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但是小孩子不行。 在一定范围内，可以任由他们自己来，但是成年人却需要注意，因为他们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明白，需要人引导，不能自己做决定，有些时候，即使是强迫，也要阻止。 这也是阿皎会插手这么多的原因。 小黑泥精太小了。 等到他成年，或者不用成年，十八岁就好，阿皎都不会说什么，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 控制着轮椅走到床边，阿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孩子担心那么多干嘛？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有大人在呢，小孩子只要好好长大就好了。” 这样的说法…… 太宰治想到了那个安吾。 他对孩子也有出乎寻常的执念。 就连森先生都变成了这样。 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事？ “不管你担忧的是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他总会安排好的。 小黑泥精就算了。 完全没办法啊。 阿皎想，这样的小黑泥精真的得安排好了。 至于他长大了以后想要做什么，都是大人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前提是，先好好长大啊。 太宰治没有说话，拉过了被子将脑袋也蒙了进去。 不会发生吗？ 唯二的世界，一个是安吾换来的，一个是中也换来的，这一次又会是谁？ 森先生，你说，这一次是谁？ 谁会有这样的好运？ 第60章 太宰治也不明白自己身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仈_○_電_耔_書 _ω_ω_ω_.t_Χ_Ｔ_八_０._Ｃ_ǒ_Ｍ 看到了未来, 这是一件好事吗？ 可对于太宰治来说，他不需要这份预知能力去做什么，知道那么多未来那么多可能, 对他来说不过是将他扔进深渊, 让他看到未来会发生的各种悲剧罢了。 不同的人看到未来, 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有人看到机遇，有人看到未来的羁绊, 有人看到未来自己会遇到的各种美好。 但对太宰治来说, 他只能看到那些悲剧。 与此同时, 那些美好的，让他心动的情谊都让他不敢触碰了。 那些太可怕了，让他失去所有勇气。 唯一仅剩的一点，也不过是让他能够到横滨看一眼。 但他那时候绝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要过来看一眼, 看看那些他在未来会遇到的人，然后就再也不能离开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猎人抓住的小怪物, 怎么都跑不掉，周围可怕极了。 “森先生,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笑吗？你管得太多了, 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是哦，可谁让你是个未成年, 又被我捡到了呢？”阿皎也不反驳, 顺着往下说, “我捡到的未成年自然是我的，作为一个未成年, 你可没有决定权。” 未成年就乖乖听着吧。 “那难道不是你多管闲事吗？”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有些闷, 但其中的不满却一点都没有因此减弱。 太宰治现在觉得，自己不应该来横滨。 他或许应该在拿到【书】，看到那些废物太宰治们的记忆时就逃的，那样的话，他就不用面对现在这个情况了。 “如果你不想看看，你为什么要来横滨？这个国家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而横滨不过是一座小小的城市而已。” 所以，承认吧，你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无动于衷。 真的无动于衷，又怎么可能会在意。 阿皎不确定长大后的太宰治面对同样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想法，什么样的决定，但越是和小黑泥精接触下去，他就越怀疑，他拿到【书】的年纪或许比他想的还要小。 这真是个操蛋的世界。 一边畏惧着，一边渴望着，小黑泥精不愧是太宰治，太矛盾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人都是趋光的啊。 太宰治没有再说话，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算计什么，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会让织田作先生注意的。” 以为有织田作之助，小黑泥精就能彻底安生了？ 阿皎才不会相信。 他更加相信，小黑泥精最近没怎么搞事是在憋个大的。 太宰治：“……” 好生气啊！ “……我的螃蟹呢？” 好久没有买螃蟹了。 从他之前生病那次，螃蟹被中也吃掉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买过螃蟹了。 虽然也有给他零花钱，不过却不多，最多只能买几个蟹肉罐头，根本不能买活螃蟹，这个季节螃蟹最好吃了，错过了要等很久。 一听小黑泥精转移话题询问螃蟹，阿皎忍不住笑了出来，最后遗憾地表示没有。 “太宰君，大人也是很穷的啊，管你们三个吃住，还有爱丽丝酱的小裙子，织田作先生的的工资，真的没钱给你买螃蟹了。” 摊手手.jpg 这可不是他的问题啊。 “而且，原本没有织田作先生，我确实有多余的钱偶尔买点螃蟹回来，但是现在么……唔，买螃蟹的预算用来雇佣织田作先生了，螃蟹也换成咖喱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相信太宰君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对吧？” 小黑泥精：“……” 沮丧.jpg 阿皎之前攒钱是为了学校，但是发现速度太慢，人手不好找，就忽悠着老首领让港口Mafia来当这个冤大头，所以那笔原本用来建学校的预算就省下来了，但这不代表后续不用钱啊。 学校的日常花销也要钱的。 暂时甚至不能保证那些孩子都能吃饱，不过也能有七分饱了，好歹安全没有威胁，所以……螃蟹？没有。 真的没有。 这其实也是这段时间阿皎很忙的原因。 老首领的身体恶化了，他这个主治医生事情自然多，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他还会去学校教那些孩子一些东西，忙得团团转，就这都还没结束，还有别的安排。 不过，想必那安排快要起效了，之后就交给老首领就好，他不用管，跟他也没多少关系。 阿皎注视着床上那一坨，感觉就算是隔着被子，都能看到那种沮丧。 “林太郎，今天给我带蛋糕了没有啊！说好的话，你作为大人可不能不算话！” 穿着红色小洋裙的金发萝莉出现杂阿皎身旁，叉着腰傲娇地问。 “爱丽丝酱，你的蛋糕当然不会忘掉啊，不过，这段时间你几乎每天都会吃，牙齿不会有事情吗？乱步君天天吃，所以他为了防止蛀牙，一天要刷好多次牙齿的。” 小萝莉瞬间就迟疑了。 “但是我又不是普通人，肯定不会蛀牙啊！快点快点，吃蛋糕了！”虽然有些迟疑，不过依旧甩甩脑袋，推着轮椅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继续说话。 清脆的童音带着点小情绪，“啊呀，好了我知道了，明天不要蛋糕了，你给我买螃蟹，我要当着太宰那个家伙的面吃！” 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厨房里，织田作之助正在煮咖喱，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带着明显的期待。 爱丽丝哒哒哒跑到冰箱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蛋糕又跑回桌子边，坐在那里吃着。 阿皎看着这有些安宁的小诊所，心中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过…… “爱丽丝酱，蛋糕可以分我一半吗？我也好久没吃了呢。” 小萝莉一听这话立刻警惕地抬头，一只手拿着勺子一只手护着不大的蛋糕，“不可以！林太郎真是太糟糕了，这是爱丽丝的蛋糕，是爱丽丝赚来的，林太郎想吃就自己买啊！” 阿皎：“……” 唉。 最终阿皎也还是没有吃到蛋糕。 看看吃着辣咖喱，面无表情但浑身冒小花的织田作之助，再看看同样一脸幸福吃蛋糕的爱丽丝，阿皎看着自己和太宰治面前简单的饭团，不禁感觉日子真是太难过了。 他居然沦落到和小黑泥精一样待遇的地步了诶。 太宰治没什么胃口，身上还穿着睡衣，小卷毛也软趴趴的，看着就没精神，“森先生真是过分呢。” 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消极中走出来了，但阿皎知道那不过是表象而已。 第二天，阿皎如同以往一样带着爱丽丝去刚阔Mafia总部。 一到大楼里，爱丽丝就踩着小皮鞋熟练地去找尾崎红叶玩，而阿皎则在守卫的带领下去见老首领。 老首领确实是老了，加上年轻的时候受过大大小小的伤，这些都影响到了他的寿命，阿皎能做的不过是让这个过程不要痛苦，但老首领其实也清楚自己的情况。 说实话，从老首领病情恶化开始，阿皎的心就隐隐提着，生怕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果其他世界那般发疯，但或许身体上没多少病痛的折磨，又或者还没到最后那一刻，老首领目前看来还好，这也让阿皎松了口气。 不过，这口气肯定要发泄出去，否则的话憋得久了，肯定会出事。 尤其是老首领这种手中有人手，掌控着一股大势力的人，憋得久了憋出来的大招就更加吓人了，后果会很严重。 所以，给他个机会发泄发泄。 “医生来了？” 老首领躺在床上，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脸如今带着老人独有的暮气，看到阿皎进来，那双阴翳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他，这才如同以往一般打招呼。 “是，首领，今天感觉如何？” “我病重了，医生应该会很高兴吧？毕竟，这么一来就如你所愿，港口Mafia暂时没时间顾及镭钵街的那所学校了，而之后，干部们之间为了首领之位勾心斗角，想必就更加不会在意那点势力了。” 阿皎依旧冷静地坐在那里。 说实话，他一开始也没想过能瞒到老首领死的那一刻。 不要小看老首领。 先不说这么多年的经验，只凭他作为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却管理着那么多异能力者，让那些人为他所用，将他们压得死死的，就知道他不可能那么简单。 “您说的对，然而，虽然这么一来，港口Mafia这边不会关注镭钵街的一个小小的学校，或者说连学校其实都不算，只能算是孩子们的一个庇护所，但港口Mafia在您的控制下更加稳定一点，您若是出事，整个横滨都会乱起来。”阿皎没有否认，心平气和地承认了。 在这种时候否则辩解，真的不理智，他不傻。 更不用说，万一你发疯，那情况更加糟糕。 “因此，在下并没有感到高兴。” 老首领似乎没想到阿皎会说得这么直白，目光一沉，身后的守卫就举着枪抵在了阿皎的后脑勺，阿皎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收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随后无奈一笑，“首领，您的病情可不能太过激动，那样对您的身体不好。” 看上去似乎杀气腾腾的，但阿皎怎么说也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不知道真杀气和假杀气之间的区别？ 更何况，老首领的情况还需要他来稳定，老首领还没有疯，怎么可能真的对他下手？除非老首领自己不想活了。 老首领注视着阿皎，随后挥手让阿皎身后的人下去了。 “医生，你是一个聪明人。” “我还是小瞧了你。” 第61章 因为小爱丽丝说今天不要蛋糕, 想要螃蟹，阿皎结束了工作以后就带她去买螃蟹。 “林太郎真是太过分了，螃蟹一个都不要分给你, 全部都是我的！”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只是天还没有黑, 太阳在天边挂着, 像是一个大橘子, 此时路上有不少人和阿皎一样下班回家去，累了一天步履匆匆, 简直恨不能赶紧回到家中休息。 正在这时, 路上行人耳边却传来了小女孩懊恼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穿着红色公主裙的小姑娘气冲冲对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说，随后抢过螃蟹跑掉了。 “爱丽丝酱, 大不了我们先将螃蟹送回去, 然后再给你买一份蛋糕吧，就要你最喜欢的那家店！”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很快追了上去。 原本步伐匆匆的行人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阿皎和爱丽丝回去了一趟镭钵街, 随后再次出来。 小萝莉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在前面一路小跑, 看上去非常精神活泼，而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依旧穿着白大褂，并没有来得及将衣服换下来。 “爱丽丝酱, 慢一点跑, 别摔倒了。” 看着可真是父慈女孝的一幕啊。 两人到蛋糕店买了蛋糕, 就准备回镭钵街去, 毕竟家里的螃蟹还放着，得赶紧回去做了，要不然螃蟹死了可是有毒的。 “森医生，桥本先生有请。”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靠近镭钵街这边晚上不可能有路灯，那就显得更加黑了，不远处错错落落的简陋建筑此时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两人经过巷子，突然被几个手中拿着枪的黑衣大汉给拦了下来。 那几人态度恭敬，似乎真的是来请人的一样，不过谁家请人会举着枪呢？ “林太郎……” 抱着蛋糕的爱丽丝原本高高兴兴的，此时也忍不住靠到阿皎身边，像个被突然情况吓坏的小姑娘。 爱丽丝作为一个小女孩，并没有引起这些人的注意，或者说，引起了注意，不过却是作为人质，引起他们注意的。 港口Mafia很多人都知道，作为首领专属医生的森鸥外身边每每都会带着一个活泼的小姑娘，似乎是对方的女儿，而对方很在意这个孩子。 “桥本干部有请，我自然不应该拒绝，只是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天，若是休息不好，明天可没什么精神给首领看病，若是桥本先生哪里不舒服，我建议找医疗部那边，毕竟，我真的分不出那么多精力了，想必桥本干部也清楚，首领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也很操心啊。” 阿皎拍了拍爱丽丝的脑袋，落在其他人眼中，这似乎就是在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姑娘。 “森医生请不要让我等为难，若是没有请到您，桥本先生会惩罚我等的，而且，您也不想吓到爱丽丝小姐吧？” “林太郎，我害怕！” 这时候，爱丽丝配合地小声说，如果不是阿皎感觉到她心底雀跃的情绪，真的会被她给骗过去。 ——演过了啊爱丽丝！ “想必各位应该知道，作为首领的医生，私下里接触其他干部并不好，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桥本干部不如直接去问首领？我想首领会很愿意告诉桥本干部的，毕竟桥本干部只是关心首领的身体而已。” “森医生，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阿皎沉默了片刻，似乎终于妥协了一般，“爱丽丝酱，不用害怕，桥本干部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爱丽丝点点头，紧紧跟在阿皎身边。 虽然并不相信阿皎这样坐着轮椅，身旁还带了个孩子的人能有多危险，但为了以防万一，最终他还是直接被控制起来了。 还好顾及到老首领，并没有为难他。 桥本见阿皎的地方是一处靠海的别墅，站在窗口就可以看到横滨湾，远远的还能看到水面上轮船的灯光，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水面上。 只不过，这时候谁都没有心情欣赏。 从老首领生病开始，港口Mafia内部就一直暗流涌动，很多人都在等着老首领死，即使他现在还好好的，暗中也有不少人开始排除异己，想要争夺首领之位。 而最可能的人选自然是五大干部。 桥本就是盯上了首领之位的干部之一。 素以，对桥本来说，阿皎这个老首领的专属医生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如果能够将他拉到自己这边来，那么先不说老首领身体的情报，只要阿皎在老首领面前说说好话，又或者，直接做一些小事情，那么桥本这个首领之位自然就稳妥了。 他今天叫阿皎过来当然不是关心老首领的身体……不，应该也能算是关心老首领的身体，只不过关心的是老首领什么时候死而已。 但阿皎不可能透露老首领的真实情况。 “森医生，作为横滨人，你应该清楚，横滨的夜晚很混乱，说不定哪一个角落就消失几个人了，可危险得很。”见阿皎一直不为所动不肯配合，桥本干部笑眯眯地说。 明显就是在威胁了。 他压根没有将阿皎放在眼中，就算他是老首领的医生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医生罢了。 ——然而，森鸥外就是因此才走上港口Mafia首领的位置的。 这些对首领之位有想法的人都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横滨的夜晚确实危险得很，不过，想必没有人敢对港口Mafia首领的人动手吧。”阿皎拍着爱丽丝的脑袋，似乎在安抚小姑娘，一边和桥本干部周旋，但两人之中的火药味却越来越重了。 桥本很恼火。 “森医生，你这样我很为难，我不过是关心首领的身体罢了，怎么在你看来，就像是我要对首领不利似的？” 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是不是，桥本干部比在下更加清楚吧？” 桥本脸上表情一阴，刚想说什么，却被门口传来的动静给打断了。 门被从外面踹开了。 穿着和服的高大身影走进来，手中握着刀。 “银狼阁下，来得有点迟啊。” “森医生，你还是老样子。” 这一幕还真是眼熟，从前森医生也曾经配合被抓，等着他去救，然后等他到了以后，森医生当着他的面自己用手术刀将敌人给解决了。 所以说，即使是这个森医生，也一样喜欢扮猪吃老虎示弱啊。 桥本一听两人的对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眼前男人浑身的气势都让他觉得危险，像一把锋利的刀剑，桥本作为港口Mafia的干部，当然没有蠢到那个地步，瞬间就明白今天似乎是针对自己的一个局。 原本他并不担心阿皎回去以后会和老首领说他的情况，因为按照老首领多疑的性子，即使阿皎坦白了，老首领也依旧会怀疑他。 怀疑他没有被桥本拉拢，是不是因为他私下里是其他干部的人，所以借着这个机会给桥本下绊子，让老首领怀疑桥本，打压桥本。 但如果这一开始就是个局呢？ 那么老首领后续的怀疑，是不是也有应对的策略？ 不过转瞬，桥本干部就被社长解决了。 事实上，今天确实是一个局。 老首领病情恶化，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 港口Mafia内部暗流涌动，高层之间就更加微妙了，而作为横滨最大的几个势力，港口Mafia一乱，势必会影响到横滨，影响到本就混乱的镭钵街。 阿皎不过是帮忙给老首领送一个可以发泄的礼物而已。 而且。 今天的这个局还不是阿皎一个人的事情，老首领也知道。 老首领也想要借着阿皎的手，杀鸡儆猴，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他还没死呢，一个一个就惦记着他的首领之位？ 怎么的，他不过是生病了，就以为他们能够将他拖下来吗？掌控港口Mafia这么多年，那些人越是别有用心，老首领就越不可能让他们如意。 他需要镇压那些干部，但是又不想引起所有干部的反弹，桥本既然跳出来，那就给他一个理由。 说得难听一点，这和古代皇子争夺皇位差不多意思，而阿皎的身份则是太医。 当然，老首领还不配和古代皇帝们相比。 快速解决了桥本，社长走到阿皎面前，“森医生，你好像变懒了。” “不是变懒了，而是我现在情况特殊，可不适合动啊。” 社长想到阿皎之前吐血的事情，表情有些复杂，顿时明白了。 桥本确实是个异能力者，但是当初社长还是政府杀手的时候，作为一个非异能力者，砍异能力者像是砍瓜切菜般简单，否则又怎么可能让那些异能力者闻风丧胆。 虽然现在不干那一行了，但不代表他的刀钝了。 也就是森鸥外会这么说而已。 桥本作为港口Mafia的干部，直接被送去了港口Mafia刑讯部，由同为干部的大佐负责。 大佐是最忠于老首领的干部。 桥本接下来会怎么样，就和阿皎没有关系了。 他和老首领关于这件事的安排已经完成，接下来交给港口Mafia内部解决就好。 踏着月光，阿皎和爱丽丝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小诊所。 爱丽丝的蛋糕已经在之前就毁掉了，阿皎答应了她明天重新买。 此时小诊所里的灯还亮了，而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似乎已经休息了，门里没看到人，倒是…… 看到了诊所中间桌子上的一堆螃蟹壳。 位置特别好，确保阿皎和爱丽丝一回来就能看到。 阿皎看着那堆螃蟹壳，沉默了。 爱丽丝也沉默了一下，随后炸了，“林太郎！” 这时候，小黑泥精似乎听到了动静，穿着有些肥大的睡衣站在房间门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看着两人扯了扯嘴角。 “呀，森先生回来了？螃蟹很好吃，多谢款待。” 然后关上了门。 爱丽丝：“……啊啊啊！” 第62章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饭的时候爱丽丝说过, 今天买了螃蟹要当着太宰治的面吃，所以太宰治回来后发现小诊所的螃蟹，而阿皎和爱丽丝不见踪影,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两人回来之前将螃蟹吃了。 不但吃了，他还故意将螃蟹壳堆在桌子上，作为给两人回来的惊喜。 嗯。 这还没完, 他专门没睡觉等到现在, 为的就是嘲讽爱丽丝和阿皎一句，这才心满意足地关上门，将爱丽丝不满的叫声挡在外面。 实话说, 太宰治觉得自己做得棒极了。 本来他就很讨厌阿皎和爱丽丝, 爱丽丝还故意招惹他，那就不能怪他了啊。 爱丽丝简直要气疯了。 可爱的小萝莉像一只愤怒的小鸟, 直接冲上去砸门, 大晚上将门敲的砰砰响，原本看着就不太结实的门在爱丽丝的拳头下脆弱得像扇纸门, 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般。 “爱丽丝酱, 轻一点，门要是坏了, 就只能扣了你的小蛋糕, 给我们换一个新的门了。” 爱丽丝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阿皎：“……” 你还是人吗？ 阿皎心虚地移开眼睛。 最终, 因为太宰治在房间里装睡, 并没有搭理门外敲门的爱丽丝, 而爱丽丝也真的担心把本来就不结实的小木门给搞坏了, 最终只能气哼哼放弃, 毕竟她真担心门坏了, 阿皎会扣她的蛋糕钱。 ……太宰治的螃蟹钱就是这么被扣掉的！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买螃蟹？当然是因为买螃蟹的钱用来雇佣织田作之助当保镖了啊！ 这是给小黑泥精找的保镖，如果不是小黑泥精让人不省心，也不用花这笔钱，所以得从小黑泥精的螃蟹里扣。 小黑泥精不满意？ 不满意也不行。 就算他昨天和阿皎说，会老实，不会做危险的事情，阿皎也没有相信，反正织田作之助这层安全保障一定要给小黑泥精裹上了，绝对不能脱下来。 在这方面，小黑泥精没有一点信用，反正阿皎不信。 也就是说，小黑泥精接下来，依旧没有螃蟹吃。 至少在阿皎的钱包鼓起来之前没有螃蟹吃了。 能给他买几个蟹肉罐头不错了。 今天累了一天，阿皎也不想再去费脑子，直接简单洗漱一下就回了房间准备睡觉。 爱丽丝还在生气。 “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吗？” 见爱丽丝气成这样，阿皎也有些无奈了。 从昨天爱丽丝说了今天要买螃蟹吃给太宰治看，一切就安排好了的，所以阿皎也没想到爱丽丝居然会气成这样。 ……不过想一想，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啊。 阿皎对小孩子总是会心软，就算小黑泥精特别难搞，并且因为从【书】中看到了平行世界太宰治的经历，情况非常特殊，不能当做一般的十三岁小少年来看，但就是因为他经历太坎坷了，阿皎反而…… 嗯。 就算有心给他一个教训，将钱用来样鸽子，明确告诉他，他未来的螃蟹都没了，可看到小黑泥精委屈巴巴要螃蟹，他就心软了呗。 但就算要买也不可能明着买，不可能给小黑泥精买。 这是底线和原则问题。 今天引蛇出洞的计划是好几天之前就安排好的，只不过临时加了点事情而已。 爱丽丝说想要螃蟹，这是阿皎授意的，他们先将螃蟹放回来，然后再出门，同样是安排好的。 自从鸽子来了，到了晚上就会将小黑泥精抓回来，小黑泥精到了时间不肯回来也没关系，鸽子是个莫得感情的保镖，会直接将人拎回来的。 他回来看到螃蟹又没有看到阿皎和爱丽丝，能忍住才奇怪。 ……就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将吃完的螃蟹壳子堆在桌子上给他们看。 不得不说，这一出反而让他更加像十三岁的孩子了。 既然是安排好的，爱丽丝当然知道那螃蟹原本就不是给她买的，原本就是给小黑泥精准备的，可是小黑泥精吃完了以后搞了这么一出，还是让她气到了。 这特么是明显的挑衅啊！ 你吃了就吃了，那原本就是给你准备的，结果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地吃，不要搞事？ 这特么是人干事？ 所以阿皎觉得，真的不怨爱丽丝生气。 就是……以后想要这么干，爱丽丝可能不会愿意了。 唉。 孩子真是太难带了。 原本的森鸥外到底死哪里去了啊，阿皎真的不想操心这么多。 将爱丽丝收起来的时候，阿皎还能感觉到爱丽丝的愤怒，坐到桌子前卸妆又重新弄好，随后才躺下来休息。 此时另一个房间，太宰治正背对着躺在床上，而织田作之助则躺在另一张床上，作为保镖，作为一个作精的保镖，既然太宰治没有睡着，织田作之助也担心自己若是睡着了，自己的任务目标会搞事，因此也睁着眼睛。 太宰治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戏弄爱丽丝和阿皎的愉快，脸上表情沉沉的，目光也复杂得很。 他躺在床上，原本并没有怀疑什么，但爱丽丝消停后却不知为何突然反应了过来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 并没有哪里不对，只不过就是这么巧，他刚说了想吃螃蟹，爱丽丝就不要蛋糕要买螃蟹，想要当着他的面吃给他看故意馋他了而已。 只不过恰好，螃蟹买回来，爱丽丝和阿皎就有事情外出，将螃蟹放在厨房等着回来再做而已。 只不过就是那么巧，他和织田作回来，织田作去厨房冰箱找食物，看到了水池里的螃蟹而已。 多巧。 人不在，螃蟹在，就落到他手中了，不抓住这个机会，他还是太宰治吗？ ……但如果这一切是安排好的呢？ 他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只是之前他并没有想那么多而已，可真的那么巧吗？ 太宰治想到镭钵街的那个所谓的学校。 阿皎没有多少时间去学校，只偶尔过去教一些基本的医护知识罢了，但太宰治知道，在其他世界，镭钵街并不存在这样的一所学校。 真的很蠢不是吗？ 而且，并不是每一个进入学校得到庇护的孩子都会感激他。 阿皎从学校建好了以后就比较忙，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而当初他和镭钵街主要势力接触过，这所学校也没有其他的势力会作乱，一些小偷小摸的，中原中也就可以解决，有他暂时镇压就足够了，所以阿皎现在和那些孩子的接触真的不多。 有感激阿皎的，自然也有……觉得阿皎多管闲事的。 太宰治就看到过。 羊组织一些成年就明显对阿皎有意见，比如说白濑，只不过白濑也不敢招惹阿皎罢了。 所以太宰治才说，真的很蠢啊。 按照这个森先生所作所为，那么今天的螃蟹是安排好的，也不是不可能。 躺在隔壁的阿皎才不会管太宰治有没有察觉到，就算察觉到了也正常，他毕竟不仅仅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 可发现了又怎么样？有本事，下一次不要顺着他的安排来，不要吃螃蟹啊！ 第二天一早，阿皎起床就和以往一样将爱丽丝放出来了，然后他就感觉坐在那里出早餐的太宰治似乎心情不太好。 然后爱丽丝看到了太宰治，心情更加不好。 并且因为自己是异能体，太宰治拥有人间失格，爱丽丝还真不能把太宰治怎么样。 吃了一顿低气压的早餐，阿皎就带着爱丽丝出门去港口Mafia了。 车子早就等在了镭钵街门口。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一路安静无声，只是阿皎能感觉到，司机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小心又谨慎的目光。 看来，桥本的情况不妙啊。 车子直接驶进了港口Mafia总部，阿皎如往常一样让爱丽丝去找尾崎红叶玩，结果却被带着他的人告知，老首领让爱丽丝也一起过去。 阿皎和爱丽丝对视一眼，没有拒绝。 老首领今天心情确实不错。 “森医生，我说过，你是一个聪明人。” 收拾了别有用心的桥本，整个港口Mafia高层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老首领的心情当然不错，因而此时态度也很友好。 “桥本已经被处理了。” 这个处理了是什么意思，就不用细说了。 作为干部之一，桥本虽然背叛了老首领，觊觎首领之位，但明显不应该这么迅速地处理掉，之所以会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而已。 目前看来效果很好。 “林太郎，大人的话题好无聊，爱丽丝想要去吃蛋糕啦！” 阿皎还没有说话，爱丽丝就率先开口了，像个被骄纵的小女孩。 第63章 爱丽丝确实是一个骄纵的小女孩, 这一点就连老首领都清楚。 每次阿皎过来，爱丽丝都会跟着一起，只不过很少会出现在老首领面前而已, 此时待在这里听着两人说话确实无聊，会想走也正常。 小姑娘家家的对老首领没多少敬畏同样很正常。 但这何尝不是阿皎对老首领的试探？ 原本老首领可从来没有说要接触爱丽丝，一直将她当做人质留在其他人那里的，那为什么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首领, 爱丽丝比较闹腾，若是留在这里的话，恐怕会打扰到您的休息，不如还是让她去找其他人玩吧？”阿皎似乎很无奈的样子，看向老首领询问他的意见。 至于找谁玩，这就看老首领的意思了, 阿皎不过问，过问再多, 老首领反而会更加猜疑。 “不用了，人老了，就是喜欢鲜嫩的孩子在眼前，看着就有朝气。” 老首领拒绝了，最后让人送了些零食和玩具过来。 阿皎皱了皱眉,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目前来看，老首领没那么难相处, 他似乎也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但阿皎不会轻视他, 更不会因此就放下戒备。 ……就像老首领其实也没有完全相信他一样。 接下来这段时间或许会比较麻烦, 阿皎没别的, 就希望小黑泥精不要引起对方的主意才好。 还好, 老首领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精力了，他对外面的势力暂时没多少兴趣，只想稳定好了港口Mafia内部，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出事。 当然，如果这时候有其他势力以为他颓势，想要从港口Mafia身上撕下一块肉，那么引来的反扑也是最强烈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阿皎该关心的事情，他只是个医生而已。 “爱丽丝酱，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个小萝莉而已，这些事情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大人该考虑的吗？” 爱丽丝轻哼，丝毫不给阿皎面子，显然对这些没有兴趣。 阿皎无奈地笑笑，“是吗。” 真的吗？ “明天不用去港口Mafia那边，我们去学校看看吧？” 学校人手暂时不齐，尤其是能够教导那些孩子的老师，暂时也只能作为一个简单的庇护所，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般人阿皎也不敢放进来，否则的话，这庇护所真的会成为某些势力的后备人员，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所以他宁愿暂时不能教那些孩子东西，只作为庇护所用，也不愿意随便找人过来。 否则的话，愿意分一杯羹的大有人在。 “我才不要去，爱丽丝要去玩，学校一点都不好玩！” “那好吧，那到时候爱丽丝在小诊所看家，要是有人过来，你就告诉我一声。” 爱丽丝：“……” 大人怎么这么糟糕？ “大人可真是惨，好不容易与偶一天的休息时间，还得去赶下一个。” 阿皎：“……” 谢谢，有被内涵到。 不过，就算这样，第二天爱丽丝也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阿皎走了。 镭钵街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是要争夺的，而作为没有多少力量的孩子，在这样的争夺下当然不具备优势，因而就算这学校在外界看来简陋得很，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地方了。 几次接触下来，这些小小年纪就对这世界戒备万分的孩子们，对阿皎倒是有不少好感。 要说完全信任，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真的没办法做到，但他们也确实能感觉到这份善意。 只是，有一些“见多识广”，年纪比较大的孩子，心中依旧担心这是在麻痹他们，其实最终目的是为了利用他们，所以他们总是会担心，周围的孩子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会少几个。 基本每天都要数一数人数。 好在暂时并没有减少。 不过，就是心中依旧戒备，但阿皎要教他们东西的时候，他们也学得很认真，因为他们清楚，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上次给你们讲了伤口的简单处理，今天跟你们说说，如果受了伤，但是伤口没有处理好，应该怎么办吧。” 阿皎所说的这些都是镭钵街这些孩子最需要的，在这里因为没有自保的能力，受伤简直家常便饭，但很多孩子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伤口。 比如让中原中也不得不带着白濑找上门的那次，白濑就是因为伤口感染才发高烧的，而这也是会要命的。 对孩子来说，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要命，阿皎太清楚这一点了。 这是一个大房间，作为教室用，不过却没有正常教室会有的桌椅。 除了一些还听不懂人话的小不点，稍微大一点的孩子都在这里了，阿皎坐在那里，看着下面下面同样随便找着地方坐着，正仰着脑袋看他的那一个个未成年，忍不住放缓了声音。 “有的时候情况比较特殊，来不及处理伤口，等到有时间了，伤口就感染恶化了，我今天说的就是遇到这种情况时，你们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活下来，而不是听天由命。” 至于说其他的生活技能，等以后有了人手再说。 “当然，这些东西我倒是希望你们永远都不要用上才好。” 阿皎没有教高深的，只是一些最基础，日常会用到的东西而已，但这些在关键时刻又可以给这些孩子一个机会，因此大家听得还挺认真的。 白濑隐藏着一群孩子中间，看着坐在上面侃侃而谈的男人，心中不满地嘀咕着。 在他看来，阿皎纯粹是多管闲事多此一举，其他那些孩子被抓过啦就算了，他们羊有中也在，中也可以保护他们，他们根本就不用和那些孩子一起。 当然，如果有一个安全的住处，白濑当然没什么不满，但他不高兴的是，这里面的规矩。 他们用不着他管！ 多管闲事！ 真要这么好心，就免费给他们看病，而不是看个病还收费，没有钱就留下来干活抵债。 白濑觉得，自己精明又清醒，没有被骗到，但是不管他怎么说，中原中也都不相信，还带头到这地方来，害得他很多事情都不能干，否则的话就没饭吃。 没饭吃还不能去抢别人的。 郁卒。 此时看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白濑能高兴才奇怪。 等阿皎说完了，白濑终于忍不住了。 “医生，你教的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们这些人什么都没有，就算你说的我都懂又怎么样，我们去哪里找干净的水，干净的布还有药？” “你这样的‘好心人’，怎么不将诊所里的药都免费捐出来，分给我们？有了药，我们受伤肯定会安全很多吧？” 其他人纷纷看向双手环胸的白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话。 “……可是，医生已经做很多了。” “哈？他做了什么？这个地方是港口Mafia建的，你们可不要被他给骗了，以为这是他搞出来的地方，觉得他是好人！” “所以呢？”阿皎也没有生气，毕竟知道中原中也的经历，此时看白濑那是真的一点都不意外，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身体后仰靠在轮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平静又从容，“我是不是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在我这里学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能不能让你们过得更好。” 白濑在镭钵街生活了好多年，见多了各种黑暗，他熟悉鲜血的红色，可是对上阿皎那双同样的红色眼睛，他却觉得自己所有的卑劣与不堪都被他看在了眼中。 多管闲事的“好心人”，谁要他来拯救？ “而且，多学一点，万一，以后用得到，或者能够借此改变自己的未来呢？” 想要爬出泥潭，想要去过更好的日子，想要拥有更好的未来…… 这是本能。 你觉得泥坑很好，不想爬出来？可以。 但请不要将其他想要爬出来的人一起拖下去。 “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医生罢了，可拯救不了谁，也没那个能力，能够拯救你们的也只有你们自己。” “况且，白濑君，你觉得自己，有哪一点值得我谋算的？或者有哪一点，值得我无偿帮你的？” 白濑：“……” 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仗着人多，觉得阿皎不可能把他怎么样，可在这样的目光下，白濑还是心虚了。 阿皎注视着下面的这些未成年，心中明白像是白濑这样想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很珍惜这份安全，即使可能很短暂。 “白濑，你在说什么啊，森医生之前给你看病，你可没钱，他先给你看了，给你用了药，然后才让你干活抵债的，难道不应该吗？”中原中也有些头疼。 “医生要真的是冷血的人，都猜到你不会有钱了，怎么可能还给你治疗啊？” ……虽然他当时想逼着医生救人来着。 “呀，真是精彩啊。” 房间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阿皎扭头果然就看到一大早就跑出门，并没有看到的小黑泥精。 比太宰治高了不少的鸽子正站在他身后，对上阿皎的目光还对他点了点头。 阿皎：“……” 更难了。 本来他没将白濑这些话放在眼中，但小黑泥精一出现，他就觉得不对了。 白濑……不会被小黑泥精给利用了吧？ 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呢？ “太宰君，既然你也来了，那就进来一起上课吧。哦，如果不听话的话，你最喜欢的那本书就只能没收掉了，小孩子不能看那种不健康的书。” 其他人：“……” 忍不住看向太宰治。 不健康的书，指的是…… 小黑泥精：“……” 第64章 一听要上课,原本还在看戏的太宰治立刻意识到不好，扭头就想跑，但他脚刚抬起来,就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颈，艰难地扭头,就看到面无表情的织田作之助正在看着他，而对方的手还拎着他的衣领。 “织田作……你想勒死我吗？虽然这种死法也很棒，但我拒绝。” “啊,不会死的,就是有点窒息而已，在你死亡之前我会松手的。” 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说完,完全不顾太宰治的挣扎，直接将人拎进了屋子摁在中原中也身旁——才不会真的窒息,能呼吸的。 左边是脸上依旧很冷淡但认真负责的织田作之助，右边是幸灾乐祸，以及脸上表情有些奇怪的中原中也，小黑泥精夹在在两个克星中间,完全被压制住了。 阿皎坐在上面,看着太宰治明显被压制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幸灾乐祸,而脑海中的祂已经在哈哈大笑了。 非常想要送太宰治一首你也有今天。 将不情愿的太宰治拎进来,白濑到底是不是被他给算计了，这就不重要了，反正这种事情找太宰治准没错。 被压着在这个房间里和其他人一起听课,太宰治却一直在走神，阿皎也不管他，反正只要不搞事就好——没错,他对小黑泥精的要求就是这么低。 简单说完了今天的教导，阿皎又开始教他们认字。 之前的那些都是实际操作，现在则不一样了，甚至认字比之前的动手还要难，至少对眼前这些孩子来说很难。 他们大部分都不识字，阿皎每次过来都会教一点，重点还是得等以后有人手了再说。 总之，真的没人啊。 不过，尽管很难，这些孩子依旧学得很认真，因为他们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中间休息了一会儿，这一天过得虽然有些累，不过同样也充实得很，阿皎很满意，他能感觉，那些孩子的情况在慢慢变好。 这就足够了。 将几块小蛋糕分给学得最好的几个孩子，阿皎这才控制着轮椅离开这里。 那几个得到了奖励的孩子在阿皎走后立刻就被围了起来，其他人都羡慕极了。 “这点东西就把你们收买了，蠢不蠢啊！” 白濑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鄙夷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几个孩子，不屑地评价道，“那个男人，也就你们相信他真的是个好人。”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 他不明白白濑为什么对阿皎意见那么大，但他觉得这种偏见很过分，他刚想上前，一直没说话的柚杏就先开口了。 “白濑，港口Mafia的人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医生确实是个好人。” 然而这话一出来，白濑受到的刺激更大了。 和中原中也不一样，柚杏几乎是和白濑一起加入羊的，对白濑来说这就是自己的同伴，但是现在，柚杏为了一个男人背叛了他。 他绝对不会相信阿皎的好意。 “柚杏！连你也被他蛊惑了吗？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们为什么都觉得他是个好人？你看看他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个是好人能干得出来的？” “哪一个不是？白濑，反正你不信算了。”柚杏可不会惯着白濑。 至于阿皎做了什么，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只是让爱丽丝将她带去了侦探社一趟而已。 ……拜托侦探社的那位社医，带着她出去逛了一圈。 柚杏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那个侦探社的社医带着她走进超市，直奔女性用品区，从那之后柚杏就安静了很多。 这是白濑无法感受到的体贴。 。 他此时正准备回诊所去休息。 “喵……” 软软的，仿佛撒娇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还在走神寻思着老首领事宜的阿皎身体僵了一下，猛地扭头看过去，然后他就看到蹲在旁边铁皮屋屋顶，正在舔爪子的三花猫。 见阿皎看了过来，三花猫放下爪子站起身。 似乎想要跳到阿皎怀里的样子。 阿皎脸色大变，轮椅瞬间就后撤了很多。 夏目漱石：“……” 走在阿皎旁边，注意到阿皎躲避三花猫的太宰治瞳孔紧缩，养了一段时间有些健康的脸瞬间就褪去了血色。 第65章 阿皎很清楚, 眼前的这只三花猫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猫，而是夏目漱石变的，但是这不妨碍他害怕, 轮椅一转就躲到了安全可靠的织田作之助身后。 太宰治的反应也没比阿皎好多少，只不过阿皎是盯着三花猫目光惊恐，而太宰治则是盯着他目光惊恐, 小黑泥精同样躲在了织田作之助身后, 右手紧紧抓着红发未成年的衣袖。 突然站到最前面面对三花猫的织田作之助：“……” 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找小徒弟，顺便关心一下小徒弟身体的夏目漱石：“……” 他才是最无语的！ 你都知道我是谁了, 你都给我准备过小鱼干了, 怎么现在看到老夫，这么个惊恐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是什么怪物呢。 “喵……” 往前走两步试试。 夏目猫猫表示，自己从来都是让人求而不得，比如说大徒弟, 还从来没遇到过让人避之不及的情况。 织田作之助扭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终于反应了过来, 上前想要拎住猫猫的后劲，将猫猫带走，免得吓到身后的两人。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害怕猫？ 三花猫灵活地避开了织田作之助的手，黑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阿皎一眼, 随后再次跳上铁皮屋，几个跳跃不见了身影。 猫不见了，阿皎提着的心猛地放了下来, 整个人都蔫蔫地瘫在轮椅上, 而旁边的太宰治同样蔫蔫的。 织田作之助看着这一幕, 莫名觉得，这俩还真是像父子。 没有问俩人为什么都好像很害怕猫的样子，织田作之助觉得这种问题完全没有必要问，走到太宰治身边，“回去吗？晚上吃什么？” “不太想吃。” “不想吃，织田作你吃吧，我困了。” 爱丽丝嫌弃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人，重点嫌弃地看着阿皎，“林太郎真是太没用了，连猫都害怕，是我见过最糟糕的大人了！” “爱丽丝酱，我猫毛过敏啊。” 爱丽丝狐疑地看了阿皎一眼——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太宰治吹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仿佛没听到爱丽丝和阿皎的话般。 他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觉得非常废物的太宰治，曾经看到类似的一幕。 那个太宰治知道安吾害怕猫，不但没有带走，还拿着威胁，笑得真恶心。 安吾没办法只能跟着走了。 然后他们讨论了什么话题？ 哦，对了，是关于，太宰治有没有可能原谅坂口安吾的问题。 一个非常可笑的问题。 太宰治忘不了那个安吾的回答，但他实际上并不想记住。 他不想见安吾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问什么，两人都没什么胃口也只是点点头，“那就吃咖喱吧。” 回到小诊所，小黑泥精直接进了房间往被窝里一钻——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 还是得走。 【阿皎，你躲着猫，小黑泥精肯定能发现不对的，我感觉他当时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很差。】 【那也没什么办法，而且，他能怀疑什么？世界之间有差异性，有一个世界的森鸥外害怕猫，也不是不可能吧？】 好吧，这是自我安慰的话。 摆烂吧。 这一点上，阿皎真的没办法，因为完全没办法挣扎，他可太清楚自己的演技了。 不但他清楚，太宰治也清楚得很。 【……没关系，大不了我给小黑泥精多安排点事情，让鸽子盯着，让他没那么多时间想别的。】 祂：【……】 你这是摆烂之后，彻底放飞自我了是吧？不过……想到阿皎的性子，祂也不太相信他真的只是为了这个目的。 【你想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小黑泥精不能太闲，太闲的话，容易搞事。】 今天白濑的那个反应才是不对，十有八九和小黑泥精有关，要不然他不会来的那么巧。 是想要看热闹吧。 【……总觉得你也在搞事。】祂嘀咕着，不过却没有继续问下去。 祂能发现太宰治的不对劲，阿皎当然也能发现，即使他当时被想要靠近的三花猫吓了一跳，但是躲到织田作之助身后的时候，他也察觉到了。 那黑泥都快将人给淹了。 知道这家伙心理问题很严重，阿皎怎么也不可能当做看不到，只不过有鸽子在旁边看着，他又能省心不少。 要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连觉都睡不好。 晚上太宰治没有出来吃饭，明显胃口不太好。 简单吃了点东西，织田作之助主动将桌子收拾了，这才回房间去。 阿皎叹了口气，即使已经累了一天，也还是没有休息，而是去整理诊所里的药还有绷带什么的。 这里的东西消耗很大，尤其是外伤要用的东西以及一些常见病要用的药，基本上两三天就得整理一下，看看哪些快没了好及时补充，以防需要的时候却找不到药来。 药柜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整个小诊所虽然从外面看着有些寒碜，但里面却干净得很，符合一个医生的习惯。 等阿皎将药房收拾好，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白天惹了爱丽丝，所以这会儿爱丽丝没有帮他一起，否则的话速度应该会快一点。 收拾好了这边，阿皎就控制着轮椅去了旁边的小房间。 小黑泥精没睡着，鸽子同样没睡，只是躺在小床上。 作为一个杀手，鸽子不习惯和人一起住，警惕心很高，晚上睡着了以后更加如此，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现在和小黑泥精在一个房间倒是能睡着了，不过如果小黑泥精没睡着，他也睡不着。 嗯。 而且他是保镖。 小黑泥精这个保护目标很麻烦，他还担心自己睡着了以后，小黑泥精搞事，将他这份工作给搞丢了。 门一打开，闭目养神的织田作之助就睁开了眼睛看过来，发现是阿皎后，目光中的锋利才收了起来，恢复平时的模样，“啊，森先生。” “嗯，白天的事情谢谢了。” 没有问织田作之助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睡。 “啊，不用客气。” 反应过来阿皎说的是自己帮他挡住了猫，织田作之助摇摇头。 控制着轮椅走到另一张床边。 两张床一样大，但十三岁的小黑泥精个子还没有发育，躺在这样一张床上丝毫不觉得逼仄，而另一边的织田作之助就不得不缩着腿才能睡觉了。 被子鼓起了一个包。 阿皎想了想，从轮椅下的袋子里掏出一个蟹肉罐头打开放倒床头。 过了一会儿，床上的包动了动。 又过了一会儿，从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摸索了一会儿，抓到打开的蟹肉罐头又缩回了被子里。 ……虽然，前天才吃了美味的螃蟹，但这不妨碍小黑泥精将送到眼前的蟹肉罐头给吃掉。 阿皎：妥了！ 还能吃罐头，一看就知道问题不大，那他就放心了。 心里松了口气，阿皎也没有打扰，确定小黑泥精在吃蟹肉罐头，就准备回房间休息。 “森先生。” 似乎知道阿皎准备回去了，被窝里传来太宰治的声音。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o m 阿皎停下动作，扭头看向床铺。 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太宰治已经从被子里出来了，正盘腿坐在床上，手中还拿着那个罐头，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阿皎，似乎要将他看透般。 “原来森先生居然害怕猫吗？真是没想到啊，可是我喜欢诶，我能在诊所里养一只猫吗？我觉得今天那只三花就不错。” 阿皎：“……” 我看你是想挨揍！ 别人不清楚那只三花是谁，但太宰治一定是清楚的。 “太宰君，诊所里只能养一个你，养不了别的了，还有，你刚才在被子里干嘛？” “啊，只是想试一试，蒙在被子里能不能闷死而已，现在看来不行，有点失望，感觉一点都不好。” 阿皎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面对这样的目光，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随后再次扯出一个笑，只是那个笑怎么看怎么扭曲。 “森先生，你真是太多管闲事了。” 小黑泥精在生气，不过阿皎觉得自己对此都熟悉了，就算不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生气也没关系，反正这锅十有八九和森鸥外有关。 太宰治确实在迁怒，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去控制。 他，坂口安吾，织田作之助。 那些世界的三人到底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这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开头，就是森鸥外。 “是哦，我真是太多管闲事了，等你到十八岁，我就不管了。” 十八岁，对阿皎来说，就已经成年了，虽然在这个国家男孩子十八岁还是个未成年，但对阿皎来说，十八岁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分水岭。 但十八岁，这对太宰治来说也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分水岭。 有的太宰治在十八岁失去朋友叛逃，有的太宰治在十八岁走上了港口Mafia首领之位，但不管是哪一个，对小黑泥精来说都一样。 这是一个转折点。 小黑泥精并不想在五年后迎接自己的十八岁。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不想要。 因此，听到阿皎说到十八这个年龄，他身上的气息都变了。 “森医生就不怕，养得久了，到时候等我长大，我会割断你的喉咙吗？” 就像那个世界的你割断老首领的喉咙一样，就像你最初担心那个世界的我时刻会这么做一样。 真的不怕吗？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那就来吧，我等着你。” 反正，到时候大概率我已经跑了，而留下来的森鸥外？ 你搞他就搞吧。 太宰治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把枪，枪口指向了阿皎，“我觉得现在就可以试试。” 这时候，一直很安静的织田作之助终于出声了。 “太宰，保险栓没拉开。” 第66章 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 瞬间有些松动，太宰治沉默了一下，将另一只手拿着的蟹肉罐头放到床头柜上，随后愤愤地拉开保险栓。 阿皎：“……” 看看太宰治, 又忍不住看看一脸天然, 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的织田作之助。 ……是鸽子一直这样，还是十八岁的鸽子比较特殊？ 这特么是天然黑吧？ 唉。 作为唯一的大人, 阿皎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祂有点紧张, 生怕这只博览群【书】的小黑泥精被刺激了之后真的会开枪一了百了=-=毕竟通过【书】的记忆, 小黑泥精一定很清楚, 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森鸥外开始的。 一个激动之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阿皎这只“森鸥外”……也不是不可能吧？不要太高估一个十三岁小孩的心理承受能力。 “森先生，这时候还看织田作, 是确定我不会开枪吗？这算是有恃无恐吗？” 太宰治歪了歪头，看上去似乎很疑惑，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阿皎，似乎在试探他的反应。 阿皎和太宰治对视了一眼，控制着轮椅上前, 又回到了床边。 原本隔了一段时间的枪口因为他的主动靠近, 愈发贴近他的额头, 而太宰治的脸色也彻底阴了下来。 【阿、阿皎，要不, 你别这样靠近了, 现在的小黑泥精, 很危险啊……】 祂的声音都打着颤, 生怕太宰治一个走货, 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啊啊啊这种时候就别刺激小黑泥精了啊，这个小黑泥精可不像长大后的太宰治，万一他失控了怎么办！ 织田作之助皱了皱眉，也坐了起来——其他还好说，但是如果雇主死了，那谁给他发工资？ 阿皎停在床边，一只手堵住枪口，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太宰治的手腕，随后一个巧劲将那把枪从太宰治手中拿了下来。 随着枪落到阿皎手中，祂这才松了口气，而坐在另一边的织田作之助也放松了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织田作之助倒是没一开始那么烦太宰治了，只不过依旧看得很紧，防止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太宰治搞事，将他的工作给搞丢了，除了这个，两人相处还挺愉快的。 至于说太宰治手中有枪，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个织田作之助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将枪拿下来，阿皎直接放到腿上，“很危险，未成年还是不要碰这么危险的东西比较好。” 上次太宰治从港口Mafia那边搞了一把枪，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事，虽然最后没出什么事情，但那是他反应快，要不然的话，小黑泥精那个晚上就把自己的小命给玩没了。 不过，即使如此，当时阿皎的掌心也被子弹贯穿了。 太宰治似乎没几个尝试用枪自杀的，说到底他在求死的同时也在求生，那其实是一种向死而生，枪的话，太快太直接，被救回来的概率太低了，而且很疼。 人想死的话，就一定可以死吗？ 人想死的话，当然一定就可以死，有无数种办法绝对不可能被救回来。 当然，也并不是说没有太宰治尝试过这种办法。 总之，有些事情对小黑泥精来说，完全不一样，太宰治们向死而生，但小黑泥精这只知道了太多的太宰治，比任何一个太宰治都要更加渴望死亡与逃避。 嗯，是个比首领宰还要胆小的胆小鬼。 虽然如此，但阿皎依旧觉得，这是可以被宽容的。 太宰治紧紧抿着唇，颇有几分倔强地盯着阿皎，明明是他在威胁人，明明是他拿枪指着人家的脑门的，可最后看着有些可怜，像是被谁欺负了般。 阿皎：“……” 要命了。 “……这个必须没收了。” 就算你装可怜也不行。 “白濑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 “森先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一提到白濑，太宰治立刻眨了眨眼睛，看着有些无辜，似乎真的不知道阿皎在说什么一样。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能看出来，太宰治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 太宰治演技真的有这么差吗？ 这特么几乎就是在明着告诉阿皎，确实是我干的，怎么样？打我啊？ 阿皎：“……” 有点嚣张啊。 不过，不管是真的嚣张，还是假的嚣张，至少比刚才那副像是快要崩断的弦好多了，因此，阿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计较那么多得了。 和小黑泥精计较太多，真的会折寿。 “织田作，要吃蟹肉罐头吗？” 十八岁的鸽子愣了一下摇摇头，“谢谢，晚饭很好吃，我已经吃饱了。” “织田作！你应该说要吃！然后等森先生走了以后，将蟹肉罐头给我！” 手里的枪没了，太宰治又重新拿起床头的蟹肉罐头吃起来，当然，他觉得这时候要是配上清酒那就更好了，不过想也知道，这个森先生不可能让他喝清酒，理由他都猜到了——因为他只有十三岁，是个未成年。 哈！ 多好笑的事情！ 森先生因为他只有十三岁，不让他喝酒！ 其他太宰治十三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哦，在跟着森鸥外去港口Mafia，作为人质，最终作为森鸥外登上首领之位的见证人。 想到这里，太宰治一边吃着蟹肉罐头，一边玩味地看着阿皎，似乎想要将他看透般。 他想，他差不多确定这个森先生到底来自哪里了。 是因为愧疚，还是其他？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森先生在他看来，都可笑极了，如果他没有拿到【书】，没有看到那么多世界那么多无法挣脱的命运，说不定，真的会相信森鸥外是个好人。 但是现在？ “哦。” 织田作之助听了太宰治的话，没有说骗人不好，或者阿皎养家不容易，不应该为了多吃一份罐头而欺骗阿皎，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样的反应明明非常符合织田作之助的性格，太宰治原本想笑，嘴角扬到一半顿住，随后就落了下去，若有所失的模样。 织田作之助已经习惯太宰治心情多变了，对此也没询问什么，而是看没什么事情，直接又躺了回去，似乎准备睡觉了。 他已经掌握了和太宰治的相处方法，在猜不到的时候不要猜，也不要管，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他当一段时间的蘑菇就好了，不用多问。 问得多了，会跑。 作为他的保护目标，如果太宰治想跑，那会非常麻烦。 阿皎倒是能猜到小黑泥精的心情为什么会突然低落下来，只是就像当初的首领宰一样，有些事情旁人无法插手。 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只要给他一个好的环境，时间即使不能治愈一切，也能让这个年少就遭遇那种坎坷的小少年愿意停留下来，至少阿皎一直是这么相信的。 ……所以，为了那么个未来，也要努力啊。 糖的美味，怎么能因为可能很快就会吃完，害怕吃完了以后，再也尝不到味道了，而不敢去尝一尝呢？ 万一那是一颗抱着啃一辈子，也吃不完的糖呢？ 总不能因为看到其他世界的自己吃不到，又或者好不容易吃到，结果刚尝到甜味就没了，于是连试试的勇气都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其实不爱甜？ 不过，这些东西短时间内肯定无法改变了。 阿皎拿着枪，控制着轮椅走出小房间的门，随后将门给带上了。 “爱丽丝酱，该休息了哦，没有画完的话，等到明天再画吧。” 爱丽丝还在房间的桌子上画画，听到阿皎回来的声音连头都没有抬，说实话她对于阿皎也无语得很。 她并不喜欢太宰治，太宰治的异能力对她来说非常不友好，而且她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来太宰治这个孩子不一般。 ……所以她搞不明白，为什么太宰治自己不愿意出来吃晚饭，阿皎还专门拿一个蟹肉罐头过去。 饿了就自己起来吃啊，不吃饿死拉倒！ 又不是普通小孩子，用得着哄着吃饭啊？ 就算需要哄着吃饭的小孩子，那也是三岁，而不是十三岁！ 爱丽丝从来没这么无语过，压根就没有跟过去。 “林太郎终于要从一个只喜欢小萝莉的变态大叔变成小萝莉小正太都喜欢的变态大叔了吗？虽然太宰那个家伙年纪大了一点，不过那张脸，确实符合审美，只不过……啧啧，没想到，林太郎越来越糟糕了呢。” 阿皎：“……” 爱丽丝你在说什么鬼话呢？ 我什么时候变成正太控了？ 不，应该说，我本来也不是萝莉控啊，你别污蔑我的名声，萝莉控是原本的森鸥外，我可从来没有对你表现出额外的兴趣，不一直将你当女儿养的吗？还想怎么样啊？ 爱丽丝吐槽完就将画笔收了起来，强调了一番一定要收好，绝对不能被太宰治碰到，这才不放心地被收起来。 说实话，阿皎不是很懂爱丽丝和小黑泥精到底在别什么苗头，总不能是因为他对小黑泥精的重视，所以吃醋了吧？他还没有这么自恋。 不想想太多，阿皎将自己收拾了一下，又处理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颇有几分头疼，【我这个伤，真的不能消失吗？】 每次都出现在马甲上，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因为很多时候，阿皎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祂沉默了一下，才慢吞吞地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以消失的。】 一看祂这个反应，阿皎就知道，接下来的话，祂或许不想说。 ……也可能觉得，说出来他会不太高兴。 【……这个疤镌刻在你的灵魂上，但是当你的灵魂与从前的世界再也没有关系，这道疤就会消失了。】说到这里，祂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就是，等到你身上的诅咒还有因果全部洗刷干净，到时候，这道疤就不会再出现在马甲上了。】 但那也意味着，阿皎彻底和那个世界无关了。 那个他千辛万苦改变了灭亡命运的世界。 那个耗费一切，也要将阿皎送出来的世界。 祂其实知道，阿皎在往前走，往前看，从前的种种并不是不在意，只不过过尽千帆，走过坎坷与挣扎，慢慢放下了而已。 祂现在还记得第一个世界的时候阿皎的心理问题有多大，和现在的小黑泥精相比也没好多少，但是只有那一个世界，到了第二个世界，他的情况就迅速好转了。 祂有的时候会怀疑，真的好转得那么快吗？还是阿皎不想自己担心，假装自己好了很多？说实话，那段时间，祂的心都是提着的。 不过后来，祂就知道，阿皎是真的在努力往前看，颓丧了一个世界，已经足够了，该爬起来继续朝着阳光奔跑了。 坐在窗前看着镭钵街外的夜晚，因为没有路灯，夜晚显得尤为漆黑，基本没什么光亮，唯二的光线一个是天上的月亮，一个就是镭钵街外的灯光。 阿皎单手拖着腮，看着外面的世界，随后哂笑了声，【你不用这么小心，我啊，可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如今的这一切都很好不是吗？】 人生嘛，本来就是不停地告别的过程，慢慢走出原先的世界，见识更多的世界，更多的人，随后，再慢慢与这些人告别，去往下一站。 阿皎觉得，他没什么计较的，因为他很清楚，他的那个世界根本不用他担心，没有了最大的危机，人类总会走出来的，而他在乎的那些人未来也是一片希望。 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只不过不会再见面了而已，相比较惨烈的结局，这已经是一个完美的HE了。 所以，阿皎从未觉得，那一切是痛苦，是不能触碰的伤疤。 恰恰相反，那是希望。 我们终将如年少的约定，幸福到老。 即使天各一方。 所以啊，小黑泥精，你可不要这么轻易地放弃啊。 走下去，你会发现，你想要的，都会得到的。 往前走，不要怕。 第67章 那天去名为学校的庇护所给里面的孩子们教了些东西,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阿皎都没时间再过去了。 甚至连回小诊所的时间都少了很多，一天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港口Mafia, 因为老首领的情况越来越差了, 他作为老首领的负责医生，当然要守在一边。 不过这么一来, 他和老首领的相处时间也多了不少。 实话说, 阿皎对老首领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 他面对老首领的身份就只是一个医生而已。 他是港口Mafia首领, 并且在原本的世界中，还因为晚年发疯差点闹得横滨大乱, 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个好人。 “医生, 我还有多久？” 躺在床上，老首领看着坐在轮椅上写报告的阿皎, 突然出声询问道，声音透着一股衰老和虚弱, 随后他移开了目光, 看向坐在不远处垫子上玩积木的爱丽丝。 “首领的情况很稳定，只不过，您年轻的时候受过的伤, 如今都在影响着您的身体, 持续治疗的话会好转的, 不用担心。” 这当然是安慰的话。 老首领年纪大了, 身体也被掏空了, 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但阿皎作为医生不可能这么说。 说实话, 老首领这个情况，除非奇迹再生，否则的话都不可能改变结果，阿皎能做的只不过是让这个过程不那么痛苦，不至于让临终的痛苦折磨着老首领的理智。 ——作为港口Mafia首领，如果身体的痛苦折磨着理智，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 阿皎不想要港口Mafia，也没那个兴趣收拾烂摊子，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老首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显然听出来阿皎的真实意思了，不过两人默契地没有深究下去。 吃完了药，老首领就从床上下来了，身后除了阿皎，还跟着干部大佐。 “医生，过来跟我下一盘棋吧。” 见阿皎似乎对他这时候还下棋有些不赞同，老首领哼笑，“我还没有老到要在床上躺着的地步。” 老首领现在需要静养，而下棋这种需要动脑子消耗精力的事情其实不适合他。 不过，他要是坚持，阿皎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似乎早有准备，休息室里早就准备好了，大佐上前帮忙将棋盘摆好，随后站到老首领身后——这俩下棋的人一个年老体衰，一个虚弱得连自己走路都做不到，还依靠轮椅行动，不管是哪一个，都不适合干活。 所以大佐觉得自己还是主动一点吧。 旁边玩着的爱丽丝此时也丢下积木跑了过来，站在阿皎身边似乎很好奇的样子。 老首领拿黑子，阿皎拿白子，执黑先走。 两人下棋都有些随意，老首领不知道为何，今天的话似乎尤其多。 “医生，我还是得说，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在下倒是觉得，在下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人罢了。”阿皎不知道老首领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低头盯着棋盘。 说实话，老首领的棋艺真的不怎么样。 老首领手中还拿着一枚黑棋，因为生病和衰老，干枯的手看上去很难看，仿佛所有的水分和生机都被时间抽走了般。 年老的人看到年轻人，总会有些嫉妒的。 羡慕他们拥有年轻的身体，但是这种羡慕在阿皎身上却完全不成立。 并不是因为阿皎虽然年轻，但身体却比老人还要虚弱，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老首领想，对方大概不知道，他自己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吧，只是看着，老首领都觉得自己平和了很多，说实话，老首领曾经怀疑这是异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种能够影响人情绪的异能作用的时候悄无声息，甚至很难被人察觉到，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然而最终老首领却知道，这并不是异能。 至少阿皎的异能不是这个。 一直到现在，老首领都没能明白那种感觉到底来自于什么，后来想，大概就是因为无欲无求吧？ 他很清楚，整个港口Mafia曾经忠于他的那些手下现在都因为他的衰老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像是狮群中对着年老雄狮蠢蠢欲动的年轻雄狮。 即使这是事实，老首领也不高兴，所以他弄死了桥本干部，杀鸡儆猴，效果还不错，但也只是这样而已。 整个港口Mafia并没有因此真的安定下来，依旧暗流涌动，不过那些老首领就懒得管了。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环境确实让人烦躁，尤其是他清楚自己无能为力，而其他人却又成长起来的时候。 而看着阿皎，似乎那一切也没那么重要了。 在很久以前，刚见面不久，老首领就曾经说过，阿皎是个很奇怪的人。 老首领想，也许自己在阿皎心中，就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罢了。 没什么不甘心的。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焦躁，会恐惧，但事实上，他却难得有些平静。 那时候，老首领心中就准备送阿皎一份大礼了。 当然，他想，这份大礼阿皎可不一定想要，不过没关系，老首领自己愿意就好了。 阿皎可猜不到老首领此时的想法，更加不知道老首领要坑他了，即使他此时心中也在寻思老首领的目的，也不可能猜得到。 ……毕竟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很正常的。 “医生觉得，港口Mafia怎么样？” 奇怪的问题。 “港口Mafia自然很厉害，是横滨最大的极道组织，威名赫赫。”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名声就对了，说是恶名昭彰，臭名昭著也不为过，这是一个让老横滨人谈之色变的组织。 当然，不止港口Mafia，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组织也一样，一起组成了混乱的横滨夜晚。 “哦，看来医生眼中，港口Mafia还是个不错的势力。”老首领落下一枚黑子，上好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老首领苍老的声音落入阿皎耳中，“那么，医生来当这个首领怎么样？” 阿皎：“……” 猛地抬头看过去，老首领此时也在看他，双目浑浊，只有偶尔闪过的精光让阿皎清楚，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但他依旧不明白，老首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首领说笑了，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罢了，可没有那个能力，港口Mafia内多的是人才。” 虽然不知道老首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管他真的是这么想的，还是在试探阿皎，那都不重要，阿皎的答案只有这一个。 “我开的小诊所就挺好的，港口Mafia太大了，在下觉得自己能力不足。” 不要！ 不干！ 这么大的烂摊子他是疯了才会接手，森鸥外想要的话，等他回来后自己谋夺，阿皎不可能这么想不开，替森鸥外费这个神。 老首领了然地笑笑，似乎并不担心阿皎此时的拒绝，面对阿皎惊讶的目光，笑得更加愉快，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平息。 一直到这盘棋下完，老首领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就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阿皎皱了皱眉，觉得有些糟心。 确定老首领情况还算稳定，阿皎就抽空回镭钵街了一趟。 【阿皎，你烧起来了。】 【我知道，等回去以后吃点退烧药就好了，最近比较累，会烧起来也正常。】 回到小诊所中，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去了哪里，并没有留在诊所中，阿皎找出退烧药就着温水吃下去，随后才将爱丽丝放出来。 自己对着棋盘皱眉不语。 只不过和之前在港口Mafia那边下的围棋不同，小诊所里的这是国际象棋。 爱丽丝也没有打扰他，在旁边抱着画板画画。 “爱丽丝酱，过来跟我下一盘棋吧。” “啊？”画画到一半的小萝莉皱眉抬头，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不过最终还是放下了画板坐到了对面，“大人真是麻烦。” 随后，两人都沉默了。 棋子摆上了黑白棋盘，小萝莉端坐在那里，慢慢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冷淡地看着棋盘。 刚吃了退烧药，效果很快就上来了，让阿皎有些昏昏欲睡，无聊地下着棋。 不知道过了多久，垂着头盯着棋盘的小萝莉终于抬头看向对面同样表情冷淡的阿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只是这笑容和小萝莉日常鲜活的模样不一样。 那双蓝色的眼睛中也完全不是该有的善意，又或者是符合性格的不耐烦。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阿皎一只手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一只手把玩着棋子，随后落在棋盘上，“这个问题啊……” 第68章 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爱丽丝的？ 从第一次将爱丽丝召唤出来, 阿皎就在怀疑了，只不过那时候这只是一个可能的猜测而已。 这个世界有些特殊，原本的世界锚点森鸥外莫名其妙地失踪, 他过来顶替一下而已，除了要让三个目标确认他的马甲身份, 还有就是要找到真正的森鸥外，又或者等着真正的森鸥外回来。 那么森鸥外到底去了哪里？ 谁也不知道, 阿皎自然也不清楚。 当时他将爱丽丝召唤出来帮自己的忙，确定爱丽丝有自己的意识,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可以被他这个异能的主人控制, 如果他不下命令, 那么爱丽丝就会作为一个完整的小姑娘存在。 即使她的性格是设定好的, 但是一切行为与情绪都是真实的。 很奇妙的一件事。 爱丽丝是森鸥外的人形异能力, 那么爱丽丝到底可能不可能有自己的意识？ 答案是可能。 只不过爱丽丝的真实意识应该更加接近森鸥外这个主人的本性罢了, 但确实是有可能存在的，这也是阿皎这段时间确实将他当做一个正常的小女孩对待的原因。 但是他同样在防备着爱丽丝。 他刚到这个世界的晚上，将爱丽丝收起来才处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这明显避着爱丽丝的行为, 祂当时还很意外。 祂以为, 阿皎是担心等到真正的森鸥外回来以后，会从爱丽丝的记忆中发现伤口察觉到不对, 但其实阿皎当时防着的并不是这个。 他从始至终防着的都是，爱丽丝就是森鸥外这个可能。 森鸥外消失的无数个可能，为什么不能是异能出了意外, 意识变成了爱丽丝？ 只不过, 后期阿皎又曾经几次试图推翻这个猜测而已。 ……不怪他, 因为森鸥外实在太狗了。 有几次阿皎其实基本已经确定了, 但往往没确定多久，爱丽丝的一些行为就让他忍不住想要推翻猜测——这怎么可能是个颓废心黑的萝莉控大叔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有底线！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整天装萝莉撒娇任性耍小脾气！ 怎么会有人这么幼稚，整天算计着多吃一个蛋糕，还搞事欺负一个十三岁的小孩！ 这特么怎么能是森鸥外！ 正是因此，尽管清楚爱丽丝的身份问题，但阿皎选择了无视。 因为只要想到可可爱爱漂漂亮亮的金发小萝莉，里面的芯子是个萝莉控猥琐大叔……他就想要将那家伙人道毁灭。 为了大家都好，阿皎选择暂时无视。 好在，尽管选择了无视，但阿皎理智还是清楚的，因此并没有降低戒备，该掩饰的，不能让森鸥外知道的东西，不适合他听到的话，看到的事情，全部都会避开。 之前为什么没有说破，而是挑着这个时间，不过是因为阿皎知道老首领为什么会突然产生将港口Mafia交给他的念头而已。 不用说，自己被森鸥外版爱丽丝还有老首领联手坑了。 ……嗯，或许后面可能还有小黑泥精。 总之，他被联手坑了。 既然如此，那么有些事情就必须和森鸥外说清楚了。 最重要的是警告森鸥外。 【我知道你的身份，也早就有了防备，不要想着在背后做什么，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要知道，只要森鸥外一天没有从爱丽丝身上回来，那么阿皎就一天可以掌控他，附在爱丽丝身上，而现在爱丽丝作为阿皎的异能力，阿皎当然可以掌控。 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研究，抹除森鸥外意识的方法。 现在还保持在两人相安无事的关系，不过是因为森鸥外没有做超过底线的事情而已，而一旦森鸥外迈过了那个界限，就别怪阿皎动手了。 这是给森鸥外的警告。 省得森鸥外以为自己并没有被察觉到，暗中继续搞事。 今天的这一出，必然就是森鸥外搞出来的。 否则的话，前段时间，老首领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来让爱丽丝留在休息室中，而不是像之前一样作为人质被人带走？ 自然是因为森鸥外暗中联系了老首领。 说实话，阿皎给森鸥外的自由有些多，基本不会太限制森鸥外的行为，甚至森鸥外想要每天一个蛋糕，阿皎也同意了。 但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 不能给他惹事。 自由有限度。 “我其实很好奇，如果我现在重置爱丽丝的设定会发生什么，一定很有趣不是吗？” 阿皎移动了一下棋子，随后继续等着森鸥外走下一步，口中还带着点好奇，似乎真的想要实验一下般。 森鸥外没有动，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爱丽丝的设定是可以重置的，只不过比较麻烦，比如说现在爱丽丝的性格就是参照了小时候的与谢野晶子，而一直没有长大的爱丽丝在首领宰的世界却是少女的模样，性格也有了变化。 森鸥外现在是依附在异能力爱丽丝上的意识，那么，如果重置了爱丽丝的设定，会发生什么？ 几种可能，一个是森鸥外本人的意识不会受到影响，另一个是，森鸥外的意识和爱丽丝一起，被新的设定覆盖，也就相当于森鸥外彻底死了，还有就是有影响，但是影响不大，新设定的性格会影响森鸥外本人的意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独立。 除了第一个可能，不管是第二个还是第三个，森鸥外都不想面对。 他还不想死。 虽然早就猜到自己试探阿皎，可能会引来阿皎的警告和报复，但森鸥外还真没想到阿皎会这么狠，直接釜底抽薪。 说实话，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这种自己的安全完全，彻底地被另一个人掌控的感觉。 即使这另一个人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一样。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森鸥外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变成了爱丽丝，而属于他的身体正被另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占据，他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为了自己的安全和搞清楚一切，他直接伪装成了爱丽丝的模样。 作为爱丽丝的主人，设定爱丽丝性格的人，没有人比森鸥外更加清楚爱丽丝是什么样子了，因此伪装爱丽丝对森鸥外来说并不难。 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爱丽丝的异常，只不过这个占据了他身体的人明显对爱丽丝很了解，但对爱丽丝的态度又和他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对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才是奇怪的。 正是因为这样，才察觉到这个人不想出门，森鸥外才会想办法逼着他出门去，试探他的反应是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让死对头养的那个小侦探看看。 那个小侦探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不愧是他眼馋了很久的人，居然真的被他发现了异常。 也是那时候，森鸥外才知道占据自己身体的这个人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他不可能因为占据身体的是另一个自己，于是就放下心来。 多疑如他，怎么可能因此放心，甚至可以说，他更加不放心了才对。 他了解自己，如果他占据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察觉到主人还在，那他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原主人，得到完整的控制权，以绝后患。 所以，森鸥外从未想过要和阿皎这个另一个自己坦白自己的身份，依旧隐藏着自己小心观察着。 实话说，如果阿皎不出现，那么森鸥外的下一步绝对就是想办法得到港口Mafia的控制权，与社长的侦探社一起，为横滨三刻构想的稳定做准备——港口Mafia作为横滨最大的组织，自然适合管理黑夜。 但这不是出意外了么？ 不过，阿皎成为港口Mafia老首领的医生，这对森鸥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他承认他不安好心，准备安心等着阿皎将港口Mafia搞到手，然后想办法夺回身体摘桃子。 结果阿皎居然对港口Mafia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盯上了镭钵街！ 镭钵街那样的地方能有多大力量？而且阿皎盯上的还不是镭钵街的势力，只是搞了个庇护所而已。 既然如此，那森鸥外就只能推一把了。 有趣的是，在阿皎第一次见到太宰治的时候，森鸥外就发现这个自己对太宰治的不一般了。 阿皎算计老首领，将真正在意的十三岁太宰治藏起来，这件事能够瞒得住老首领，却瞒不住森鸥外这个附到爱丽丝身上，几乎算是和阿皎朝夕相处的人。 而且阿皎从未在爱丽丝面前掩饰过对太宰治的特殊。 那一件一件的事情，每一件都彰显著对太宰治的偏爱。 森鸥外那时候就知道，这个有点特殊的孩子，应该就是另一个世界自己养的，或者说，本该由他捡到养大的。 只不过，他还真的想不出来，他这么纵容一个孩子的模样。 好吧，就算他有时候会纵容，但森鸥外可太了解自己了，他的纵容与无奈，和阿皎的纵容与无奈，绝对是不一样的。 森鸥外了解自己，即使将来自己会对谁似乎很没有办法的样子，那应该也类似于他表现出来的对爱丽丝的纵容。 但主动权在他手中。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真的有点蠢。 森鸥外一边顶着爱丽丝的身体，穿着小裙子戴着蝴蝶结，吃着蛋糕耍着小脾气，一边有几分冷漠地审视着阿皎和小黑泥精的关系。 然后他发现，确实是一颗不错的钻石——想要！ 不管爱丽丝表现得多么嫌弃太宰治，森鸥外都清楚，这个孩子的天赋确实让人惊叹，还有他那堪称异能克星的究极反异能力。 似乎他本人的战斗力并不强，但森鸥外很清楚，武斗派异能多的是，但是脑子好使的人却不多，太宰治的脑子配合他的异能，足够所向披靡。 尤其让森鸥外眼馋的是，阿皎还不止这么一颗钻石！ 还有羊之王！ 他都想好了，羊之王中原中也的武力加上太宰治的脑力，配合人间失格，还有什么是他们两个十三岁的孩子做不到的？ 太优秀了。 结果，阿皎完全没有用这两人的意思，不但没有用的意思，反而想要将他们藏起来，这对森鸥外来说，真的是一件暴殄天物的事情。 ——尤其是在他几乎清楚，这两人原本应该成为他手下的情况下。 属于他的钻石，阿皎不但没有用，反而想要放跑，对森鸥外来说，这还真算是一件让他难受的事情。 再加上阿皎对港口Mafia无动于衷，森鸥外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这其实也是阿皎将太宰治放到明面上的原因。 对老首领来说，小黑泥精是他藏起来的，在刚捡到小黑泥精的时候就反向思维，误导了老首领，让老首领不会关注他，但是对应该是森鸥外的爱丽丝，阿皎则选择摆在明面上。 有的时候，重要的人或者事物，摆在明面上，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这个人很重要，动了的话后果很严重，同样会起到保护的作用。 并不是挡箭牌的那种，阿皎从始至终都在用自己的态度警告森鸥外，小黑泥精很特殊，不许动。 森鸥外现在坑了阿皎一把，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去坑小黑泥精？ 所以，需要给他紧紧皮了。 森鸥外脸上挂着笑容，礼貌又客套，看上去似乎很友好，配合爱丽丝那张脸，确实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这人演技真好。 阿皎心中忍不住有些羡慕。 要不是阿皎一开始就在怀疑，后续又出现几次特殊情况，他还真不会怀疑爱丽丝。 还是那句话，爱丽丝有可能有自己的意识。 “我想，我并没有什么恶意。” “你说的没有恶意，就是怂恿首领？” 老首领为什么会突然产生那样的想法，肯定是森鸥外说了什么。 阿皎很清楚，老首领对自己生病期间，港口Mafia高层的小动作很不满，尤其很多人还都在等着他死，好来瓜分利益，这就更加让他不高兴了。 除了几个忠于他的人，其他人没有一个真心担心他的身体，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在他死后争夺利益，满眼算计。 人老了以后就会任性，那些人越是这样，老首领就越不愿意让他们如愿。 至于他死后，港口Mafia会怎么样，那重要吗？ 他一手将港口Mafia发展成横滨最大的组织，他死后，这个组织怎么样，对他来说就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但这绝对不会是老首领动出让阿皎接手港口Mafia念头的理由。 再结合之前老首领对爱丽丝的异常，阿皎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森鸥外坑了他，也卖了他。 至于说，森鸥外怎么说动老首领的，阿皎……不想去想。 即使他已经猜出了几分。 但他真的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因为有点操蛋。 “怎么会，难道说，港口Mafia还入不了你的眼？”森鸥外一脸无辜，但只要知道里面的芯子是什么，阿皎就忍不住沉默了。 “我对港口Mafia没兴趣。” 现在这件事已经成为定局，阿皎也懒得再去挣扎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接手了，不过那也没关系。 这就是他今天选择和森鸥外摊牌的另一个目的。 这个烂摊子是你想要的，是你搞过来的，跟我可没关系，到时候怎么管理港口Mafia，那都是你的事情，我可不管。 没错，阿皎觉得自己绝对不是港口Mafia的对手，你想要，你来，别指望我操心。 明显感觉到了阿皎的意思，森鸥外无语了。 他忍不住有些怀疑，这真的是平行世界的自己吗？平行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自己变成这样的性子？ “我以为对你来说，横滨很重要。” “横滨确实很重要，但这是你的横滨，不是我的横滨，我的横滨很好。” “啧，这么不喜欢，难道说，在你的世界中，你已经遇到过了，所以不想再来一次？”话题瞬间就变了，阿皎心里明白，这是森鸥外在退让了。 自己的警告他收到了，想必接下来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也会消停一点的。 阿皎不指望其他的，就指望他别盯着他或者小黑泥精就行。 ……嗯，中也也不行。 阿皎特别怀疑，他遇到的中原中也个子都不高，包括原本从动漫中知道的，都不高，十有八九是森鸥外奴役太过了，导致小孩用异能力太多，长不高了。 造孽了不是。 趁着现在这里的中也还小，试试看能不能长高一点。 万一成功了呢？ 森鸥外：“……” 有点过分啊。 “既然，这不是你的横滨，那么，太宰君自然也不是你的太宰君，对吧？” “哦，这个是我的。” 森鸥外：“……” 不讲理了是吧？ 偏偏，阿皎不讲理，森鸥外也没有办法，毕竟他自己的小命都还在人家的手里捏着呢，自然不敢真的反对阿皎。 ……至少这件事还不值得他赌上自己的小命。 虽然只有这么几句话，但两人该做的交流已经结束了，阿皎更加困了。 忍不住再次打了个哈欠，看着森鸥外目光有些奇妙，“说起来，我很好奇，穿着小裙子变成小萝莉，是什么感觉？” 森鸥外：“……” 这个平行世界的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森鸥外表示，自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时常被人当做需要报警的变态萝莉控大叔，他也确实觉得小萝莉很可爱，但是他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小萝莉！ 并且还是自己最熟悉的小萝莉。 并且还要作为这个小萝莉，被另一个变态萝莉控欺负——得亏阿皎真的没有那个癖好，否则的话，森鸥外可能会更加痛苦。 给小萝莉换裙子，到给自己换裙子，这其中的差距可就大了。 然而，除了妥协，完全没有办法。 不过，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处。 直接什么都不用管了，交给阿皎来应付所有，自己还能私下里搞事，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能理直气壮地吃蛋糕，根本不用怕。 正是因为这样，后来森鸥外直接就……放飞自我了。 “既然困了，那就去休息吧，而且我可不记得，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但是从森鸥外作为爱丽丝出现，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虚弱无比。 原本他怀疑是因为灵魂与身体不匹配的缘故，但是看阿皎这么习以为常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有些怀疑。 “啊，容纳异世界的灵魂，这个身体会有点小毛病也正常吧？” 不过他也确实撑不住了。 太困了。 而且睡之前还得冲个澡。 退烧药起效，让阿皎出了不少汗，浑身都难受，不过也只是冲一下，速度很快，冲完了以后就躺到了床上沉沉睡去了。 其实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问森鸥外，森鸥外也还有问题想要询问阿皎，不过两人都选择了暂停话题。 而且，后续事情并没有结束，应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意识彻底消失，阿皎忍不住想，森鸥外还真是能给自己找事情，不管怎么说，到时候他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推给森鸥外去干，他养老就好了。 傍晚，织田作之助拎着狼狈的太宰治回来了。 两人刚回到诊室门口就察觉到主人回来了，织田作之助顿时松开了拎着太宰治的手。 太宰治此时看着确实狼狈，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擦伤，在冒着血珠，看着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太宰治脑子一转，将手腕的绷带扯了扯，又揉了揉头发，这才走进诊室。 “森先生，作为监护人，还真是不合格呢，一消失就是好几天。” 实际上，小黑泥精巴不得阿皎不要出现。 最好织田作之助也能不要守着他才好，这样他才能找到跑路的机会。 还是那句话，他不想认识他们。 然而迈进了诊所，他却没看到应该看到的人，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的，像是没人会来过一样。 步伐一顿，太宰治就推开了阿皎的房门，果然看到了躺在床上沉睡的主人。 脸上带着撒娇的抱怨也收了起来，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人。 “呵。” “太宰？医生怎么了？” 织田作之助要慢了一步，从太宰治身后探出头，也看到了正在休息的阿皎。 “啊，生病了。” 这是自己的雇主，织田作之助秉着职业道德就想进来看看。 “织田作，你说，趁着这个机会，杀了他怎么样？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隐藏起来的森鸥外：“……” 第69章 “织田作, 你说，趁着这个机会，杀了他怎么样？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太宰治盯着床上的人，突然幽幽地说。 一直在阿皎脑海中并没有休息的祂听着这话, 再看看他的表情, 顿时心都提起来了——啊啊小黑泥精怎么这么反复无常啊！ 阿皎已经对他够好了, 怎么还是整天想着杀人啊！ 这特么真是绝了啊！ 就算小黑泥精看到了无数个太宰治的经历, 几乎每一个太宰治人生最惨的部分都是因为森鸥外，但是阿皎从捡到小黑泥精开始, 就一直对他很好啊…… 祂都要替阿皎委屈了。 ——都是森鸥外的错！ 不能责怪十三岁的小黑泥精，那就只能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森某某了。 殊不知, 穿着小裙子, 可可爱爱躲在暗处的森鸥外心中也诧异得很。 他也很好奇，同位体很在意的这个小少年，到底为什么对他的恶意那么大。 说实话，太宰治是一颗非常棒的钻石, 森鸥外这些日子观察下来，超级喜欢欣赏的, 但难搞也是真的。 十三岁的小孩心思很好猜，就算太宰治聪明, 但森鸥外觉得, 自己也不应该看不透，可问题是, 他就是有点看不透反复无常的太宰治。 ——他身上一定有秘密。 听了太宰治的话，织田作之助想了想, 最后拒绝了。 “不行, 森先生死了的话, 就没有人给我工资了，我不想养孩子。” 潜在意思很明显，阿皎是老板，要给工资的，没有阿皎，谁给他发工资？而且，现在是阿皎在养着他们两个，阿皎没了的话，谁来养太宰治这个难养的小孩？总不能让他来吧？ 当然，感情上来说，织田作之助对阿皎很有好感，当然不希望阿皎死，他只是在回答太宰治的这个问题而已。 从客观的角度来回答。 这其实也是一种劝阻，只不过和其他人劝阻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太宰治噎了一下，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 随后翻出温度计，给阿皎测了一□□温，又在他额头摸了一把，这才嫌弃地收回手，“啊，还在烧呢，要是一直这样烧下去，烧成一个傻子也好诶，那我就能用诊所里的钱买螃蟹了，然后给他穿裙子！” 织田作之助：“……” “为什么要给医生穿裙子？” “哦，就是觉得他会很喜欢而已。” “抱歉，太宰君，我并没有特殊嗜好，也不喜欢小裙子，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解，但我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多谢。” 刚才测体温还被太宰治摸了额头试试温度，原本睡着的阿皎直接就被吵醒了。 刚恢复意识就听到小黑泥精在胡言乱语造他的谣。 “是我误会了吗？不会吧？我看森先生藏了很多小裙子呢，难道不是趁着没有人的时候偷偷穿吗？” 阿皎：“……” 森鸥外你真是够了！ 都是森鸥外的错！ “……那是爱丽丝喜欢的。” 话题越来越奇怪了。 “所以，晚上吃什么？” 见两人似乎还要继续说下去，织田作之助决定先询问晚饭，然后自己去准备，让这俩人在这里慢慢聊。 “没什么胃口，我就不吃了，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做吧。”想了想，似乎要到发工资的时候了，阿皎拿出森鸥外的钱包，从里面取出一些钱递给鸽子，“织田作，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哦，谢谢医生。” 太宰治：“……” 这都是他的螃蟹钱！ 一想到这个，太宰治就生气了。 将人赶走，阿皎再次躺下来，这一次倒是没有人打扰他了，直接一觉睡到了天亮。 原本以为天亮以后应该能差不多恢复，结果他还是太瞧得起这个壳子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 给老首领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一下他的情况，然后阿皎就说了自己生病的事情，今天不能过去了。 反正老首领的情况还好，今天不去也没关系，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电话联系，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赶过去。 “医生，莫不是昨天的话吓到了你吧？” 手机那头，老首领轻声笑着，苍老浑浊的声音听着人耳朵不舒服。 “自然不会，您知道的，我的身体并不怎么好。” 老首领沉默了。 这倒是真的，他刚见到阿皎的时候其实非常怀疑他。 一个自己身体差成这样的医生，医术真的好吗？ 但结果就是，真的很好。 和老首领打完了招呼，阿皎没有继续躺着，而是下了床走到了外面。 今天小黑泥精倒是没有往外跑，正躺在诊所中装死，织田作之助也不管他，坐在一边擦拭自己的枪。 “森先生好过分啊。” 从冰箱里拿出三明治热了一下，阿皎拿着走到桌子边。 “森先生……” 吃早餐，不理会。 “森先生，为什么织田作就可以拥有枪，我拿着就没收啊？真的好过分啊！” 似乎不甘心阿皎不理他，太宰治再次说，依旧是那副慢吞吞，故意拉长的声调，看着像是一只撒娇的猫。 “太宰君，原因你不是最清楚？” 第一次那么猝不及防的，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子弹都贯穿小黑泥精的太阳穴了，所以，这家伙拿着枪，不管是对着自己还是对着别人，阿皎都特别不放心。 有了鸽子以后，小黑泥精有人看着，而且心理状态似乎也好了很多，但阿皎不会以为，这就没事了。 有心理阴影了都。 十三岁的太宰治在这方面真的特别没分寸。 说实话，大部分时候，他根本就猜不透小黑泥精的心思。 “好过分啊……” 继续打滚。 “太宰君，枪不会还给你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结果森先生却更加相信织田作，真的好过分啊……” 接着打滚。 阿皎直接无视了他，慢吞吞将整个三明治都吃了，一直叫嚣着饥饿的肚子这才安静下来，又喝了一杯牛奶，早餐算是彻底吃完了。 “……你想干嘛？” 看来自己今天不听他说完，这家伙是不会消停了，他可还在低烧，真的不想和小黑泥精斗智斗勇了。 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吗？还在地上打滚，小孩都不会这么干了。 “我看好一家螃蟹料理。” 听着阿皎似乎有些妥协的声音，太宰治一个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笑，“就是那家，整个横滨最有名的螃蟹料理店！” 阿皎：“……” 你说的那家，一次要把我现在的钱包掏空！ 太宰治显然也清楚阿皎没多少钱，贫穷到快要吃土的地步，随后又补充了一句，“那家隶属于港口Mafia，森先生，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有办法吃霸王餐的吧？ 阿皎听到太宰治提起港口Mafia，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也带上了了然。 “太宰君，想要去那家吃螃蟹料理也不是不行，不过，在这之前，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织田作之助此时也收起了自己的枪，插回腰间，外套放下来，就将别在腰上的枪遮挡得严严实实，压根就看不出来下面还有危险的武器。 此时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异常可靠的鸽子正睁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两人看。 “什么问题？不管什么问题，都可以哦，只要森先生能带我去吃螃蟹！” 几个月的时间，小黑泥精正式迈入了十四岁的关卡，只不过镭钵街和外界分割明显，所以新年的时候也没有各种祭典而已，几人就草草地过了一个年。 “就算森先生问一些过分的问题，也可以哦。” 阿皎：“……” 咬牙切齿.jpg 这个家伙还真是…… “好的，那么还请太宰君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那家店属于港口Mafia旗下？” 这个家伙现在还在试探他！ 想要吃螃蟹是真的，看上那家的螃蟹料理也是真的，但此时提出来，就比较微妙了。 阿皎不允许小黑泥精接触港口Mafia，这是他一直在阻止的事情。 太宰治是故意的。 这个家伙确实很喜欢吃螃蟹，但他口腹之欲不重，根本不可能为了螃蟹而委屈妥协自己，这个时间点…… 他之前就怀疑，老首领突然冒出来将港口Mafia交给他的决定，背后不但有披着爱丽丝壳子的森鸥外功劳，还有小黑泥精的功劳，现在他主动提起要去那家吃螃蟹，阿皎就基本确定了。 但他搞不懂小黑泥精的目的。 不过先从这一点其实也能看出来，刚刚十四岁岁的小黑泥精确实要比其他世界的太宰治难搞无数倍，那些太宰治十四岁的时候可做不到这一点，还完全不让人察觉到他在其中的作用。 如果不是太宰治主动试探，阿皎原本也只是怀疑而已，并不能确定什么。 所以，目的呢？ 他能猜到森鸥外这么做的目的，但是小黑泥精这么做，阿皎更加偏向于他其实没有多少目的，就只是为了坑他或者试探他而已。 【……阿皎，其实，你对小黑泥精，真的太放纵了。】此时祂忍不住在脑海中回答阿皎的疑惑，虽然祂现在还没明白其中的关窍，两人又是在打什么谜语，不过这不妨碍祂了解阿皎，猜到他在无奈什么。 【你知道小黑泥精手中有【书】，不是单纯的十三四岁小孩，知道很多见识很多，时刻防备着，可他的真实年纪就是十三四岁，因此，你……真的根本不把他怎么样，甚至只要他不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你都不限制的。】 阿皎啊，你看看你自己啊！ 你明明知道小黑泥精难搞程度，可还是不忍心，下不了手严管，甚至不能完全防备起来。 、 祂忍不住想到，在上一个世界的时候，阿皎曾经问过自己，他的情况是不是更加严重了，当时祂觉得不是，但是现在祂很想告诉阿皎，你这情况太严重了啊！ 就算小黑泥精比较倒霉，但你也不用这样啊！ 就差将他当小祖宗了。 祂一定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酸。 “森先生，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大家都说，那家店属于港口Mafia啊。”太宰治眨了眨眼，因为年纪还小，脸有点圆，眼睛也有点圆，此时看着还真挺无辜的。 呵。 头疼。 “知道了，过几天吧。” 瞥了太宰治一眼，阿皎也懒得去问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了，他现在头疼得很，得回去休息了，至于小黑泥精…… 随缘吧。 再次躺回床上，阿皎真的有点想摆烂了。 一个一个都想坑他，到底图什么呢？有什么好好奇的？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森鸥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马甲真的麻烦啊，太麻烦了。 他真的不想面对剧本精们。 是的，剧本精们，而不是一个。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三次降落这个背景的世界，他都没有接触魔人，要不然会更加头疼的。 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真正的森鸥外，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怎么让森鸥外回来了？ 只要森鸥外回来，那么他的任务也就差不多完成了，可以撤退了吧？ 【……】 祂可疑地沉默了。 阿皎：【……】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森鸥外这情况到底怎么回事，到底要怎么让他回来还在找办法，阿皎你先等一等吧，而且现在既然已经知道爱丽丝就是森鸥外了，那么很多事情你完全可以交给他去做嘛。】 反正这是森鸥外的人生，又不是阿皎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啊。 说到这个，祂还是想吐槽，真的没想到爱丽丝居然是森鸥外啊！ 哪里像了？ 这明明就是一个傲娇任性，爱吃蛋糕爱穿小裙子爱玩的小萝莉啊！ 哪里像森鸥外那个颓废大叔了？ 森鸥外到底怎么做到的？ 对这个答案阿皎无语了一会儿，随后闷闷地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在小诊所休息了一天，第三天阿皎好了不少，没有再躲着，而是如同平常一样去了港口Mafia。 自从老首领的情况逾下，阿皎在整个港口Mafia的话语权就大了很多，毕竟他是首领的专属医生，首领现在情况不明，阿皎作为给老首领看病的医生，在老首领那里的话也有了分量，这才导致了他在港口Mafia地位明显的变化。 “森医生，首领正在等您。” 首领秘书对阿皎恭敬地弯腰，随后将人带了进去。 老首领今天心情不怎么好。 任何一个人，长期生病，心情都不会好的，生老病死这是所有人都无法逃避的话题，在这一点上，众生平等。 八*零*电*子*书 *w*w*w*.t*x*t*8*0.*c*o*m “医生，看着别人健康的模样，你就不会有什么感觉吗？”整个首领休息室的气压都低得很，老首领看到阿皎，意味不明地问。 阿皎在查看老首领的情况，还有昨天其他医生给老首领检查的结果，闻言抬头，“我需要有什么感觉吗？只不过，人对于自己没有的东西总会渴望，自己没有别人又拥有，会羡慕也正常吧？” “只是羡慕？” 阿皎清楚老首领在询问自己什么东西。 “我不觉得，除了有点羡慕，我还需要什么其他的情绪，况且，我也拥有很多其他人没有的东西。” 就如同首领你，你掌控了港口Mafia这么多年，钱，权，都有了，就连政府那边都要忌惮几分，这是别人没有的东西。 老首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阿皎的话，却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前天说的，医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在下还是觉得在下不合适，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医生罢了，得首领抬爱，但这港口Mafia的首领，还是由有能力的人来比较好。” “我倒是觉得，医生合适得很。” 老首领冷笑道。 站在一边的首领秘书依旧安静得很，此时却将脑袋垂得更低了，像是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一般，但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高层们蠢蠢欲动觊觎的首领之位，如今却可能会落到阿皎这么一个医生手中，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阿皎看了首领秘书一眼，心中了然。 上次是大佐，这次是首领秘书，下一次是谁？ 再接下来，是不是整个港口Mafia的人都知道，老首领想要让他来继承首领之位？ 那么到时候，即使阿皎本人并不想要，也不行了，因为他会吸引那些对首领之位蠢蠢欲动的高层目光，即使后来其他人上位了，阿皎也危险得很。 也就是说，他现在不得不争取了，这已经不是他能推辞的了。 推辞了，那么等到其他人上位，势必要清算。 嗯，如果到时候他已经走了，森鸥外要怎么面对那些清算，阿皎自然不关心，可万一，他还没走呢？ 糟心。 事实上，即使老首领不搞这么一出，阿皎也没准备后退了。 遇到事情躲避，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清楚自己是被老首领，森鸥外还有小黑泥精三人算计了，但同样也怀疑，老首领被那对原本的师徒忽悠了。 只是现在老首领还算清醒，即使是森鸥外还有太宰治，也不会妄动吧？ 脑子里转了几圈，阿皎终于将前后都联系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无奈极了。 老首领不想让那些在他年老体衰的时候就算计各种的高层登上首领之位，这是报复，那么对他呢？ 也是报复。 报复他欺骗了他。 至于老首领为什么会发现…… 这就要问森鸥外还有小黑泥精这对好师徒了哦。 老首领接下来的话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医生啊，之前我就说了，你是个聪明人，但我没想到我还是小看了你。” “首领过誉了，我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可不会那么当机立断，反其道行之。” 老首领说的是太宰治的事情。 清楚太宰治是阿皎刚捡到的孩子，又被阿皎带到港口Mafia来想要代替爱丽丝成为人质，老首领理所当然地以为阿皎在耍小聪明，想要将更加重要的爱丽丝放到安全的地方去，生怕作为人质会遇到危险。 这是正常人会有的想法。 老首领自然也不例外。 结果呢？ 当时带来的那个孩子，居然真的那么重要，医生真的很在意他，所以才会带过来，让他主动拒绝换回去，之后也不会关注。 甚至，就算之后他发现医生对那个孩子不一般，也会本能地以为，那不过是医生做给他看的，还没有放弃让那个捡来的孩子代替爱丽丝承担危险的念头。 ——他压根就没有关注！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老首领确实恼了。 但又不是特别恼火。 自以为聪明，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被人给引导着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像个傻子一样被耍，自负如老首领，怎么可能不懊恼。 但他并不能真的将阿皎怎么样，甚至懊恼之余，那份懊恼就变成了欣赏。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放过阿皎。 老首领很清楚，阿皎对港口Mafia没什么兴趣，首领之位对于他来说是负担，虽然某方面来说，他确实有能力掌控这么大的组织。 哦对了，阿皎还不止在这件事上算计了他，其他的一件一件老首领就不想多说什么了。 “而且，不管是谁上位，镭钵街的庇护所，都将成为问题，港口Mafia不做亏本的生意，因此，不管是谁上位，我都会留下命令，彻底控制镭钵街的那所学校，为港口Mafia增加新的血液。” 阴翳的目光落在阿皎身上，阿皎抬眸，属于森鸥外的那双红色眼睛此时只余冷静到冷漠的残酷。 老首领的这个命令，彻底断送了阿皎的后路。 如果不是阿皎自己上位，那么不但他的安全有问题，就连镭钵街那边的庇护所也一样会有危险，那些孩子成为了棋子。 回去就把小黑泥精的螃蟹，还有森鸥外的蛋糕给断了！ 吃什么螃蟹料理，吃什么蛋糕，都给我吃土去吧！ 两个混蛋！ 至于老首领，阿皎反而没那么生气——即使他拿镭钵街的庇护所作为威胁。 这确实是阿皎的底线与逆鳞，但他却没有因此而被老首领激怒。 “首领何必如此，您的好意，在下清楚。” “那我就等着。” 所有人，一个没跑，全部都等着。 这港口Mafia的首领之位，可不是那么容易坐的。 阿皎：微笑.jpg 反正到时候让森鸥外自己来处理！ 第70章 事实上, 当初差不多确定爱丽丝就是森鸥外的时候，阿皎就知道这家伙最后肯定会给他搞事，因此事情真的发生了, 他也没那么意外。 事情还在处理范围内。 只有阿皎自己成为首领, 才可以改变先代首领留下来的命令, 到时候，他才是首领，一切自然他说了算。 老首领看出来阿皎的妥协，顿时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当然, 他让阿皎接手港口Mafia也不只是因为报复, 而是他觉得阿皎确实会比较合适。 这个人, 虽然看上去很无害的样子，但可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啊。 这个评价, 老首领也不止说过一次。 好多次。 好多次老首领都被牵着鼻子走, 包括桥本干部的事情, 当时确实是经过了老首领同意的引蛇出洞, 但这个计划本身却来自于阿皎。 他的脑子比他的医术要可怕, 只是对方有底线, 并没有用那脑子做过分的事情而已，熟悉了以后，他的那些小算计, 老首领知道了以后也没有太愤怒。 或者说, 在他看来那才是正常的。 老首领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了, 而他需要一个代理人, 这个代理人还不能与港口Mafia有太多牵扯, 并且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好在, 阿皎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 森鸥外, 到你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求仁得仁，可不要让人失望啊。 至于小黑泥精？ 呵。 几天不收拾就上房揭瓦了。 这一次，阿皎足足在港口Mafia待了一周在有空回镭钵街的小诊所。 他不在的日子，就指望织田作之助看着小黑泥精了，说实话，阿皎还挺担心的。 因为他感觉鸽子和小黑泥精的关系在改善。 真要彻底改善了，鸽子不会纵容小黑泥精吧？要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毕竟阿皎很清楚，小黑泥精绝对没有消停下来。 不管他表现得多乖，多安分，都不过是伪装而已，越是这样越担心他什么时候给他搞个大的。 ……他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让小黑泥精吃个教训？ 阿皎坐在车上摩挲着手指，心中忍不住思量。 森鸥外正坐在旁边晃悠着双腿。 尽管两人现在已经摊牌了，不过森鸥外却没有要改变自己的意思，只是比起之前要收敛了一些，有一些还是没有变的。 比如说，试图每天维持一个蛋糕的频率。 当然，他试图维持这样的频率，被阿皎给驳回去了。 现在两人情况特殊，如果阿皎下令爱丽丝不能吃蛋糕，那么即使蛋糕摆在面前，他也吃不到。 嘿。 【你现在像个幼稚的孩子。】 祂想到这几天阿皎每天都会吃一份小蛋糕，而爱丽丝版森鸥外只能在一边看着，就忍不住感叹道。 但是对祂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嗯，只要阿皎高兴，祂就觉得是好事。 【我只是做了之前爱丽丝对我做的事情而已。】 既然都说开了，那阿皎自然不会继续将森鸥外当□□丽丝看待，而爱丽丝和森鸥外，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待遇。 森鸥外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除了无语还是无语，偏偏他还没有任何办法。 他感觉得到，这只是一件小事，但却是阿皎对他的警告。 他能控制他不能吃蛋糕，还不得不在一边看着不能逃避，那么自然也能控制他做别的事情。 对森鸥外来说，两人都是森鸥外，对方明显知道很多他并不知道的情报，再加上他现在的特殊情况，对上阿皎他势必要吃亏。 这也是一开始森鸥外会那么防备阿皎的原因。 当然，他现在依旧很防备阿皎，这一点并没有因为两人说开了而有所改变。 不过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知道这种时候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听话一点比较好，不至于为了一点意气用事将自己搭进去，那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还想从阿皎口中套更多的情报出来呢。 车子停在了镭钵街附近，司机下车将轮椅放下来，随后恭敬地站在一边看着阿皎从车上下来坐到轮椅上。 “你回去吧，后天来这里接我。” 和司机说完了这句话，阿皎就控制着轮椅，带着森鸥外一起往镭钵街里面走。 暗处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依旧很明显，不过其中的恶意却少了一些，而且阿皎也没有看到什么未成年了。 现在未成年几乎都被抓去了作为庇护所的学校，年纪小的那些很高兴能过去，至少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且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但是还有一些年纪比较大，已经能自己生活了的受不了那边的规矩，也担心阿皎不怀好意所以不愿意过去。 “你看，即使你是为了他们好，但是他们也没有感受到你的善意，辜负了你做的这些事情。”森鸥外身上穿着一条红色的小洋裙，背着手走在阿皎身旁，扫视了一圈后笑眯眯地说。 “说出这些话的你，不也很可笑吗？”阿皎头都没有转直接就怼了回去。 他想办法搞出来的这个庇护所很可笑，那么森鸥外自己呢？试图守护横滨的他，为此做了那么多事情的他，被横滨市民恐惧的他，又是什么？ 森鸥外一噎。 “至少，我的目标没有这么小，也没有这么天真。” “你怎么知道，你所谓的目标就是有意义的？如果这块土地没有了人，那么横滨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如果这块土地上的孩子都没有了，那么横滨还有没有未来？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到底是横滨这块土地，还是生活在上面的人？” 阿皎不想去评价森鸥外做得到底对不对，也没这个资格，他不过是个旁观者罢了，但是先撩者贱，森鸥外先评价他的，那么他也评价一番，没什么问题吧？ 森鸥外这下沉默了。 两人快要到小诊所门口，森鸥外终于再次开口了。 属于爱丽丝的清脆童音带着与外貌不符的成熟，“为了横滨，有些牺牲是自然的。” “确实，有些牺牲确实是正常的，但是，还有一些，真的是必要的吗？所谓最优解，摒弃个人感情，选择最合适的方法与途径这没什么问题，但是生命无价。” 所以，即使麻烦一点，阿皎也宁愿多费一些心思。 就如同原本的剧情中，织田作之助的死是必须的吗？ 不是。 只不过对森鸥外来说，更加方便而已。 最重要的是，那五个孩子的死，是必须的吗？ 绝对不是！ 阿皎记得，森鸥外曾经和太宰治说过，港口Mafia没有人可用，但某方面来说，这都是他自找的。 最典型的例子，旗会。 旗会每一个人都很优秀，其中还有干部候选。 那么年轻的干部候选，日后成长起来，自然会成为非常好用的得力下属，但是这些都被森鸥外当做了消耗品。 他不知道用年轻有为的旗会换整天待在地下室自闭的魏尔伦到底值不值得，森鸥外到底后没后悔，反正阿皎觉得，森鸥外有好几次都差点玩脱了。 “算了，提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你似乎忘了，我应该算是过去的你，我以为你不会这样怀疑否定自己。” 阿皎没有回答。 问题是，他并不是另一个世界线未来的森鸥外，而且他也没觉得自己比森鸥外好多少。 毕竟他也牺牲了无辜的人。 只不过他运气比较好，获得了重来的机会罢了。 ……而且遇到了很多好人。 森鸥外觉得，就算阿皎对他有些不满，但他们都是森鸥外，都是为了横滨，那么从阿皎这里获得一些情报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其实很好奇，另一个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还占据了他的身体。 另一个世界又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个自己变得如此不一样？ 虽然说不同的世界线，那么即使是同一个人也会有所不同才对，但是森鸥外了解自己，他不是会随意改变的人。 他一睁开眼睛就在爱丽丝的身体中了，所以森鸥外还真不知道，阿皎是在他失踪后才顶替的。 “白濑君，好久不见。” 推开诊所的门看到惊慌站在里面的人，阿皎目光一沉，扯了扯嘴角。 庇护所不是羊圈，阿皎也没想过要将他们圈养在里面，年纪足够的孩子是有离开的机会的，而白濑的年纪刚好。 现在诊所里明显没有其他人，那么白濑出现在这里就比较微妙了。 “爱丽丝！拦住他！” 见白濑心虚得扭头想跑，阿皎立刻出声，随后披着爱丽丝壳子的森鸥外就冲了出去将想逃跑的白濑按倒在地。 白濑疯狂挣扎，原本以为压着自己的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女孩，自己应该能掀翻才对，但他却发现自己被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眼看着轮椅行驶到了自己面前，白濑脸上更加惊恐了，惊恐之余还有些色厉内荏。 “放开我放开我！你要是敢伤害我，中也不会放过你的！” 白濑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人阿皎不可能会喜欢，他明显更加喜欢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也是在认识了阿皎以后才变得不一样的，情急之下直接拿中原中也来当挡箭牌。 谁不喜欢中原中也？白濑想，如果自己是医生，也会更加喜欢中原中也的。 所以，你伤了我，中也会不开心的！ “那么，中也君知道你趁着外出的机会到小诊所偷东西吗？”阿皎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濑。 “爱丽丝，折他一只手。” 不等白濑回答自己，阿皎就吩咐道。 第71章 森鸥外看了阿皎一眼,立刻就知道了他的意思，抬手毫不犹豫地卸了白濑一条胳膊，关节错位的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下一刻白濑的惨叫就响了起来。 “白濑君，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要乖一点？” 森鸥外放开白濑，白濑依旧躺在地上没有动,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们现在在那个地方,其他都好，但却一点钱都没有,那里只提供吃住罢了,白濑想到从前的生活,知道阿皎这段时间比较忙，顿时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在小诊所里拿一些东西出去和那些人换钱。 虽然阿皎不在,但是依旧没有小偷小摸光顾小诊所，就算里面有很多药，还有纱布之类的，也没有人被利益蒙了眼。 他们都看到了，医生是被港口Mafia的人带走的，他们在医生不在的时候偷东西，若是港口Mafia那边计较起来，他们绝对没有好下场。 但是白濑不怕。 因为他还小。 就算被抓到，那个“好心”医生也不会真的将他怎么样。 而且他只是进来拿点东西换钱罢了,并没有做过分的事情，如果是从前，主人不在，小羊发现了这地方,会直接将所有东西据为己有。 然而那么说服自己的白濑在被阿皎撞破的那一刻，心立刻就提起来了。 他太清楚这位好心医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根本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 “既然你学不会乖，那我可以教你。” “不……医生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刚才白濑虽然用中原中也来威胁阿皎，但他其实也知道，阿皎要是真的生气，中原中也根本就救不了他，因为在几人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体验了一把。 “不敢？”阿皎轻笑，目光扫过白濑，在对方瑟缩的目光下收起了笑容。 森鸥外这张脸，看着无害的时候确实无害，但一旦冷下了脸，那种距离感也很明显，更何况阿皎现在还在恐吓白濑。 ……也不单纯是恐吓，在阿皎看来，白濑是真的欠收拾。 之前阿皎就说过，白濑这样性子的人，柔和手段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不会觉得你在让着他，用柔和的手段对待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是各种意义上的欺软怕硬。 “说吧，第几次了？你应该不止一次到我的诊所偷东西卖吧？” 即使白濑没说，阿皎也能看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猜到他在做什么。 老实说，不意外。 如果能那么乖巧下来，那就不是让无数人恨得牙痒痒的白濑了。 但不意外不代表阿皎会容忍这种行为。 不管是为了白濑自己还是为了学校其他孩子，白濑这种行为都必须严加管控。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注意到阿皎认真审视的目光，白濑赶紧说。 “爱丽丝，将他另一只胳膊也卸了。” “要不然我连腿也一起卸了吧？来来回回好麻烦啊！” 森鸥外一边嘀咕，一边将白濑另一条胳膊也卸了下来。 白濑更加恐惧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是第几次？” 白濑半跪在那里，不敢说实话，也不敢说假话，然而阿皎给他的压迫越来越强，慢慢地他终于撑不住了，“第，第六次……” “乖孩子，说谎话的孩子可是要被教训的。你说，你偷拿诊所里的东西，我应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慢声细语，但这声音落在白濑耳中却像是恶魔的低语，让他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哇，好精彩啊，居然发生了这么精彩的事情啊，我是不是回来迟了啊？” 听到惊叹声，阿皎脸上的表情一顿，身上的气势都有点散了，扭头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脑袋扒着诊所的门正在往里面看，一脸震惊的表情。 这震惊的表情可真假。 “医生！我要举报！是他跟我说你这几天都不会回来的！” 一看到太宰治，白濑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随后就将队友献祭了。 至少在他眼中，阿皎要比小黑泥精可怕多了。 卖队友这种事情，在关系到自己小命的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别提道德，他白濑没道德！ 而且，确实是太宰治告诉他，最近医生都不会回来的，甚至还是太宰治联系的那些需要纱布绷带和药物的人。 得亏没将诊所里的仪器都搬走，要不然白濑简直不敢想自己此时会面对什么。 都是太宰治的错！ 如果不是他怂恿自己，如果不是他说这段时间诊所很安全，他绝对不会过来的……所以，都是太宰治的问题，他至少要承担一半责任。 “白濑，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说，森先生最近好忙，都没空回来而已。”小黑泥精眨眨眼，无辜地说，仿佛听不懂白濑在说什么般。 白濑：“……” 阿皎：“……” “……是你告诉我，那些人需要药，想要用钱换的！” “啊，没有啊，我就是说他们受伤了也没有药，森先生不在，有钱都买不到药好可怜呢，难道他们不可怜吗？” 白濑：“……” 阿皎：“……” 白濑啊，上次你就被他当枪使了，怎么这次还不长进？ 一听两人的对话阿皎就知道，这背后又是小黑泥精搞得鬼。 说实话，他有些搞不明白小黑泥精到底在搞什么，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难道就只是闲得没事给他添堵不成？ 不过，小黑泥精的事情暂时放一放，眼下先将白濑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这背后确实有小黑泥精的故意引导在，但小黑泥精只是用话语诱导，最终心动，动了贪婪之心，并且将之付诸行动的，还是白濑。 两人都有责任，阿皎不会只找白濑。 瞪了太宰治一眼，又带着几分无奈地看了看跟在太宰治身后的鸽子——我让你保护他的安全，但是他搞事的时候你也稍微注意一下啊，别太纵着他了！ 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没明白阿皎看他干嘛，对他点了点头。 阿皎：“……” 唉。 生活真是太难了，人也太不好带了啊。 日常羡慕社长。为什么社长的人就都那么靠谱呢？至少正事上靠谱，而且不会坑他。 “以后，你直接到这里来干活抵债，我会派人监督你，什么时候你做的事情足以抵消了，什么时候你再回去。”收回瞪向太宰治的目光，阿皎看着靠在桌子边的白濑，直接吩咐道。 “别想着逃跑，下次被我发现，以后你就坐着轮椅吧，相信我，只要你的手还在，你总能还债的，要不要腿无所谓。” 眯了眯眼睛，阿皎似乎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至少不用担心白濑会逃跑，肯定能安分不少。 ——他是认真的。 白濑咽了咽口水，根本就不敢反驳什么，“我，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跑的！” “最好是这样，我会安排人教你怎么做，如果你在这期间损坏了诊所里的东西，那么你就赔吧。” “还有，钱交出来！” 白濑：“……” 这个地方很小，已经没有其他可以住的地方了，阿皎虽然最近比较忙，基本不回来住，但也不会让白濑住他的地方，所以准备让中原中也帮忙，每天压着白濑过来干活。 只能委屈一下他了。 阿皎目光和森鸥外对视了一眼，小萝莉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上前了一步，在白濑惊恐的目光中抓住他的手臂，随后白濑只感觉胳膊一痛。 等将两条胳膊都安了回去，阿皎就带着白濑去了学校那边。 中原中也看到垂着脑袋跟在阿皎身后的白濑，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 他差不多猜到，白濑大概又惹事了。 “医生，对不起，白濑给你添麻烦了，造成什么损失我会想办法补上的。” 小少年垂着脑袋站在阿皎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 但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中也君，不要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背在身上，要不然会很累。”阿皎伸手揉了揉那颗橘色的脑袋，温声说，随后才说自己的目的。 中原中也一听阿皎说，白濑趁着阿皎不在的时候去诊所偷东西卖，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差了，好在他记住阿皎的话，因此倒是没说什么。 “……那个，我以后每天早上都会送白濑过去诊所的，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看住他的。”想到阿皎说的，白濑足足偷卖了六次，犹豫了一下，中原中也还是试探着问，“白濑是羊的人，他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到时候，我和他一起干吧？” 也能早一点还完债。 跟过来的太宰治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 第72章 “不可以, 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也没有那个义务要看着他。”阿皎直接就拒绝了，他是想要给白濑个教训, 可不是想给中原中也教训，而且就白濑那个性子，中原中也说了他也不会听。 “可我是羊之王……” 阿皎：“……” 这时候你就承认你自己是羊之王了？之前不是一直说自己只是一张比较好用的牌吗？需要的时候就变成羊之王了？ 阿皎知道，这不是中原中也的错，不管羊怎么样，白濑怎么样, 他们都是在他刚诞生的懵懂之初将他带回去，教他常识带他了解这个世界的人，他本来就有些心软, 会在意这些羊的成员很正常。 就像原本的世界线, 即使知道白濑他们干了什么，中原中也除了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努力遏制一下，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羊之王也不行，如果你不能负责他一辈子，那么这件事你就不要管。”阿皎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被他拒绝后满脸失望的白濑——这性子还真得下狠手。 “而且, 如果他活不下去了，那么去偷，去抢, 去抓住每一个可能活下去的机会，即使他将诊所里的东西偷去卖, 我也不会说什么, 那是为了生存。但白濑不是, 他现在根本没有生存危机，所以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你懂吗？”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真的活不下去了，那阿皎不觉得白濑去偷东西是错误，活着才能想其他。 阿皎除了对白濑，对中原中也一直都是比较温和的态度，即使教导他一些东西，态度也很温和，今天难得有些严厉，瞬间就让小橘子不敢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跟在后面的太宰治心里也有点发虚，也没有继续挑拨，安静如鸡地站在织田作之助旁边。 ——当然了，他绝对不是怕了。 他怎么可能会怕森先生这么糟糕的人！ 离开之前，阿皎还不放过白濑，最后一次警告。 “白濑君，这是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再有下一次，那就别怪我了，不乖的孩子就要好好教训，到时候自然就乖了，懂吗？” 走到半路，太宰治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立刻停住了步伐，“织田作，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去找中也，你和森先生先回去吧，我等一会儿再回去。” 说完转身就想溜走。 “织田作！”此时阿皎也叫了一声，下一刻织田作之助立刻动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太宰和森先生在搞什么，不过鉴于太宰太喜欢搞事，相对来说森先生就靠谱多了，所以他还是先听森先生的吧。 毕竟森先生是监护人。 单就武力值来说，太宰治完全不是织田作之助的对手，织田作之助来阻拦，即使小黑泥精想跑也跑不掉。 人间失格的缘故，这种时候阿皎不可能让爱丽丝上场，织田作之助就合适多了。 眼看着小黑泥精被织田作之助拎着走到面前，阿皎顿时露出微笑，“太宰君，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只是找小矮子有点事情罢了。” “刚好，我找太宰君也有点事情，不如先回去，等明天早上，中也君送白濑君来的时候，你再和他说吧。” 呵。 干了坏事就想跑？想得倒是挺美的。 太宰治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 “太宰君，这样的试探毫无意义。” “真的没有意义吗？” 将人带回诊所，织田作之助就先走了，他每周都会吃咖喱，前段时间看到一家合胃口的店，这几天因为阿皎一直没回来，小黑泥精容易搞事，他一直盯着，所以都没有群那家店吃饭，现在阿皎回来了，他自然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就这么被丢下的小黑泥精：“……” 好过分啊，织田作，你怎么能这么相信森先生？他根本不是一个好人啊。 太宰治不明白，为什么好像大家都觉得，森先生是一个好人？包括侦探社那边也觉得这个森先生是个好人。 可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森鸥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一切这么可笑。 那些被阿皎骗了的人，正在做着这些事情的阿皎，在太宰治看来都是可笑的。 “好了，说吧，为什么那么做？白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这都是第二次了，你怎么就和白濑那小子过不去了？ “我做了什么，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森先生，这样误解我，我可是会难过的。” 太宰治无辜地眨眨眼，绝对不肯承认阿皎的话。 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发现白濑对阿皎的不满，在他面前感叹了几句而已，谁知道，白濑胆子那么大，居然敢那么做呢？ 阿皎手指轻轻敲着轮椅的扶手，打量着不肯说实话的太宰治，突然试探着问，“是因为中也君吗？” 这小子不会是在给中原中也报仇吧？ 毕竟这家伙看到太多东西了，知道中原中也在白濑手中吃了多大的亏，还被他背叛了。 于是，白濑就成了用来屡屡试探阿皎的棋子。 如果哪一次试探触及了阿皎的底线，那么倒霉的也是白濑。 真是好用的棋子不是吗？随时能够被丢弃，还能顺便帮中原中也出气。 这确实是小黑泥精会用的手段。 “这和那个讨人厌的小矮子有什么关系？” 太宰治矢口否认。 阿皎注视着太宰治，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慢慢不对劲起来，充满了火药味，太宰治原本有些骄纵有些小情绪，此时也收敛了起来，“还没有恭喜森先生受到港口Mafia首领的赏识。” 阿皎：“……” 这不都是你和爱丽丝版森鸥外干的好事吗？想到这里，阿皎还真是好奇，小黑泥精到底知不知道，爱丽丝就是这个世界的森鸥外这件事？ 小黑泥精对于森鸥外来说是暗，森鸥外并不了解他身上的异常，对他不够了解，之前有几次涉及到，阿皎都将爱丽丝收了起来，并没有让他察觉到不对。 但是与此同时，森鸥外对于小黑泥精来说，也是暗。 如果不是阿皎一开始就怀疑，那么他不会知道爱丽丝就是森鸥外，而对方在小黑泥精面前表现得一直都和爱丽丝没什么区别，对方的注意又几乎都在阿皎身上，他如果不知道爱丽丝的真正身份，阿皎觉得也正常。 说实话，这两人的情况有点微妙。 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偏偏，两人无意识联手坑了阿皎一把。 不行了，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头有点疼。 想到接下来的话，阿皎直接就将跑到厨房去的森鸥外给收了起来。 “爱丽丝酱，接下来是男人的话题，小女孩不能听哦。” 森鸥外：“……” 艹！ 这个平行世界的同位体是故意的吧？ 太宰治倒是对此丝毫不意外，冷漠地等着阿皎下文。 “你觉得，什么是现实，太宰君，你还分得清现实与虚幻的区别吗？” 首领宰分不清，沉溺了进去，被虚假的情绪掌控，差点毁了自己。 阿皎什么都知道，而太宰治也清楚，阿皎知道他知道很多秘密，甚至猜测阿皎完全知道他到底看到了哪些秘密，只是两人之前都没有说开而已。 “现实什么的重要吗？” “当然重要，对你来说，织田作重要，还是我所在世界的织田作重要？” 是啊，对你来说，是你看到的那个织田作重要，还是身边这个给你当保镖，慢慢和你成为朋友的鸽子重要？ 阿皎清楚，如今刚刚十四岁的小黑泥精想要摆脱平行世界那么多记忆的影响很难，但他必须慢慢分清，否则真的会走向毁灭。 之前不就是这样？如果他没有抓鸽子回来给他当保镖，这个胆小鬼在远远地，偷偷地见过了几人，会怎么样？ 会消失。 即使现在，阿皎也时刻怀疑他想跑。 这不是他的错。 但他需要走出来。 太宰治没有回答阿皎这个问题，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 他想，织田作真的是个有趣的人，他都快忍不住了，但是他依旧害怕，厌恶着这个糟糕的世界。 他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森先生到底想要做什么，却不介意用最坏的猜测去想他，他也不相信，自己运气那么好，会是最幸运的太宰治。 说实话，他现在对阿皎的试探，全部都来自于想要确定一件事。 他对阿皎本身并没有多少兴趣，就算有，也应该是恶意居多。 他想确定的是，阿皎这个森鸥外，到底会不会过多地插手这个世界，会不会利用那些人。 他并不想阿皎接触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因为不信任。 无数个森鸥外，让小黑泥精无法信任阿皎这个森鸥外——即使他表现得与众不同。 阿皎也猜到了。 “森先生知道【书】吗？” 没有回答阿皎的问题，太宰治反而扔了一个问题回去。 知道【书】吗？ “如果你说的是那本空白的，在上面写下的东西会成真的书，我知道。” 阿皎的目光落在太宰治手里拿着的红皮白字的书上，意思很明显——不就在你手中吗？ “你果然都知道。” 之前那个晚上，阿皎将手伸向《完全自杀手册》的时候，太宰治就猜测他什么都知道了，现在不过是旧事重提。 但既然都知道，为什么没有想过要利用书？ 因为利用【书】是不可取的，而人一旦开了这样的口子，日后所有的欲望都将无穷无尽，因此不管是哪一个身份，阿皎都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书】做些什么。 “【书】不能轻易动用。” 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书】，这是一个潘多拉。 太宰治因为自身的异能关系，没有办法在【书】上写下愿望，但阿皎可不信，他没有其他办法。 “因为，【书】的力量要用来在关键时刻保护横滨吗？真是感人啊。” 因为，在那个世界，最终【书】的存在才改写了横滨毁灭的可能，保护了横滨吗？所以，这算是一张底牌？ 底牌，自然不能轻易动用。 “太宰君，你的心乱了。” “那森先生的心呢？还在跳动吗？别人的心都是红色的，森先生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大概是黑色的吧？” 说森鸥外的心是黑色的，也不过分吧？ 应该不过分。 反正森鸥外不知道他现在的评价。 “森先生是在愧疚后悔吗？” 所以才会做这么多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尽管太宰治觉得这一切非常可笑，但他确实乐于看到。 至少，织田作他们是安全点的吧？ “大概吧。”森鸥外会不会后悔阿皎不知道，大概是会的吧？只不过，后悔的和阿皎想的不一样。 他会后悔自己损失了多少价值，而不是那些人的死亡。 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能算计进去的人，能后悔别人的死亡吗？ “将来森先生要成为港口Mafia首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去港口Mafia了？” 沉默了一下，太宰治又随口问道，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今天的这些对话，话题跳转得非常快，但阿皎和太宰治对此都适应良好，因为他们已经从对话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是在旁人看来，这些话有些无厘头而已。 比如太宰治现在询问的，并不是他能不能去港口Mafia玩的问题。 “那可不行，以后港口Mafia不收未成年。” 未成年小黑泥精：“……” 啧！ 还真是将他排除出去了啊。 是因为从前的经验，所以直接不给他翻身上位的可能吗？ 毕竟如果他从来没有加入港口Mafia，那么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成为首领。 他知道那么多，森先生真的不会担心吗？会的吧？所以一开始就将他排除出去了。 哼！ 以为谁都对港口Mafia有兴趣呢？ 此时的太宰治完全忘了，根本不是阿皎算计来的港口Mafia之位，他是被太宰治还有爱丽丝版森鸥外以及老首领联手坑上去的！ 而太宰治更加忘了，自己会在背后推一把，坑阿皎上位，还是因为感觉到了阿皎这一次并没有想过要插手港口Mafia。 到这里，两人的话题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想说的，想交流的情报已经都交流好了，不过…… “太宰君，白濑犯了错，所以受到了惩罚。”气氛有些松懈了下来，阿皎脸上的笑容加深，笑眯眯地看着瞬间宛如猫一样警惕的太宰治。 这警惕的样子就太流于表面了。 “是哦，森先生说的对，白濑犯了错，当然要受到惩罚，森先生真是做得好极了！”太宰治乖巧地坐着，两只手连连拍着。 “是吗，那么现在，太宰君，你觉得，给你的惩罚是什么？” “森先生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惩罚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是因为我没有看好家吗？”乖巧坐着的小少年瞬间就瞪圆了眼睛，看上去真的很无辜很可怜，仿佛听不懂阿皎的话一样。 “是啊，因为你没有看好家。原本太宰君想要去那家螃蟹料理店吃螃蟹，我已经请人订了位置和时间，只等着明天和太宰君一起去品尝一下了。” 太宰治：“……” “但是现在，没有了。”阿皎说完了以后对着太宰治点头微笑，“恭喜，刚刚我已经发信息推掉了。” 这话当然是假的！ 他压根一开始就没准备带小黑泥精去吃！ 谁让小黑泥精和森鸥外联手坑他！ 还想吃螃蟹料理？吃什么吃，有几个蟹肉罐头就不错了！ 成功刺激了小黑泥精一把，阿皎就直接不管他了，到冰箱旁边拿出带回来的蛋糕放到桌子上，打开就慢吞吞吃了起来。 嗯，吃之前他还将爱丽丝版森鸥外放出来了。 现在森鸥外吃不到了，但阿皎依旧保持一天买一个蛋糕的频率，在港口Mafia的时候也会让人送过来，只不过之前是给森鸥外吃，现在则是吃给森鸥外看。 要是之前的话，森鸥外和其他人待在一起，那些人也会为他准备零食甜点的，但是现在老首领将他叫到了休息室中，基本都在阿皎的眼皮子底下，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林太郎真幼稚！” 小萝莉坐在椅子上，手中还拿着拼图在拼，一边拼一边说着。 “你不幼稚，之前怎么专门吃给我看？我以为这对话我们已经说过了。” 阿皎才不管这话中的酸意，心情愉快地吃完了整个蛋糕，抬头就看到爱丽丝和太宰治都用一种冒着黑气的目光看着他，顿时莞尔一笑。 每当这种时候，就感觉这对师徒真不愧是亲的。 晚上休息，阿皎进门之前又留下了一句话。 “太宰君，我看武装侦探社就挺不错的，比较适合你。” 太宰治步伐一顿，脸色瞬间就阴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中原中也带着不甘不愿但是又没有胆子不来的白濑出现了。 今天阿皎全天都在诊所里，就由他带着白濑，而他对白濑自然严厉得很，让白濑一整天都有些生不如死。 更加痛苦的是，这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他不但要学着简单的医疗知识，还要负责诊所的打扫工作，一天下来整个人都有些累虚脱了，才又被前来接他的中原中也带回去。 在诊所待了一整天，阿皎第三天再次回到了港口Mafia。 而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镭钵街的诊所去。 现在整个港口Mafia高层都知道，老首领属意阿皎这个医生来当下一个首领，不少人对此都很不满，觉得老首领是不是病糊涂了，或者被阿皎给利用了。 但阿皎身边并不是没有其他人在。 忠于老首领的大佐干部，剑术高超，异能力也很强大的预备干部尾崎红叶，还有同样成为预备干部的兰堂，这三个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阿皎背后支持他。 前面两个还好说，兰堂支持阿皎的原因就没有人知道了，但阿皎却知道。 之前中原中也曾经来港口Mafia接阿皎，离开的时候两人都感觉到了暗中有人在观察他们，那时候阿皎就知道那目光大概是来自于兰堂了。 中原中也的提前出现，让他的记忆也提前恢复了很多。 本该一年后恢复记忆的兰堂现在就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 作为超越者，真名阿蒂尔兰波的兰堂绝对不是现在的中原中也可以比的，为了中原中也的安全，在感觉到兰堂暗中观察他们后，阿皎私下里就找到了他。 这个威胁必须得解决了，一个不好，中原中也就会出事。 他可记得，兰堂的任务就是带回中原中也这个荒霸吐。 用魏尔伦的情报作为交换，兰堂暂时不会对中原中也下手。 所以，阿皎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干部，两个预备干部，而原本的五大干部中桥本已经死了，剩下三个虽然有些小心思，不过此时观望居多，倒是给了阿皎机会。 收拾人，掌控权力嘛，这种事情他在自己的世界就已经干过了。 此时的情况类似得很。 他在自己的世界是个普通人，掌管控制那么多异能力者，而在这里，他的身份是一个柔弱的医生，却要掌控那么多强大的异能力者。 奇妙的巧合。 所以，对于阿皎能不能解决这些事情，祂是一点都不担心。 祂只担心小黑泥精会整出幺蛾子。 至于森鸥外也不用担心，接下来等着他回来的契机到来就好了，这个事情急不得。 随着老首领病情的加重，整个港口Mafia的气氛慢慢微妙起来。 那些盯着首领之位，却因为老首领不敢妄动的人，也终于露出了爪牙。 阿皎看着眼前的棋盘，在老首领的吩咐下替他落下一枚棋子，随后自己落下另一枚。 “今夜过后，港口Mafia肯定能安静一段时间了。” “都是首领安排得好。” 两人一盘棋下完，首领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了，大佐走进来，对着老首领单膝跪下，“首领，已经处理好了。” 一周后，老首领去世，阿皎成了新的港口Mafia首领。 “爱丽丝酱，还有那么多文件要批复，你快点工作。” 阿皎坐在桌子旁，面前还摆着一份巧克力慕斯，而小萝莉则坐在办工作后面一脸烦躁地工作着。 “知道了知道了！” 烦死了！ 森鸥外搞不懂，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73章 之前察觉到阿皎对港口Mafia完全没有兴趣, 根本就不想要拿下港口Mafia来完善三刻构想时，森鸥外心中就有主意了。 这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中，阿皎不愿意, 他自然就暗中推阿皎上去,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甚至不惜暴露了自己，和阿皎彻底摊牌。 对他来说, 阿皎也是森鸥外，他们两人的最终目的自然是一样的, 他可不希望港口Mafia落入其他人手中, 成为其他人的棋子，搞得横滨更加混乱。 所以，他宁愿冒险。 但他想到了开头, 却没有想到结尾。 他最初的想法，老首领生病，他想办法将自己送到老首领面前，成为老首领的医生，然后借着这个身份，谋夺港口Mafia首领之位。 换了阿皎过来后, 根本不用谋夺，稍微透露一点, 那个让横滨人闻之色变, 人人惧怕的港口Mafia首领，就主动将首领之位给了阿皎。 并且还是阿皎不情愿，强行塞过去的。 ……虽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但森鸥外不知道为何, 总有一种挫败和憋屈的感觉。 好在, 他是一个理智的人，很快就收起了那种莫名的挫败和憋屈。 看着阿皎和老首领在老首领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将整个港口Mafia内部收拾了一遍，让他的上位更加名正言顺和没有阻碍，森鸥外还是满意更多一点。 老首领死后，阿皎正式成为港口Mafia首领，对森鸥外来说，三刻构想至此即使还没有稳定，也已经有了稳定的雏形……可他绝对没有想到，最终干活的会是他。 尤其是，看着阿皎在旁边的茶水桌旁悠闲地吃着慕斯，喝着咖啡，隔着首领办公室的落地窗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而他自己却只能坐在特制的办公桌后面拿着笔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奋笔疾书…… 这对比太惨烈了。 他知道，这是阿皎在报复他。 报复他的算计。 “……你真的不觉得你很幼稚吗？”写到手酸，森鸥外停了下来，揉了揉手腕，看着过于悠闲舒适的阿皎，忍不住再次询问。 这个问题他都问了好几次了！ 现在老首领刚死，阿皎刚上位，港口Mafia内部正有非常多的事情要处理，大大小小的，还有很多交接的工作，都需要首领来。 除了那些必须他出面的，其他的全部都被阿皎交给了爱丽丝，所以他才能这么悠闲。 “幼稚吗？不会啊，我不过是满足你的愿望而已。”阿皎喝了一口醇香的咖啡，抬头笑眯眯地说，坐在轮椅上像一只慵懒的猫。 “你该知道，从你算计我上位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现在，既然你这么想当港口Mafia首领，我当然要成全你不是吗，这才无愧于我们的身份。” ——你自找的！ “说起来，港口Mafia现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根本就不够用，尤其是擅长文书工作和适合动脑子的人，真的非常稀少啊，如果，太宰也能加入港口Mafia，那肯定会轻松很多的吧？” 办公桌的右上角摆着一杯牛奶，森鸥外端起专门为他提供的卡通杯子，轻轻喝了一口，在双唇边缘留了一圈奶胡子。 而他压根没察觉到，依旧用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试探着阿皎的反应。 其他人不清楚阿皎有多重视太宰治，森鸥外这个跟着阿皎的异能力当然最清楚无比。 所以有些事情他非常肯定。 比如说，在另一个世界，自己的这个同位体也成为了港口Mafia首领，素以他对港口Mafia才会这么了解。 虽然不知为何到了这里懒得管，但森鸥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再比如说，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太宰治肯定加入了港口Mafia，并且和自己的同位体关系应该还不错，被他当做弟子教导。 这一点其实也不难发现。 只是后来大概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森鸥外脑子转了转，差不多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不会用爱丽丝当做人质，他会用太宰治，而之后，太宰治大概会见证他登上首领之位。 按照他对这个太宰治的了解，按照太宰治的聪明程度，等他成长起来，势必会让他忌惮。 有点意思。 这就是，同位体防着他，从一开始就不让太宰治加入港口Mafia的原因？ “太宰治不会加入港口Mafia，他会去武装侦探社。” 阿皎觉得胃有点凉，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靠在轮椅上昏昏欲睡。 哎呀，午后就是要好好地睡一觉嘛！ “你将他赶去了侦探社？” 阿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对于森鸥外猜到这个地步，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文野世界三个剧本精，江户川乱步，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太宰治。 没有森鸥外的位置。 但森鸥外却是彻彻底底的隐藏剧本精。 作为剧本精的太宰治，是他教导出来的，只凭这个就能知道，他的脑子有多好使，因此根据阿皎透露出来的蛛丝马迹察觉到原本的世界线，很正常。 就像，他在另外两个文野世界的时候，也曾经被剧本精们察觉到世界线一样。 他们的推演能力很可怕。 ……所以，摆烂吧。 就算你知道，原本小黑泥精会成为你的怀刀，会是一个能力高超，非常好用，成长极快到让你都忌惮的下属又怎么样呢？ 森鸥外，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异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没有办法与我对抗，我说太宰治不会加入港口Mafia，他就是不会。 即使你眼馋他的能力也没有用。 森鸥外：“……” 阿皎的这个态度，他还真是没有任何办法。 谁让他现在受制于人呢？ “爱丽丝酱，你还是快点工作吧，别偷懒了，再偷懒下去，你今天的工作做不完，拖到了明天，你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呢。” “啊，差点忘了，爱丽丝酱根本不用睡觉，这可真是……太好了。” 森鸥外：“……” 憋屈又挫败，只能低头工作。 森鸥外一边握着笔盯着手中的文件，一边的心中告诉自己——没关系，他总会回去的，自己也能微弱地察觉到变化，只要他回去了，一切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的是耐心。 八!零!电!子!书 !w!w!w!!t!x!t!8!0!.!c!o!m 阿皎瞥了他一眼，将轮椅的后背放下来，自己直接躺上去，翻了个身背对着森鸥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做梦去吧！ 就算我要走，走之前我也会安排好所有的事情，怎么可能给你机会。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崽，怎么可能留给你祸害？ 别说小黑泥精了，就算是中原中也，他都不准备给森鸥外留。 森鸥外想要，自己去努力吧。 而且，他可不信森鸥外回来了以后，小黑泥精能察觉不到异常，只凭小黑泥精的那些其他太宰治的记忆与经历，就够森鸥外喝一壶的了。 他倒是期待着。 太宰治的话，和鸽子一起去侦探社就挺好的，不过这个他需要和社长接触一下才好安排，至于中原中也，他不适合侦探社。 和其他人不一样中原中也的身份太特殊，侦探社完全无法护得住他。 地下势力反而更加适合他，阿皎觉得，让中原中也留在镭钵街，留在羊，也挺好的，就算有其他不足，太宰治也不可能冷眼看着。 混乱的势力反而适合中原中也自保。 就算阿皎走了，也不用担心羊的情况，中原中也背后除了太宰治，可还有一个森鸥外绝对不敢招惹的人呢。 ——超越者兰堂。 整个岛国都没有超越者，兰堂站在中原中也那边，有他护着，森鸥外根本不能真的将中原中也怎么样，除非他想要激怒兰堂这个超越者。 而兰堂，作为一个谍报员，他的综合能力也很强，根本就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他的洞察力，对事情的敏锐，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脑子也在线。 脑子不在线，谁敢让他当谍报员？原本的世界线中没有凸显出兰堂异能之外的强大，不过是因为兰堂本身就不想活了而已。 那场大战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都不是放水而是放海了。 越过他算计中原中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又不是魏尔伦那个棒槌。 唔。 还有在两年后会来到横滨的魏尔伦。 脑子里将所有的事情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阿皎这下终于彻底睡着了。 等他睡着，脑海中的祂深深地叹了口气。 祂有时候看着阿皎都会觉得累，似乎每一刻都在谋算着，都在想着很多事情，事无巨细，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好好的。 还得看穿剧本精的算计。 真的很累啊。 尤其很多事情根本不是他的责任。 不过也是，如果阿皎不是这样的性格，又怎么可能被祂哭两声就妥协心软，帮着祂干活？ 祂最没有立场阻止阿皎了——这就是阿皎啊。 一室静谧，只有森鸥外认真工作的声音。 等到阿皎翻身睡着，森鸥外脸上的不耐烦和苦逼就都收了起来，真真假假的，谁知道呢。 阿皎也知道他的话，他展露的情绪不可信，所以一开始就没有当回事。 ——不用管森鸥外的反应，按照自己的步骤来就好，才不会被森鸥外无意中诱导，他又不是傻子。 注意到森鸥外此时表情的祂：【……】 更加心累了呢。 你们这群人真是，就不能坦诚一点吗？非要试探试探再试探，伪装伪装再伪装？ 一觉睡醒，阿皎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扭头一看森鸥外还在工作，顿时欣慰地笑了。 “爱丽丝酱，你努力工作，我出去转转。” 森鸥外：“……” 过分了啊！ 更加让森鸥外郁卒的是，这样的日子只是个开始，他有预感，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很多。 突然就有点静不下来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只是个小萝莉而已，如果有人知道首领办公室的情况，这并不合适，因此为了防止人发现，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阿皎要不是猜到了他的目的，说不定就真的相信了。 他已经不好过了，阿皎还想出去放风？森鸥外当然不愿意，就算阿皎待在这里也不工作，森鸥外也宁愿将他留。 理由很简单，要倒霉一起倒霉。 可惜阿皎并不准备陪着他。 “没关系，既然如此，那告诉高层，你是我的异能力，相当于另一个我不就可以了？”阿皎轻笑，打量了一下森鸥外收回目光，收起轮椅的靠背，控制着往外走，“我并不介意，别人知道我的异能力是什么。” 毕竟这又不是我真正的能力，那么你介意吗，森鸥外？ 森鸥外当然是介意的。 除了少数的人，几乎没有人知道爱丽丝的情况，某方面来说，这也算是一张底牌，而阿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将牌翻过来。 他并不在乎这些。 没理会森鸥外，阿皎直接走出了首领办公室，门口的守卫对他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随后有一个人企图跟在他身后保护他。 “不用了，你留在这里吧。” “是。” 港口Mafia大楼下有一片花坛，此时里面种着应季的花阿皎控制着轮椅过去，找了个树荫停了下来。 没一会儿，穿着粉色和服，一头粉色头发的尾崎红叶也过来了。 “鸥外大人，您让妾身处理的那些人全部都处理了，没有逃脱。” “嗯，麻烦红叶了。” 阿皎看向尾崎红叶，如今的尾崎红叶不过才十八岁而已，但整个人都成熟得很，想到对方的经历，他想了想询问，“红叶有想过要离开港口Mafia吗？” 总觉得，这么好的姑娘留在这样的地方不是很好。 而且尾崎红叶原本也向往过普通人的生活，之前没有机会离开，但是现在老首领已经没了，港口Mafia阿皎说了算，如果尾崎红叶真的想离开，阿皎自然会成全她。 ——顺便坑森鸥外一把。 没错，森鸥外以为他将所有的工作都推给他就算是报复他之前的算计了？怎么可能啦。 阿皎还准备将他能用的人都放走，让他好好地，快乐地当港口Mafia光杆司令。 其他人算计阿皎，阿皎不会报复太过，比如小黑泥精，阿皎就没做什么，但是森鸥外嘛……就不一样了。 尾崎红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阿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不知道他是在试探她还是其他，沉默了一下就拒绝了。 “多谢鸥外大人，不过不用了，妾身觉得，待在港口Mafia也挺好的。” 没有其他去处了。 “你才十八岁。”阿皎看着这个在他的国家刚刚成年，在这里还没成年的女孩，忍不住有些心软，“十八岁，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不要这么早给自己的人生下定论，你还有无限可能。” 尾崎红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沉默着。 她现在不怀疑阿皎是在试探她的忠心了。 好一会儿，她再次拒绝了，“多谢您，不过真的不用了，港口Mafia这里挺好的，开在黑暗中的花就不要向往光明，会被灼伤。” 知道尾崎红叶想到了什么，阿皎没有再劝。 日后有机会再说吧。 反正在他离开之前，什么时候尾崎红叶想要脱离港口Mafia都可以。 他在首领宰的世界，见过开着恐怖猫咖的尾崎红叶，那家猫咖就开在一所学校附近，经常会有学生光临猫咖，那个世界的尾崎红叶和那些学生相处得还不错，像个温柔可靠的大姐姐，完全看不出来对方曾经是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 正是因为见过，所以阿皎才觉得，尾崎红叶离开港口Mafia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如果她并不想要离开，阿皎也不可能强迫她。 尊重他人的选择。 尾崎红叶不是小黑泥精那样的小孩子，比起自己觉得更好的，阿皎自然尊重她的选择。 他给出了其他选择，到底要怎么做，还得看尾崎红叶自己。 一如他当初对首领宰的时候。 给出另一个可能，但怎么做，看首领宰自己的意愿。 活下去，或者心满意足地死去，都可以，至少没有遗憾了，这就足够了。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觉得好的，别人也一样会喜欢。 见阿皎没有继续说，尾崎红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笑容。 她会站在阿皎这边，并不只是因为老首领的命令。 甚至她是恨着老首领的，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感觉，阿皎来当这个港口Mafia首领更好而已。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首领。 一个很温柔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个人，并不天真，他也见识过黑暗，不惧怕黑暗。 “你觉得好就可以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串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 看清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阿皎赶紧就接通了。 是鸽子！ 鸽子很少打电话给阿皎，大部分时候都等着阿皎打电话过去，每次他打电话给阿皎，都和太宰治有关，询问阿皎的意见。 所以现在，每次阿皎看到鸽子的来电，都像是开盲盒一样，完全不知道开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小黑泥精。 心理阴影.jpg 孩子真的太难养了，尤其是小黑泥精这样的孩子。 “织田作。” “森先生是我啦是我啦，惊不惊喜？” 手机那头没有传来织田作之助过于淡定的声音，反而是太宰治听着有些跳脱活泼的声音，但听到他的声音，阿皎却感觉自己的脑袋更加疼了。 “太宰君，有什么事情吗？你又去入水了？” 所以手机进了水不能用了，于是只能拿鸽子的手机？ “森先生，你怎么能冤枉我？我可没有哦。”太宰治有几分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只是手机不小心掉水里了而已。” 阿皎：“……” 行吧，你说的对，不小心掉水里了。 “太宰君，说正事吧。” “呐呐，森先生，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给你送一份大礼怎么样？庆祝森先生终于走上了秃头大叔的道路？” “太宰，那不是东西。” 阿皎：“……”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阿皎真的一点都不想要这份礼物，还有，他没有秃头，工作的不是他，他只要当个吉祥物享受生活就行。 “太宰君，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你有这个心就好了，礼物就算了吧，有什么么事情等我回镭钵街的时候再说。” 就算小黑泥精因为【书】的关系对港口Mafia非常熟悉，但是阿皎依旧不想他靠近这里——十四岁的未成年没有决定权！ “森先生，你都成为港口Mafia首领了，为什么好不许我过去呢？怎么说，我作为你领养的人，也算是半个港口Mafia少主了吧？你在防着什么？” 这一点太宰治早就发现了，之前以为防着老首领，但现在看来，是真的在防着他谋夺首领之位吗？ 但是太宰治对港口Mafia没有一点兴趣。 那些成为了首领的太宰治，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吗？ 并没有。 他们没有成功。 每一个太宰治都是失败者。 所以小黑泥精不可能对港口Mafia有兴趣，但阿皎这样防备，反而让他更加想要过来接触一下了。 “而且，我觉得我找到的这个东西，你绝对会喜欢的。” “太宰，那真的不是东西。” 电话那头，织田作之助还在补充道。 看来，今天不让小黑泥精过来是不行了。 “既然太宰君对这里这么好奇，那么就过来吧，带上你所谓的礼物。”无法拒绝，拒绝了以后还不知道小黑泥精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会做些什么，阿皎想了想，干脆就顺应了他的意思。 语气让他变成暗，不如将他摆在明面上来，反而好解决一点。 至于他现在对这边这么好奇，他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将人塞到侦探社去了？ 尾崎红叶看了阿皎一眼，见他没有让自己离开，也就留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十四岁的小黑泥精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港口Mafia总部。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了。 阿皎没管仿佛好奇猫猫的太宰治，目光直接落在了跟在他身后的织田作之助身上。 或者说，目光是落在了他的怀里。 那里有一个孩子，似乎已经睡着了。 “……小久作。” “森先生，我带来的这个东西你喜欢吗？是不是非常惊喜？” “太宰，这真的不是东西。” 第74章 看到梦野久作, 阿皎就想到自己在第一个世界捡到的那个孩子。 那个给了他惊喜的孩子。 阿皎当初捡到梦野久作，知道他的身份，只是因为他年纪太小, 加上浑身的伤才养着了, 既然养了，他当然要教好了，那时候，他并没有想到当时的顺手为之，最终会开出奇迹的花朵，让梦野久作的异能力都发生了改变。 他后来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试探过首领宰，知道他的小久作在侦探社过得很好——这也是第二个世界的小久作被首领宰送去侦探社的一个原因。 首领宰手更黑，可同样很温柔。 此时看着更小的梦野久作，阿皎难得有些失态。 “……就是这个孩子吗？” 看出阿皎的异样，太宰治难得没有在这时候继续挑衅试探，而是沉默了。 “……嗯，在医院捡到的，就带回来了。”太宰治移开了目光，老实地说。 他们都知道梦野久作是谁。 港口Mafia的噩梦，代号Q, 异能力是脑髓地狱的精神系异能力者。 “受伤了？” “杀死了父母, 造成了医院的恐慌，刚好路过。” 就带回来了。 听到他说梦野久作杀死了父母, 阿皎叹了口气。 梦野久作太小, 无法控制的脑髓地狱就是个噩梦，根本分不清敌我, 分不清到底什么是伤害, 但他醒来以后, 要怎么面对现实？ 阿皎对着织田作之助伸出手，织田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睡着的梦野久作放到了阿皎怀里。 阿皎低头看着梦野久作有些惊惶的小脸，用之前搭在腿上的毯子将他盖了起来，轻轻摸着他的脑袋安抚。 并没有被惊醒的小孩轻轻蹭了蹭，抽噎了一声又睡了。 阿皎抬头看向太宰治，眼中也带上了笑意。 从到这里，就算是太宰治，说话的声音也被刻意压低了，并没有惊醒梦野久作，而太宰治，很多时候可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对上阿皎的目光，太宰治瞬间就收回了表情，直接扭过了头，“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你要怎么安排他？之前太宰治还不确定，但是现在他确定了。 梦野久作和自己一样，不会加入港口Mafia了。 太宰治之前一直询问阿皎，为什么不让他接触港口Mafia，是不是担心他将来会叛上，他也是这么在自己脑海中盘旋这个问题的，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阿皎，但他其实心里有些清楚，真相并不是这样。 太宰治是一个连自己都会欺骗的人。 阿皎不让他接触港口Mafia，似乎真的从未想过要让他加入一般，真实原因是，心软。 他早就感受到了这一点，可却不肯相信。 也不敢相信。 说到底，他一直都是个胆小鬼。 他不敢相信，这个森先生是一个会心软的人，害怕自己相信了他，然后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就比如，那无数个太宰治，尽管觉得世界很无聊，渴望死亡，但他也是真的在为港口Mafia工作，所有羁绊都在那里，讨厌森先生，但某方面来说也信任森先生。 结果呢？ 因为没有及时察觉到森鸥外的计划，织田作之助和五个孩子惨死。 那个时候，织田作死了，安吾是卧底，背叛了，中也被森先生提前派去了国外，他无法求助，还有就是算计了那一切的森先生。 太宰治没有经历那样的事情，但是看着那一切，都能感觉到满满的绝望。 太绝望了。 所以，十四岁的太宰治厌恶着，畏惧着森鸥外，即使心里已经猜测到了一切，也不敢去相信。 那无数个太宰治，已经品尝到了对森鸥外疏忽的苦果，他不敢。 太宰治双手环胸，一脸平静淡漠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喜欢啊，这么可爱的孩子，我当然喜欢。” 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阿皎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奇怪，对中也他们的态度也是一样，甚至对港口Mafia毫无兴趣。 没错，太宰治终于正视了这个事实。 但是现在，他对梦野久作，五岁的梦野久作，本该属于港口Mafia的秘密武器Q，却完全不是那副面对人形恶魔，一个不太好用的工具该有的态度。 ……就好像，这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孩子一样。 就好像，这个孩子像其他孩子一样脆弱，需要人呵护一样。 但将梦野久作当做脆弱小孩子的人最终都死得不明不白的，没有人比森先生更加清楚这件事了。 那么…… “……森先生，你那边的Q，他还好吗？” 或者说，那个世界的Q，还在吗？ 那个世界出事的时候，Q只有十七岁吧？ 一个未成年。 太宰治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因为他感觉阿皎对梦野久作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极为相似。 像是在面对一个没有办法的孩子。 “他不叫Q，他叫梦野久作，你可以叫他久作。” 又不是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他有自己的名字啊。 “有什么区别嘛，反正森先生也知道他就是Q啊。” 代号为Q的危险孩子。 “我有叫过你小黑泥精吗？” 太宰治：“……” 瞬间就哽住了。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在森先生那里的代号居然是小黑泥精吗？ “森先生好过分啊……” “没有你过分，你还叫我变态大叔，但是我可从来没叫你小黑泥精吧？太宰君，称呼别人的名字，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还有，不要随意给人取绰号！ ⑧ ○ 電 孑 書 w Ｗ Ｗ . Ｔ Ｘ t 8 ○. Ｃ ο Ｍ 你跟芥川！ 你们两师徒都是一个德性！ “哼！”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太宰治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是默认了阿皎的建议。 所以，那个世界的梦野久作，果然也没了吧？ 没了呢。 所以森先生重新见到还是孩子模样的梦野久作，才会毫无芥蒂地将他抱在怀里。 梦野久作也没了呢。 呵呵。 想了想，阿皎和尾崎红叶说了一声，然后就跟着太宰治还有织田作之助一起离开了港口Mafia总部，梦野久作一直躺在他怀里，并没有移动。 此时还在办公室中兢兢业业批阅文件的森鸥外版爱丽丝并不知道，阿皎这个真正的港口Mafia首领已经丢下港口Mafia这么一大摊子事情跑路了，将他一个可怜的小孩子留在港口Mafia中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窗户那边放风。 问阿皎亏心吗？ 亏心什么！ 他只是满足森鸥外想要成为港口Mafia首领的愿望而已，这怎么会亏心呢，这是好人好事啊，森鸥外应该感谢他才对。 尾崎红叶看着阿皎带着人离开港口Mafia，眉头一挑，最终掩唇而笑，什么都没有说。 想到梦野久作，阿皎回镭钵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随后稍微绕道了一下，去从前经常给爱丽丝买蛋糕的那家店，选择了一个小孩子可能会喜欢的蛋糕打包带走。 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都跟在他身后，一看就知道这份蛋糕是给谁准备的。 此时距离阿皎上一次回来这边已经快要有一个月了。 整个小诊所井井有条，阿皎之前安排过来的医生正在给一个病人处理伤口，白濑则在旁边偷懒，看到阿皎的身影，白濑立刻惊惶地跳了起来。 他压根就没想到阿皎会突然回来，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逮了个正着。 看到白濑，阿皎瞬间就沉下了表情，显然是看出来了，瞥了他一眼直接收回了目光，带着梦野久作回到了房间中。 太宰治路过白濑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口中还吹了个口哨，一看就知道在幸灾乐祸。 害怕的白濑：“……” 想打人了！ 不就是仗着医生纵着他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 “山下医生，最近诊所的情况怎么样？” 将梦野久作放到床上躺好，阿皎控制轮椅走出来，看着穿着白大褂，已经处理好伤患的医生。 “先生，这边诊所并没有什么异常。” “白濑呢？” “白濑君偷奸耍滑，从先生离开后就一直不肯好好做事情，曾经被属下惩罚过，但依旧没有太大的效果。”山下不确定阿皎对白濑的态度，自然不好拿捏，即使白濑不肯好好做事情，他也没敢下狠手。 冷冷地看了打着哆嗦，明显非常害怕的白濑一眼，阿皎就吩咐山下先回去了，暂时不用继续待在小诊所。 山下行了一个礼，然后就告退了。 “白濑君，我说过的吧，这是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医生，我知道错了，下一定一定不会再犯了。”这时候白濑也想到了阿皎之前的话，心中顿时更加畏惧，生怕阿皎真的会弄废了他。 “下次一定不会？我……” “呜呜……” 阿皎还要继续说，耳边突然传来细细弱弱的哭声，声音顿时停住了，扭头看向房间的方向。 织田作之助从厨房钻出来，想了想擦擦手，然后就钻进了阿皎的房间，显然是去哄孩子了。 太宰治再次翻了个白眼，然后也跟了进去。 阿皎沉默了一下，也开始赶人了。 “这次的事情记下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你先回去吧，明天休息，后天再过来。至于给你的惩罚，我会让中也君盯着的。” 说完不等白濑反应，阿皎就控制着轮椅匆匆忙忙回到了房间中。 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白濑看着突然就空了的客厅，心里松了口气，逃过一劫的同时，又有一种奇怪的无趣感，就是感觉挺没意思的，在这边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说话声，然后才离开小诊所。 即使觉得挺没意思的，白濑也没想着这时候去挑衅阿皎，他可不想被阿皎算账，现在既然能放过这一回，就不要管到底是因为什么放过的了。 那不重要。 不重要…… 阿皎不知道白濑并没有立刻逃走，而是站了一会儿才离开，回到房间就看到梦野久作正坐在床上哭着，而织田作之助绷着脸，显然在哄孩子，就是效果不太好。 至于旁边的太宰治，压根就没什么反应，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阿皎走到床边，对着床上的小孩张开两条胳膊，随后耐心地等待着，“久作，到这边来。” 这里都是陌生的人，环境也是陌生的，梦野久作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冲进医院将他抢走的太宰治还有织田作之助。 所以在阿皎伸出手的时候，目前只有五岁，刚失去父母，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的小孩，犹犹豫豫爬过来，将两只手搭在了阿皎的掌心。 往这边爬的时候，他还在看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 这是把他们当做坏人了？ 阿皎抓住梦野久作小小的手，稍微用力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似乎因为阿皎坐着轮椅，又一副身体不好的样子，尽管同样是陌生人，但梦野久作对阿皎却没有多少防备心理。 “久作，怎么哭了？” “我要妈妈，要爸爸……” 小孩子带着委屈的哭声在房间里响起，但事情的真相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织田作之助张了张嘴，后来觉得不太合适，于是选择了当一只安静的鸽子，而太宰治则在等待。 他等着阿皎向梦野久作解释事情的经过。 阿皎将梦野久作那个丑丑的异能力娃娃塞到他怀里。 “看到这个了吗？” 梦野久作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丑……” 阿皎：“……” 我知道这个娃娃很丑，但它真的是你的异能力，你别嫌弃人家啊。 “久作，他们有事情要离开一下，但是那个地方只有大人能去，小孩子不能去，所以就只能让你留下来了，不过你放心，他们将你交给了一个朋友，到时候你就去那个叔叔家，在那里等着爸爸妈妈回来好不好？” “可是，他们去哪里了？我想要爸爸妈妈……” “没错，爸爸妈妈就知道久作肯定会想他们所以送了一份礼物，就是这个娃娃，我告诉你一个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你想听吗？” 阿皎靠近了梦野久作的耳朵，刻意压低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神神秘秘的事情般。 梦野久作果然被吸引了注意，也凑了过来。 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小孩子最喜欢和大人拥有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了。 “这个娃娃可不是一般的娃娃哦，它是一个超级娃娃，就像动画片中说的那样，一个超级厉害的超级娃娃！” “诶？” “没错，因为爸爸妈妈不能陪着你，就做了这个超级娃娃送给你，他们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伤害你，这个超级娃娃就会跳出来保护你，帮你打回去，一直到你爸爸妈妈回来，厉不厉害？” 阿皎依旧刻意压着声音说悄悄话，但其实他的声音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两个耳聪目明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厉害！”梦野久作此时已经完全忘了哭了，一脸惊叹，“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这个娃娃你要藏好了，不能让别人看到，因为别人都没有这么一个超级娃娃，其他小朋友看到了也会想要的，叔叔这样的大人看到了也会想要，所以你一定要藏好了知道吗？” 脑髓地狱异能力发动的方式，就是撕毁梦野久作的异能力娃娃，然后所有伤害了他的人就会被脑髓地狱控制自相残杀。 那么，有一件事肯定要注意，那就是尽量不要让这个娃娃损坏。 也不能让这个娃娃落到别人手中，以免被有心人利用。 阿皎此时和梦野久作说的话，全部都是在为以后增加限制，给懵懵懂懂的梦野久作加上一层限制，用童话的方式告诉他哪些需要注意，不能做。 ——不要将异能力玩偶交给别人。 这是第一层。 社长的异能是第二层。 其他的则需要梦野久作长大。 他现在太小了，和他讲道理是很难说得通的，阿皎只能换一种反方式，用他容易理解，容易接受的方式来。 “嗯嗯嗯，叔叔也想要吗？” “想要，所有人都想要这个超级娃娃，所以久作只能给亲近的人看，不能给别人，知道吗？要不然这个超级娃娃就会被别人抢走了，因为他们都没有超级娃娃。” 虽然这么吓唬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有点不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想要梦野久作曾经的哭诉，阿皎沉默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久作你看，这个娃娃有点傻乎乎的，它听从你爸爸妈妈的指示来保护你，打败伤害了你的坏人，但是它有点笨，它不知道什么叫伤害。” “比如说，久作，叔叔没看到你，走路撞到你了，超级娃娃就会以为叔叔在伤害你，但你知道，叔叔只是不小心对不对？你的超级娃娃只是想要保护你，但它太笨了，分不清，你要告诉它，什么是伤害，知道吗？” “告诉它，它就会懂吗？” “慢慢就会懂了。” 所以，不要讨厌自己的异能。 你的异能本质上，是为了保护你而生的。 它不是灾难。 它只是还没有控制好。 这不是一个为了伤害他人而诞生的异能，它只会保护你，然后攻击所有伤害了你的，它会代替你的父母守在你身边，保护你一辈子。 所有伤害了你的，都是它的报复对象。 所以，不要讨厌自己，也不要讨厌这个异能。 你们都没有错。 错的，是将你当做工具的人。 梦野久作看看娃娃，又看看阿皎。 他不懂阿皎没有说出口的话，但是太宰治却听懂了。 听懂了阿皎所有的潜在含义。 然后他就不想听下去了，转身就走出了房门。 作为他保镖的织田作之助看看阿皎和梦野久作，也跟了出去。 嗯，工作要紧，得跟着太宰。 房间里一时间就只剩下阿皎和梦野久作了。 梦野久作好奇地打量着丑丑的娃娃，随后扁了扁嘴，“……可是，我还是想爸爸妈妈，叔叔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大概等你长大他们就回来了吧？你不用害怕，你可是有超级娃娃的小朋友，而且妈妈告诉我，久作是一个非常勇敢的小男子汉，对不对？他会很勇敢地在另一个叔叔家里，等着爸爸妈妈来接他的。” 梦野久作抽了抽鼻子，煞有其事地点头，“没错，妈妈说过，久作是勇敢的孩子。” 阿皎松了口气。 此时的梦野久作只是个突然获得了异能的孩子。 异能刚觉醒，就害死了父母。 这件事还是路上的时候太宰治告诉阿皎的，所以阿皎才会这么告诉梦野久作。 等他慢慢长大，知道得多了，到时候，他会明白的。 现在就只能先这样了。 只是…… 这样的梦野久作，和阿皎刚捡到的那个，差别可真大啊。 完全不一样。 平心而论，梦野久作是一个很漂亮精致的小孩，一头半白半黑的头发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到底成为天使还是恶魔，就看怎么选择了。 他的眼睛就更加特殊了。 阿皎轻轻抚摸着小孩的脑袋，继续低声和他聊天。 “久作，一定要记得和笨蛋超级娃娃说话知道吗？万一其他小朋友不小心撞到了你，笨笨的娃娃以为他打你了，去打那个小朋友，那小朋友肯定会哭的对不对？” 一定要记得，区分到底什么才是伤害。 “嗯，我会的，可是叔叔，为什么我的这个超级娃娃这么丑呢？”梦野久作抱起娃娃打量着，随后疑惑极了。 真的有点丑诶。 阿皎沉默了。 “叔叔？” “……这个超级娃娃是久作的爸爸妈妈走之前给久作做的，有没有可能，负责缝娃娃的人其实是你爸爸，不是妈妈？” 阿皎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怎么说服梦野久作，只能试探着问。 小小的孩子闻言瞬间就愣住了。 “……啊，啊，是这样吗？原来是爸爸缝的，难怪这么丑。” “好吧，看在爸爸辛辛苦苦做娃娃的份上，我就不嫌弃了。” 阿皎弯起眉眼笑了笑，“乖孩子。” 乖啊。 “你爸爸妈妈说，工作太急了，没有和久作说再见，然后给你买了一个蛋糕，希望你可以原谅他们，要吃吗？” 听到小孩肚子咕咕叫，阿皎询问道。 他的父母也确实没来得及和小孩说再见。 “啊……蛋糕？爸爸妈妈要工作，既然这样，那久作，就原谅他们了。” 第75章 五岁的梦野久作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子, 遇到事情的反应和其他小孩没什么区别。 他会嫌弃娃娃丑，但是听到那可能是爸爸辛辛苦苦做的，于是勉为其难地表示那还是别嫌弃了。 会因为阿皎准备的蛋糕而原谅不辞而别的父母。 阿皎的那些话, 有一些是谎言，还有一些却不能算，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他告诉梦野久作, 在爸爸妈妈回来之前，笨蛋超级娃娃都会代替父母保护他, 这句话就是实话。 只是他的父母永远也不会回来了而已，而那个娃娃会永远陪着他。 他这么说, 不过是想要让梦野久作在想父母的时候, 能够抱着娃娃安慰一下而已。 被小孩的反应逗乐了, 阿皎抱着他就离开了房间, 拿出之前带回来的那个蛋糕。 那是一个变形金刚造型的蛋糕。 “哇！我知道这个！” 因为被阿皎解释过前因后果，此时梦野久作的注意已经完全被蛋糕吸引走了。 这让阿皎松了口气。 如果梦野久作一直哭闹要父母，那阿皎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 这样的梦野久作, 和阿皎记忆中捡到的那个孩子对比, 和阿皎知道的原本世界线中的Q对比，相差真的非常大。 这个蛋糕不算大，阿皎看着他吃完，没一会儿, 小家伙吃饱了以后又犯困了。 ……他似乎忘掉了一些事情。 将梦野久作放到床上, 等他睡着阿皎才离开房间。 太宰治正在诊所外面, 蹲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之前眼角被河堤的石头磕伤了, 于是就用纱布将那只眼睛都缠了起来, 这让他愈发像阿皎记忆中黑时宰的形象。 “森先生, 你说，人真的会变化那么大吗？” 【！！！他是不是怀疑你身份了？】 一听太宰治这话，祂立刻惊恐了起来，忍不住在阿皎脑海中询问道。 说真的，祂真的完全不敢小看太宰治，即使这只太宰治年纪还小也一样不行。 【没有怀疑。】 阿皎淡定安抚，并没有被太宰治的询问吓到，“人本来就是最变化无常的。” 他知道太宰治想问的是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那个完全摒弃个人感情，说着首领是组织奴隶的人，有一天居然会放弃这么好用的工具而已。” 当然，那话森鸥外并没有对太宰治说过，而是在中原中也询问森鸥外对首领的看法时，他对中原中也说的，不过这不影响太宰治会知道。 “工具好用确实是好用，就是消耗太大了，可能是用的方法不对吧，那还是将他们放到会维修保养的人那里去比较好，毕竟，工具的使用时间更长，才能创造更多的价值。” “即使那创造的价值不属于你？” “即使那创造的价值不属于我。”阿皎给出肯定答案，随后补充了一句，“对森鸥外来说，创造的价值在不在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不在横滨。” 太宰治嘲讽地扬了扬嘴角。 “森先生，你是在后悔吗？” 一脚将脚下的石头踢向织田作之助那边，刚好被对方稳稳地接在手中，而织田作之助似乎对此也习以为常了，将小石头扔到了角落。 “森先生，你是在后悔吗？” 见阿皎没有回答，太宰治又问了一遍。 “你指的后悔是什么？我从来不会后悔，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后悔，人一旦后悔，就会否定自己的过去。”阿皎摇了摇头，后悔吗？就他自己来说，自然是不后悔的，至于森鸥外会不会后悔，谁知道呢。 太宰治突然有些恍惚。 阿皎的这句话，太宰治在平行世界的同位体其实说过类似的，不过他是和中岛敦说的。 “太宰君，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无论最终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而你……” 阿皎看向太宰治，对上他的眼睛，微微歪了歪头，就这么注视着他，“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小黑泥精，你想确定什么？ 太宰治蓦地有些瑟缩。 确定什么？ 他想确定什么？ 确定……这个森先生的无害啊。 他想告诉自己不一样，但是又不敢认可这个理智给出的结果。 胆小鬼。 “太宰君，回去吧。” 没有继续说下去，阿皎率先回了诊所。 “太宰，要回去吗？” 太宰治没说话，只是蹲在那里沉默着。 织田作之助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待在旁边，没有劝他，也没有询问他和阿皎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更加没有说起其他事情。 过了一会儿，太宰治似乎终于缓过来了。 “织田作，你怎么不说话？” 鸽子微微扭头，头上那根呆毛因为这个动作晃了晃，晃得人手贱，非常想要上去摸一把，“不是你让我不要说话的吗？” 太宰治：“……” 懵了一下，太宰治立刻反驳，“才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我根本没有说这话吧？” “你说了。” 织田作之助肯定地点头。 太宰治怔了怔，终于明白织田作之助是什么意思了。 他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浑身的气息都在告诉别人，不要说话。 “我只是觉得，这种时候我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毕竟你都说了不要说话了。” 织田作之助又补充了一句。 太宰治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被他给压了下去，最终化成了一句话。 “织田作真是过分啊。” 鸽子再次不解地歪头。 算了，回去了。 也不知道梦野久作有没有将蛋糕吃完，没吃完的话，他趁着现在都吃掉，等到他醒了，肯定会哭的，到时候森先生手忙脚乱的样子一定会很有趣！ 作为一个合格的保镖，织田作之助明显感觉太宰治的情绪突然好了很多。 就像他不知道太宰治刚才为什么会那么低落一样，此时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突然好了。 阿皎正在看书，以及观察这个诊所里的事宜。 只从这些蛛丝马迹的痕迹，就能够告诉他很多事情了，也能简单了解一下白濑这段日子在这里到底做了什么。 说实话，他现在还会待在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但是再过一段时间，等到港口Mafia内部慢慢稳定下来，首领交换的过渡过去，他肯定还是要回这里的。 他才不要在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当一个社畜！ 至于让谁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到时候让人知道爱丽丝的身份，自然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将森鸥外留在那里工作，而自己回小诊所，需要的时候他出面一下就好了。 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 这可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在确定太宰治和森鸥外还有老首领联手算计他的时候就有的想法。 老首领人都没了，自然不算，太宰治还是个未成年小孩，在阿皎这里有豁免权，也不算，那么剩下来的自然就只有森鸥外一个人了。 其他两个同伙还完全没事，倒霉的只有他一个。 “啧啧，森先生真是越来越屑了，现在就连横滨都不管了吗？”晚上吃蛋包饭，太宰治一边无聊地戳着蛋包饭上的蛋皮，一边说着。 “毕竟老了。”阿皎回了一句话，认真吃饭，顺便还提醒下午吃了蛋糕此时还不怎么饿的小久作，“久作，不要给你的娃娃喂饭，它真的不能吃！” 虽然是超级娃娃，但这个超级娃娃也不会吃饭！ 这答案有些无趣，太宰治不满意，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 梦野久作手里拿着小勺子，那双奇特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阿皎，“可是，娃娃饿了怎么办？” “这是超级娃娃，超级娃娃和普通的娃娃不一样，它不会饿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梦野久作又看向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也点了点头，表示阿皎说的都是真的——嗯，超级娃娃不会饿的，普通娃娃也不会。 最后看向太宰治，结果太宰治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小孩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咯咯笑了出来。 这样和谐的一幕落在阿皎眼中，顿时让他的目光温和了下来。 小黑泥精啊，情况确实在好转的吧？ 有这样的进步就足够了。 总不能指望一口气吃出个胖子。 不过还要防着他搞事，之前自己一个没注意，他就主动出现在了老首领面前，估计暴露阿皎对他的重视坑了他一把，这样的失误阿皎可不会再犯。 原本想着给他一个教训，但看他现在幼稚的模样，最终还在犹豫的冲动直接被他塞进了脑海深处。 ……算了，就这样吧。 他高兴就好。 吃了晚饭，阿皎的手机响了起来，鸽子看了一眼，主动将桌子收拾了干净，碗筷全部收到厨房去清洗，阿皎则拿过了手机。 ——是森鸥外的电话。 唔，不会是现在才发现他跑了吧？ 按照森鸥外心思缜密的性子，不应该这么迟发现，除非…… 除非他一直在忙，一口气忙到现在，中间完全没有休息！ 想到这里，阿皎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随后接通了电话，“喂，爱丽丝酱。” 嗯，其实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现在刚换了新首领，属于阿皎这个新首领的事情非常多，不眠不休也得做一个月，所以接下来，森鸥外真的还有得忙。 阿皎可没准备去帮他。 他自己想要的结果，阿皎为什么要去打扰，而且他身体不好，可不能劳神劳力，那样强度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勉强了。 这种时候，阿皎选择性忘了，之前他的诸多算计，也是劳神劳力了。 至于最后一个原因嘛……相信森鸥外也不是那么信任他，信任他来处理港口Mafia的事情，宁愿自己来。 毕竟是多疑的森鸥外嘛。 就算对象是自己，也一样会怀疑，或者说更加怀疑。 这些事情虽然没有说开，不过也是两人之间默认的。 “林太郎！” 手机那头传来小萝莉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对方似乎很不满，仿佛要被气到跳脚了，光是听着声音，阿皎都能想象森鸥外此时的样子。 脸上笑意更深了。 “啊，是我啦，爱丽丝酱有什么事情吗？我才刚吃完饭，正准备去河边散步，如果爱丽丝酱有什么事情的话，要快一点说啊。” 森鸥外：“……” 更加生气了。 尽管这一切有他自己的意思在，也成功达到了目的，可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林太郎太过分了！明明你才是港口Mafia的首领，这种时候应该留在这里好好工作才对，你居然自己跑掉了，让我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工作！” 幼女娇嫩的嗓音不满地抱怨道，如果这真的是个孩子，阿皎肯定会心软，可只要想到说这话的人其实是森鸥外……那就什么心软都没了。 这可是森鸥外，让他干点活怎么了？ “哎呀，反正爱丽丝不会脱发，而且还不用睡觉不用担心长不高的问题，所以有什么关系嘛。”阿皎接过织田作之助送过来的咖啡，对他点点头表示感谢，笑眯眯地对着手机说。 森鸥外：“……” “这里有些事情必须要你出面才行。” “哦，爱丽丝酱说的是那些啊，那些先放着吧，我都看过了，等到后天我回去了再做也不迟，爱丽丝酱将其他工作做完了就好。” 他怎么可能打没有把握的仗，现在有部分东西确实得阿皎处理，爱丽丝无法代替，而那部分内容阿皎早就看过了，并不用着急，后天回去了再说也不迟。 森鸥外以为自己还能坑到阿皎？ 要知道，爱丽丝和森鸥外的待遇，这可相差太多了哦。 一看将阿皎坑回来的办法无法实现，森鸥外态度瞬间就变了，没聊一会儿就挂断了电话。 阿皎心情极好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心情好到想哼歌。 巧了不是森鸥外想坑他，他同样想坑森鸥外。 坑人其乐无穷啊！ 挂了电话陪梦野久作在诊所外面玩了一会儿，梦野久作看到外面的镭钵街似乎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玩，还是看到了阿皎就在一旁看着，这才有些安心。 这个地方他从来没有来过，但是看着混乱的街道，低矮的房子，想也知道这里环境不好。 看着梦野久作玩，阿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一会儿，手机那头就被接通了，“森医生，有什么事情吗？” 手机里传来社长的声音，有些疑惑，明显不知道阿皎这时候打电话给他有什么事情。 他们上一次交集，还是在两人联手收拾桥本干部的时候，之后就没接触过了。 也就江户川乱步趁机跑来玩过，不过阿皎那时候并不在镭钵街。 “福泽阁下，有些事情要找您商量一下。” 社长沉默了一下，“请说。” “我推荐三个人加入你们侦探社，你看怎么样？” “森医生推荐的人？” 说实话，如果是之前的森医生，那社长肯定会犹豫，毕竟从前的森医生真的是个老狐狸，整天算计很多，他还担心他推荐过来的人其实是港口Mafia塞过来的眼线。 虽然这个森医生同样算计很多，却并不让人讨厌。 神奇的，明明和阿皎接触得不算多，但社长就是明显对他更加友好。 大概是因为江户川乱步的话。 “对，三个人，其中一个五岁，他的情况有些特殊，到时候见面我们详细说。” 此时侦探社的据点还在晚香堂，并没有搬到后来的红砖小楼，因此要见面的话，自然要好好选择地方。 江户川乱步明显就在旁边围观，此时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对着手机叫，“大叔大叔！明天我和社长去镭钵街就好！” “啊，森医生，既然这样，那明天就约在镭钵街的小诊所吧。” 阿皎：“……” 这地方真不适合商讨正事。 不过，如果社长和江户川乱步过来，倒是免了阿皎的麻烦。 “既然有乱步君在，那暂时就不用我多解释了，福泽阁下有什么疑惑的就询问乱步君吧，乱步君无法解答的，明天我再和您解释。” “名侦探什么都知道！我都可以解答！” 似乎对阿皎怀疑他能力的不满，江户川乱步抱怨到，然后阿皎就感觉自己听到了对方被镇压的声音。 心中觉得好笑，看到玩完了的梦野久作跑过来，阿皎直接就将电话挂了。 没有当着他的面商量那些事情。 那需要私下说。 “叔叔，我想爸爸妈妈了。”从前晚上都是跟在妈妈旁边的，之前玩耍还能转移注意，但是到了快睡觉的时候，那种对父母的本能寻找就出来了。 “想爸爸妈妈了啊，那就看看超级娃娃好不好？晚上可以抱着超级娃娃睡，就好像爸爸妈妈陪在你身边一样，好吗？” 阿皎摇摇头，直接询问道。 小孩扁了扁嘴，没有说话。 两人正在对视。 最终阿皎妥协了，“我们去讲故事吧，小久作晚上睡觉之前会你讲故事吗？” “会，妈妈和爸爸都会给我讲故事。” “那好，今天晚上叔叔给你讲故事好吗？” “……那好吧。” 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回到了小诊所中。 讲了两个故事，梦野久作突然询问阿皎，“叔叔，我不可以留在这里吗？爸爸妈妈的那个朋友我不认识，我有点害怕，我可以留在你这里等着爸爸妈妈回来接我吗？” 阿皎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对着医书现编故事，闻言愣了一下停下来。 梦野久作之前在外面玩的时候听到了阿皎的话，知道自己要被送到另一个叔叔家去。 虽然那个叔叔似乎是爸爸妈妈的朋友，但是梦野久作觉得，自己更想留在这个叔叔身边。 “不可以哦。” 阿皎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将梦野久作留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梦野久作的异能无法控制，而社长的异能刚好可以帮他调节。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将他送走，是为了以后。 为了防止梦野久作成为森鸥外手中的一颗棋子，被其肆意利用。 他是要离开的，到时候森鸥外自然会回来，如果将梦野久作留下来，到时候梦野久作的处境就危险了。 也许不会死，但有时候，死还真不是最可怕的。 阿皎真的不相信森鸥外的养孩子能力。 看看他养的那几个孩子吧，一个问题比一个大，尤其心理问题，那简直了！ 如果他将梦野久作养在身边，让梦野久作对他产生了依赖和信任，等到他走后，这份依赖和信任就会落在森鸥外身上。 阿皎无法确定，森鸥外到时候会怎么做，但是按照森鸥外的作风，梦野久作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当初没有确定小黑泥精有【书】的时候，阿皎也在尽量减少和他的接触，当时担心的也是这种情况。 他栽树，森鸥外纳凉，完了纳凉之后还将树给砍了，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也就是确定太宰治情况特殊，阿皎反而不再回避和他的接触了。 现在的梦野久作也是同样的情况。 而且，小孩子真的会下意识亲近大人，即使是现在，梦野久作都更加亲近他，而不是将他带回来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那么等到森鸥外回来后呢？ 所以，一定要趁现在将梦野久作送到侦探社去。 到时候，即使森鸥外眼馋梦野久作的能力，为了不彻底和侦探社开战，他也不会对梦野久作下手的。 这就足够了。 梦野久作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因为叔叔要离开的，而且，那个伯伯是个很好的人，他答应了你的父母要好好照顾你的，如果你不去了，万一到时候他们找不到你怎么办？他会帮助你的，而且那个伯伯家里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哥哥呢，小久作不想见一见吗？” 小孩将脑袋蒙在了被子里，明显是不想搭理阿皎了。 阿皎：“……” 唉。 真是没办法。但这件事绝对不能妥协。 要不然，阿皎还真担心梦野久作的未来，他实在太小了，本来就容易情绪用事。 阿皎可不希望，森鸥外成为他的特殊，否则的话，按照森鸥外的性子，真的会将人利用得干干净净的。 “久作，那个哥哥是超级厉害的侦探哦，有什么秘密他一眼就能看穿了，难道久作不想变成那么厉害的人吗？” 此时正在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还在加班加点的森鸥外版爱丽丝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爱丽丝小姐，您受凉了吗？需要将空调的温度打高一点吗？” “谢谢，不用了。” 我觉得不是受凉了，而是我被骂了。 第76章 事实上, 梦野久作遇到阿皎不过才几个小时而已，阿皎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黏自己。 然而小孩子是最敏感的生物，他们总能察觉到真实的情绪，尤其是对自己的情绪。 梦野久作睁开眼睛看到四个人, 尾崎红叶是女性, 本该让他放下戒备，但她没有来, 而且很危险。 太宰治年纪不大, 但同样让他觉得很害怕, 梦野久作就是有种感觉，那个哥哥不喜欢他。 织田作之助倒是很友好，梦野久作知道他是一个好人, 然而最让他觉得安心的是阿皎。 他看他的目光不一样, 让他安心。 “我并不认识你的父母，你跟着我, 他们要是知道了, 会不放心的，他们只是走得太急了, 所以拜托我将你送去朋友家里而已。”想了想，阿皎狠狠心, 直白地说。 不能留下来。 现在想要留在身边，这么小的孩子很容易被影响，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走，那太危险了。 说到底，阿皎不信任森鸥外。 这个人什么都能利用。 似乎知道阿皎不可能妥协, 梦野久作冷哼一声,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钻了出来。 “好吧, 你认识爸爸妈妈的朋友吗？” “认识，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虽然看着很凶，但很喜欢小孩子，所以看到他也不要害怕，你抓住他的衣服，然后跟他要蛋糕，他就会给你了。” 手把手教小可爱怎么攻略社长。 这么大的小孩子到时候肯定会被社长的气势吓到，阿皎觉得自己应该想个办法，打破社长在梦野久作眼中的第一印象。 梦野久作坐在床上，仰着小脑袋看着阿皎。 “久作，下午的蛋糕好吃吗？” 小孩点了点头。 “啊，真的好吃啊，叔叔还没吃过呢，也很想吃蛋糕，这可怎么办？” 森鸥外这张脸，装可怜的时候看着是真的可怜，瞬间就吸引了梦野久作的注意。 “……可是，我都吃完了。” “我也想尝尝呢。”阿皎叹气又说了一遍，心中唾弃自己欺负小孩子，不过蛋糕确实是好吃的=-= “要不这样好不好，勇敢的久作小朋友，等到明天见到你爸爸妈妈的朋友，我们让他给我们买蛋糕，买到了我们一起分着吃，好不好？” “勇敢的久作小朋友，可以为叔叔赚来一块蛋糕吗？” “嗯！” 虽然感觉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不过梦野久作想到自己之前没有和阿皎分享好吃的蛋糕，还是同意了。 于是接下来，阿皎就开始和小朋友讨论，到时候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个伯伯给他们买蛋糕。 像是在计划什么重大的事情般，让喜欢玩游戏的小朋友精神奕奕的，兴奋又激动，两人讨论了好一会儿，终于击掌。 “为了蛋糕。” “为了蛋糕！” 因为不想小朋友想起父母，阿皎也没催着他睡觉，看他这么精神，直接就带着他玩，一直到深夜，小家伙才撑不住睡了。 阿皎想了想，没有将他抱走，就放在床上，自己又出去打了个电话，然后才在旁边躺了下来，还顺手将那个丑丑的异能力玩偶塞到了小孩怀里。 晚安，小久作。 第二天一早，织田作之助早早起来，先出去了镭钵街一趟，完了带着买好的早餐回来了，其中还有一瓶儿童牛奶，明显是给小朋友准备的。 早上睁开眼，梦野久作看到阿皎还愣了一下，随后想起来爸爸妈妈出远门了，不在家，顿时抱紧了怀里的娃娃。 没关系，久作是勇敢听话的好孩子，会好好等爸爸妈妈来接的。 阿皎看出来小孩在想什么，然而这时候他只能当做没有看到，最好不要打扰。 梦野久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是个开朗爱笑的孩子。 然而这样的梦野久作，却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Q。 都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力，但是梦野久作和中岛敦两人的经历却完全不同。 吃完了早饭，太宰治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掉了。 织田作之助似乎有些犹豫。 阿皎看着身体不好，还有梦野久作这个小朋友，两个人在镭钵街真的安全吗？可是太宰治那边又需要人盯着。 “织田作，去找太宰君吧，我这边不会有事的。” 他觉得，织田作对自己可能有些误解。 比如说，他真的不像织田作之助想的那么脆弱，即使身体不好，但他很强，真要动手，这世界可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只是受制于身体，他几乎不会动手而已。 嗯。 反正有爱丽丝在呢。 不行还能将社长拉上当工具人。 那为什么还要动手？动手后可能要躺一段时间的！ 织田作之助闻言点点头，跟上了太宰治。 阿皎知道小黑泥精为什么跑。 因为江户川乱步要来了=-= 他身上秘密太多，小黑泥精根本不想面对江户川乱步，看到就想跑，就像当初的首领宰一样，也在刻意避开江户川乱步这个人形BUG。 实话说，能让小黑泥精这么忌惮的人可不多。 “久作，还记得我们昨天晚上说好的事情吗？” 等两人消失，阿皎扭头看向刚喝完牛奶的梦野久作询问道。 梦野久作放下牛奶盒子，用力点头，小表情还有些激动，“嗯嗯，记得记得！” “虽然那个伯伯看上去很可怕，但其实人很好哦，只要像叔叔说的那样做，我们肯定会成功的，然后我们就可以吃到好吃的蛋糕了。” “嗯嗯，我都记住了，一定会成功的！”小孩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表示自己一定会赚到蛋糕来和阿皎一起分享的。 “为了蛋糕！” “为了蛋糕！” 阿皎嘴角弯起，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上午九点多，依旧穿着一身墨绿色和服的社长带着江户川乱步来到了小诊所。 两人到的时候阿皎正和梦野久作在观察诊所角落放着的绿萝，叶子上有一只小小的虫子在趴，小孩在那边看得津津有味。 “森医生。” “福泽阁下。”阿皎收回落在绿萝上的目光，微笑着点头，随后看向社长旁边的江户川乱步，“乱步君，上午好。” “嗯嗯！”江户川乱步嘴里叼着棒棒糖，含糊地回应道。 打完了招呼，社长就将目光落在了蹲在旁边的小朋友身上。 可可爱爱，白白嫩嫩的五岁小朋友正歪着脑袋，胆怯地看着他。 对上这样仿佛小仓鼠一样的目光，社长的目光瞬间就凌厉了起来。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是看到喜爱的人或者动物了。 越是喜欢，越是紧张，他的表情就越严肃凌厉，这也是很多小孩子害怕社长的原因。 他是剑客，身上的气势太过凌厉了。 原本蹲在旁边的梦野久作在这样的目光下，越来越畏惧，小身体慢慢挪啊挪，挪到了阿皎身边，抓住白大褂的衣摆似乎才安心一点。 胆怯又畏惧。 他感觉这个白头发的伯伯像是想要杀了他一样。 呜呜呜，他真的要跟这样的人要蛋糕吗？ 知道自己吓到了小朋友，社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没想到梦野久作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一下子就躲到了阿皎的轮椅后面。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江户川乱步也不说话，就在一边看着，丝毫没有为社长解围的意思——他还等着到时候一起分蛋糕呢，当然要配合！ 因为阿皎之前的话，社长担心他不久的将来会蛀牙，对他零食控制得严格了很多，现在有一个分蛋糕的机会摆在面前，他肯定不会错过的。 社长原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让害怕自己的小朋友不那么恐惧，下意识看向阿皎。 阿皎：“……” 唉。 “久作，久作！”阿皎压低了声音扭头叫道。 梦野久作蹭过来，没有吱声。 阿皎控制着轮椅转了一个方向，和梦野久作面对面，背对着社长身体前倾，靠近了小朋友，刻意将声音压得更加低，“久作，还记得我们刚才的计划吗？” 梦野久作小心地看了沉默的社长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可是，可是我感觉他像是要杀了我……” 害怕.jpg “那这样好不好，勇敢的久作小朋友，你抱着你的超级娃娃去找他，如果他真的很凶，到时候你的超级娃娃会保护你的，就像叔叔昨天和你说的那样。” “然后叔叔也会保护你的。” 梦野久作可疑地沉默了一下，小眼神打量了一下阿皎，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 阿皎：“……” 怎么了怎么了？我坐着轮椅就不能保护你了吗？小朋友我跟你说，不要以貌取人，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去给叔叔赚蛋糕，叔叔你不要激动，也不要你保护我，爸爸妈妈给我准备的超级娃娃会保护我的，所以叔叔，你千万不要动，要乖，知道吗？” 那个伯伯那么可怕，但是叔叔身体不好，等一下他的娃娃是不是要保护他，然后他保护叔叔？ 好难哦。 久作真是太不容易了。 阿皎：“……” 果然是被嫌弃了吧？ “……你说得对，叔叔身体不好，勇敢的久作小朋友，要保护叔叔啊，快去和伯伯说吧，叔叔肚子又饿了，想吃蛋糕！” 虽然被嫌弃了，不过阿皎脸上却始终洋溢着笑容，根本压都压不住。 梦野久作犹豫了一下，看了阿皎一眼，终于还是站了出来，慢吞吞地走向社长，走两步就会回头看一眼阿皎，然后在阿皎鼓励的目光下继续往前走两步。 社长看着梦野久作犹犹豫豫地向自己走来，仿佛一个随时会受惊逃走的小动物，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他一紧张，身上的气势就更加凌厉了，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狰狞，吓得梦野久作浑身一哆嗦，瞬间就停住了步伐，很想扭头跑回阿皎身后藏起来。 但是…… 不行。 叔叔身体不好，还不能走路，自己要是躲起来，那叔叔怎么办？而且说好了要吃蛋糕…… ——为了蛋糕！ “社长，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啦，要不然会吓到这个家伙的。” 江户川乱步觉得自己都要看不下去了，真是的，他觉得社长一点都不可怕啊。 “……嗯。” 社长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放松一点，不能太紧张，但是看着那个矮墩墩的小家伙试探着往自己走来，像只小奶猫一样，真的没办法不紧张啊。 “啧。” 真是没救了。 江户川乱步不再管社长，径直跑到阿皎旁边。 他其实超级喜欢这里的，感觉这里有好多秘密，超级喜欢阿皎，还超级喜欢阿皎养着的那个孩子。 这两个人在江户川乱步眼中都有些看不清，特别有意思，让他的心像是被猫挠了一样蠢蠢欲动。 可惜他自己容易迷路，而且镭钵街这样的地方他进来了可能出不去，社长和与谢野晶子都不愿意他单独过来。 阿皎对江户川乱步笑了一下，几乎所有的注意都在梦野久作身上，就连呼吸都轻了很多，明显在等待着梦野久作的下一步动作。 等了一会儿，又扭头看了阿皎一眼，小朋友的身体有些颤抖，不过还是选择相信阿皎，终于慢慢走到了社长面前，仰着小脑袋看着社长，“那个……” 属于孩童的声音小小细细的，弱到让人担心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吓跑。 社长低头看着这个头发一半白一半黑的小孩，再次感觉他像一只幼猫，而且还是黑白色的奶牛猫，犹豫了一下将放在和服衣袖里的手拿了出来，在梦野久作面前展开掌心，露出掌心那颗浅蓝色包装的糖果。 “久作你好，我是你父亲智一的朋友，我和你父亲关系很好，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他这次和你的母亲要出远门，不放心带你去，所以将你交给了我，接下来的时间你就跟着我一起生活吧。” 这段话说得干巴巴的，仿佛在背诵一般。 他真的不擅长说谎，即使是善意的谎言。 当初骗了江户川乱步，说他其实有异能，而眼镜就是异能开启的工具，现在提到这个他就心虚，此时又要骗一个失去父母的小朋友他是父母的朋友……这个真的有点为难他了。 而社长此时为什么会这么自我介绍，还是因为阿皎。 阿皎既然准备给梦野久作编织一个完美的谎言，那么就不可能轻易被识破，至少在梦野久作懂事之前不可能识破。 所以昨天晚上他在梦野久作睡着了以后就出去打了几个电话。 港口Mafia情报部门连夜查了梦野久作的家庭情况，还有他父母的身份等，最后将这些资料全部交给了阿皎，阿皎又将这些交给了社长，并且和社长商量好了说法。 所以，社长现在无中生友，和梦野久作“有急事离开”的父母是好朋友了。 为了呵护这个孩子的世界，社长即使不擅长演戏，也选择了配合——一如当初他告诉江户川乱步，他其实有异能这件事。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让这个孩子知道，他的父母死在了他的手上。 梦野久作看到社长掌心的糖果，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是他爸爸妈妈经常给他买的，他非常喜欢的牌子。 好厉害哦，爸爸妈妈连这个都告诉了这个可怕的伯伯吗？ 看到这颗糖，梦野久作恐惧的心突然就淡定了下来，看看社长，小心地伸手将自己很喜欢的糖拿在手中。 “……你爸爸走之前说，一天只可以给你吃一颗。” 梦野久作：“……” 小朋友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然而熟悉的事情果然可以让人情绪放松下来。 “伯、伯伯，我想要，想要一个蛋糕，可以吗……” 手里紧紧捏着糖，梦野久作鼓起勇气提起自己的请求——如果这个伯伯不同意，他是按照计划来，还是直接放弃，然后将手里的糖给叔叔？ 小朋友有些纠结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社长显然愣住了，没有说话。 见社长没有说话，梦野久作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然后上前一步，小心地抓住和服的衣袖，仰着小脑袋又问了一遍，“想想要蛋糕，真的不可以吗？” 江户川乱步站在阿皎身边，和阿皎一起看好戏，看着社长瞬间就局促得僵硬了身体，两人没有说话，内心却都在笑。 成了成了！ 今天的蛋糕有了！ 社长：“……” “伯——伯——” 拿出和妈妈要糖的样子来。 如果再不行，他就只能放弃了。 呜呜这个伯伯真的好可怕，他真的是爸爸朋友吗？ “……可以。” 在社长的气势下瑟瑟发抖的梦野久作快要绷不住了，刚想松开手跑去找阿皎，突然听到有些冷硬的声音，顿时一愣，“诶？” “可以吃蛋糕。” 似乎以为梦野久作没有听懂，社长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声音依旧紧绷得很，听着不像是可以吃蛋糕，而像是我要取你狗命。 终于听清楚社长说了什么，梦野久作瞬间就松开了手，激动地跑回阿皎身边，“叔叔！我们有蛋糕吃了！” 过于激动，让他直接忘记了对社长的恐惧。 又或者说，自己求妈妈很多次都拿不到一块糖，但是只是求了一下就能吃到蛋糕，这个可怕的伯伯还没有妈妈可怕。 阿皎的目的达到了。 人的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阿皎并没有通知社长这件事，这是他和梦野久作两人计划好的，让梦野久作去实施，打破社长让人害怕的第一印象。 而且这也不只是打破梦野久作对社长的第一印象，对社长的畏惧，还给了梦野久作勇气。 ——原来这么轻松啊，很简单的嘛！ 遇事不躲避，学会去面对，然后发现其实很多事情没有想的那么可怕那么严重。 这就是阿皎的目的。 “哦哦哦蛋糕蛋糕！可以分蛋糕了！社长我们快点去蛋糕店！今天有限量栗子糕！” 看到梦野久作成功，江户川乱步差点蹦起来，也一脸兴奋的表情，那副样子没比梦野久作好多少，说两人同龄都有人相信。 “诶？这个哥哥，可是那是我和叔叔的蛋糕！” 江户川乱步挥舞的手臂一僵，低头看向一脸认真的小不点，翠绿的眼睛像是宝石一样，却让梦野久作忍不住瑟缩。 ……这个哥哥和伯伯一样可怕！ 阿皎没有阻止，一个是以后梦野久作要和江户川乱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面，他们需要接触，梦野久作要了解这个与众不同的哥哥，另一个就是…… 他了解江户川乱步，他虽然有时候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仿佛不知道别人的隐私一般，经常没有分寸和距离感，不知道哪些可以说，哪些不能说，可他是一个纯粹的人。 他知道阿皎和社长的所有安排，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所以他不可能告诉梦野久作事情的真相，打破阿皎和社长费心编织好的梦境。 “如果你愿意将蛋糕分给我吃，我就不告诉别人你上个月吃了西瓜，然后晚上尿床的事情！” 阿皎：“……” 这个威胁也很可怕的。 直戳要害。 梦野久作愣了一下，瞬间就涨红了脸，“才不是这样，我、我起来了，只不过起来想去洗手间，没来得及而已，才不是尿床！” 啊啊啊这个哥哥好讨厌！ 为什么会知道他尿床的事情啊？ 难道是爸爸妈妈和伯伯说的，然后被哥哥听到的吗？ “还有你上次……” “呜呜哥哥不要说了，蛋糕分你就好了……” 真的不要说了！ 江户川乱步这才满意地闭嘴，“这还差不多！” 阿皎：“……” 社长：“……” 乱步，这么欺负一个小朋友，真的不好。 比起两人的无语，梦野久作却整个人都有些蔫了，委屈巴巴地缩回阿皎旁边。 “叔叔，久作没有尿床。” “……嗯，你没有尿床，尿床的不是你，叔叔相信你。” 梦野久作：“……” 生气地抱住丑丑的异能力娃娃，手还用力戳着娃娃的脸。 ——爸爸妈妈好过分，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告诉别人。 “……等到爸爸妈妈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们这是不对的！” 梦野久作不满地小声抱怨道。 而听了他的话，其他三人却都沉默了。 梦野久作不清楚，但是他们却清楚得很，他的父母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他根本不可能等到父母回来，等到告诉他们不能这么做的机会。 这一次，就连江户川乱步都没有说话。 ……他当初，也没有等到应该回来的父母。 他们就这么消失了。 第77章 梦野久作太小了, 不可能走出镭钵街去，阿皎不行，江户川乱步是个弱鸡, 所以最终是社长将他抱了起来。 小朋友现在知道这个可怕的伯伯其实没那么可怕, 但还是不敢让他抱自己, 可阿皎不能抱他，最后，就只能委委屈屈小心翼翼地窝在社长怀里。 江户川乱步觉得自己跟着一起真是值了。 今天分到的蛋糕可不在他每个月的分量中——白得的！ 连大带小，一共四个人，只有社长是又当座驾又要出钱, 损失大了。 “森医生。” 江户川乱步满心都是等一会儿要吃到的蛋糕，梦野久作窝在社长怀里不敢说话，阿皎本身也不是多言的性格, 社长就更加沉默寡言了，因此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 快要走出镭钵街的时候, 社长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福泽阁下, 有什么事情吗？” 原本森鸥外就要比社长矮一些，现在阿皎还坐着轮椅, 就更矮了，看社长都要抬着头。 “还没有恭喜你。” 这说的是阿皎成为港口Mafia首领的事情。 “还有, 不是说, 推荐两个人加入侦探社吗？另外两个人呢？” 阿皎说的是，推荐三个人加入侦探社, 其中一个就包括梦野久作, 但是此时梦野久作就在社长怀里, 因而他细心地没有将他包含进去。 因为对梦野久作来说, 他是住到爸爸妈妈的朋友家的, 而不是加入侦探社。 即使他现在还不懂这两个说法的区别，社长也没有敷衍。 这个问题吧…… 问江户川乱步吧。 “因为名侦探太厉害了，所以胆小鬼被吓跑了啊！”阿皎没有回答，反而是江户川乱步，颇为得意地说。 名侦探果然是最厉害的！ 社长看向阿皎。 阿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介绍了那两个人。 “其中一个福泽阁下见过的，就是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孩子，是一个脑子很好使，也很厉害的孩子，另一个人是武斗派，曾经是个杀手，不过现在退役了，不杀人，身手不错，福泽阁下会满意的，而且福泽阁下应该认识才对。” “他叫织田作之助。” 据说，当时的社长还挺欣赏人家的。 社长点了点头。 对阿皎推荐的人选他倒是没太多意见，说实话，虽然两人现在一个是港口Mafia首领，一个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并且正在为横滨三刻构想努力，应该是对手，但是有些问题，社长还是相信阿皎的。 “他们的能力我不担心，但是需要考验。” “那是自然。” 织田作之助不用说，想要过关不难，而小黑泥精？ 那就更加容易了。 如果他想骗人，没有人能看得出来，没有人能看得出来，他的选择到底是不是出自本心。 一行人出了镭钵街打了车前往蛋糕店。 那家蛋糕店距离镭钵街不远，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江户川乱步想吃今天的限量栗子糕，但是梦野久作却想要买昨天的小汽车蛋糕，因为他和阿皎约好的，阿皎想尝尝他昨天的那个蛋糕。 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栗子糕。 嗯。 阿皎开的口。 然后，社长坐在那里看着阿皎和江户川乱步还有梦野久作，三人一起分了一个大大的栗子蛋糕。 并且，作为分蛋糕的梦野久作，他还非常偏心地给阿皎分了一大块。 江户川乱步的话，因为被威胁了，所以第二大。 他自己最小，分完了以后抱着自己那份慢慢吃，一边吃还一边问阿皎好不好吃。 那必然是好吃的。 蛋糕哪里有不好吃的。 吃完了以后，阿皎还去买了一个小熊娃娃回来，然后将后面的拉链拉开，掏出大部分棉花，最后将梦野久作抱在怀里的异能力玩偶塞进去，又重新拉链拉起来。 他选择的这个小熊娃娃就是因为它不是那种缝好的，而是有拉链，可以方便掏里面的棉花。 里面大部分棉花都掏出来了，不过还有一些，那些刚好可以保护异能力玩偶不会被破坏，也能更好地防范梦野久作的异能失控。 这时候阿皎真的有点庆幸，至少梦野久作的脑髓地狱不是人间失格那样的完全被动技能，而是有开启条件的，否则的话他大概会完全被隔离起来，因为没有办法分辨到底什么是伤害，碰了他就死什么的，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还好，还没有到那一步，梦野久作还有足够的时间。 梦野久作蹲在旁边看着阿皎弄，眼睁睁看着那个丑丑的娃娃最终被藏到小熊娃娃里。 “久作。” 阿皎将小熊玩偶放到梦野久作面前，看着他接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嗯！” 梦野久作将大变样的娃娃抱在怀里，抬着头看着阿皎，一脸认真的模样。 “还记得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话吗？” 清澈的眼睛倒映着阿皎的身影，社长和江户川乱步站在旁边，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人。 “你的这个超级娃娃非常厉害，其他人也想要，要是坏人看到了，一定会抢走的，所以不要让人知道你的小熊娃娃里藏着一个超级厉害的娃娃，知道吗？” 梦野久作闻言，扭头看向社长还有江户川乱步。 “名侦探才不会想要啦！” 江户川乱步不满地嘀咕。 阿皎笑了一下，揉了揉梦野久作的脑袋，“放心，伯伯和这个哥哥以后要跟你一起生活的，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所以没关系的。” “还有，叔叔昨天晚上和你说过，这个超级娃娃有点笨，所以不知道什么是伤害，你要告诉它，教导它怎么分辨，记住了吗？” 所以，等到将来，知道自己的父母死在脑髓地狱中时，不要憎恨自己。 那是一个意外，并不是你的错。 “记住了，久作会教它的，它真的可以听懂吗？” “说不定有一天就懂了呢？” 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像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样，能够控制脑髓地狱呢？ “好哦！” 即使梦野久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丑的娃娃，但谁让这是爸爸妈妈给他准备的呢，所以他不嫌弃，一定会藏好了的。 “好啦，那就快点跟伯伯回去吧！” 阿皎拍了拍梦野久作的肩膀，将小身体转了个弯，轻轻推了一把，将他推向社长。 梦野久作突然有些恐慌，忍不住扭头看了阿皎一眼。 很奇怪。 他只是刚认识这个叔叔而已。 只有一天而已。 而且伯伯是爸爸妈妈的朋友，他们说好了，他要跟着伯伯去的，可是真到这一刻，梦野久作却有些不安了。 阿皎没有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犹豫了一下，梦野久作又跑回来，双手搭在阿皎腿上。 “叔叔，那你之后会来看我吗？” “大概不行的，因为叔叔很忙啊，要工作呢，所以不能去看你了，不过伯伯人很好的，小久作住在伯伯家里，肯定会很开心的。” 阿皎想了想，还是在小孩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觉得自己还是尽量不要接触梦野久作比较好。 该说的话，该提前打下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就相信社长和侦探社吧。 就像是被首领宰送到侦探社的那个梦野久作一样。 他会在侦探社过得很好的。 自己贸然接触了没什么，等自己走后，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他也奇怪，梦野久作怎么会这么黏他。 才一天而已。 那张期待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知道，阿皎说的有道理，大人都是很忙的。 “……哦。” “不过，叔叔就在横滨啊，横滨也不大，说不定哪天，就遇见了呢？” “好吧。” 梦野久作没有为难阿皎，没有闹着让他一定要来看自己，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达成目的，而是很懂事地妥协了，正是这样，阿皎反而没法直接说不会再见了，因此给出一点不算希望的希望。 反正……本来横滨就不大啊，真要哪天遇到了，也正常吧？ 社长看着依依不舍地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孩，忍不住看向了阿皎。 “福泽阁下，还有什么事情吗？”阿皎有些疑惑，他哪里知道，社长只是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森鸥外居然变成了这样而已。 就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事实上，在见过阿皎回去，江户川乱步就曾经和社长说起过阿皎这个森鸥外，摘掉对面的世界大概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他真的想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人的性格变化这么大。 天翻地覆。 “啊对了，这是久作爸爸妈妈让我交给你的卡，久作住在你这里这段时间的花费都从这张卡里出。”想起自己忘了什么，阿皎赶紧从身上掏出银行卡递过去。 “……不用了，智一是我的朋友，久作也是我的晚辈，不过是让他在我这里暂住而已，不用给钱。” 社长没想到阿皎询问过后，居然递过来一张卡，直接就拒绝了。 他们都知道梦野久作的情况，梦野久作的父亲梦野智一根本不可能留下暂时抚养梦野久作的钱，所以这张银行卡应该是阿皎为梦野久作准备的生活费。 社长自然不可能拿。 他又不是不清楚阿皎其实和梦野久作没有关系。 “这我可没办法，福泽阁下还是不要让我为难的好，毕竟这是久作的父亲留下的，您要是想拒绝的话，可以自己和久作的父亲说。”阿皎见社长拒绝，却有些不容置疑的强硬。 ——讲道理，养小孩很费钱的，阿皎又不是不知道，孩子就是个吞金兽。 侦探社可不富裕，所有的钱都来自于任务委托的佣金，其中相当一部分要作为侦探社的运行资金，还有就是里面工作人员的工资。 所以，真的没那么富裕。 阿皎将梦野久作交给社长，这件事说到底其实和社长本身没多少关系，只是人家好心接受这个情况特殊，有些麻烦的孩子而已，不可能再让人家连抚养费一起出了。 这种事情阿皎可做不出来，而且他也想要梦野久作能过得更加好一点。 社长：“……” 他压根就不认识梦野智一，而且梦野智一还死了，他去哪里和他说？ “社长，你就收下嘛，反正这是这个小鬼的爸爸给他准备的生活费啦！”江户川乱步在旁边怂恿道，社长还不明白吗，大叔一定会让他收下来的。 ……就好像他对这个孩子有些愧疚一般。 嘛，那就收着吧！ 当然啦，大叔有一句话名侦探还是非常赞同的，社长就是一个看上去很可怕，实际上很强大也很好的人！ 绝对会将这个小鬼好好养大的！ 那让大叔出抚养费也正常吧？ 社长皱眉，见推辞不过，最终还是同意了，将卡收了下来。 阿皎坚持要给钱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让小久作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尽管他相信社长肯定不会让小久作受委屈，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他当着小久作的面给了抚养费，日后小久作也能更加自在一些。 可以说，能为这个五岁小朋友想到的，阿皎全部都为他想到了。 【阿皎，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祂在阿皎的脑海中突然出声道，语气怎么听都带着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什么？】 【你现在简直像个放不下孩子的妈妈一样！】 还是男妈妈！ 好酸啊。 真是什么都为这个小鬼安排好了，包括未来等，一件一件的费神算好，有点小嫉妒了。 【……】阿皎瞬间就沉默了，随后问祂，【我对你不好吗？】 祂：【……】 好像是哦，祂根本不用嫉妒这个小鬼啊！ 社长伸出手，牵着梦野久作的小手，低头看着他，“我们要走了，久作说再见吧。” 梦野久作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阿皎，“叔叔，我走了哦，等下次见面，我再给你赚蛋糕！” 阿皎弯起眼睛一笑，“好啊，那小久作可要好好长大，到时候给我买蛋糕。” “嗯嗯！” 江户川乱步仿佛一个旁观者，这件事确实和他没多少关系，主要是梦野久作，阿皎，还有社长，因此说他是旁观者也没有问题。 而作为一个旁观者，此时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社长已经牵着梦野久作的手走了，似乎去挑一个小一点的蛋糕带回去，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姐姐，这是给那个姐姐准备的礼物，因此桌子边就只剩下阿皎还有没跟过去的江户川乱步了。 “乱步君，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就算你眼睛很漂亮也不行，毕竟你杀伤力有多大我还是知道的。 江户川乱步坐了下来，目光依旧盯着阿皎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玻璃弹珠把玩，似乎有些疑惑，“我感觉你很也很舍不得那个小鬼，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自己养，要给社长？” “因为小久作的异能有些特殊，容易失控伤人……” “撒谎！”阿皎刚说完，江户川乱步就不满地打断了他，“你欺骗不了名侦探，这虽然也是原因之一，但不是主要原因吧？我可不信，对小鬼和他的异能都非常熟悉的你想不到其他防范的办法来，所以为什么呢？” “社长也很忙的，你既然舍不得，就自己养啊，为什么要送给社长？” 阿皎沉默了一下，在江户川乱步犀利的目光下，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说。 在江户川乱步面前说谎，那是自取其辱。 ……不过，说真话也不是就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我总要离开的。” 这下轮到江户川乱步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移开目光，看向正在挑选小蛋糕的梦野久作还有站在他旁边的社长，轻声嘀咕着，“果然是这样啊。” 果然是在为自己走后做准备啊。 “既然放不下，那就留下来不就行了，比起我们这个世界的黑心大叔，我觉得你更加好一点，为什么想回去？” “福泽阁下会将他养得很好的，就像福泽阁下将乱步君养得很好一样。” 这话可就挠到江户川乱步的痒点了，几乎立刻就得意地笑了出来，“没错，社长就是这么厉害，一个小鬼而已，当然没有问题。” “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想要回去？” 得意完了以后，江户川乱步也没有忘掉自己之前的问题，再次询问。 他是真的看不懂阿皎，在他眼中，阿皎的一切行为都有些无法理解。 既然那边的世界不好，留在这个世界难道不好吗？至于说他留下，原本森鸥外就无法回来的事情，江户川乱步才不会在乎。 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会小心为别人考虑的人。 人生理念是若合我意，一切甚好的人，想要知道他比较自我。 “这边的世界确实不错，但那又如何？这并不是我的世界。” 我只是一个任务者，因为这边的森鸥外出问题，过来顶替一段时间的而已，我有自己的世界，我在大庄园里养老不好吗，要留在这里操心？ 再见吧剧本精们，他并不想看到你们！ 不过，这边的世界不错，这也是真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嗯，应该是这样的，只要不冒出来谁搞骚操作，那这一切确实不错，比原本的世界线好多了。 “乱步君，这很好理解的吧？再好的世界，也不是我的，我有自己的世界。” “即使你那个世界并不美好？” “即使那个世界并不美好，而且，我的世界很好，我想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又说谎！” 江户川乱步不满地指责。 阿皎：“……” 我说什么了？ 我说我的世界很好有什么不对的？我的大庄园就是很好啊，那么多可爱的孩子，还有人贴身照顾我，我什么都不用操心。 但江户川乱步看到的，并不是阿皎的大庄园，而是真正属于阿皎的世界。 都说了，阿皎的演技很差，他不可能演另一个人，总会带上属于他自己的特点。 而一个人的特点，最显著的特点，往往都由经历铸造。 尽管阿皎此时并不是刚认识祂的时候，也不是第一个世界的那种有些危险的心理状态，但江户川乱步还是从中看到了很多。 江户川乱步是人间BUG 首领宰和小黑泥精为什么都没有怀疑过阿皎？ 一方面是有坂口安吾那个马甲带来的先入为主，另一个就是，阿皎这个森鸥外马甲还有中也马甲身上，和那个坂口安吾极为相似的地方。 ——他们必然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不是废话么，这就是一个人，当然会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了，就阿皎这演技，他们会像才正常。 因此，此时的江户川乱步，从阿皎身上看到的并不是阿皎养老的本丸生活，而是一丝一丝线索组成的，阿皎原本的世界。 江户川乱步看到的世界依旧有很多迷雾重重，但有些事情还是可以确定的。 那些经历是组成阿皎的重要部分，无论他怎么掩饰，也无法藏好。 “……既然你说你的世界很好，那就很好吧。” ……算了，估计最终也没什么事情了，只是会失去很多罢了。 所以江户川乱步问，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 那个世界死去的人，他们世界还都活得好好的，既然这样留下来不好吗？ 至于森鸥外的意见？ 那不重要啦！ 阿皎：“……” 本来就很好啊。 这时候，梦野久作终于挑好了要送给与谢野晶子的小蛋糕，蹦蹦跳跳过来了。 江户川乱步起身，也准备跟着社长回去了。 走了两步，江户川乱步又停了下来，扭头看了阿皎一眼，“喂！如果是你的话，名侦探觉得，我可以接受另一个世界的名侦探居然和你关系不错的事情。” 因为名侦探也挺喜欢的。 阿皎没想到江户川乱步停下来居然就是为了说这话，忍不住想到了他认识的第一个乱步，顿时笑了出来，“我的荣幸？” 目送三人离开蛋糕店，阿皎看到梦野久作出门的时候还扭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对他笑了笑。 离开了蛋糕店以后，社长原本想打车回去的，结果这个建议被江户川乱步给否定了，他要一路溜达回去，社长没办法，最终就随他去了，自己抱着梦野久作，梦野久作怀里则抱着小熊玩偶，蛋糕被江户川乱步拿在了手里。 穿过一条街，江户川乱步终于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人，笑眯眯地跑上前去。 太宰治：“……” 都躲到这里了，怎么还被找到了？ “喂，胆小鬼，你知道，他有一天要离开的吗？” 第78章 江户川乱步围着太宰治转了一圈, 似乎很好奇的样子，“他似乎很想回去的样子诶。”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户川乱步，目光沉沉, 仿佛要将所有的光都吸收进去一般，扯了扯嘴角, 弯曲一个虚伪的弧度, “……你想说什么？” “关我什么事情, 我就是说一个必定会发生的事情罢了。”江户川乱步可不会害怕这样的太宰治, 他能让别人害怕，但是在自我任性的江户川乱步面前还是差了点。 想因此吓住他？ 不过他只是过来好心提个醒而已，确实没有想做什么，因此扔下一个雷, 再次哒哒哒跑到社长面前，准备和社长回去。 太宰治站着没动，目光随着江户川乱步移动最终落在被社长抱在怀里的梦野久作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梦野久作怀里的小熊玩偶身上。 “哥哥！我要和伯伯走啦，再见！” 熟悉的哥哥，梦野久作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此时当然不会一声不吭，乖乖打招呼。 他并不清楚，这两个哥哥在不久之后也会去侦探社，会留在侦探社工作。 他们都会离开, 到更好的地方去。 太宰治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梦野久作被社长抱着远离, 看着对方走远了还在挥手。 “太宰, 医生要去哪里？” 织田作之助认出了社长, 等人走后忍不住询问道。 医生走了的话, 他是不是就失业了？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开始找新的工作了？ 实话说，给阿皎工作的时间，对织田作之助来说是难得舒适的日子。 “去哪里？对啊，他要去哪里？”太宰治喃喃自语，心中有些茫然。 江户川乱步今天不过提醒了他一件事，一件他之前一直没有去想，一直下意识忽略的事情。 他抗拒森鸥外，厌恶森鸥外，不信任森鸥外，然后踩着这个森鸥外对他明显的歉意与心软，肆意妄为。 从将梦野久作带回来，很多事情其实就明了了。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而已。 就如同，其实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织田作之助。 害怕又畏惧。 要走了啊？ 早点走也好，他才不稀罕，整天烦死了，管得比其他森鸥外还要多。 ……反正，人本来也什么都留不住，不管是多么重要的东西都留不住，最终都会失去的。 活着的价值在哪里？是什么？是创造什么存在的价值吗？但是对太宰治来说，他没有什么渴望的东西，因此那些所谓重要的东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对他来说，活着的价值，等于无。 江户川乱步今天的这句话，不过是再次告诉太宰治这个事实而已。 织田作之助微微侧头，看向不知道为什么又陷入自己世界的太宰治，想了想还是打断了他，“医生现在一个人在诊所吧？要回去吗？” 太宰治摇摇头，又点点头，“……算了，回去吧。” 就像织田作之助说的那样，此时阿皎确实已经回去了小诊所。 虽然现在他已经成了港口Mafia首领，但是有人帮忙干活的日子真的很爽。 特别爽。 将梦野久作送走以后，阿皎觉得自己根本不用担心他在侦探社的生活，他才五岁，会被保护得很好，只希望他这一次能好好长大，从一开始就和港口Mafia没有关系。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掉了。 等一下还是联系一下社长，让他在梦野久作的脑髓地狱能够控制的时候，记得将他送去上学吧，毕竟才五岁，总不能一直不读书。 他给的那张卡里的钱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至少将小久作好好养到十八岁没有问题。 这下，他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其他人吧。 【你能感觉，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离开吗？】 坐在镭钵街小诊所外面晒着太阳，阿皎闭上眼睛假寐，在脑海中询问道。 提到这件事祂也有些麻木。 它根本不知道！ 如果这是正常的双锚点，阿皎用的只是祂捏出来的马甲，那么祂能确定大概什么时候这个世界会稳定，可是这次情况太特殊了，祂真的不知道。 越是想下去，祂就越觉得自己非常没用。 【……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会太久才对，这是森鸥外的身体，他既然就在身边，按理说，世界会牵引着他慢慢回来的。】 【我明白了，我确实有感觉，只是按照这个速度算，我们或许还得在这边待两三年时间。】 阿皎确实感觉到了，尽管非常细微，可他还是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力量的流失。 现在这么一看就明显了，力量在往森鸥外那边流失，他会慢慢虚弱下去，直到有一天彻底被排斥出这个身体，然后…… 森鸥外归位。 时间还足够。 那阿皎就暂时不用担心森鸥外搞事了，只要森鸥外一天是爱丽丝，那就只能受制于阿皎。 【……话说，阿皎，你将原本会加入港口Mafia的人都送出去了，森鸥外回来了怎么办？】 森鸥外要是知道，那么多原本属于港口Mafia的人都被阿皎给送出去了，这一次压根就没有加入港口Mafia，会气疯的吧？ 他现在就只知道小黑泥精原本会加入港口Mafia，对其他可不清楚。 【你以为他猜不到吗？小久作不算，毕竟是意外出现的，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但是中原中也呢？羊之王的大名，他必然听过，现在见过了中也的能力，他完全可以推出来，中原中也加入了港口Mafia。】 因为，知道中原中也的能力，他不可能会放过，一定会想办法将人捞进港口Mafia。 这是属于阿皎和森鸥外的默契，森鸥外是没办法，因此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或许还等着阿皎走后做些什么。 这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他现在不过是暂时示弱而已。 【这些事情暂时也不用着急，着急了也没办法，除了中也，小黑泥精和鸽子都被我送去了侦探社，即使到时候他想捞回来也没用，一个他不会和侦探社真的开战，还有一个就是，他根本骗不了小黑泥精。】 至于中原中也，他不可能去侦探社，侦探社护不住他。 得从兰堂还有魏尔伦下手。 中原中也性格上的弱点太明显了，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可在横滨，这样的好孩子会被一圈变态欺负压榨，即使实力强大也不行，所以他真的需要人护着。 上午的太阳晒在身上不是太热，昨天晚上陪着小久作玩得有点久，阿皎觉得自己这会儿有些精神不振，昏昏欲睡的。 应该是太阳太舒服了。 祂也知道阿皎昨天晚上没有好好休息，就没有继续打扰，而是试图去算算大概还有多少时间了。 就在阿皎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刚好挡住了所有阳光，随后有一根带着凉意的手指凑到了他鼻子下方。 阿皎：？？？ 睁开眼睛，阿皎就对上了太宰治带着婴儿肥的脸。 啊。 有鸽子真好，小黑泥精折腾的都少了，这气色明显好多了，脸也感觉稍微长了点肉，当初将鸽子抓回来，花钱雇佣他看着小黑泥精果然是对的。 对上太宰治的脸，阿皎的思绪瞬间就歪了。 然后他看到了太宰治眼底的惊恐。 仿佛一只被吓坏的猫。 “……太宰君？” 试探着叫了一声，似乎这一声终于惊醒了太宰治般，吓得他猛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也复杂极了，随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小诊所，将房间的门也给关上了。 阿皎：“……” 怎么了这是？ 想到刚才太宰治的动作，阿皎恍然。 是在查看他有没有呼吸吗？以为他出事了？ 谁刺激这个小混蛋了？ 太宰治此时正躺在床上，心中有些懊恼，也被自己刚才的反应吓到了。 他和织田作之助知道阿皎此时一个人在小诊所，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于是就回来了。 结果走到诊所外面，就能看到阿皎正坐在诊所门口。 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般。 太宰治瞬间就想到了其他人，想到了刚才江户川乱步的话。 ——他说阿皎总会离开的。 他要回去的。 回去？怎么回去？ 太宰治心中蓦地一慌，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跑到阿皎面前，颤抖着手指探了探鼻息。 然后就对上了阿皎有些惊讶的目光。 此时躺在床上，太宰治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根本什么都想不了。 阿皎睁开了眼睛，什么事情都没有，似乎只是在休息而已，可太宰治总是会忍不住往坏处想，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手指没有感觉到呼吸，如果阿皎没有睁开眼睛，那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太宰治一遍一遍询问自己，可却怎么都得不到答案。 能怎么办？其他太宰治做不到的事情，他也一样，其他太宰治最终送走了他们，而他或许还不如其他太宰治。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阿皎想到刚才太宰治的反应，知道自己似乎吓到了他，控制着轮椅走进小诊所，伸手敲了敲门，“太宰君，开一下门。” 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阿皎耐心等了一会儿，里面依旧什么动静都没有，这反而让阿皎有些担心。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x``t ` 8`0` . C`O`M 毕竟，小黑泥精遇到事情，什么过激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原本心理状态就危险得很，尽管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么像是受了刺激，可阿皎也不敢肯定，他不会伤害自己。 这种时候，就到履行大人权威的时候了。 “织田作，将门打开。” 站在阿皎身后的织田作之助闻言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用力将门推开了。 见太宰治好好地躺在床上，房间里也没什么血腥味，阿皎稍微放松了一下，控制着轮椅走到床边，“太宰君，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 话说到一半，阿皎就停住了。 太宰治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的，此时人已经翻身坐了起来，而那把匕首正抵在阿皎喉咙处。 啊。 有点危险啊。 他脖子上还有伤呢，一旦这匕首碰到了那边，小混蛋一定能察觉到不对。 “森先生，我稍微一动，就会割断你喉咙了哦，就像你当初用手术刀割断了老首领的喉咙一样。” 太宰治咧嘴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 那些森鸥外担心太宰治有一天会割断他的喉咙，然而那些太宰治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是他，此时正在做这件事。 多有趣不是吗？ 织田作之助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困惑。 阿皎现在的身份织田作之助也知道，他知道阿皎已经从镭钵街小诊所的医生变成了港口Mafia首领，但他记得，那不是正常传位吗？ 怎么到了太宰治口中，就变成了阿皎割断了老首领的喉咙？ 八_ 零_电_子_书_w_ w_ w_.t_x_t_8_0. c_o_m “太宰……” 织田作之助刚要开口，随后就被阿皎的动作吓到了。 阿皎没有躲开，反而身体稍微前倾了一点，原本抵在喉咙处的匕首因为阿皎的这个动作，立刻划出了一条细小的伤口，血珠很快就溢了出来。 太宰治的反应很快，在阿皎身体前倾的那一刻匕首就往回缩了缩。 然而看着这样的太宰治，阿皎嘴角的笑意却加深了——吓炸毛了呢。 他也不想的，躲避必然会让小混蛋察觉到不对，既然这样，那不如配合一点。 看，效果不是很好吗？ “那么，太宰君，要试试看吗？刚好，我觉得或许港口Mafia首领的位置也挺适合你的，不是吗？” 来啊，动手啊，到时候港口Mafia就交给你了，反正你本来就知道我不想当这个首领，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割断一个人的喉咙其实简单得很，和杀一只鸡，一只鸭，并没有什么区别，太宰君要试试看吗？” 匕首虽然收回了一点，但并没有彻底被太宰治收回去，因此阿皎继续刺激，并没有掉以轻心。 “真的吗？我还没有杀过鸡或者鸭呢，既然森先生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看，感受一下，杀鸡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说完，匕首狠狠地划了过来。 【啊啊啊啊阿皎躲开躲开啊啊！】 阿皎没动。 匕首从他的脖子擦了过去，没有再碰到他，只割断了耳旁的一缕碎发。 黑色的发丝落在白大褂上，很显眼。 阿皎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依旧冷静和太宰治对峙。 织田作之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扭头走出了房间。 “感觉怎么样？” “真没意思，森先生一点有趣的反应都没有，太无聊了。”小黑泥精不满地嘀咕着，手里还晃悠着匕首，随后瞬间阴下了脸，“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杀你吗？没想到，森先生还有这么愚蠢的时候？” “我不确定啊。”阿皎身体后倾，靠在轮椅背上，稍微舒服了一点。 至少危机解决了。 “太宰君，你怎么确定，我是相信你不会真的动手，而不是……”阿皎的目光紧紧盯着太宰治，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中一样，“而不是无所谓？那话不是你说的吗？活着没有价值，得到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失去，那么我是生，还是死，有区别吗？” ——我不过是在学你。 ——我只是没有主动，但是被动不反抗也不错？ 你说对吗？ 这不是一样的吗？ 阿皎在赌。 赌太宰治眼中的森鸥外到底是什么身份。 如果是之前，阿皎也不敢赌，毕竟小黑泥精简直恨不能将对他，或者说对森鸥外的厌恶告诉所有人，但是刚才的事情给了他一个启发。 你如此轻视自己的生命，那么其他人呢？ 如果，处在我这个身份的是你，你看着对你来说有些不同的人在求死，或者直接成功了，你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算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但阿皎觉得自己真的应该试试。 “这不是我的世界，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任何价值，因此我想，生存还是死亡，并没有多少区别吧？” 没有意义，没有价值，没有区别。 阿皎不确定到底是哪一句话击中了太宰治的点，总之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对。 他一直是无害的。 至少对于太宰治来说，表现得一直很无害，很无奈，即使太宰治各种折腾，最终除了一脸头疼地收拾烂摊子，从来没有真的做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逼迫太宰治走出去，去面对。 他不确定到底对不对。 但他不能让小黑泥精一直沉湎在【书】中世界。 太宰治需要锚点。 这里对他来说才是真实。 “你说得对，既然注定要回去的，那么我现在送你回去不是更好？这里又不是你的世界，我帮你回你的世界去啊！” 阿皎：“……” 破案了。 是江户川乱步搞得鬼。 所以，是江户川乱步告诉了太宰治，自己要离开，所以刺激了这个小混蛋？ “……你从哪里听说的啊。”阿皎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随后将白大褂上掉落的那一缕头发捡起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回去。” “不管什么时候，有区别吗？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不要多管闲事。”太宰治有些冷漠地收起匕首，手掌一翻，匕首就不见了。 “所以呢，我应该去死吗？” 阿皎不满地嘀咕，却也不敢继续刺激下去，今天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再刺激下去，真要出事了后悔的肯定是他。 “太宰君，拿出来。” 太宰治没有说话。 “拿出来，未成年不许拿危险的东西，拿出来。” 太宰治：“……” 心中憋着的一口气就这么泄掉了。 “太宰君，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吗？像个知道大人要出门，于是发脾气说你赶紧走，走了就不要回来的小孩。” 太宰治：“……” 将匕首扔给阿皎，随后翻身躺了下来，拉过被子蒙在头上。 阿皎捡起匕首，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唉。 他不可能永远留下来，时间到了，这个身体就要还给森鸥外的。 控制着轮椅走出房间，走到门口，阿皎又回头看了一眼，“我不会这么快走的，至少，还有一段时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啊。” “……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会变好的。” 这句话，阿皎从前说过，现在不过是再次说一遍而已。 床上的小黑泥精一点反应都没有。 或许，还有些恼羞成怒。 走出了门，织田作之助抬头看了过来，看到阿皎似乎也没有意外，“啊，医生，你和太宰说完了吗？” 阿皎：“……” 所以感情，在你眼中我就是在和小黑泥精说话吗？ 其他没看到？ 饶是阿皎，也有些无奈了。 织田作之助歪了歪头，没说他并没有感觉到真正的杀意。 而且这种事情，阿皎和太宰治三五天就来一次，织田作之助都已经习惯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了。 “今天中午吃什么？” 阿皎：“……” 唉。 孩子不好带。 一个两个的，真是太难了。 “随便吧，我休息一会儿。”原本快要睡着了，结果小黑泥精来了这么一出，现在真的有点累了，“如果有病人来的话，织田作，麻烦你叫我一声了。” “好。”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直接应了下来。 阿皎走进房间对着镜子将脖子上细细的血痕擦去了。 得亏运气好，小黑泥精当时抵着的是另一边。 【你们刚才吓死我了呜呜呜……】此时只有阿皎一个人了，祂终于憋不住了，在阿皎脑海嗷嗷哭，搞得阿皎瞬间就哭笑不得了。 【别担心，他不会动手的。】 同样的场景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是这么害怕啊？ 【呜呜呜……】 阿皎也没想到刚才那一幕居然会吓到祂，正要哄一哄，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森鸥外打来了，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终于来了啊。” 第79章 阿皎前一天晚上让情报部门连夜调查了梦野智一这个人, 并且将所有资料都拿到了手，森鸥外这个正在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工作处理文件的人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他肯定会知道这件事。 那么他会怎么想呢？ 梦野智一夫妇只是普通人，并不足以引起阿皎的注意, 那么阿皎为什么要让港口Mafa情报部门调查这对夫妇的事情？ 最有趣的是，这对夫妇已经去世了。 惨死。 而他们的孩子却还活着，不过却被人带走了。 森鸥外晃悠着两条小短腿, 坐在办公桌后面, 一边盯着眼前的情报，一边举着电话和阿皎说话，脑子里在梦野久作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这是重点。 森鸥外几乎立刻就猜到, 这绝对是阿皎让人查梦野家的关键, 那个孩子应该在阿皎手中，并且还有些特殊。 异能者吗？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异能。 而且……这个孩子，很可能，原本也是港口Mafia的人吧？ 这么长时间，森鸥外算是发现了，平行世界的同位体对他的意见非常大啊。 当然, 他对同位体的意见也非常大。 不过就算意见大, 也不能这么拖后腿, 至少森鸥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允许阿皎打破三刻构想。 为了横滨。 “所以, 爱丽丝酱打电话过来就是询问这个问题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猜得没错，那个孩子确实是个异能力者, 不过年纪太小, 现在已经交给了福泽阁下, 爱丽丝酱应该不会想要找几个小朋友当玩伴吧？” 阿皎依旧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属于森鸥外的那张脸，倒是没有紧张起来。 森鸥外会盯上梦野久作，本来就在意料之中，阿皎也没想过这样明显的事情能够瞒得过那个控制欲强的电脑精。 而且阿皎这话也说得很明白。 梦野久作现在是侦探社的人，如果森鸥外想要，那就去找社长吧。 鉴于梦野久作的特殊，社长绝对不可能将他交给森鸥外，即使自己走后也不可能，而等到梦野久作年纪稍微大一点，三观慢慢建立，森鸥外想要拐走就更难了。 他相信梦野久作。 即使他将来知道了真相，也会慢慢走出来的，绝对不可能变成原本的Q。 脑髓地狱，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保护他而已。 森鸥外听了这话却立刻一哽。 “林太郎，你真的太过分了你知道吗，事情这么多，都交给我一个人，还不让人家来帮我！” 原本应该加入港口Mafia的太宰治，还有这个梦野久作，都被你拦下来了！ 这是我的人！ 可偏偏，森鸥外对此没有一点办法。 甚至，他的想法如果阿皎想知道，都可以知道，只不过他们没有越过这个距离而已。 他很清楚，自己上一次算计阿皎成为港口Mafia首领之所以能成功，那是因为他们那时候并没有将身份摊开。 但现在不一样了。 而且阿皎刚成为港口Mafia首领，立刻就报复了回来。 森鸥外有理由相信，在那之前，阿皎一定就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 “爱丽丝酱这么厉害，这么想要成为首领，为什么需要人帮忙？明明爱丽丝酱自己就可以做到不是吗？” ——你当初坑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今天呢？ 光占位置不干活，光拿好处不付出，这就是现在的阿皎。 而森鸥外，就是那个干活的。 森鸥外：“……” 难道不是你肆意更改计划的吗？我原本就看上了港口Mafia首领之位，想要将之变成三刻构想中的黑夜，你突然冒出来，然后掀了我的棋盘，我不过是将棋子又摆回去罢了。 “你说得对，只是，我跳下了你的棋盘，并且还带走了几颗棋子而已，相信爱丽丝酱这么喜欢港口Mafia，就算只剩下你一个国王，你也一定会战胜对方的。” “而且，我可没有带走所有棋子啊，还有一颗非常好用的，用那颗作为交换，爱丽丝酱不是很喜欢吗？” 就算阿皎想要将这些小崽子拉出来，不让他们跳坑，也不可能真的全然打翻森鸥外的棋盘，所以他将一颗非常好用的棋子送了上去。 不。 不是一颗，应该是两颗。 “所以，爱丽丝酱，可不要不知足，什么都想要啊。” 法国谍报员，超越者阿蒂尔兰波。 能不能让这位为你所用，就看你的本事了。 而这是阿皎和曾经的阿蒂尔兰波，如今的兰堂，两人之间的交易。 在法国，阿蒂尔兰波已经死了。 兰堂见到了中原中也以后记忆就慢慢恢复了，还曾经想要对中原中也下手，然而最终被阻止了。 阿皎和他谈了一场对话，随后兰堂就继续留在了港口Mafia。 在他失踪，法国那边迅速确定他死亡后，他就不想回去了。 留在这里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中原中也从他手中诞生。 这个孩子和保罗相似，又不一样，这失忆的几年时间，他一直在港口Mafia生活，而之后也会一样。 至于中原中也，当然是留在镭钵街。 他的性格太简单，太容易被利用，留在镭钵街更好，但是他这样的一个人形兵器，一旦被发现，必然会引来多方争夺。 当初日本军方那边为了得到这样的一个武力而启动了实验，若是知道中原中也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放弃。 兰堂留在港口Mafia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当然，不只是这方面的原因，还有其他，不过那就不用说出来了。 作为一个脑子还算好使，心思缜密的超越者，兰堂觉得自己护着一个人还是可以做到的，这样平静的生活也不错。 但是，森鸥外到底能不能让他为自己所用，那就真的得看森鸥外的本事了，反正该留的人他确实是送过去了。 “如今的港口Mafia有一颗很强的棋子，这是交换，但是能不能找到他，收服他，爱丽丝酱，发挥你的魅力去吧。” 我可不是一点余地没给你留。 加油。 森鸥外：“……” “林太郎真是最糟糕的大人了！”森鸥外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这通电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知道，阿皎必然还隐藏着秘密没有告诉他，但是他没有办法说服阿皎，所以他一再强调，阿皎将太宰治留下来的事情，这次还包括了梦野久作。 真的是为了抱怨吗？ 当然不是，抱怨是最没有用的。 他在对阿皎提出交易。 你拿走了原本属于我的棋子，总要还点什么回来吧？ 森鸥外确定，阿皎肯定是准备了的，但怎么从阿皎手中将那颗棋子变成自己的，就需要想其他办法了，比如他今天这通电话。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从阿皎得到棋子的使用权。 现在阿皎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他自然要开始行动。 心情不错地挂断了电话，森鸥外继续晃悠着双腿，随后身体一僵。 实话说，森鸥外严重怀疑，阿皎之前就发现了他的身份，但是一直没有说破，很可能就是为了看他热闹。 当初森鸥外为了隐藏自己，刻意学着爱丽丝的样子。 而爱丽丝，是一个小女孩。 一个骄纵任性可爱的小女孩！ 森鸥外为了隐藏自己可真是付出太多了，整天穿着小裙子，让自己像个可可爱爱的小萝莉，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也会晃悠着双腿，将下意识的习惯都强行绷住了，没有露出马脚。 科学证明，一个人想要养成习惯，只需要短短21天时间。 而阿皎到这个世界，一直到他和森鸥外摊牌，显然是不止21天的。 森鸥外，已经有些习惯穿着小裙子，两条腿凉飕飕的，以及坐在椅子上晃小腿了。 这就直接导致，他一个人比较放松或者心情比较好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有这些行为。 深吸一口气，双腿合并，森鸥外低头看着眼前的情报，心中再次骂娘。 ——别让他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之前还曾经建议过阿皎，将爱丽丝的性别改变一下，变成小男孩，或者成年男人那就更好了，但是阿皎一句话就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觉得爱丽丝酱长大后一定也很好看。” 森鸥外无法想象，自己顶着一对胸器的样子，非常从心地认了。 萝莉就萝莉吧。 他对女人的胸真的没有兴趣。 对自己的胸就更加没有兴趣了，又不是变态。 ……也没有人规定，小萝莉就一定要穿裙子吧？那他让人送一些裤子衬衫也可以？ 森鸥外之前一直在忙，也没想到这个问题，今天才突然想起来，然后他觉得，自己真是傻了，都有些习惯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了。 将那份已经没什么用了的情报扔到一边，坐在刻意垫高的椅子的小萝莉继续低头拿起笔开始工作。 写到一半，他目光一凝，突然停了下来。 他刚才，忘了一件事。 阿皎昨天什么都没说，直接就丢下他跑了，他刚才打电话可不只是为了询问梦野久作的情况以及试探着从阿皎手中拿得棋子的使用权，还有将人叫回来的意思。 就算不工作，但直接跑了，将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就过分了吧？ 至少也得在这里待着，有什么事情能找到吧？都是同位体，他当初坑了对方，对方现在坑了回来，那他继续找麻烦，让对方无法悠闲度日，不过分吧？ 是不是应该，想办法给对方找点事情做？ 小萝莉撑着下巴沉思着，随后却放弃了这个让她心动的念头。 还是不要了吧，他的目的可不是和平行世界的同位体斗智斗勇，而是让横滨更加美好，保护这片土地。 和同位体交手，这可不是他的目的，就算赢了一筹又能怎么样，即使同位体一样在乎横滨，可这里不是他的横滨，在意的程度又要少了不少，但对自己来说可不一样。 这是他的横滨。 他若是找麻烦，即使成功了，对方也肯定会报复回来，就像这一次一样。 森鸥外可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 那最终损失的，肯定就是他了。 想清楚后，小萝莉垂眸，没有再继续分心，终于努力工作了。 此时的阿皎并不知道，森鸥外已经成功说服了自己不要找事，他结束了和森鸥外的通话后，终于能上床躺了下来，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 “啊，医生，你醒了啊？要喝水吗？” 房间里另一个人发现阿皎醒了，立刻抬头询问道，一直没多少明显表情的脸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你发烧了。” “哦，没事，等一下吃点退烧药就好了。”阿皎坐起来，确实能感觉自己身上有些热，伸手接过织田作之助递过来的杯子，“太宰君呢？” 又发烧了啊？ 小问题，这段时间事情确实比较多，不过接下来就没多少事情了，港口Mafia那边除非必须他出面，否则的话有森鸥外处理就好，他就不用多管了，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太宰在外面，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织田作之助看阿皎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拿着杯子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再次端着杯子走了进来，而太宰治则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了。 “森先生真逊，居然发烧了呢。”太宰治手里拿着药，往空中扔着，等落下来的时候再次接住，如此往复，似乎很有意思的样子。 “啊，是啊，真逊呢，有什么办法呢。” 阿皎无奈地笑笑，这种情况很正常吧？ 为了这个小黑泥精，他最近操的心可不少。 兰堂可不是好说服的人啊。 作为世界顶级异能力者，并且还是谍报员，从事这类的工作，想要说服他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还有其他那么多事情，现在才开始生病，他已经很满意了。 阿皎这样的反应反而让太宰治觉得有些无趣，直接将药扔给阿皎，随后双手环胸，一脸笑意地看着阿皎。 “不过，这样虚弱的港口Mafia首领，若是有人想要趁机下手，一定会非常容易的吧？” “也许吧。” 阿皎接过扔过来的药，先是喝了一口水，然后就准备把退烧药吃下去。 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阿皎抬眸，嘴角含笑，笑眯眯地看着突然阴下了脸的太宰治，“怎么了，太宰君，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发烧呢，很不舒服啊，得快一点吃药。” 说完，推开太宰治的手。 “森先生就不担心，我拿的不是退烧药，而是什么药吗？毕竟如果森先生出事了，我就没有讨厌的监护人，就自由了呢。” “我相信太宰君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再说了，太宰君怎么会给我拿假药，或者药？” 阿皎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小黑泥精，一副非常相信他的模样。 太宰治：“……” 一把将阿皎手中那两颗退烧药抢了下来，随后扔过来两颗一模一样的药，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间。 “好了这下可以吃药了。” 织田作之助看着太宰治愤愤地离开，又给阿皎倒了一杯水。 实话说，刚才他去拿退烧药，是眼睁睁看着太宰治将胶囊中的药倒了出来，又装了一点不明物到胶囊中去，代替了原本的退烧药，看着他拿过来送给阿皎的，不过并没有阻止。 他知道太宰治有分寸。 而且医生也不是好欺负的。 看，吃瘪的又是太宰。 所以，织田作之助很多时候，并不能了解自己这位工作目标兼朋友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也不会多问就是了。 距离感。 太宰治是一个需要距离感的人。 在日常的相处中，织田作之助已经总结出足够的经验了，毕竟一开始的时候，太宰治都会被他吓跑，无数次想要从他面前跑走，恨不能直接躲起来，不要看到他才好。 但那怎么能行，他的工作就是保护太宰治，怎么没能让他跑掉，所以他自然就跟上去了。 至于说，太宰治那些为了把他支开的各种诱导性话语，只要当做没听到，不理会就好了。 阿皎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想笑。 哎呀小黑泥精的反应却是有趣。 他知道一开始的药有问题吗？他知道。 首先味道就不一样，尽管用胶囊包了起来，但是森鸥外的身体对各种药熟悉又敏感，所以阿皎一拿到手就察觉到不对了。 也就知道小黑泥精又做了什么。 不过却假装没有发现，直接配合小黑泥精，结果这小混蛋反而生气了。 这小混蛋就欠收拾。 将真正的退烧药吃下去，趁着药效还没有上来，阿皎看着眼前的十九岁红发男人，“织田作，我给你介绍一份新的工作怎么样？” “哦。” 他这是要失业了？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头上的呆毛却耸拉了下来。 阿皎：“……” 唉…… 你都十九岁了啊，不是九岁。 这什么反应啊，怎么好像我是无良雇主，没有理由就随意开除人一样。 “我如今是港口Mafia首领，你和太宰君都不适合再留在这里了，你不是说，想要写小说，不想杀人吗？继续留在这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既然如此，你们不如去别的地方吧。” 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不要搞得好像我抛弃你们了一样啊。 只是这份工作不再适合你了而已。 “当然，保护太宰君的工作还在，我会另外支付你一份工资的。” 不行，没人盯着，小黑泥精会搞事，还是让鸽子盯一下吧，他有经验。 织田作之助闻言歪着头想了想，觉得阿皎说的有道理，现在他的任务只是保护太宰治，但是阿皎成了港口Mafia首领，日后说不定会有其他的事情。 而且他相信阿皎。 嗯。 眼前这个人很可靠。 “我推荐你和太宰君一起去武装侦探社工作，那也是一个异能力者集团，社长是孤剑士银狼，你曾经和他见过面，至于那边的具体工作，反正，是帮助人的工作，你要去试试吗？” “侦探社？我没有做过这类的工作，或许并不能胜任。”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就拒绝了，他没做过侦探，也不懂要怎么当一个侦探，阿皎推荐他过去，他要是做不好，就辜负阿皎的好意了。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 他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寻常人的一些东西他并不会。 “武装侦探社，里面有侦探了，你是武装。” 织田作之助：“……啊。” “……所以，这个地方不是武装，侦探社，而是，武装，侦探，社吗？” 前者是名字叫武装的侦探社，后者则是由武装，侦探组成的侦探社，不一样。 “……对。” 这解释没什么毛病。 “好吧。”一听自己是武装，不是侦探，织田作之助立刻就应了下来。 工作什么的，他没什么意见。 能让他一个星期吃两次辣咖喱饭就行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阿皎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不甘心。 “什么？” “到了那边以后，会有足够的时间让你构思小说，我希望你一年内可以出版一本小说。” 不要当鸽子了！！！ 首领宰的世界，你在侦探社工作了四年时间，居然只写了五百字！ 五百字啊！ 你对得起首领宰吗？！ “……可是写小说很难。” “你只是想，不去写，怎么知道很难？” “我不同意。” 刚才愤愤离开的太宰治站在门口，冷淡地看着聊得颇为合得来的两人，，凉凉地说。 似乎将刚才阿皎和织田作之助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 “森先生，不要多管闲事啊，我对侦探社没有兴趣，也不想加入侦探社，你现在像个多管闲事的妈妈桑一样。” 此时的太宰治眉眼冷淡，根本对侦探社没有一点兴趣。 “我从一开始就对侦探社没有兴趣，不要将我当做你那个世界的废物。” 阿皎：“……” 你说的，我那个世界的废物，是指我这个森鸥外身份世界的太宰治吗？ 这么说自己不好吧？ 第80章 阿皎记得, 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个太宰治对他马甲世界的同位体表示唾弃了，一个两个都瞧不上他。 尽管这个人并不存在，但阿皎还是得说，真的太倒霉了。 小黑泥精, 首领宰, 都明确说过那是一个废物。 讲道理, 会这么称呼平行世界自己同位体的人，也真的不多了。 “不想去侦探社的话，你想去哪里？异能特务科吗？如果你想去异能特务科的话，那我想我没什么办法，而且你现在还小, 还是个未成年, 异能特务科应该不会招你吧？” 阿皎当然清楚，小黑泥精不可能去异能特务科。 那样的地方, 小黑泥精根本待不住。 其他地方的话……唔, 其实按照太宰治的经历，森鸥外算计不到他。 别看今天在他面前好像真的是个孩子一样，但阿皎可不会怀疑对方的能力以及搞事的本领。 今天不过是被刺激到了，和阿皎杠上了而已。 就如同原本的世界线, 小黑泥精经常和中原中也较劲一样。 只有在这时候, 他才更加像个少年，表现也更加符合自己的年纪。 至于阿皎为什么会希望太宰治去侦探社，其实目的也很单纯。 因为小黑泥精对【书】中的羁绊太在意了, 他需要自己去看一看。 看看那无数个太宰治工作生活的地方，看看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是怎么相处的, 然后……意识到这个世界更加真实, 与每一个都不同。 因为这一次, 鸽子会和他一起过去。 很久之前阿皎就曾经和小黑泥精说过，他所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他所想要的，都会如愿。 会如愿的。 必须如愿！ “我想，即使没有森先生，不用去侦探社，基本养活自己的能力我还是有的，就不用森先生操心了。”太宰治靠在门边，显得有些倦怠，“织田作去就行了，我就不用了，我并不准备在横滨久待，过一段时间要离开的。” “横滨这座城市很小。” “因为这座城市很小，所以留不住你吗？” 如果真的是这个理由，那阿皎自然没有意见，可问题是，真的是这个理由吗？ 阿皎注视着太宰治，随后收回了目光，“如果你实在不想去，那就算了吧。” 有什么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反正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现在还是先休息吧，马上退烧药的药效就要上来了，到时候他大脑浑浑噩噩的，说话说不定会被小黑泥精套话。 从来不会怀疑小黑泥精的本事，所以阿皎选择及时止损，不继续说下去。 等他恢复了再说。 太宰治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一次阿皎居然这么好说服，只是注意到阿皎眉间的疲惫，他再次沉默了，什么都没有说。 他当初逃离那个家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他再也不要回来了，要离开那个让他恶心，让他窒息的地方，随后得到了【书知道了很多事情，犹豫着踏上了横滨的土地。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很多事情，此时让他离开横滨，太宰治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他确定，自己不敢留在横滨。 这个地方发生了太多悲剧。 但他不肯承认，从得到【书】的那一刻，他就和这座城市结下了不解的缘分。 无法逃离。 “如果实在不想去，那就算了吧，我也不可能永远盯着你。” 阿皎想说，不要趁着我生病的时候搞事就好，但太宰治却想到了白天江户川乱步的话。 眼前的这个森先生是要离开的。 而阿皎此时也说，他不可能永远盯着他。 “那真是太好了。” 阿皎躺回床上，闻言抬眸看了一眼，随后再次垂下眼帘，什么都不说，很快就睡着了。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鸽子安排过去了，至于小黑泥精，大不了到时候让鸽子压过去。 未成年没有决定权。 而且鸽子两份工作，去侦探社不过是其中之一，盯着小黑泥精也是鸽子的工作，因此不管小黑泥精愿不愿意，鸽子最后估计都会将人拎过去。 工作的事情，鸽子还是很负责的。 当然，小黑泥精也很负责。 至少阿皎了解的太宰治，不管什么时候，不管表现得怎么不靠谱，他们都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所有不靠谱都不过是表象而已。 就算是在港口Mafia时期，即使森鸥外交给他的事情他很不情愿干，可最后还是会做完，并不会真的扔下不管。 ……凡是他扔下来的，都是不重要的。 阿皎纯粹是脑子用得多了，身体抗议，所以才会发烧的而已，并不是真的受凉什么的，因此反反复复烧了三天，才终于好起来。 “医生，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学校这边我会盯着的。”中原中也送白濑过来工作，看到终于好起来的阿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都瘦了诶。” 阿皎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瘦了吗？应该没有吧？ “谢谢中也君关心，我会注意的。” 尽管心里在怀疑，阿皎还是感谢了中原中也的关心，随后看向一脸不情愿的白濑。 呵。 所以他不在的时候，白濑就是这么工作的吗？ “以后我的时间多了，估计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小诊所中，白濑君，我会给你布置作业，如果无法完成的话……我想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的。” 阿皎的声音很平静，也没有生气或者懊恼，但就是这样过于平静的声音反而让白濑有些害怕，担心自己接下来会遇到非人的折磨。 中原中也有些无语地看着怂了的白濑，他是真的不明白，医生人不错，为什么白濑会这么害怕？医生也没有真的对他做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吧？ 白濑撇过脸冷笑。 好人吗？也只有中也这样的会这么想而已，中也享受着那份偏爱，当然不会觉得有多可怕，可白濑清楚，阿皎一直不怎么喜欢他。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绝对会跑出去，绝对不会再被医生压在这里整天干活！ “中也君，回去吧，如果看到太宰君的话，记得让他早一点回来，今天中午有螃蟹吃。” 阿皎看了愤愤的白濑一眼，笑眯眯地对中原中也说，等中原中也走后立刻开始让白濑干活。 鉴于白濑有些不配合，阿皎的态度也严厉得很。 拿出了从前给大哥他们补习的姿态来。 “这样的动作我只示范一次，白濑君，我相信你并不是一个蠢货，连这基本的都学不会，对吧？你要知道，废物没有生存价值。” 阿皎就指望白濑能多学一点，这样也能多处理一些事情，当一个合格的助手。 白濑原本想要敷衍着跟着做，一听阿皎这话，立刻不敢了。 现在这位医生已经成了港口Mafia首领，而能成为港口Mafia首领的人，白濑心想，医生比自己想的还要恐怖很多倍，如果自己不能让他满意，那么自己最终会是什么下场？ 他说废物没有生存价值，做不好的话，会不会直接被杀掉？越是想下去，白濑心中就越恐惧，而除了恐惧，还有愤恨与不满。 他总觉得阿皎在针对他。 阿皎瞥了一眼，见白濑在乖乖做事情，也就收回了目光。 此时小诊所里并没有病人，所以他倒是不忙，直接坐在轮椅上看书。 白濑一边干活，一边眼角余光扫过正在看书的阿皎，心中忍不住有些恶意地想，这个港口Mafia首领现在身边并没有人，而对方只是一个坐着轮椅的残疾人，要是自己现在做些什么，那一定也没有人会知道吧？ “白濑君，你可以试一试，看看我自己有没有能力解决你，你不会是以为，我是靠医术成为港口Mafia首领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被迫的！ 白濑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了，低头赶紧干活。 阿皎弯起眼睛笑了笑。 就你这演技，还用说出来吗？ 我自己的演技虽然不行，但是我见过几位顶级的演员，这点观察能力还是有的，估计过一会儿，顶级演员之一的小黑泥精就要被螃蟹吸引回来了。 气氛压抑得很，就在白濑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有人走近了诊所。 是一个带着武器，一看就很危险的男人！ 医生的仇人？ 想到这里，白濑立刻蹲下身体藏了起来。 “福泽阁下，上午好。” “森医生。” 银发的银狼对着阿皎点点头，目光扫过，并没有看到阿皎说的那两个人，至于躲在桌子下面的白发少年……有点奇怪，不过森医生身边的人奇怪也正常。 “嘛嘛，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小鬼在侦探社怎么样啊？” 阿皎：“……” 谢谢，我不想知道。 “我知道小久作在侦探社会过得很好，并不担心。乱步君，冰箱里有蛋糕，你想吃的话可以去拿，是一块巧克力慕斯。” 所以乱步猫猫你可以闭嘴了。 本来还想继续问，一听这话，江户川乱步立刻就闭嘴了，看都没有看藏在桌子底下的白濑，直奔冰箱而去。 阿皎和织田作之助说过，今天社长会过来，估计不会耽误太久就会回来。 至于大概率不愿意回来的小黑泥精？ 这个好办，拎回来就好了。 对付这样的胆小鬼，得推着走，不能真的听他的。 当然，如果长大了，那还是听他的话，尊重他的选择吧，但谁让现在这还是个小只呢？ “明明就挺担心的。”江户川乱步抱着巧克力慕斯，用勺子挖了一口塞进嘴里，注意到感觉安全又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白濑，默默将蛋糕往怀里拉了拉，“这是名侦探的！” “哼！谁要啊！” “羡慕啊？羡慕你也没办法，谁让名侦探这么厉害，而你是笨蛋呢！” 白濑：“……” 这小鬼怎么这么讨厌？ 一看就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真是个任性的小少爷。 “小少爷你来镭钵街干什么，这里可不是你们这样的小少爷能来的地方，省得脏了你的脚。” “我想来就来，还要经过你同意吗？” 阿皎正和社长说话，注意到那边吵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当没看到。 ——白濑没那个胆子打江户川乱步，而江户川乱步……显而易见的，不是白濑的对手。 那就不用管了。 其实没多少话说，没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了，阿皎顿时将社长丢在一边，自己去给进来的病人看病，顺便将白濑也给带走了。 “社长社长。” “乱步，你这个月的蛋糕已经吃完了。” 江户川乱步：“……” 突然就不想说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个讨人厌的白头发，不久就要求到侦探社去了。 一整个上午忙忙碌碌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回来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多打扰，很快就跟着社长离开了诊所。 “我并没有加入侦探社的准备，想要加入侦探社的是织田作。”走出小诊所没多远，太宰治突然后退了一步，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 “可是医生让你也加入侦探社，到侦探社去工作。”织田作之助扭头看着好友，突然说。 “他又不是我的谁，他想要加入侦探社，那他自己加入好了，反正我不会去。” 社长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如果当事人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 江户川乱步倒是看出了点什么，但却没有多问。 ……反正，他总有一天会加入的，不着急。 “……啊，这样啊，那这样的话，太宰你就陪我去侦探社吧，医生说，我要盯着你，但是我又要去侦探社工作，所以那就只能让你陪着我去侦探社了，你可以在那里等我下班。” 盯着太宰治看了一会儿，织田作之助似乎妥协了，也没有强求的意思。 ……但这比强求还可怕。 “织田作！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啊！我说我不会去侦探社！” “社长，太宰不是侦探社的人，可以去侦探社待着吗？”织田作之助完全掌握了和太宰治相处的办法，压根没听到这句话，直接转头询问社长。 社长：“……” 阿皎可不知道一行人离开了以后还发生了这样的对话，不过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意外，他还在忙。 得亏之前阿皎不在的时候白濑虽然偷懒，但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学会，一些基础的东西他还是掌握了的，就是掌握得不是太好，不过给阿皎帮忙打下手，确实是可以的。 至少不会帮倒忙。 好不容易将病人送走，阿皎拿起了电话。 “爱丽丝酱。” “林太郎，你要有麻烦了哦。”电话另一边，传来森鸥外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 “这不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好的吗？而且，我这么倒霉，爱丽丝酱就这么开心吗？可别忘了，我的身体可不太好呢，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怎么办？” 幸灾乐祸？ ⑧`○` 電` 耔` 書 ω ω w . Τ``Ｘ``Τ ` 捌`零` . C`O`M 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体可是你的，我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你猜会不会影响到你？ 如果我因此受伤，落下了病根或者残疾，等之后可就精彩了哦，反正不是我的身体我不心疼啊。 听出阿皎潜在意思的森鸥外：“……” 成功将了森鸥外一军，阿皎心情好了不少，感觉身上的疲惫都消失了很多。 “林太郎要是受伤的话，我肯定会生气的啊，我想林太郎应该不是这么没用的大人吧？连那些小喽啰都解决不了的话，可就太没用了哦。” ——我当然关心你的安全，毕竟是我的身体，不过我想你应该不至于这么废物，连那点小麻烦都解决不了吧？ “那可不是什么小喽啰。” 那可是只比港口Mafia差了一点点的高濑会。 就算阿皎之前生病了，可生病了三天一直都在小诊所中，并且好了以后也没有离开，依旧暂时住在这里，明明港口Mafia那边还有不少需要他出面的事情要处理，为什么他这时候还留在这里？ 因为在和森鸥外别苗头，所以故意不肯回去配合森鸥外工作，故意给他增加麻烦吗？ 当然不是。 阿皎没有那么无聊。 目前横滨有大大小小的极道组织不知道多少，港口Mafia说是老大，但下面还有GSS和高濑会两个只比港口Mafia差一点的组织。 这次港口Mafia首领之位更迭，另外两个组织自然盯上了这样的好机会，想要从港口Mafia身上撕下来一块美味的肥肉，如果能直接吞掉港口Mafia，那就更好了。 而阿皎的身份也并没有隐瞒住，通过高濑会在港口Mafia的线人，传递到了高濑会首领的耳朵中。 ——港口Mafia首领不是曾经的那几个能力不俗的干部，而是一个名不经传，在老首领病危的时候负责老首领身体的私人医生！ 多么有趣的消息！ 老首领病危，医生有很多机会，所以这个首领之位来的真的正常吗？ 不管正常不正常，高濑会首领都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能分到多少好处而已。 阿皎一直没有离开小诊所，自然是因为在等着暗中的鱼上钩。 尽管不想当港口Mafia首领，但是现在既然已经上位成功了，阿皎就不可能去拖森鸥外的后腿，两人一合计，就来了这么一个计划。 阿皎是棋子，也是诱饵。 这一次除了为了给高濑会一个下马威，警告高濑会首领之外，还为了清扫最后一部分隐藏在港口Mafia暗中的力量。 尽管在上位之前，阿皎和老首领就已经清理过一遍了，不过还有藏得比较深的没有被发现，这一次联络高濑会那边，就有那部分的人，想要趁着现在阿皎的首领之位还没有彻底稳定，他手中还没有足够能用的人手，将他拉下来。 或者，直接杀死。 那阿皎和森鸥外当然要配合。 而这一次，森鸥外也发现了阿皎一个习惯。 他习惯将自己当做棋子和诱饵，将自己摆在危险的位置。 而森鸥外自己，很少会这么做，他更加习惯稳坐钓鱼台，而不是让自己去冒险——当然，需要他冒险的时候，他也会去。 不不不，或许不能说是从这一次开始的，从上次桥本干部的事情就已经显露出一些了。 此时还抱着电话的小萝莉一边和阿皎交流接下来的计划，一边沉思。 为什么呢？ 他能感觉到，阿皎同样信奉最优解，但是他的最优解，率先选择的似乎总是自己啊，是和他那边发生的事情有关？ 想到这里，森鸥外忍不住有些好奇。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让那个自己在遇到选择的时候，率先将其他人藏起来，而自己上的呢？作为一本脑力派，冲在第一线去冒险永远是最不可取的啊。 森鸥外脑子里将阿皎出现以来发生的事情简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得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是因为能摆上棋盘的棋子都已经没了吗？ 他了解自己的性格，为了最优解，牺牲一些也是必要的，但是如果能牺牲的都已经牺牲了，那么国王最终也会出现在前方，而不是被保护在后面。 啧。 就是不知道那边的横滨怎么样，反正他的横滨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 “我还是很相信林太郎的能力的，所以作为一个大人，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你要是真的在早就安排好的计划中受伤或者出事，那就可笑了。 “啊，不会让爱丽丝酱失望的，就算有点小麻烦，相信也可以解决的。” ——我有分寸，我又不是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阿皎这才将电话挂断了。 ……所以，这就是这段时间比较忙的原因啊。 刚才那些受伤的病人，有一些可不只是病人，还是高濑会的人，过来确定他这边的情况的。 尽管很隐蔽，不过还是被阿皎给发现了。 按照这个趋势，看样子就是今天晚上了。 阿皎舒了口气，想到刚才和森鸥外的对话，心中明白那边也安排好了，一步一步都在两人的计划中。 接下来，就等着今天晚上了。 第81章 在阿皎和森鸥外打电话的时候, 白濑一直在旁边干活，因为背对着阿皎，所以阿皎也没有注意到他, 反正他和森鸥外说话一般人也听不懂, 两人本来就是在互相敷衍, 说话都不愿意说清楚。 当然，阿皎还是很愿意说清楚的，但谁让森鸥外喜欢说话说一半的交流方式。 让人猜话中的意思, 那阿皎就配合他吧。 反正又不是听不懂。 将手机挂断后放回口袋，阿皎手指轻轻叩着桌边, 脑海中推演着这个计划。 计划本身没什么问题, 阿皎现在还会推演一下，不过是防着罢了。 防着谁？ 防着森鸥外。 还有小黑泥精=-=他并不能确定, 小黑泥精不会在其中搞事。 什么都不干自然最好, 可万一这小混蛋又搞事了呢？总要提前做好准备, 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高濑会那边似乎确定了一下这边的情况，之后倒是没有伪装成伤患，但是进了小诊所就隐晦地四处打量的人出现了。 时间慢慢到了傍晚, 这会儿诊所里没什么人, 白濑明显在摸鱼, 阿皎将手中的书合起来, 抬眸看向偷偷摸鱼的白濑，“白濑君，书架第二层从左边数第一本书，你带回去吧, 接下来一个月, 我希望你能将这本书背下来, 懂我的意思吗？” “当然，你也可以不背，等到一个月后我会检查，如果你没有背下来，那你就搬到小诊所来吧，我亲自盯着你。” 阿皎眉眼弯弯，看上去很无害，在说到“亲自”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声音，确保白濑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什么？！我为什么要背这个东西！而且我白天要到这里干活，晚上才能回去休息，哪里有时间啊！”白濑一听阿皎这话，立刻就炸了。 态度非常抗拒。 因为偷小诊所的东西卖而不得不天天在这里干活抵债就算了，好歹晚上回去了以后还能有休息的时间，但是如果接下来一个月要背那本书的话，那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绝对不行！ 医生绝对是为了折磨他！ “我欠债的话，现在在干活还债，但为什么要背书，你以为你是谁啊，也管得太多了吧，你去让中也，让柚杏，还有你养的那个小子背书啊，凭什么折磨我！” 阿皎可一点都没有被白濑的抗拒影响，依旧笑眯眯的，听完白濑的话似乎有些赞同，但口中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不友好，“没有时间吗？那就没办法了。” 以为阿皎放弃了那个想法，白濑心中一喜。 “那你就住到港口Mafia刑讯部吧，相信到了那里，你肯定会有时间背书的。” 白濑：“……” 你他妈！ 但阿皎就是在威胁白濑。 白濑这样的人，想要让他干什么，怀柔手段没有用，就得下狠手，否则的话他那一身的坏习惯，很难做成什么。 阿皎也不是真的要他学多少，好歹要当一个合格的助手，不能什么都不懂，只能做一些基础的事情吧？人都在这里了，那就多学一点，然后多干点，总比每天都是一脑子坏主意要好。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白濑没时间琢磨别的。 白濑握紧拳头，但他是个识时务的人，别看在中原中也和小羊面前嚣张得很，对于完全不会看在中原中也面子上而放过他的阿皎，那是真的打心底畏惧。 这种畏惧来自于初次见面，以及后续阿皎对他过于强硬的态度。 可阿皎也没办法啊，好好跟他说，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那就不能怪他了。 “怎么样，白濑君，你是白天在这边干活，晚上回去学校那边，还是白天在这里干活，晚上住到港口Mafia刑讯室去对着那些刑具背书？哪一种背书更加快，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晚上在学校背书！一个月！我会背的！” “很好。”得到这个答案，阿皎终于满意了，“那么等到一个月后，我就等着检查了，相信白濑君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温柔友好的语言后面，藏着的是威胁。 白濑显然也知道阿皎不可能更改决定，只能认下来。 “……一个月，我一定会背下来的！” 他可不想被扔进港口Mafia刑讯部，会死的！ 真的会死的！ 而且中也被这个医生骗了，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也不会详细对方对他不怀好意，没有了中也的保护，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医生真是太阴险了，在中也面前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让中也信任他，如果他知道会有今天，当初生病绝对不会让中也带着他到这边来！ 愤愤地抱著书离开了诊所，白濑心中不停地咒骂着，觉得自己真是太倒霉了，原本他根本就不用这么辛苦，可现在小羊很多人都被医生给欺骗了，他身边根本就没有同道中人。 想到这里，白濑就更加愤恨了。 都是医生的错！ 心中正骂着，白濑突然感觉前面有些不对劲，抬头就看到几个手中拿着武器的黑衣人，顿时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盯着几人，“……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可是羊的人，伤了我的话，中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首领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到底是谁！难道就不怕羊之王的报复吗！”白濑再次后退几步，抱紧了怀里的书，好像那书能给他什么安全感般。 “砰！” 一颗子弹打中白濑的右腿，疼得他立刻惨叫了出来，而那几个人却只是轻蔑地看着他躺在地上参加，“羊之王？我们高濑会会害怕羊之王？笑话！” 高濑会！ 他什么时候惹到高濑会的人了？ 难道是之前给人包扎的人中有高濑会的人，自己故意下手重，让对方来报复了？ 不！他不能去！要不然就危险了！ 中也！ 救命！ 阿皎估摸着，今天晚上小黑泥精应该不会回小诊所，可能会自己找个地方待着。 至于原因么……当然是因为白天，他让社长过来，让他还有织田作之助一起去侦探社的事情。 按照小黑泥精的性子，阿皎那么不管他的意愿，直接让织田作之助强行将人带过去，肯定不会回来，估计会躲几天。 而小黑泥精不回来，作为小黑泥精保镖的织田作之助当然也不会回来。 估计会和他待在一起，因此晚上整个小诊所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计划通，jpg 之所以今天让社长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将小黑泥精赶出去几天，要不然高濑会来找麻烦，这家伙很可能会冲上去找死。 可能性太高了。 还是别让他接触和港口Mafia有关的事情吧。 反正按照阿皎和森鸥外的计算，高濑会就这几天就会行动，时间拖得越久，阿皎这个新首领对港口Mafia的掌控度越高，就越不利于他们动手。 因此就算不是今天晚上，也不会拖太久，那么刚好和小黑泥精“离家出走”的时间对上了，等对方回来或者注意到不对，差不多一切就结束了。 说到底，这件事是高濑会和港口Mafia之间的交锋，而但凡牵扯上港口Mafia，阿皎都不想小黑泥精接触。 而现在小诊所附近有不少港口Mafia的人分布，港口Mafia总部那边更是严阵以待，时刻准备抓人。 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鱼上钩了。 啧。 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将小黑泥精支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希望对方不要那么快察觉到不对跳进来吧。 阿皎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疲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随后继续坐在小诊所中等待着。 墙上挂着的钟滴答滴答往前走，时间也一点一滴过去了，整个镭钵街都安静了下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阿皎也没怎么在意时间，等察觉到不对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多。 “这下糟了。” 眉头一皱，阿皎目光一闪，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些画面，终于意识到哪里出问题了。 白濑！ 在阿皎的计划中，白濑并不算棋子，他压根没将对方计算在内。 因为白濑一直在小诊所干活，又明显很不情愿，很畏惧阿皎的样子，相信那些来打探消息的高濑会成员也看得出来，所以应该不会盯上白濑，从白濑下手才对。 而且白濑是羊的人，压根就不属于港口Mafia。 因此，高濑会的人很可能会无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当然，阿皎也不是没有算过，如果高濑会的人就是瞎，以为白濑和他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将人抓走也没关系。 毕竟，按照白濑对阿皎的畏惧和不满，以及非常识时务，他若是被高濑会的人带走，最终肯定不可能帮着阿皎，而是会直接投降倒戈，帮着高濑会的人反过来对付阿皎。 这么一来，白濑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危险。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而这时间也足够阿皎做很多事情了。 尽管不喜欢白濑的性子，但阿皎可没想过将他拉进这一局，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无辜的人，与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所以算过他不会有什么事情，阿皎就没有继续想，最多就是推演一下，如果白濑被高濑会的人带走，反过来坑他，要怎么应对。 反正应对的后续方案阿皎已经有了。 然而现在一切似乎脱离掌控了。 阿皎从来不会觉得，有百分百不出错的计划，但凡是计划，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而现在的意外情况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白濑很可能出事了。 想到这里，阿皎不敢耽误，起身联系了在小诊所附近的人，随后打电话又联系了森鸥外，并没有明说，只简单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随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此时正在港口Mafia顶层首领办公室内的森鸥外接到阿皎的电话，几乎立刻就猜到大概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金发小萝莉眯了眯眼睛，一脸算计，也决定跟着动一动，试探一下阿皎的反应。 而阿皎似乎也猜到他可能会趁着这个机会搞事一般，电话刚挂断没几分钟又打了过来。 “爱丽丝酱，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挨揍的，我想，爱丽丝酱一定不会在这种时候拖后腿的吧？” ——你要是现在给我搞事拖后腿，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这平衡可是你自己亲手打破的，那我自然会以我的方式去干预你接下来的计划——包括三刻构想。 动之前最好想一想，你现在的安全可还握在我手中，我不想看到你发出多余的命令，懂吗？ 要是平时，阿皎肯定不会这么直白威胁，但白濑作为一个被扯进这个局的无辜者，阿皎可不想对方因为港口Mafia和高濑会的交锋而丧命。 他必须要让森鸥外不能动。 如果这时候森鸥外出手试探，打破两人默契的平衡，那么后续阿皎肯定也会做很多事情，而那些事情森鸥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毕竟，我才是港口Mafia的首领，你不过是我的代理人而已，你说对吗？” ——现在我才是那个掌握了主动权的人。 刚才还满脸算计的小萝莉瞬间黑了脸。 尽管心中不甘，可阿皎的这个威胁他还真的没办法，只能认了。 “怎么会，林太郎将我想得太坏了吧，我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呢！” “那最好了。” 警告过了森鸥外，从他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阿皎挂断电话就赶紧开始安排。 可惜现在他们并不清楚白濑到底被带到了哪里去。 阿皎让人送了一份横滨详细地图和高濑会力量分布图过来，盯着地图反复推敲，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终于圈出三个地方。 “这三个地方，每个地方派一个小队过去隐藏，不要靠太近。” “是！首领，属下这就去安排。”广津柳浪微微俯身，对着阿皎行了一个礼，随后后退一步，这才转身离开，而阿皎依旧紧紧盯着眼前高濑会势力分布图。 过了一会儿，阿皎拿出手机，拨通了兰堂的电话，“兰堂君，早上好，这边有一些事情需要麻烦你帮一下忙。” “啊，横滨的早上果然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我感觉我都快要冷死了。” “事后我会安排你到学校去当一段时间的老师。听说中也君在学校表现得非常好，和里面的孩子相处得都不错。” “好的首领，尽管非常冷，可谁让您是港口Mafia的首领，而我只是干部呢？” 阿皎：“……” 这位恢复了记忆的超越者，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啊。 感谢小橘子。 挂断了电话，阿皎还在等着消息。 没一会儿，森鸥外就打来了电话，传递的消息很简单。 “林太郎，我这边已经都解决了哦，听说你那边出了点问题，事情还没有结束？真是个没用的大人啊！” “爱丽丝酱就是来嘲笑我的吗？既然你那边已经解决了，那就先挂了，我还有事情。” 说完不等森鸥外再说什么，阿皎就将通话挂断了。 ——很好，港口Mafia那边藏得很深的人这一次差不多就被清理干净了，以后森鸥外的管理又要简单了不少，接下来就是高濑会和白濑那边了。 阿皎在等高濑会的电话。 天完全亮的时候，他等着的电话终于到了。 “你好啊，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医生。” 手机里传来那边的声音，这一句称呼怎么看都透着轻蔑与嘲讽，还刻意强调了阿皎之前的老首领医生的身份，暗示他这首领之位来得不正。 “你好，这位高濑会的先生。” 阿皎笑了一下，张口就称呼了回去——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至少知道你属于高濑会，有事情就直说吧。 接到电话，阿皎反而放心了。 至少高濑会那边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就说明白濑的生命安全应该没有事情。 接下来就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一次高濑会和港口Mafia的交锋是不可避免的，只是现在多了一个白濑而已。 “啊，我是高濑会的首领，想必森医生也应该听过的吧。”手机那边，高濑会的首领笑着自我介绍，“真是没想到，你们的先代首领最后居然那么糊涂，将港口Mafia交给一个医生，果然是病得昏头了吧？森鸥外医生，这可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啊。” “是么，这位首领先生，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吓唬人的话吗？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也不是吓大的，你有什么事情不妨直接说，也省得浪费你我的时间，不是吗？” 阿皎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出声，自己淡定地应付着。 这话毫不客气，高濑会的首领似乎有些懊恼，冷哼了一声，这才直奔这个电话的目的，“森医生，我这边有一位小朋友前来做客，听闻这位小朋友是森医生收养的孩子？冒昧请这位小朋友过来做客，还请森医生不要见怪，只是现在，小朋友有些不方便离开，森医生最好还是过来接一下比较好。” 怎么“请”过来做客的，高濑会的首领就没有说了。 只是听他的话就能知道，白濑大概是受伤了。 不方便离开，要他这个家长过去接一下。 这话中的深意他都懂，只不过…… 什么时候白濑成了他收养的孩子了？！ 高濑会的情报部门是瞎的吗？ 首领是瞎的吗？ 怎么就能瞎到这个地步！ 他哪里像是收养了白濑了？！ 到底是什么给了这位首领这样的错觉？ 不…… 阿皎忍不住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捂住胸口——小黑泥精！ 又是你干的好事！ 破案了。 是这小混蛋诱导的！ 阿皎现在真的想将这个小混蛋拖出来揍一顿了，可惜人已经跑了，因此他只能将这个冲动又摁回心底。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白濑干了什么？ 白濑那么怂的啊，就算高濑会的人为了将他引过去，也不会突然对白濑下手，只要白濑乖乖的，他就能安全等到他过去，毕竟高濑会的目的就是阿皎，白濑不过是引他过去的棋子而已。 所以，既然他现在受了伤，那必然是做了些什么。 做了什么呢？ 阿皎一时间居然推测不出来。 他之前的推演都是根据白濑最可能的反应得出的结论，但是现在事情有些失控了，而很明显的，这脱离掌控还和白濑有关，所以他这会儿真没什么猜测。 “可是我记得，白濑昨天傍晚就已经回学校去休息了啊，首领先生，你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不管了，尽管知道白濑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但阿皎还是要确定一下他的情况。 “哦？认错人了吗？”高濑会的首领笑了一下，随后手机移开，让人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靠近白濑，拿着手机的那人踹了踹躺在地上的人，听到对方的惨叫和痛苦的呼声，这才满意地移开手机，又恭恭敬敬地将手机送到首领手中。 “可能真的认错了吧，不知道刚才的声音是不是森医生领养的那个孩子呢？我也不是很确定，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没什么用了。” 一口一个森医生，这位高濑会的首领还真是将对阿皎的鄙夷与轻蔑展现了个淋漓尽致啊。 阿皎听着白濑中气十足的痛呼，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来了。 很好，听着声音还挺精神的，没那么虚弱，那他就放心了。 “哦？居然真的是白濑啊，就是不知道白濑怎么会认识首领，只是小孩子晚上不回家肯定不行，还要感谢你的照看。” “少废话，如果不想他死的话，那就来这个地址吧，如果两个小时后你依旧没有出现，那就只能遗憾地说一声再见了。” “好，刚好我还没有见过高濑会的首领先生，这次倒是刚好有机会，稍后见。”阿皎说完，终于将通话挂断了。 收起手机，回头看向穿着厚厚的棉外套，带着耳罩的兰堂，“接下来要麻烦兰堂君了。” “是。” 第82章 白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脑子昏昏沉沉的，心中后悔极了。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高濑会的人所以才会被盯上，结果到了这里以后才知道居然是因为医生。 他是被医生牵连了！ 这群人是想要对医生下手！ 因为白濑几乎每天都会去小诊所干活, 所以这群人盯上了他，想要从他下手得到医生的具体情报。 尽管有些蠢, 但白濑显然没有真的蠢到那个地步, 一听高濑会的人询问阿皎的情况, 包括他的异能后, 他立刻就知道这群人盯上了医生, 想要对医生下手。 医生现在是港口Mafia的首领, 高濑会的人一定是因为这个才会想要对医生出手的。 “我不知道医生的异能是什么, 医生没有异能, 我什么都不知道。” 医生有没有异能？ 有的。 这件事白濑知道, 只不过不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而已。 他这话只隐藏了一点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直接说医生没有异能, 但很显然, 高濑会的那群人并没有相信。 随后就是拷打。 白濑也不清楚，这群人到底是瞎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以为他是医生收养的孩子，可他怎么可能是医生收养的孩子？没看医生是怎么对其他人的，又是怎么对他的？ 他很清楚, 医生并不喜欢他。 当然了，他也不喜欢医生。 所以他真的觉得这群人瞎了，可惜无论他怎么解释自己和医生没有其他关系, 只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而已, 这群人都不相信, 始终坚定认为他因为害怕而说了谎。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你只要将这东西带过去就好，你是那位医生首领收养的孩子，他肯定不会防备你。” 这就是高濑会这边让他做的事情。 白濑当然不清楚，这只是个试探。 不过却不是对他的试探，而是对阿皎的试探。 高濑会这边显然也没有真的蠢到那个地步，他们想要杀死阿皎这个新首领，让港口Mafia内乱，继而趁着这个机会在港口Mafia身上咬下一块肥肉，让高濑会成为横滨最大组织，但却不想因此和港口Mafia对上。 至少不能明着对上。 否则的话，高濑会和港口Mafia对上，最终两败俱伤，得利的就是GSS，这种事情高濑会的首领可不想看到。 即使没有将阿皎这个新首领看在眼中，高濑会首领也不会小看了整个港口Mafia的实力，所以让他们内耗就是最好的办法。 反正他们不会让阿皎死在高濑会的地盘上的。 让白濑做的这件事也是非常简单，试探阿皎的反应而已，但高濑会这边却没想到，白濑拒绝了。 “我说了，我不是那个魔鬼医生收养的孩子！你们找错人了！他根本就不可能相信我，肯定会非常防备我的！” 然后又是一顿打。 可让高濑会这群人意外的是，不管他们怎么下手，白濑都坚持那一个说法。 ——他不是阿皎收养的孩子，阿皎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也拒绝去帮高濑会放那一看就很危险的东西到小诊所去。 医生不会相信他的，比起医生，高濑会的人并没有那么可怕，医生才是魔鬼，要是发现他做的事情，一定会将他关进港口Mafia刑讯部的。 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而且，谁是医生收养的孩子啊！ 他跟医生可没有一点关系！ 没有关系！ 白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换了以往的他，此时早就投降配合了，以换取好一些的待遇，又或者假装同意，不管是帮高濑会的忙坑阿皎，还是等到出去安全以后，直接将高濑会的人卖掉，告诉阿皎所有事情，都是很好的选择。 可他没有。 坚持自己和阿皎没有关系，所以阿皎不可能相信他，他既然不是阿皎收养的孩子，那自然不能帮他们做这些事情。 他们应该去找太宰治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那才是医生收养的孩子，医生可不会怀疑那个家伙。 但是白濑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他太坚持了，又一直不同意帮高濑会做事，这些人才更加肯定，他确实就是阿皎收养的孩子，此时不承认不过是不想给阿皎带去危险和麻烦，害怕高濑会的人拿他威胁阿皎而已。 真是感天动地啊。 嗯。 至少高濑会的人真的是这么想的。 阿皎也不会想到，一直很怂的白濑为了不和他有什么关系居然会这么坚持。 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确定白濑和阿皎的“关系”，高濑会的人当然不会这么弄死白濑，而是准备让阿皎过来一趟。 这也是为了看看阿皎这位港口Mafia的首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情报中显示，这位医生很重视收养的那个孩子。 当然了，他们想阿皎死也是真的。 白濑躺在地上，浑身都疼，他知道自己受了不少伤，但这群人在他眼中也是真的有病。 他都说了他和医生没有关系了，可这群人就是不相信。 然而即使知道承认了以后能让自己好过一点，白濑也不愿意配合。 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他不想和医生有什么关系，相信医生也不想和他有什么关系。 听着高濑会的首领坐在上首，手中还拿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白濑嘲讽地笑了笑——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根本和医生没有关系，医生……医生不可能会过来的。” 明知道这群人不怀好意，医生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过来，如果换成太宰治那个家伙，医生还说不定会冒险。 他们肯定要做无用功了，拿他威胁医生，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如果不是他还欠着小诊所的钱，医生根本不可能搭理他什么，其他人都说医生是好人，给他们建了学校，找人教他们识字还有做其他的事情，给他们吃的，给他们住的地方，不让他们被那些身强力壮的大人欺负抢去食物。 多善良的一个人啊。 只有白濑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好人。 绝对不是好人。 心中憋着一口气，白濑的大脑又清醒了一些，他不想失去意识，他还想等着看这群人的笑话。 等着吧！ 等到约定的时间，医生肯定不会出现的，到时候这群胜券在握的人表情一定会非常好看。 哈哈哈！ 一群蠢货！ 白濑吐了口血，光是想象那样的画面，都要幸灾乐祸地笑出来了。 高濑会的首领看着地上的白濑，走过去伸脚踢了踢他的脑袋，迫使他不得不看过来，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怎么样，等到那位医生首领来了，你就算不想承认也没关系，小鬼，你以为就凭你还想欺骗我们高濑会的情报部门？” “呸！” 白濑张嘴，将唾沫吐在了首领的鞋子上，随后脸上挂着同样恶意的笑容，“笨蛋，医生根本就不可能来，你们被骗了哈哈哈！” 高濑会首领看着自己脚上的口水，又看看得意笑着的白濑，一脚踩在他肩膀上，周围的人顿时听到一声让人牙疼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啊啊——”一股剧痛从肩膀传来，白濑顿时惨叫出来。 “小鬼，你胆子不小啊。” 此时的阿皎根本就不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正坐在车上，负责开车的则是已经成为干部的兰堂。 怕冷的长发法国美人一边开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面的阿皎，“首领，不用为了那个小鬼冒险吧？” “当然不是。” 阿皎几乎守了一夜，后半夜又一直在寻找白濑的所在，此时太阳穴都在跳着疼，这明显是熬夜的后遗症，原本正在车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兰堂的话顿时睁开了眼睛。 “他是羊的人，当初将中也从爆炸中心救回来，又教他常识，带着他生活了几年的人之一。” 兰堂眉头一皱，看上去更加忧郁了。 那个孩子…… 尽管才恢复记忆没多久，但是兰堂和中原中也接触得真的不少，明明是和保罗差不多的存在，可他却像个温暖的小太阳一样。 是个很好很重情的孩子。 嗯，抱着的时候像个小火炉一样，很温暖啊，让他觉得都没有那么冷了呢。 真的完全不一样啊。 而白濑是他熟悉的人。 兰堂恢复记忆了以后曾经查过中原中也，知道白濑和羊组织大概是什么样子的，尤其是白濑。 这是一个让兰堂频频皱眉，很想让中原中也与他隔离开的人，甚至有无数次，兰堂都想私下解决这个家伙得了。 反正他可以控制尸体，到时候杀了白濑，控制他，中也也不会察觉到不对的，可最终兰堂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中原中也也知道白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他还是放不下。 那看在中也的份上，就算了吧，反正有首领在，以后这个小鬼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原本对这次的任务还有些可有可无，牵扯到中原中也，兰堂也忍不住精神了一些。 “啊，首领，你说如果我将白濑救下来，中也知道了以后，会让我抱一会儿吗？”认真开车的兰堂忍不住询问道。 阿皎：“……” 兰堂，不要表现得像个变态一样啊！ 港口Mafia有一个森鸥外就够了，再来个对着小正太痴汉的干部，那真的要完了啊！ 见阿皎没有吱声，兰堂就当是肯定的答案了，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的速度立刻提了上来，快速往目的地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小楼前，门口还有拿着枪，正在守卫的人。 看到车子过来，守卫的人似乎立刻就知道阿皎他们的身份了，只是将枪口对准了车子，不过却没有妄动。 兰堂从驾驶座下来，又走到车子后面，将后备箱里的轮椅取了出来放好，然后才打开后排的车门，优雅地弯腰，示意阿皎可以下来了。 阿皎看了一眼微笑的兰堂，并没有说什么，下了车坐到轮椅上，随后兰堂的手落在轮椅扶手上，推着轮椅走向小楼。 嗯。 看上去不像是港口Mafia的首领和干部，倒像是某体弱残疾人士和他的护工先生。 “初次见面，港口Mafia的森医生。”高濑会的首领手中拿着枪，枪口不时抬起来瞄准一下，似乎在实验这把枪到底好不好用般，看到阿皎被兰堂推着进来，咧嘴一笑。 “初次见面，高濑会的首领先生。”阿皎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淡，看着似乎对白濑漠不关心的模样。 “看你这个样子，似乎并不担心那位小朋友的安全，想来那位小朋友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非常失望的吧？在你过来之前，他可是一直不承认自己是你收养的孩子呢。” 阿皎：“……” 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复杂了。 白濑本来就不是我收养的孩子啊！ 他不承认不是……很不正常么？ 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别说承认自己是他收养的孩子，就算承认自己是他亲生孩子，白濑都干得出来吧？ 所以这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白濑的这个反应可不对。 “并不是不关心白濑君的安全，只不过相信热情好客的首领会照顾好我家的小朋友而已。”心中有无数疑惑，阿皎脸上却不动声色，直接怼了回去。 “我来接人了，人呢？” “哼，不是在那边吗？森医生这是连自家的小朋友都不认识了吗？”高濑会的首领抬了抬下巴，往旁边示意，眼中满是恶意，似乎等着看热闹般。 但他绝对没想到，这种热闹很快会落到自己头上。 另一边，原本围着的几个黑衣人在首领的示意下纷纷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之前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白濑。 此时白濑正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衣服也破了不少，四肢也有不自然的蜷曲，一看就知道骨头应该是断了。 还有脸上。 他的一只眼睛在流血。 看着这样的白濑，阿皎瞬间就冷下了脸。 他有想过白濑会受伤，但却没想过是这样的伤，这明显是虐待，而这是高濑会给他的下马威。 阿皎控制着轮椅上前，高濑会的首领正在看戏，并没有让人阻拦，成功让阿皎来到了白濑身边。 ——或者说不只是看戏，还因为对方压根没有将阿皎和兰堂放在心上。 区区两个人而已。 而且其中一个坐着轮椅，另一个也身材瘦削，脸色苍白，还偶尔瑟瑟发抖。 这样的两个人，高濑会的首领又怎么可能放在眼中。 阿皎走到白濑身边，起身将他抱了起来。 白濑不胖。 长期生活在镭钵街，没有几个胖孩子，一个两个都偏瘦，白濑这样的已经算是健康了，而这还是在中原中也的帮忙下。 正因为他不胖，阿皎很轻松就将人抱了起来。 ——他虽然看着虚弱，但力气并不小，森鸥外的身体素质还是可以的，只不过被阿皎的特殊情况拖累了而已。 将人抱起来，阿皎伸手撩起白濑的头发，露出白发下的一双眼睛。 此时白濑刚好睁开了眼睛。 只有一只眼睛。 这下马威真是可以啊。 那么接下来轮到他了。 阿皎和森鸥外原本的计划并不是现在就和高濑会对上，但确实要削弱高濑会的势力，以达到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组织，让他们不敢在港口Mafia新旧首领交接的时候搞事。 现在这个时间，港口Mafia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但现在阿皎改变主意了。 高濑会想做什么，想看到港口Mafia内乱，巧了不是，森鸥外一定也非常想要看到高濑会内乱，如果能够因此分崩离析，那都不用等着龙头战争。 将自己膝盖上的毯子盖到白濑身上，阿皎抬头对兰堂笑了笑，“兰堂干部，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解决他们。” 这种时候兰堂还不忘了作秀，单膝跪地，一只手抵在胸前行了一个礼，“遵命，首领。” 吩咐完了，阿皎就直接移开了目光，控制着轮椅往外走。 听到阿皎那声兰堂干部，高濑会的首领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猛地站起身，“拦住他们！” 迟了。 带着金色波浪的方块直接罩住了他们，而阿皎和白濑则在另一处空间中，正对着被困住的高濑会众人微笑，“多谢款待，接下来，轮到港口Mafia赠送回礼了，希望首领先生你能喜欢。”。 同一时间，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没一会儿广津柳浪就带着黑蜥蜴成员进来了，“首领，外面的人已经解决了。” “很好，备车吧。” 至于兰堂，等一下让他自己回去就好，相信他会直接去找中原中也的，所以在这之前，阿皎还得想好怎么应付中原中也。 毕竟白濑是在他这里出事的。 还有，白濑身上的伤。 阿皎带着人没有回小诊所，小诊所里仪器不够，而白濑身上的伤最好还是去港口Mafia处理比较好。 而且这么大的伤，他现在精力不够，只能交给其他人了。 白濑此时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哪里，机械性地继续重复着那句话。 “我不是医生收养的孩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白濑以为自己声音很大很确定，但实际上阿皎听到的声音却很弱，如果不仔细的话压根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阿皎：“……” 这么讨厌他啊？ 那没办法了。 “对，没错，你不是医生收养的孩子，你和医生确实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白濑瞬间就清醒了，睁着模糊的一只眼睛看清情况后再次萎靡下来。 ——你看，他就说嘛，蠢货，居然会误会这样的事情，一群瞎子！ 留着兰堂处理接下来的事情，阿皎带着白濑就在广津柳浪和黑蜥蜴的护送下去了港口Mafia总部，到了目的地后直奔医疗部。 换好了衣服的森鸥外版爱丽丝看到阿皎带着人回来顿时挑眉，不过注意到阿皎此时的表情，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直接将白濑送进了手术室中。 阿皎回到首领办公室中，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继续回到医疗部的休息室等待。 “首领，这里的一切已经处理好了。”接到兰堂的电话，阿皎应了一声，随后再次挂断。 在休息室中休息了两个小时，阿皎终于等来了森鸥外。 此时森鸥外换下了白色护士服，重新换上了漂亮的小裙子，可爱的小萝莉走进来后往沙发上一坐。 “情况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有点惨，左眼被挖掉了，身上中了四枪，不过都避开了关键位置，然后有六处粉碎性骨折，以后恢复的话肯定也会留下病根的。”森鸥外一边描述着白濑的情况一边打量阿皎，等着他反应。 结果阿皎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啧。 有点失望。 “麻烦了啊。” 病根肯定不会留下病根的，就是事情会很麻烦，那位可不是好请的，尤其他现在的身份森鸥外，那就更加难请了。 但如果请不到她，白濑的左眼大概永远无法恢复了。 还有身上的那么多伤也是，以后肯定会拖累的。 森鸥外几乎立刻就知道阿皎在想什么了。 “我以为，你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去找晶子。” 毕竟这个人甚至不是港口Mafia的人，而且也没有一点价值，能将人带回来已经是看在中原中也的份上了，又怎么可能去想办法让他恢复？ 至少在森鸥外看来，那付出和得到一点都不成正比。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白濑没有价值。 在森鸥外眼中，这个人的价值约等于零，他压根就不会关注他。 “这是高濑会和港口Mafia的事情，而白濑属于羊，属于镭钵街。” 这件事和白濑无关，他是被牵连进来的，那自然要负责。 森鸥外听懂了阿皎的意思，再次挑眉，“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想的，我现在真的有点好奇，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好奇吗？好奇的话，就来猜吧。” 第83章 “我不猜, 那些情报对我这边来说大概没有多少用处。” 森鸥外算是发现了，阿皎几乎没有透露另一个世界有价值的情报。 他知道那边的世界大概是出事了，知道有几个人原本应该会加入港口Mafia, 但是现在因为阿皎的缘故被拦了下来，还有呢？还有多少可用的情报？ 几乎没有。 既然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情报，那森鸥外为什么还要知道？除了当做故事听着, 没有任何价值，还浪费时间。 当然, 这个主要还是因为阿皎不愿意透露, 如果阿皎愿意说的话，他还是非常愿意听的。 至少他现在就看不出来白濑身上的价值，只是眼前这个同位体和自己区别很大，因此森鸥外也不确定，阿皎之所以费心思去救这样一个没什么用处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高濑会的首领死了。” 明显听出森鸥外话中的讽刺，阿皎并没有生气, 而是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原本他现在刚上位，港口Mafia内部的事情就很多, 还要处理一些产业, 老首领可不是会在乎那么多的人, 他在位的时候, 粉末生意还有人口都是港口Mafia收入的大头，但无论是森鸥外还是阿皎, 都不会允许港口Mafia继续做这样的生意。 想要停止这部分的生意，势必会影响到一些人的利益。 总之事情是真的多。 这也是在最初的计划中, 阿皎和森鸥外都没准备彻底和高濑会对上的原因。 想要处理高濑会, 以后有的是时间, 但不是现在, 现在得先处理好港口Mafia内部问题，首先等彻底掌控了港口Mafia再说。 但是阿皎把棋盘掀了。 高濑会首领现在死了，高濑会势必大乱，先不说高濑会会不会因此和港口Mafia对上……好吧大概率不会。 因为高濑会首领死得这么突然，高濑会内部暂时可没有那个时间找港口Mafia的麻烦，这会儿那些高濑会的高层势必会先争夺首领之位，等新首领上位以后，又要处理不服他的人，一切平息下来以后，才有可能对上港口Mafia。 森鸥外觉得麻烦的是，这么一来，高濑会这一次首领更迭，港口Mafia就没有办法在其中占据多少好处了。 因为他得先处理好港口Mafia，没时间去趁机争夺高濑会的利益。 这才是森鸥外不满的地方。 原本的计划中，这一次双方试探一下，然后收手，等到港口Mafia彻底掌控好，再寻找机会对善后高濑会还有GSS这两个组织，扩大港口Mafia的势力。 然而森鸥外有什么办法呢？ 他现在做什么都有些束手束脚的，憋屈极了，可偏偏也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阿皎此时占据的不是他的身体，如果阿皎出事，他自己大概率也要出事，森鸥外肯定早就想办法解决阿皎了。 ——当然，都是森鸥外，他也不一定能解决得了对方，又因为条件的优势，大概率会被对方解决掉。 想到这里，森鸥外就更加憋屈了。 “是呢，林太郎真是太过分了，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又要我加班了，让这么可爱的小萝莉工作，你自己却去休息，你都不会觉得亏心吗？” “我没有心，怎么会亏心？” 森鸥外：“……” 一气之下，森鸥外就不搭理阿皎了，直接转身往外走，准备赶紧回去工作。 就算高濑会那边暂时没有时间来找麻烦，事情也多得很，与其在这边和阿皎耍嘴皮子，他不如赶紧回去工作。 森鸥外一走，阿皎脸上客气敷衍的笑容立刻就收敛了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实话说，他真的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皎，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找与谢野小姐帮忙吧。】 祂一听这话，瞬间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可是你现在的身份是森鸥外。】 就凭与谢野晶子对森鸥外的嫌恶，她会帮忙才奇怪吧？ 【那怎么办？如果白濑和高濑会的人合作最后又被抛弃，进而导致现在的这个样子，那么我不会管，因为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阿皎控制着轮椅走到床边，俯瞰着下面的港口Mafia总部，在脑海中无奈地回答着祂的担忧。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做，那现在他就纯粹是被我牵连了，我得负责，实在无法恢复，那自然就没有办法了，然后现在有一个办法摆在眼前，并且还能让他完好无损地恢复过来，又怎么可能放弃。】 才十几岁呢。 这就是阿皎的态度。 所以，现在该想一想，要怎么说服与谢野晶子帮忙，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事实上，如果我不参与，直接将白濑交给中也，然后将与谢野小姐的情报告诉中也，让中也带着白濑去侦探社，与谢野小姐或许根本就不会为难他们就会帮白濑治疗了。】 【但我为什么要出面呢？因为这件事和中也无关，和我有关，白濑因我受伤的，我得负责处理了这件事。】 阿皎是一个比较负责的人，有些时候，即使会比较麻烦，他也宁愿自己出面。 【我先试试吧。】 脑壳疼。 白濑似乎真的很讨厌他，压根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啊，这得害怕到什么地步，才能在高濑会的逼问下都不改口啊？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魔鬼形象？ 真的是…… 一天后，白濑终于醒了。 浑身都疼。 看在自己什么都没说的份上，医生应该不会对他下手吧？意识模模糊糊的，白濑还有心思想这些，随后想到了中原中也。 高濑会的人敢这样对他，压根就没有将他们羊放在眼里，也没有将中也放在眼里，等着吧，等他好了，他一定会让中也去给他报仇的，到时候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这个亏他吃了，但绝对不会就这么过去，中也一定会给他报仇的！ “白濑君，清醒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白濑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的左眼已经被绷带缠起来了，只露出右眼，还没有聚焦。 “医生，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是你们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 所以你要负责，要不然中也不会原谅你的！ 话说出口，白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虚弱。 阿皎挑眉，丝毫不觉得白濑这话有什么不对的。 应该说，是他能说得出来的。 “白濑君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是因为港口Mafia，所以港口Mafia会负责将你恢复。” 不过看着眼前的白濑，阿皎摸了摸下巴，突然决定回小诊所一趟。 他一开始的时候其实有些生气小黑泥精将白濑拖进这场风波的，可是后来冷静下来后却慢慢没那么生气了，只是有些无奈。 首先，这一次是他先算计小黑泥精，将他支出去的，并且还是用他不喜欢的方式，他友好往来，反坑回来也正常。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白濑和高濑会的关系。 在无数个世界中，白濑都背叛了中也，给了中也伤害最大的一刀，联合高濑会，想要中也死，以此向高濑会投诚。 这一次说是像只被惹恼的猫一样报复阿皎，不如说他在为中也报复高濑会和白濑，通过高濑会的手报复原本会背叛中也的白濑。 想通了这一点，阿皎就完全没办法生气了。 不但没办法生气，反而有些欣慰。 对太宰治来说，有些人是特殊的，在乎才会忍不住为了对方出手。 ……即使中原中也都已经放下了这件事，他却依旧记着那无数个世界中，白濑对中也的背叛。 对别人来说这代表了什么阿皎不知道，但是对小黑泥精来说，这却是一件好事。 所以，不管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小黑泥精，阿皎都势必会将白濑恢复的。 只是在那之前，他需要回镭钵街的小诊所一趟，将小黑泥精拎过来一起去侦探社。 这件事他有责任没错，但是小黑泥精同样有责任，他们得一起上。 而且，最后说不定还要小黑泥精出场。 白濑并没有相信阿皎的话，身上其他问题都好解决，但是他的眼睛没了，怎么恢复？从医生身上挖下来塞进去吗？ 阿皎也没有多解释，直接开始安排人转移白濑，而他自己则去了镭钵街的小诊所。 一进小诊所的门，阿皎就看到坐在桌子上，晃着双腿的太宰治。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西装，看上去倒是成熟了不少，似乎并不意外阿皎会回来般。 “不去。” “看来你很清楚我来找你干什么的啊。” “森医生，我不会去的，这件事跟我可没有关系，谁让高濑会的那群人眼瞎，认错了人呢，我还非常可惜呢，他们居然会将白濑那个蠢货当成我抓走，如果被抓走的是我的话，现在我已经离开这个氧化的世界了吧？” “真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白濑没死。 “太宰君，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想，你也不希望这一切回到从前的模样吧？要知道，原本的话织田作会很危险呢。” “你会让我怀疑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毕竟你拥有着特殊的上帝视角，你的评判很重要啊。” 阿皎当然不会对鸽子做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以此来威胁小黑泥精。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太宰治的雷点，他的表情瞬间一变，随后再次放松下来。 “你不会。” 至少，这个森先生不会，他在试图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 第84章 那双鸢色的眼睛就这么看着阿皎, 仿佛笃定他不会这么做般。 “太宰君, 你知道中也君非常在乎羊的人吧？即使他从前就知道白濑干了很多坏事，但一直都去给他收拾烂摊子，并没有真的放弃白濑，你说, 如果他知道了你做的这一切, 会怎么想？” 阿皎有些头疼，应该说, 他并没有合适的办法惩罚小黑泥精，那些惩罚都不痛不痒，毕竟小黑泥精在乎的东西可不多, 而他真的在乎的那些, 阿皎不可能去破坏。 原本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就少得可怜，阿皎又怎么可能再去减少，他现在是巴不得小黑泥精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多一点。 小黑泥精说他不会那么做，不会对鸽子下手，这是真的。 即使为了惩罚小黑泥精，阿皎也不可能用这样的办法。 更何况鸽子还很无辜。 太宰治听了这话, 沉默了一下，似乎毫不在意地嘀咕, “那又怎么样？小矮子生气就生气, 原本我也很讨厌他, 黏糊糊的恶心死了，要是能让小蛞蝓生气, 那不是更好？” 然而, 无数世界的太宰治炸了中原中也的房子和豪车, 毁了他的红酒, 刷着他的卡……却没有真的做让中原中也生气的事情。 比如他从来没有对那辆旗会赠送的机车下手，也从来没有动过中原中也的帽子，甚至每一次中原中也开了污浊后，他还会去将帽子捡回来整整齐齐放在中原中也旁边。 小黑泥精比其他世界的太宰治更加难搞，可有一点也很明显，那些人对他的影响，也高于其他平行世界。 或许因为年纪的关系，他比其他世界的人更加在乎他们，小心翼翼，不知道怎么相处。 “太宰君，有一件事，我其实很想问你。” 阿皎精神不是太好，说实话，这几天比较累，因此他去小诊所的冰箱，找了一盒牛奶，一边喝着一边继续询问小黑泥精。 “不要问，我不想回答。” 尽管阿皎还没有问出来，但太宰治却觉得，那必然是自己不愿意回答，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因此不等阿皎说出来，他就直接跳下了桌子，试图逃跑。 阿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轮椅一转，提前挡在了小诊所门口，见小黑泥精似乎想从旁边挤过去，笑眯眯地提醒，“我现在身体好像不如以前，我觉得你这一推，我可能要紧急救室。” 小黑泥精：“……” 碰瓷啊！ 这么不要脸？ 但不得不说，尽管不知道阿皎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确实不太敢动了。 来自其他世界的人，总是非常虚弱。 太宰治很清楚这件事。 “我并不想回答森先生的问题。” “太宰君，我那个世界的你，十八岁那年，你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 阿皎说的是小黑泥精非常不愿意面对的那件事——Mimic事件。 无数个世界的太宰治站在首领办公室中，问着无数个森鸥外——为什么。 但是在那之前，他就应该想到的才对。 因为在他们十六岁的时候，森鸥外将中原中也最重要的五个朋友送上了棋盘，将他们留在了过去。 那时候中原中也也想问为什么。 然而那时候太宰治只是平静地表示，那份名单是他安排的，但实际上安排旗会在第一个位置，将他们送给魏尔伦的人是森鸥外。 那时候，太宰治就应该想到，将来有一天，他的朋友也会和旗会一样，被森鸥外送上棋盘的。 十六岁的太宰治没说什么，所以两年后，轮到他站在森鸥外面前询问为什么了。 因果轮回。 阿皎想说的话并没有都说出来，但太宰治根本就不用他说出来就能知道。 此时太宰治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阿皎的言外之意，他听懂了。 就如同这一次，他算计了对中原中也来说非常重要的白濑，中原中也知道后会是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小黑泥精比谁都懂这种感觉。 因为他已经在【书】中看到无数次，也绝望了无数次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白濑被阿皎救了下来，而那无数个织田作之助没有。 “森先生，你知道，那无数个我，当时站在首领办公室中是什么样的想法吗？” 见跑不掉，太宰治也冷静了下来，重新坐回桌子上，依旧晃悠着两条腿，反问了回去。 什么想法？ “那无数个我在那一刻就很清楚，森先生的那个计划，是在教导我上最重要的一课，不管最终我怎么选择，都能达到他的目的。” “所以，那无数个我在那一刻的想法非常一致，想要打破森先生的谋算，彻底掀了那个棋盘，清空棋盘上对森先生来说最重要的棋子。” 无数个太宰治，在那一刻非常想要直接从港口Mafia顶楼跳下去。 ㈧_ ○_電_芓_書_Ｗ_ w_ ω_.Τ_Χ_t_捌_０. c_Ο_Μ 那样的高度，没有人能救得了他，大概只有中也可以，可中也不在，他被森先生支开了。 而他死后，不管森先生后续对他还有什么安排，还想利用他达成什么样的目的，都将失败。 因为棋子已经碎掉了，无法再做安排。 太宰治的这句话，对阿皎来说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他当时如果没有去仓库找织田作之助，见织田作之助最后一面，而是直接死亡，将是对森鸥外最好的报复，会打乱森鸥外后续的很多计划。 因为森鸥外后续还有很多对他的安排，包括他去侦探社这一点。 当然，如果当时太宰治直接篡位，也达到了森鸥外的目的。 也就是说，不管那时候太宰治怎么选择，对森鸥外来说都是有利的。 唯有太宰治死亡。 十八岁的太宰治当然清楚这一点。 但终究还是朋友比报复森鸥外要重要。 这就有了后来。 阿皎手里还抱着牛奶盒子，此时已经没有再喝了，只是安静地听着太宰治说话，就好像他不是其中一个当事人一样。 “森先生，既然你问了，那么我也问你，你现在做的这些为的是什么？愧疚？心软？还是什么？可是愧疚和心软，放到森鸥外身上，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啊……”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太宰治足够了解，阿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一开始并不敢相信，只以为那一切都是阿皎的伪装，毕竟森鸥外这个男人真的非常会伪装，无数个太宰治血的教训都在提醒他。 可后来他却发现不一样的。 从梦野久作开始？ 又或者更早？ 他现在有些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这个森先生的世界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我们该出发了。” 太宰治：“……” 生气.jpg 他才不要去武装侦探社找与谢野晶子帮忙啊！ 去了以后他肯定会吃亏的，他不想去！ 森先生和江户川乱步都不怀好意。 他怀疑，江户川乱步是不是就在等着他自己过去？否则的话，之前织田作之助过去的时候江户川乱步为什么没有强求？ “这件事，中也君不会知道的。” 小黑泥精在其中做的事情，阿皎并没有透露给别人，就连兰堂也不知道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身份，只有阿皎清楚。 或许不在这里的江户川乱步也知道一点，但他们都不是会和中原中也说这些的人。 “……就算你说了我也不怕，不就是个小矮子！” 口是心非地扭头。 “反正我不会去侦探社的……” 话说到一半，太宰治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一看到太宰治脸上惊恐的表情，阿皎心中暗叫不好。 能让这个家伙露出这种真实的惊恐的…… “走！” 第85章 外面有明显的红光。 那种暗红色的光芒, 阿皎和太宰治都熟悉的很。 是中原中也的污浊。 可中原中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污浊？遇到了什么强大的敌人吗？ 阿皎控制着轮椅跑得飞快，比他还要快的则是太宰治，直接跳上了屋顶, 几个跳跃就不见了。 得亏看这情形, 他们距离中原中也开污浊的地方很近，应该能赶得上, 太宰治过去了以后, 他有人间失格，一定会没有问题的。 可只要想到让中原中也开污浊的敌人, 阿皎就放心不下。 一边控制轮椅往前冲, 阿皎还拿出手机拨通了兰堂的电话。 “兰堂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镭钵街旁边，首领有什么吩咐吗？” 听着兰堂的声音, 似乎还不知道中原中也遇到了危险, 很淡定轻松的模样。 “中也君出事了, 他开启了异能，这个状态很强，他应该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对手了。” “哦，没关系啊。” 阿皎：“……” “好的, 我知道了。” 说完挂了电话, 放慢了轮椅的速度, 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兰堂在中原中也身边。 此时的中原中也异能还没有得到最大开发，兰堂可以阻止他, 有兰堂看着, 中原中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太宰治还过去了。 虚惊一场。 阿皎此时知道这是虚惊一场, 但正在往中原中也那边赶的太宰治不知道。 十四岁的太宰治已经紧张到浑身都在发抖了, 大脑根本就想不了太多, 满脑子都是快一点赶过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如果慢了的话，中原中也的污浊不会等他。 就如同，那个世界，那个废物同位体最终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迟了。 人间失格迟到了。 那个废物迟到了。 太宰治不愿意迟到，也不想迟到。 他绝对不能像那个废物一样没用，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而此时的中原中也只觉得愤怒。 十六岁的时候，他为了几个死在涩泽龙彦手中的下属对着白麒麟开了污浊，而十四岁的现在，他会为了白濑开污浊，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兰堂昨天解决了高濑会那个基地的人以后就去找中原中也邀功了，一开始中原中也并不知道白濑身上发生的事情，至于白濑晚上没有回去什么的，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中原中也并没有注意。 但是听兰堂说自己救了白濑，而如果不是兰堂，白濑肯定会死了的时候，他瞬间自责得不行。 当父母兄长的，总喜欢在年幼的孩子面前夸大自己的功绩，对兰堂来说，解决那个基地的高濑会成员不算功绩，救了白濑才是可以和中原中也说的功绩。 年幼的小橘子一听白濑受伤那么重，差一点死掉，立刻愤怒得不行，要去给白濑报仇。 兰堂虽然不喜欢白濑，却不觉得中原中也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并且还觉得中原中也做得很好，果然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 所以就带着中原中也找高濑会的麻烦，挑了高濑会好几个据点。 好脾气的小橘子成了暴躁小橘子，像推土机一样，推到镭钵街附近的据点时，终于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异能力者。 兰堂有意锻炼中原中也，因此并没有上去帮忙，而是守在一边看着防止出事。 但这惊动了同样在镭钵街的阿皎还有小黑泥精，并且还吓到了胆小的小黑泥精。 兰堂觉得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中原中也的身体会撑不住，刚想出手压制，旁边你突然蹿出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直接冲到失控的中原中也面前，伸手抓住了中原中也裸露在外的脖子。 原本疯狂破坏周围的中原中也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蓝色的双眸也慢慢有了焦距，身体一软就要往下倒，被太宰治给抱住了。 “……太宰？” 中原中也现在浑身都疼，这种感觉和之前用重力异能可不一样，他隐隐知道自己这个状态停不下来，可能会死，所以几乎没有用过，这一次如果不是兰堂守在旁边，又遇上了麻烦的异能力者，中原中也也不可能会用。 但他没想到太宰治会出现。 只看到那缠着绷带的手腕，中原中也立刻就认了出来，疑惑地叫了一声。 “中也……”太宰治一路跑过来，现在事情终于解决了，他才感觉到后怕和恐惧，双腿发软整个人都有些虚脱，有些抱不住人不大但体重不轻的小橘子，因此就慢慢坐了下来。 “我赶上了……” 我赶上了，我抓到你了！ 我和那个废物不一样，我抓到你了！ 十四岁的太宰治简直要哭出来了，脸色也白得像鬼一样。 兰堂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更加让他惊叹的是太宰治的异能。 阿皎从来不让太宰治接触港口Mafia的一切，兰堂知道太宰治的存在，也知道这是阿皎收养的孩子，和中原中也关系不错，两人打打闹闹的，但是却不知道他原来也有异能。 并且异能还那么特殊。 “你说什么啊？” 中原中也浑身都疼，龇牙咧嘴的，而且还疲惫得很，可听着太宰无厘头的话，还是忍不住有些疑惑。 他怎么会在这里啊？而且什么赶上了？ “我赶上了，我赶上了……” 太宰治此时却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口中一直念叨着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概只有阿皎知道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看过【书】，也知道首领宰世界的事情，那么自然就会知道，那个只有八岁的【中也】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世界。 因为另一个人间失格没有追上污浊。 好一会儿，发烧的大脑才终于慢慢冷却，太宰治的脑子也终于可以运转了。 扫视了一眼周围，他立刻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是高濑会的基地之一。 中原中也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给白濑报仇。 因为白濑差点死在高濑会手中。 而白濑之所以差点死在高濑会手中，是因为他诱导高濑会的人白濑是阿皎收养的孩子，所以他们才会对白濑下手，将他抓走。 所以这一切，是因为自己。 一种浓浓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将太宰治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是因为自己。 而那个世界也是因为那个同位体，他迟到了。 因为太宰治。 都是因为太宰治。 突然，太宰治感觉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头顶，还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慢吞吞地抬头，那颗好看的鸢色眼睛缓缓转动，慢慢落在阿皎脸上。 阿皎此时已经从轮椅上下来了，正单膝跪在两人面前，一只手揉着太宰治的脑袋，担忧地看着他。 “森先生。” 太宰治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虚弱，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快的缘故。 “太宰君，你还好吗？中也君什么事情都没有。” 阿皎知道太宰治在害怕什么。 对他来说，这少数的几个人都是极为特殊的。 他在害怕自己如果没有来得及的话，会让中原中也死在今天。 而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阿皎也就清楚事情的经过了。 中原中也是在给白濑报仇。 这样的消息对于太宰治来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他差点害死中原中也了。 如果他没有算计白濑，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中原中也差点死在他手上。 “森先生，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阿皎没有办法回答太宰治这个问题，因为太宰治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圈走不出来，就算阿皎此时安慰他，这一切跟他没有关系，是意外，也不会有用。 “太宰君，你做得很好，中也君累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开污浊很疼。” 阿皎：“……” 头疼啊。 “医生，太宰，你们在说什么啊……”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有点困，但这两个人看上去都太不正常了，让他有点不敢睡。 ……总觉得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呢。 “医生，高濑会的人欺负羊的孩子，我给白濑报仇了。” 又小声说了一句，中原中也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开污浊对他来说消耗太大了。 “太宰君，将中也给我吧，我带他回去休息。” 站在一边的兰堂见中原中也累得睡着了，忍不住上前两步弯下腰，似乎想要将小橘子抱起来，不过却被太宰治避开了。 应激。 兰堂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兰堂干部，中也现在先带回小诊所吧，我给他检查一下，你先回去吧。”阿皎叹了口气，只能给太宰治收拾烂摊子，不让兰堂动手。 兰堂看了明显不对劲的太宰治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主动退了一步。 “是首领，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毕竟还准备好好混，而且他相信阿皎这位首领。 他也确实该去收尾了。 等收拾好了再过来看中也。 最终，中原中也是被太宰治背回小诊所的。 还好地方不远，太宰治背过去也不算吃力，反正阿皎想要帮忙，太宰治也不会让。 似乎只有将人放到眼前才会安心一样。 这一次真的吓狠了吧？ 该啊你！ 让你总是搞事！ 然而，心中这样恶狠狠地觉得太宰治活该，阿皎的担忧也一点都不少。 中原中也还好，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他担心的是这件事给太宰治留下心理阴影，毕竟这个家伙的心理状态一直都有很重的问题，现在好不容易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被这么一吓，谁知道会不会再次躲起来？ 唉。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疼啊。 中原中也却一点都不知道阿皎的烦恼，此时正睡在小诊所的床上，阿皎在给他检查，而太宰治则垂着脑袋站在旁边，仿佛一只受了委屈的猫。 阿皎：“……” 唉。 再次叹气。 “中也君只是累到了，没什么事情，不过消耗有些大，之后要补一补了。” 得提高一下孩子的伙食水平。 “嗯。” 阿皎瞥了太宰治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将毛巾放到盆里揉了揉，随后拧干，把中原中也脸上的脏东西都给擦掉了，这才转身去将水倒掉。 而他一走，小黑泥精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环膝，抱着蜷缩在椅子上，盯着床上呼呼大睡的中原中也发呆。 没有百分百完美的计划。 这件事，他在其他太宰治身上已经学到了。 计划总是会出错，总是在关键时刻出错。 太宰治都是废物。 小黑泥精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这样下去，真的不会还有人因为他的疏忽死去吗？ 第86章 因为能看透人心, 并且过分聪明，太宰治一直都是自负的。 所有的太宰治在这方面都很自负。 可现在小黑泥精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真的不会出错吗？万一在什么时候, 他的计划就出现了致命的问题呢？ 每一个太宰治都曾经遇到，摔得特别惨。 小黑泥精以为, 自己看到了那么多太宰治的经历，他不会重蹈覆辙, 可现实却告诉他，他们其实没什么区别。 都是自负的蠢货。 如果他今天, 没有注意到外面污浊的红光，没有看到呢？ 那么他就不会过去，中也会因为污浊死去。 又或者，如果中也开污浊的地方不在镭钵街附近, 而是在其他地方呢？ 他会知道吗？会那么巧, 就刚好出现，刚好赶上吗？ 不会的。 而中也会开污浊, 是因为他算计了白濑。 太宰治蜷缩在椅子上, 盯着呼呼大睡的中原中也发呆, 脑子里却忍不住推演无数种他今天没有及时赶到的情况。 这时候, 阿皎进来了, 看到缩在椅子上的小黑泥精, 顿时有些无奈。 难搞啊。 “太宰君。” “知道了，我会去的。” 太宰治闷闷地说，随后将脑袋藏了起来, 像一只鸵鸟。 “森先生。” “什么？” “那个世界, 织田作因为我轻信你, 被你当做棋子舍弃, 安吾因为我自负的玩笑，最终死去，还有中也，我没有及时赶到。” 阿皎：“……” “那么，下一次是谁？” “你说是谁？” 太宰治抬头，看向阿皎，脸上表情非常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才会可怕。 “太宰君，我想，你太傲慢了。” “……什么？” 太宰治没想到会从阿皎这里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我说，你太傲慢了，不管是谁，谁跟你说，你有那个义务和责任保护他们的生命，保护他们不被算计的？我那样安排织田作，只是因为合适，舍弃一个不听话，不肯杀人，明明有能力却不能为我所用的人换一张开业许可证，你觉得值不值？跟你有什么关系？” “织田作不是孩子，你也不是他的监护人，有监督保护他的责任。” “至于说安吾君还有中也君，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前者阿皎还能将就评价，后面两者，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毕竟真的有点尴尬。 太宰治听着阿皎对Mimic事件的描述，心中的怒火却瞬间就被勾了起来，只是那怒火随后又熄灭了。 “那么，织田作的五个孩子呢？港口Mafia守则，不牵连家人。” 阿皎沉默了。 因为这件事吧，他也很想喷森鸥外啊。 织田作之助是港口Mafia的成员，而且还不听话，那么站在理性的旁观者角度看，森鸥外舍弃他是合理的，但是那五个孩子不一样。 他们是无辜的，也不应该被卷入Mimic事件。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随后移开了目光。 “森先生，你说，为什么太宰治没有死呢？明明他才是最想死的人不是吗？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他这个最该死，最想死的人偏偏还活着你？” 他不想和阿皎争辩什么，已经发生的事情，即使现在他得到了答案又能怎么样？ “大概因为，太宰治并不想死吧，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活，为什么活，像个迷茫的风筝，飘飘忽忽的，也不知道该落在哪里，能不能落 下。”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活，为什么活。 太宰治瞬间就愣住了，那种透彻了然，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让他下意识想跑，好在他还记得这里是哪里，面前的到底是谁，所以最后坚持住了。 “你说，小矮子醒来后，要是知道白濑是因为我才会被高濑会的人抓走的，他会杀了我吗？” 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能不继续刚才的话题，阿皎也乐得配合，“这个问题啊，太宰君等到中也君醒了以后，不如亲自问问他？” “才不要！暴力的小矮子，打人可疼了，才不要呢，我又不是受虐狂！”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太宰治瞬间就有些炸毛。 ——不会死的，中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杀了他，但肯定会揍他一顿，狠狠地揍他一顿。 即使生气，中也也不会杀他。 不需要询问，太宰治心中就有了答案。 毕竟中原中也就是这样一个人。 反正，反正他会去侦探社那边，白濑肯定会恢复的。 阿皎弯了弯眼睛。 中原中也一觉睡到晚上，因为他在小诊所，阿皎也有些不放心，因此就没有回港口Mafia那边去，让已经准备好的白濑暂时回到住院部，等第二天中原中也醒了以后再带白濑去侦探社那边。 一直守在床边的小黑泥精在中原中也醒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麻痹的四肢，“哟，中也，真是没用啊，居然还需要我去救你！” “啊？你这个混蛋在说什么东西啊？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救我了？”本来还没什么精神的中原中也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了。 阿皎在厨房准备吃的，听着房间里两人争吵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随后将准备好的食物放到盘子里端进房间。 “好了，太宰君，中也君，不要吵了，该过来吃饭了。” 看到阿皎进来，小黑泥精没什么反应，中原中也却瞬间就老实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乖巧极了，认真地和阿皎道谢，“医生，谢谢你救了白濑，我会报答你的。” 他是真的感激阿皎去救白濑，而不是放任白濑死在高濑会手中。 老首领在位的时候，港口Mafia下面的小喽啰曾经和羊组织的人有过几次接触，还伤了孩子，所以中原中也对港口Mafia一直没什么好印象，但是现在首领换成了阿皎，那就不一样了。 至少，如果阿皎是首领的话，他不会担心港口Mafia继续欺负小羊们。 “不用，白濑君本来就是因为港口Mafia才会被高濑会的人盯上，保护他的安全原本就是港口Mafia该做的。” 中原中也摇摇头，“那也应该感谢，如果没有你，白濑这次真的就危险了。” 想到兰堂说的话中原中也就生气得很。 明明白濑都说了自己不是医生收养的孩子了，高濑会的那群人还是不放过他，害得他那么惨，以后一只眼睛都会看不到的。 只要想到白濑现在的样子，中原中也就根本不后悔自己挑了好几个高濑会据点，并且因为开了异能危险状态的事情。 “中也君，别担心，白濑君不会有事情的，这件事因为港口Mafia而起，港口Mafia自然会想办法帮他恢复，所以不用担心。” 看出来中原中也是在担心白濑以后，阿皎出声安抚道。 吃完了饭，中原中也坚持要回学校去，阿皎没办法，只能让他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阿皎带着小黑泥精，两人一起去了港口Mafia接了重伤的白濑，然后才准备一起去侦探社那边找与谢野晶子。 此时的侦探社还没有搬到红砖小楼，依旧在 晚香堂中。 这地方偏僻，地方也比较小，有些暗。 江户川乱步似乎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人拜访，此时正在晚香堂中打游戏，与谢野晶子则有些无聊地对着镜子不知道干什么，织田作之助则并不在。 现在侦探社建立不算久，也就有案子的时候会有警方的人联系委托任务，其他的委托很少，今天原本有案子，不过江户川乱步不肯去，直接给拒绝了。 “嗯？” 江户川乱步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就完全忍不住般，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阿皎：“……” 太宰治：“……” 虚弱又迷茫的白濑：“……” 前两人知道江户川乱步在笑什么，白濑则真的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户川乱步笑的是，此时太宰治和白濑，看着还真有点像是黑白双子。 太宰治从前段时间开始，就将左眼用绷带给缠上了，而白濑这次受伤，左眼直接没了，此时也缠着绷带，两人都将左眼缠了起来，一个黑发一个白发，年纪还都差不多…… 而白濑还是因为太宰治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只能说，缘分与因果，真是妙不可言啊。 阿皎也忍笑，其实路上他就想说了，只不过怕小黑泥精恼羞成怒，所以才憋着而已。 太宰治：“……” 礼貌不失客气的笑容.jpg 因为与谢野晶子的存在，晚香堂尽管不大，但也布置了一个医疗室，与谢野晶子看到阿皎出现的那一刻，原本有些无聊的人瞬间就警惕了起来，有些嫌恶地移开了目光。 江户川乱步直接让跟着过来的港口Mafia医疗部将白濑送进了小小的医疗室中去。 “医生，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我不能恢复，你们港口Mafia就欠我一辈子！” 临到头了，白濑有些紧张，伸手抓住了阿皎有些凉的手，“我告诉你，我要是恢复不了，中也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不救。” 一看白濑这个样子，与谢野晶子冷笑了声，张口就拒绝道。 第87章 与谢野晶子不救, 当然不是因为白濑这句话。 事实上，她很清楚，白濑现在的问题, 如果不动她的异能力，或许根本就不可能恢复，然而只凭这个人是港口Mafia的人，是名为森鸥外的男人带过来的人，她就不可能出手帮忙。 森鸥外想救的人, 只是因为想救, 而不是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价值？ 不死军团当初的惨案，与谢野晶子永远不可能忘掉，对她来说那是一段一辈子都无法忘掉的阴霾。 ——她打心底厌恶名为森鸥外的男人。 港口Mafia的医护人员听了阿皎的话后，仿佛没听到与谢野晶子的拒绝般，沉默地将白濑送进了医护室中。 与谢野晶子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冷漠。 呵。 “晶子小姐, 这位白濑可不是港口Mafia的人, 他是生活在镭钵街的未成年自卫团，羊组织的人。” 【你可以现在开始骂森鸥外了。】阿皎突然在脑海中对祂说，【因为如果不是这个家伙, 但凡我现在的身份不是森鸥外, 这件事都会变得很简单, 都是这货祸害了当初的小萝莉状态与谢野小姐。】 【好的，那我现在开始。】祂乖巧又听话，闻言立刻在阿皎脑海中骂人, 语言词汇丰富极了, 不愧是跟在阿皎身边这么久, 见识过大世面的。 阿皎一边听着脑海中祂喷森鸥外的声音, 一边和与谢野晶子继续交流。 可惜, 白濑的身份并不足以让与谢野晶子松口。 或者说原本可能的，但是现在也不可能了。 原因很简单，刚才白濑提到了中原中也。 “是吗，就算他不是港口Mafia的人，难道不是因为他口中的那个中也，你才带他过来的吗？”与谢野晶子冷笑，等着阿皎给自己答案。 所以，这个少年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中也对森鸥外的价值。 ——拖后腿的白濑！ 与谢野晶子现在肯定以为他是因为中原中也才会想办法救白濑的！ 甚至可能白濑自己也这么想，所以才会用中原中也威胁阿皎，因为白濑很清楚，阿皎并不喜欢他。 但阿皎还真不是因为中原中也。 第一这次事情完全是因为他，第二白濑现在还太小。 这才是理由。 而不是中原中也。 “晶子小姐，你是因为这个人是我带过来的所以不愿意救？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让其他人带他过来。“ 这句话很有意思。 此时的与谢野晶子不过才十几岁，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但还没有后来那么成熟。 阿皎问的是，你是因为森鸥外所以不救，所以迁怒到白濑身上的吗？为了报复森鸥外？ 说完阿皎就后悔了。 就算与谢野晶子此时说是，也是应该的。 他这话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虽然是阿皎想问的，但不应该由他来问，因为他此时是森鸥外，他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听着脑海中祂喋喋不休骂森鸥外的声音，阿皎终于没那么头疼了。 “……抱歉。“ 与谢野晶子双目喷火，刚被阿皎这句话刺激起火气想打人，就听到了阿皎的道歉声，冷着脸看着阿皎，结果发现阿皎似乎真的一脸歉意的样子。 不是森鸥外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妥协，虚伪的道歉。 他似乎真的知道自己这句话不合适。 面对这样的阿皎，与谢野晶子反而怔了一下。 太宰治站在阿皎旁边，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低头看了过去，可惜他看不到阿皎正脸，只能看到半边，但也能感觉到，阿皎这句道歉确 实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那句话过分了，像是指责像是质问，可森鸥外有什么么资格在这件事上质问指责与谢野晶子呢？救不救人本来就看与谢野晶子的心情，她没有那个义务。 而且让与谢野晶子变成这样的人不是他吗？ 所以他道歉了。 这样的阿皎再次让太宰治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晶子小姐有什么条件不如说一说。” 总之，今天过来之前，阿皎已经做好了被为难的心理准备——必须要听着祂喷森鸥外的声音才行！ 太倒霉了，怎么这次的马甲就是这个家伙呢！ 与谢野晶子回神，忍不住冷笑，“想要我救那个小子？可以，求我啊。” “那么，请求晶子小姐大人大量，救白濑一次吧。” 毕竟眼睛也没了，身上还会落下病根，才十几岁，还有几十年时间，怎么办？ 不就是求人帮忙么。 阿皎觉得这也是应当的，所以一点都不为难。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人交流。 “老混蛋，我的要求很简单，想要让我救里面的那个小子，那你就体验一下当年不死军团吧。”与谢野晶子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此时那件事才过去没几年，与谢野晶子现在还记得那些人麻木死寂的目光。 这个老混蛋不是想搞不死军团吗？ 不是觉得没什么吗？ 那么，他自己体验一下当初不死军团的绝望吧，也试一试他们的感觉。 这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在很久之前，与谢野晶子就想要让森鸥外体验一下当初不死军团那些士兵的感觉了。 这下阿皎沉默了。 ——森鸥外！看你干的好事！ 看你！干的好事！ “怎么，不愿意？你不是觉得那样能够创造出一支强大无比的队伍吗？为什么你不愿意尝试一下？” 【垃圾森鸥外哔哔……哔！哔！哔哔哔！】 祂在阿皎脑海中破口大骂。 “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情况有些特殊罢了。不好意思，换个条件吧。” 在很久之前，阿皎到第一个世界的时候，祂就曾经提醒过阿皎，绝对不能让与谢野晶子对自己用异能力。 因为与谢野晶子的能力在阿皎身上会失效。 她的异能只有在对方濒死的时候才会发动，这是一个前提条件，但是阿皎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处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他会直接从马甲脱离。 ——也就是死去。 与谢野晶子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起效。 这次的马甲是森鸥外本人的身体，阿皎也不确定情况，万一和之前一样……那他直接就把森鸥外这个世界锚点搞死了。 所以，与谢野晶子的这个条件，他还真的没办法答应。 【哔哔的森鸥外！阿皎，要不，这样，约定一个时间，等你走后，让哔哔的森鸥外自己来体验一番吧！】 祂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顿时建议道。 【好孩子不要说脏话，让你骂森鸥外，没让你满口消音。】阿皎有些无奈，知道祂真的很生气，但……谁让他倒霉呢。 谁让这个世界的锚点是森鸥外这个家伙呢。 谁让锚点是森鸥外，偏偏这个世界还出了意外呢。 阿皎其实也有些心动，这样刚好可以坑森鸥外一把，只是后来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 【要救白濑的人是我，没道理让森鸥外承担代价，即使他不是个好东西，但这不会成为我让他作为白濑被救的代价。他和与谢野晶子之间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己来，我只会处理 好我这边。】 看在前几天去高濑会那边的时候森鸥外没有拖后腿吧，别坑他了。 将来要是森鸥外自己犯到了与谢野晶子手中，这个阿皎可不管。 【阿皎。】 【嗯？】 【人太好，会被欺负，会很辛苦，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垃圾回收利用一下？】 还刚好不用付出代价，多好啊，都这么多个世界了，心黑一点怎么了？ 阿皎：【……】 【人要学会克制。】 留下这么一句话，阿皎就没有继续和祂说话。 “你害怕了？” “与谢野。”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包薯片，撕开后坐在桌子上开始吃，嘴巴塞得鼓鼓的模模糊糊地叫住了愤怒的与谢野晶子，“不可以哦。” “乱步先生？”与谢野晶子停顿了一下回头，不明白江户川乱步为什么会突然打断自己。 “与谢野小姐，你的能力对这个森先生没有用，他真的会死。”江户川乱步没有回答，太宰治却突然出声了。 江户川乱步是看出来的，而太宰治则是通过【书】知道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安吾，也和这个森先生一样的情况。 请君勿死对他们没有用。 与谢野晶子一卡。 “所以，还是换个条件吧。” 与谢野晶子这下是真的郁闷了，一口气憋在心里难受得很，随后扭头，“既然这样，那就将那小子带回去吧，不救！” 阿皎看向了身旁的小黑泥精。 江户川乱步看向了阿皎旁边的小黑泥精。 小黑泥精黑了脸，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管怎么说，白濑出事这件事，他有很大的责任。 “想要让与谢野出手帮忙治疗也可以，只要答应一个条件就行。” 听了江户川乱步这句话，与谢野晶子尽管不是很开心，不过还是没有拒绝，她也想知道江户川乱步会做什么。 江户川乱步虽然孩子气又任性，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又难得体贴，否则不会在与谢野晶子蝴蝶发饰不见了以后帮忙找回来。 阿皎再次看向小黑泥精。 小黑泥精像是没听到江户川乱步的话般，垂着头站在那里，明显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这时候，晚香堂的门被推开了，织田作之助抱着一堆零食进来了，看到阿皎还有太宰治似乎也不惊讶，淡定地打了个招呼，“医生，太宰，上午好。” “太宰，你终于决定来侦探社了吗？” 织田作之助说这话，纯粹是因为之前他加入侦探社的时候，太宰治不愿意来，但是江户川乱步说他会来的。 现在这是来了？ 太宰治：“……” 更加沮丧了。 他这是自己送上门的！ 在这之前，太宰治根本没想过居然会是这样，所以昨天下午阿皎找到他，要带他过来侦探社的时候他才不愿意过来。 因为他很清楚过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最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又不是傻，他当然不乐意来。 他对侦探社又没有兴趣，又不是那么多个世界的其他同位体！ 实话说，这是他第一次坑自己这么狠。 万万没想到。 【……喂，阿皎，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准备这么干，把太宰治卖给侦探社？】 刚才都是在演戏？ 【小黑泥精需要吃一个教训。】 阿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况且，如果我能自己解决，又何必要他上呢？这不是小黑泥精自作孽送上了门吗？】 祂：【……】 这不还是你一开始就准备将小黑泥精卖了的意思吗？ 你是不是和江户川乱步约定好的？ 你们什么时候约定的？ 【小黑泥精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他昨天为什么不肯跟我过来？如果不是中也的事情，这家伙今天也不会跟我过来。】 祂：【……】 这波真的不知道该同情谁了。 小黑泥精你说你，图什么呢？ 自己被吓到应激，不想来侦探社，这下还被迫送上了门。 第88章 事情的发展不会一直如同预料的那般, 阿皎习惯做无数个计划，也就是说，针对各种预判的可能, 做出不同的安排, 那么不管最终是否如他想的那样，他都可以从容应对。 这一点上, 小黑泥精其实也差不多。 与谢野晶子挑剔了看了太宰治一眼, 随后有些嫌弃地移开目光。 她不是第一次见太宰治, 但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家伙死气沉沉的，让她想到…… 只是对于江户川乱步的话, 她还是尊重的, 虽然她不明白江户川乱步为什么会想要让太宰治加入侦探社, 不过这种时候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默认了江户川乱步的话。 白濑的伤太重, 他的身体素质又一般, 此时在侦探社的医疗室中意识也昏昏沉沉的, 不过也能听到外面的交谈声。 他知道, 那个能救他的少女并不愿意出手。 模模糊糊间, 他听到那个女孩似乎提出了要求。 “你求我啊。” “那么好吧，我求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疗室的门被打开了，与谢野晶子走进来，挑剔地看了一眼床上昏昏沉沉的白濑。 “啧！看着可真是惨呢，又是一个被那个混蛋利用的倒霉蛋。”与谢野晶子嘀咕了一声, 将衬衫脱下来, 防止等一下沾上血, 随后取出工具。 此时她还没以后那样有各种爱好，而且白濑这样的情况，也确实用不着。 随后，白濑只感觉自己脖子一凉，彻底失去了意识。 站在门口注视着这一幕的太宰治突然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阿皎没有靠近，他觉得自己出现的话，与谢野晶子说不定下手会更加狠，看太宰治这个样子忍不住关心地看过来，“太宰君，你还好吗？” 太宰治喉结动了动，脸色很差，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正常，不过对于阿皎的问题却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情。” 即使阿皎看得很严，后来又让织田作之助盯着，太宰治也还是经常会尝试各种自杀手法，最常见的就是上吊还有入水，割腕也有。 ——但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刎颈。 那其实很容易死不是吗，不管是上吊还是割腕，又或者是入水，都很容易被救下来，但是动脖子上的大动脉不一样。 可太宰治即使在最害怕的时候，他也没有尝试过这样的方式。 因为不敢。 对太宰治来说，这样的方式太过恐怖。 阿皎没有看到医疗室里的场景，自然不知道太宰治的心理阴影，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与谢野晶子的异能非常快，白濑濒死之际异能就已经起效了，只不过现在人还没有醒，还在昏迷中而已。 与谢野晶子出来后绕过了阿皎就往外走，决定先出去放放风，反正在阿皎还在这里之前，她是不准备回来了，要不然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出手。 “晶子小姐。”见与谢野晶子快要走出晚香堂了，阿皎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叫了一声。 与谢野晶子停住步伐，颇有几分不耐烦地看过来。 “不，没什么，你请便。” 想了想，还是没把快到嘴边的话说出来。 与谢野晶子冷哼了一声，“你可不要以为我原谅你了，不过是看里面的那个家伙太倒霉了而已，而且如果不是乱步先生，哼！” 阿皎弯起眼睛笑了笑，并没有在意。 实话说，他要是与谢野晶子，他也怨。 至于说他自己其实并不是森鸥外，因此承担与谢野晶子的怒气很无辜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吧？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来说，他就是森鸥外啊，那么就可以理解了。 “喂，大叔，你刚才想要和与谢野说什么？” 与谢野晶子离开后将晚香堂的门关了起来，阿皎此时在等白濑醒来，小黑泥精则被卖给了侦探社，江户川乱步还在吃薯片，一边吃一边询问阿皎刚才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嗯？哼！”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江户川乱步冷哼了一声继续盯着阿皎看，明显想知道答案。 面对这么一双眼睛，阿皎最终妥协了，眼睛扫过四周，最后从下面的轮椅里掏出一盒十二生肖的巧克力棒棒糖。 江户川乱步同样往四周看了看，见大家都没有注意的样子，赶紧将盒子抱到怀里，还用他身上的棕色小披风挡了起来，然后继续盯着阿皎看。 阿皎：“……” 我已经贿赂你了。 行吧。 “只是想说，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将自己变得面目全非而已，后来想想，这句话不适合我来说。” 至少不能是森鸥外。 而且，作为一个旁观者，没有资格在这种事情上评价，即使森鸥外某方面来说确实不值得与谢野晶子搭上自己。 她值得更美好的人生。 “森先生还真是烂好心呢。” 太宰治凑到江户川乱步旁边，手伸进小披风掏了掏，最后在江户川乱步不满的目光下掏出一根老虎巧克力棒。 江户川乱步和太宰治对视了一眼，随后两人同时移开了目光。 阿皎：“……”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俩是不是又在搞什么东西？ 应该是错觉吧？ 嗯。 应该是错觉。 阿皎其实真的不是必须太宰治留在侦探社，只是他现在只有十四岁，等到十八岁以后，太宰治想要离开的话，阿皎肯定不会再管。 当然，大概率的，那时候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一行人在晚香堂等了一会儿，白濑终于醒了。 他能感觉自己身上的伤都好了，非常神奇。 这就是异能吗？ 之前他没想过自己还能好起来，现在真的好了，就只能用狂喜来形容了，阿皎听到动静来到医疗室门口，然后就看到白濑似乎想要将眼镜上的绷带给取下来。 “白濑君，眼睛上的绷带暂时还不能取下来哦。”阿皎及时出声阻止道，“你的眼睛被人挖掉了，如今刚长出来，还不能刺激，要等它稍微适应一段时间才能将绷带取下来，你现在就取下来，会瞎掉的。” 一听这话，白濑立刻不敢动了。 人也醒了，该解决的事情也解决了，阿皎没有在晚香堂多停留，直接就带着人离开了。 恢复了以后，白濑立刻就精神了，不过却开始得寸进尺，要求将背书的任务取消，而阿皎可一点都没有因为他伤刚好就有所心软。 还是那句话，要严厉一些。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白濑眼睛一转，立刻冒出了坏主意。 这次他被医生拖累，他不会这么放过去的，医生必须赔偿他！ 阿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白濑君，你说的对，这次你是被港口Mafia拖累，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港口Mafia如今负责将你恢复健康，但很显然你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如果你想要让刚阔Mafia负责你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 白濑脸上一喜，随后这喜色就在阿皎有些冷漠的目光中慢慢褪去了。 因为阿皎说了条件。 “想要港口Mafia负责？可以，我会安排人按照你之前的伤将你恢复成那个样子的，即使一只眼睛看不到也没关系，港口Mafia总会让你活下去。” 白濑：“……” 恶魔！ 他就知道医生是个恶魔！ 目送白濑灰溜溜地离开，阿皎这才回诊所去。 嗯，短时间内，应该不可能有人打扰他了，接下来应该可以过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了。 接下来要盯着白濑那个家伙背书，背不上来的话，他到时候真的会将人拎去港口Mafia刑讯部背诵的。 正如阿皎所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日子确实过得非常安宁，安安静静在镭钵街当一个医生，每天会抽出半天时间去学校教孩子们一些东西，只有偶尔才会去港口Mafia那边处理一些必须他出面的事情。 高濑会的事情让森鸥外将港口Mafia内部的钉子处理得差不多了，对港口Mafia掌控也好了不少，为了防止这家伙搞事，阿皎也一直注意着，并没有真的都交给他来。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个阶段的港口Mafia非常穷的话，阿皎还真想将镭钵街也改变一下。 这地方终究会成为横滨隐患。 这么大的地方，一旦发生海水倒灌，绝对是一场灾难，到时候生活在镭钵街的这些人全部都会出事，横滨也会再次乱起来。 可惜。 没钱搞。 港口Mafia最赚钱的两个生意已经被他和森鸥外联手停了，而改造镭钵街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唔……反正他相信森鸥外他们也能看到镭钵街的隐患，看不到的话……他也可以提醒一下，但他现在情况不如从前，明显能感觉到身上力量在流失，所以怎么做，还是交给森鸥外自己来吧。 坑他一把不心虚。 【阿皎，最近好像有些过于风平浪静了。】 【嗯？】 【就是……】 就是你好像，很少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遇到。 不过祂这话没有说出来，但即使没有说出来的乌鸦嘴也是乌鸦嘴啊！ 也许是平静的日子过得太久了，老天爷都看不顺眼，阿皎猝不及防又被坑了。 这次坑他的人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第89章 他真的习惯做很多计划, 不过这个世界总有意外发生的吧？ 所以其实，一点也不算太意外吧？ 阿皎这么安慰自己，然而还是想骂人。 偏偏看着眼前的中原中也, 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发火。 中原中也一脸紧张，他感觉医生好像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生气？ 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吧？ 之前开了污浊, 不过之后养了几天, 现在中原中也已经完全好了，而被高濑会所伤的白濑现在也恢复了，一切似乎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一次, 大概以后都不会有什么人敢欺负小羊了。 高濑会首领死亡，据点被挑了好几个, 大家争夺地盘的时候也在心中警惕，镭钵街的那群孩子不能轻易招惹。 羊之王看着年纪不大，却是一个很厉害的异能力者，而且背后还有港口Mafia。 要说对中原中也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是太宰治了。 中原中也真的不喜欢这么总是气他的同龄人，本来这个家伙躲着他, 中原中也也没觉得什么，但这段时间这个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 经常突然冒出来。 频率特别高, 仿佛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器一样，几乎每天都要冒出来好几次, 也不知道在盯什么东西。 “小矮子，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开污浊, 知道吗？要不然你就死定了！”被迫卖给侦探社的小黑泥精坐在墙头上看着一脸不耐烦的中原中也, 自己同样不耐烦得很。 然后两人差点打起来。 中原中也觉得太宰治一定是又犯病了, 还专门找阿皎询问了一下，这次他犯的是什么毛病，然后被阿皎敷衍了过去。 他总不能说，小黑泥精是被吓到了吧？要是这么说，要面子的小黑泥精一定会恼羞成怒给他找麻烦的，阿皎觉得自己还不想被坑。 现在这种安生的状态就很好。 再然后，享受着平静生活的阿皎就被中原中也捅了一刀。 阿皎刚从学校回来，就接到了森鸥外的电话。 独属于小女孩的娇娇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林太郎，你看到中也了吗？” “你想干什么？” 一听森鸥外提到中原中也，阿皎就警惕了起来。 中原中也那样的人，森鸥外不眼馋才奇怪，但对中原中也来说，还真不适合在黑心的手下工作，会被压榨利用死的，偏偏最后还会心甘情愿。 阿皎知道，森鸥外眼馋很久了，只不过因为顾忌到阿皎，所以才一直没有动而已，否则的话中原中也那样的性子，被她稍微一忽悠肯定就乖乖上钩了。 “没有哦，林太郎真是过分，我能做什么啊！明明是中也吧？不过，我建议林太郎最好问一问中也，有惊喜的！” 说完不等阿皎说什么，森鸥外就把电话挂断了，哼着歌，晃悠着两条小腿，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也不那么颓丧了呢。 只要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森鸥外就恨不能大笑几声。 “嘿嘿嘿……嘿嘿嘿……呵呵哈哈哈哈……” 门外准备送文件进来的港口Mafia员工停顿了一下，随后敲了敲门，“爱丽丝小姐，属下把文件送过来了。” 里面干咳了一声，随后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进来吧。” “是。” 阿皎挂掉了通话，心中就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然后让白濑继续背书，自己则去找中原中也。 白濑看着阿皎离开，忍不住撇了撇嘴，将手中的书往桌子上一扔，跑到冰箱那边找吃的去了。 他现在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因此左眼还缠着纱布，看上去和之前的太宰治简直像是亲兄弟，恶心得太宰治直接将自己眼睛上的绷带给摘了，露出完好无损的两只眼睛。 祂当时看到的时候简直要笑死了。 然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一幕。 “……医生，你还好吗？” 阿皎看着有些害怕的小孩，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我还好，但是中也君，能告诉我，为什么加入港口Mafia吗？” 是的，没错。 千防着万防着，阿皎就是防着森鸥外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将好骗的傻孩子骗走当童工，可以说防得特别紧，但他却忘了，再好的防守，也只能防着外人。 比如森鸥外。 而没有办法防着里面的人。 比如中原中也。 孙悟空画的圈，妖怪进不去，但唐僧经常自己出去啊。 阿皎觉得，中原中也就是自己出去的唐僧。 中原中也：“……” 可是医生，你脸青了诶。 “医生，你是港口Mafia首领，为什么不让羊加入呢？” 中原中也也有些疑惑。 是的，中原中也不但把自己卖了，还买一赠N，把小羊们一起牵着过去了。 要吐血了啊。 中原中也不能理解阿皎的心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却知道，自己好像错了，可是为什么呢？ 医生是港口Mafia的首领，别人都以为医生在镭钵街建学校庇护所是不怀好意，是想要利用镭钵街的这些孩子，但是中原中也知道不是的。 不但他知道，那些小羊们也都知道，他们知道阿皎是为了他们好，为了保护他们。 中原中也也想为阿皎做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异能还挺厉害的。 既然医生是港口Mafia首领，那么他带着小羊们加入港口Mafia怎么了？ 完全没什么吧？ 而且，中原中也还想要给阿皎一个惊喜，所以并没有告诉他，而是直接去找阿皎的异能力，正在港口Mafia工作的爱丽丝说这件事了。 阿皎看着这个傻孩子，实在没办法说怪他。 他知道，这件事不怪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并不知道他将来要走的，真正的森鸥外并没有他这么好相处，而真正的森鸥外是个精于算计，什么都可以利用牺牲的电脑精。 不能怪中原中也。 小孩真是信任他而已。 不能怪他。 要吐血了啊。 【……阿皎，你还好吗？】 【你觉得，我现在还好吗？】 祂：【……】 不是太好的样子。 “医生，我做错了吗？” 看阿皎的样子，中原中也有些迷茫也有些惊惶，他真的不知道阿皎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啊。 “……不，你没有做错。” 就是我要吐血了而已。 真的要吐血了啊傻孩子，怎么会有你这种送上门的小羊。 森鸥外那个家伙做梦都要笑醒了吧？起码原本的剧情中，森鸥外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让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并且成功信服他的，而这一次，简简单单，轻轻松松，连陷阱都不用挖，傻羊羊就自己跑上门了。 换了他，他也得笑醒。 “……医生，你还好吧？”中原中也真的被吓到了，他觉得阿皎现在很不对劲。 但是阿皎对他们这么好，即使港口Mafia是极道组织，从前似乎也凶残得很，和羊还有不少冲突，但是中原中也知道，阿皎作为首领，港口Mafia会不一样的。 他们信任的不是港口Mafia，而是阿皎这个人。 在决定加入港口Mafia之前，其实中原中也曾经将羊的人全部叫到一起，一群孩子商讨了好一会儿，最终才决定加入的。 最开始中原中也只准备自己加入。 他听兰堂说了，阿皎才刚刚成为首领，港口Mafia内部还有不少人不服气，想要为难阿皎，所以才想要加入港口Mafia给阿皎撑腰的。 但事实上，兰堂会这么说，只是想邀功，表明自己这个站在阿皎这边的干部有多辛苦而已，他也没想到自家孩子脑子这么……直。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加入港口Mafia帮阿皎而已。 ——既然那些人不服气医生，那么他就加入港口Mafia，给医生当下属，帮医生干活。 医生又不是没有人了，你们不愿意就算了，医生还不稀罕呢。 这就是中原中也当时的想法。 和羊的人一说后，立刻就有孩子表示，自己也要去。 中原中也一开始不同意的，毕竟小羊们还小，又没有异能，真的不能做什么，但大家却坚持着。 他们也想为医生做些什么。 从前在羊的时候，有中也在，他们也能吃到东西，不会饿死，但是和现在是不一样的，他们能感觉阿皎是为了他们好，在费心教导他们，给他们庇护。 还没有变成后期小黑羊的小羊们也想要为阿皎做些什么。 而且，港口Mafia那是阿皎的地方，这些孩子会想加入很正常。 就像是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因为织田作之助是个黑手党，所以收养的孩子就以成为黑手党为目标。 孩子就是这么简单。 当时白濑也在场，看着周围同伴激动的模样，他只是不屑地冷笑。 反正这些蠢货加入港口Mafia就行了，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他讨厌多管闲事的医生，相信医生也不会喜欢他，所以他为什么要加入港口Mafia？就让这群蠢货去吧，等到被利用死了，就知道医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白濑，你怎么想的？” 白濑正翻白眼，中原中也突然看向他询问道。 中原中也觉得，白濑跟在阿皎身边这么久，肯定不会拒绝的。 “不去！” “哎呀白濑，大家都去，你不去多不合群啊，一起去一起去！” “放开我！我说了我不去！我才不想跟你们一起死！” 听着中原中也老老实实说明了事情经过的阿皎：“……” 中原中也微微抬头，小心地看了阿皎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所以，好不容易有一个拒绝的，还被你们硬拖过去了？” “……嗯，柚杏还有英子两人拖过去的。” 不过，他感觉白濑也没有太拒绝吧，要不然柚杏和英子肯定拖不住他。 阿皎：“……” 这一刻，阿皎神奇地和白濑情绪共鸣了。 唉。 都是债啊。 第90章 “医生, 我错了吗？” 阿皎看着中原中也叹了口气，突然伸手在小朋友的脑袋上揉了揉，“不, 你没有错，没关系的。” 唉，谁让这个才是个七八岁的小朋友呢。 才刚诞生七八岁而已。 而且这小孩真是信任他, 想要帮忙而已。 这种虽然无奈，但阿皎不会生气。 无法说中原中也错了。 如果这么干的人是小黑泥精, 那阿皎肯定要生气的，因为小黑泥精知道一切。 但中原中也不一样, 他并不知道阿皎和森鸥外之间的关系, 也不知道他未来会离开, 只是信任阿皎当首领的港口Mafia不会和从前一样而已。 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最多就是以后的计划改变一点而已。 想到刚才森鸥外明显幸灾乐祸的声音, 阿皎眯了眯眼睛冷笑。 幸灾乐祸啊？ 呵。 等着吧。 “……真的没问题吗？”中原中也又不是傻，阿皎刚才的异样他不可能没看到，也不可能不多想，此时说话都有一些小心翼翼的。 他直觉自己这一次干了一件大事。 但他也是真的困惑。 “医生, 我不明白。” 有些话不太好说，阿皎想了想, 换了一个中原中也容易理解，而且没什么问题的说法。 “你知道双重人格吗？” 祂：【……】 阿皎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是哦，有什么办法呢, 自家小孩干的事情, 总不能打孩子吧？那就只能找别人的麻烦了。 阿皎对着中原中也解释了一通, 中原中也终于明白森鸥外版爱丽丝和阿皎的区别了。 “医生您放心, 我听您的，绝对不会听爱丽丝小姐的吩咐，他让我干什么，我都会先问过您再说的。” 了解了过后，中原中也立刻举手保证。 阿皎满意地点头。 不过，羊的那群孩子确实有些麻烦，好在现在他还在，森鸥外为了不激怒他，也不会对那些孩子怎么样的。 他已经明确表明自己对那些孩子的重视了，森鸥外不是傻子，都不会拿那些人试探他，否则的话，他自己也讨不了好果子吃。 因此暂时阿皎并不担心羊的安全，森鸥外甚至会护好他们，不让他们出事。 毕竟森鸥外自己还被阿皎控制着呢。 但阿皎走后，一切可就不一定了。 森鸥外确实眼馋中原中也的能力，但阿皎觉得，这小孩太小了，还容易被骗，最重要的是，现在就工作的话，真的会长不高的。 他曾经披过中原中也的马甲，知道中原中也们对自己的身高有多不满意，尤其在太宰治长到一米八以上的情况下，他一米六，就太心塞了。 森鸥外也不计较。 反正，以后总会是他的，这点时间他等得起。 可惜太宰治不是个好忽悠的人，并且似乎非常不喜欢他，身上还有不少秘密，否则的话，他还能想办法将太宰治也捞过来。 现在被送给了银狼那个家伙，每次森鸥外想起来都觉得心疼。 阿皎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力量的流失，森鸥外自然也能感觉到，因为阿皎流失的力量都被转移到了爱丽丝身上。 两人尽管没有提过这件事，却都知道，等到所有力量都转移到森鸥外身上，那么掌握了主动权的人就会变成他，也是他回来的时候了。 一直到现在，森鸥外依旧没有搞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爱丽丝体内，他一直怀疑是因为阿皎的到来，他被挤出去了。 但这个问题他没有必要和阿皎交流。 因为不会有结果。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随着阿皎将中原中也带在身边教导一些东西，一个月过去了。 然后，没有背上来书的白濑就被阿皎送去了港口Mafia刑讯部住了几天，回来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白濑君，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我并不是一个会心软的人，懂吗？” 中原中也也在旁边学东西，只不过学的和白濑不一样，闻言有些同情地看了白濑一眼，还是没敢插话。 一直好脾气的医生在开始教人的时候，真的好凶啊。 果然，这么收拾了一下，最近又有些飘的白濑顿时老实了下来。 这个家伙就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以为有了之前的事情，他的态度会好上不少？就算好了一些，阿皎也不可能表现出来。 实话说，如果不是中原中也搞出来的事情，阿皎最近日子真的过得不错。 港口Mafia慢慢稳定下来了，那边有森鸥外待着，基本不需要阿皎负责，阿皎也不想插手横滨太多事情，能够交给这个世界的人自己来，那当然是最好的。 插手太多，而他又离开得太快，谁知道后续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没有人能确定，时间太短了。 而且阿皎也不敢太费神，要不然以后他可能要躺到离开。 【阿皎，小黑泥精很久没有回来了。】 【你想他了？】 【那倒没有，就是他很长时间没有搞事，总让人心里不安稳，担心他憋了个大的而已。】祂心有戚戚地说。 真不是祂想乌鸦嘴，这种事情太宰治真的干得出来，又不是没遇到过。 当初阿皎好好的身体都被首领宰给折腾坏了。 那可是难得可以让阿皎轻松的世界啊！ 【他在侦探社那边帮着工作，而且有织田作之助在，目前没什么事情，老实得很。】阿皎倒是不担心，应该说，遇到织田作之助以后，除了几次爆发，太宰治真的就没搞什么事情了。 【而且他最近很忙。】 忙着侦探社的事情，忙着被织田作之助盯梢，还忙着盯着中原中也。 是的，太宰治现在还在盯着中原中也。 这也让阿皎知道，那件事对他来说到底是多大的影响。 偏偏太宰治还不能怪任何人。 是他疏忽了。 他算到了中原中也可能会去给白濑报仇，却没想到中原中也会开污浊。 在和太宰治熟悉之前，中原中也从来没有开过污浊。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异能的危险，他还不想死，所以一直控制着，不管哪个世界都是这样，中原中也都是在和太宰治认识以后，有他在才会毫无后顾之忧地开污浊。 他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心交给太宰治。 将诊所暂时交给白濑和中原中也负责，阿皎就去里间睡觉了。 精神不好，反正简单的伤口处理白濑会，有什么事情再找他就好，他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最近真是越来越容易犯困了。 等到阿皎一离开，白濑立刻将手里的书扔了。 现在诊所里没有伤患在，白濑就是继续背书，但他是个躲懒的性子，原本就不情愿得很，看到那些厚厚的书就头疼。 “白濑，如果医生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生气的。” “中也，你怎么就不信呢，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都不知道我在港口Mafia刑讯部过的是什么日子！” 白濑对阿皎的怨气真的非常大，如果不是跑不掉，他早就跑掉了。 “你们这些笨蛋，稍微给点甜头，就什么都相信了，一群蠢货！” 提到这个白濑就生气，一个人眼瞎就算了，但是白濑没想到一群人都眼瞎，他们都被那个人的糖衣炮弹给洗脑了吗？给点吃的，给点住的地方就把他当好人了？也不看看对方是谁。 那是港口Mafia首领。 中原中也已经习惯这样的白濑了，闻言想了想，也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大概是因为，他没有伤害过我们吧。” “哈，没有伤害过我们？那就是好吗？你忘了当初港口Mafia做的事情了？”白濑双手环胸，看着眼前的小伙伴，不屑地撇嘴，“他要是真的对我们好，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得更好？他是港口Mafia首领，他有钱的吧。” “我在医生身上找到了面对长辈的感觉，有时候我会想，假如我有爸爸，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白濑：“……” 一脸惊悚地看着中原中也，随后扭开了脸。 啧。 作为被医生偏心的那一个，中也当然可以这么说。 可他不一样。 在最初，医生就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一直让他还债干活，而且白濑相信，如果不是他还欠着医生钱，以及医生把羊其他人都收留了，不收留他的话会让其他人误解，那么医生肯定早就将他赶出去了。 当然，白濑觉得，自己巴不得赶紧被赶出去。 “这些人可没几个好东西，现在的投资，都不过是为了以后的利用而已，偏偏你们这么感恩戴德的，你看，你们不就主动加入了港口Mafia吗。” 中原中也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稍微压低了声音。 “白濑，即使是这样，也是应该的。医生没有义务帮助我们，所以，他帮了我们，最终得到回报，这也是应当的。” 羊的其他孩子其实也抱着这样的想法。 在镭钵街生活，感受到的善意太少了。 那么，即使阿皎这么做有他的目的，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本来就应该回报的啊。 他们得到了，于是他们付出了。 这难道不是应当的吗？ 第91章 “森先生是想要让那个小矮子当首领吗？” 太宰治晃悠着两条腿, 慢吞吞地问。 阿皎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非常喜欢坐在桌子上，就比如说现在，阿皎自己坐在桌子前忙, 太宰治则坐在桌子上看着他写写画画。 “有这个想法, 中也君会是一个好首领的。” 不想搭理他。 也不知道这家伙突然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他忙着呢。 尽管当时没有抢到太多利益，但高濑会的首领交换不像这次港口Mafia这么简单, 至少阿皎的首领之位确实是老首领交给他的，并且在老首领去世之前，两人还联手清理了一波内部不安分的人。 所以，尽管有不少人不服阿皎这个曾经的首领医生, 觉得他没有那个实力, 那个能力掌控港口Mafia, 但风波确实没有高濑会大。 高濑会的首领突然死亡, 当时乱了好长一段时间, 如今才慢慢稳定下来, 不过即使这样, 高濑会的势力也缩小了很多。 嗯。 主要是阿皎动手了。 森鸥外当时要处理港口Mafia内部事情, 没空出手，反正他出手还是阿皎出手，结果都一样。 之所以现在提到这个，则是因为这件事和阿皎正在做的工作有关。 “镭钵街那边没多少重建的价值, 即使那边混乱不好掌控, 但只要彻底掌握港口Mafia, 让港口Mafia成为最大的组织, 那么镭钵街不足为虑。” 知道阿皎想要花钱改变一下镭钵街的环境, 森鸥外试图拒绝和说服阿皎。 港口Mafia现在真的很穷。 断掉了最赚钱的两门“生意”，现在很多资金都缩减了，又不能让手下的人跟着吃糠咽菜，否则的话他们就该闹起来了。 阿皎搞来的高濑会利益，森鸥外可都想好了要用来干什么了，结果阿皎不批，要自己花。 而且还是在森鸥外看来没多少用处的浪费。 现在最重要的是港口Mafia内部的稳定啊。 就算想要处理镭钵街，也可以等一等，不着急于这一时。 “横滨是港口城市，又处在地震带，经常发生大大小小的地震，在这样一个地方，有镭钵街这样大的一个坑，你猜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镭钵街的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否则总有一天，镭钵街会成为横滨的灾难之源。 以为海水倒灌只会灌镭钵街？ 想的倒是美。 到时候整个横滨都会被海水淹没，甚至靠海的那一边还很有可能变成一片汪洋。 巧了不是，港口Mafia距离海边可不远。 森鸥外当时听到这话，可可爱爱的小萝莉瞬间就皱起了眉头，探究地看向阿皎，似乎想要从阿皎脸上找到点有用的信息般。 阿皎不可能突然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决定，事实上森鸥外自己也清楚，镭钵街绝对会是一个隐患，森鸥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横滨，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镭钵街这样的隐患而无动于衷，他只是觉得暂时不用着急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镭钵街的改变，而是港口Mafia。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但是听阿皎的这话，镭钵街似乎出事了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虽然你是学医的，但是我想，你不会不懂这样的后果吧？” “知道了知道了，林太郎真是麻烦。” 这话一出来，阿皎就知道森鸥外这是妥协了。 港口Mafia他不管，那是森鸥外自己给自己找的事情，但是镭钵街这边却没准备撒手，反正他平日里也没有多少时间，而且这样的改善也要一步一步来。 旁边的太宰治见阿皎在走神，立刻倾斜了身体，探过脑袋，看清阿皎在写什么后就明白他在做什么了。 “森先生真是偏心呢。” 阿皎：“……” 微笑.jpg 我就看你演。 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表演在阿皎这里没什么用般，不过不妨碍他继续演。 “明明是我先认识森先生的，森先生还是我的监护人，结果现在却把我赶去武装侦探社那么个又小又穷的地方，反而准备让小矮子继承港口Mafia，这不是偏心是什么？好过分啊。” 就差撒泼打滚了。 现年十四，不足十五的小黑泥精眨巴着眼睛抱怨着阿皎的偏心，但阿皎到底有没有偏心，应该没有人比太宰治更加清楚了。 不过，即使他这么说，阿皎也不会松口的。 好不容易才将问题这么大的小黑泥精养成这样，他可不想再来点问题。 “没办法啊，谁让你自己是个未成年呢，等到十八岁，你想做什么我可就不管了。” 太宰治打滚的动作一顿。 隐藏在碎发下面的眼睛瞬间就沉了下来。 大部分国家成年年纪是十八岁没错，但是在他们这里，男性成年的时间是二十，而不是十八，至少他十八岁的时候依旧是个未成年。 森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只能等到十八岁吗？ 从前江户川乱步就提醒过他，这个森先生不可能一直留在他们世界，他是要回去的，太宰治一直尽量避免去想这个问题。 ……却又总是忍不住会关注。 感觉太宰治的变化，阿皎停了下来，抬头看过去，“怎么了？” “还是觉得森先生很过分。” “那你想怎么样？”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看到就糟心，好不容易将人扔出去了回来干嘛？ 祂：【……】 你就口是心非吧。 一直不出现，你还担心这个家伙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又搞事，出现你又嫌弃。 阿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想怎么样呢？” 太宰治喃喃自语，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样。 他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 从认识森先生开始，即使最开始没有察觉到这个森先生的异常，他的态度也很差，等到后来知道这个森先生到底是谁，他更加是折腾出了很多事情。 他是讨厌他的。 非常讨厌。 没理由不讨厌啊。 他不是那些还没有见过后来的太宰治，他知道森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会讨厌很正常吧？ 但是这个森先生却比想的还要难缠，也和想的不一样。 哈。 为什么呢？ 讨厌不起来。 太宰治正走神，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扭头就看到阿皎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打开的蟹肉罐头。 熟悉的味道就是从那个罐头里传出来的。 太宰治：“……” 瞬间就黑了脸，非常想要伸手将罐头打翻，还非常想要对着阿皎那张笑眯眯的脸来一拳。 见小黑泥精终于回神了，并且还有些懊恼的样子，阿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家伙有些特殊，总是会忍不住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去，想要打断他的思绪却又不能用太激烈的方法，最好能将他情绪带走才好。 否则的话，让这个敏感多思，又知道太多的家伙自己在哪里走神，可不是什么好事。 嗯。 一个罐头就解决了。 这个其实还是阿皎从中原中也那里找到的灵感。 因为太宰治频繁出现在中原中也身边，中原中也实在烦得不行，私下里和阿皎吐槽过，他也不知道太宰治到底每天找他干嘛，每次找过来的时候都一脸虚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每次两人都会吵起来，有时候甚至会忍不住动手。 当然，动手的话，每一次都是中原中也先忍不住动手的。 “虽然不知道那个家伙犯什么病，不过我觉得吵完架之后看着更加顺眼一点，可能是因为吵架的时候没那么虚伪。” 中原中也挠了挠头，最终总结道。 中原中也毕竟是神明，他是有一些明显的神性的，最明显的一件事就是，当他觉得那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但偏偏对方又不是那个反应，他就会开始慌乱。 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当一个人。 还有就是，尽管没有太宰治还有江户川乱步他们聪明，但有时候中原中也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穿灵魂般。 他觉得吵架过后的太宰治更加讨喜，不过是因为那时候太宰治露出了真实情绪而已。 阿皎就是在他身上得到的灵感。 气愤懊恼也是真实情绪，并且很容易将太宰治从自己的世界中拉出来。 你看现在，一个罐头。 小黑泥精生气了。 对上阿皎脸上的笑容，太宰治瞬间冷了脸，伸出手就想打翻罐头。 不能将人真的惹急了，反正已经达到了目的。 想到这里，阿皎将打开的蟹肉罐头放到桌子上，自己咳嗽了几声，低头继续干活。 太宰治手指动了动，最终轻哼一声，将罐头拿了起来，坐在桌子上晃悠着腿，慢吞吞地吃着罐头。 这个蟹肉罐头并不大，吃的话很快就吃完了。 “看来港口Mafia真的穷了呢，居然只能吃罐头，我想吃大螃蟹，居然连大螃蟹都没有，真是太可怜了。” 实话说，太宰治只是吃完了以后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才故意说的。 “没办法啊，我这里只有蟹肉罐头，你又没有说你什么时候过来，我总不能在家里养着螃蟹等你过来吃吧？” 我这里又不是海鲜市场，这里是诊所啊！ 太宰治闻言瞬间就愣了，怔怔地看着顺口一说的阿皎。 但阿皎却在低头工作，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好一会儿才感觉一直逼逼叨叨的小黑泥精似乎太安静了，抬头看了一眼，弯起眼睛笑了笑。 “你又怎么了？没有了，只能吃一个罐头。” 太宰治垂下了眼帘，将腿也盘上了桌子，“……不，没什么。” “腿放下去。” “好过分……” “到底是谁过分啊？” 第92章 反正即使太宰治闹腾, 阿皎也不可能让他将脚都放到桌子上的。 能让他坐到桌子上已经是最大容忍了。 这次的身份是森鸥外，阿皎当然有一部分森鸥外的习惯——他说的不是萝莉控属性。 他说的是有些小洁癖。 而这也是所有从医的人都有的毛病。 太宰治又和阿皎吵了几句，这才不情不愿地将双腿放下去, “可是小矮子没什么脑子啊, 他根本没那个脑子管那么大的港口Mafia, 所以森先生真的不考虑给我吗？明明我更加合适吧？小矮子当首领的话，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家算计死了呢。” “中也君并不笨, 只是比不上太宰君你而已, 但是这个世界像是太宰君你一样的人能有几个？大部分都是凡人罢了。”阿皎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中原中也辩解一下。 人家真的不笨, 但人家还小啊，磕磕绊绊学着当人, 像你这样的剧本精, 别说这个世界了, 所有世界加起来，也没几个。 太宰治这样的人, 放到哪个世界去都是大杀器, 跟本身的武力值无关，他靠脑子就足以所向披靡。 这家伙吃过最大的亏, 就是再森鸥外那里。 而他现在是森鸥外。 真是造孽啊。 “你在骂我？” 阿皎：“……” “没什么事情的话, 你就赶紧走吧。” 看到就烦人，猫罐头也……啊不, 蟹肉罐头也吃了, 该走了吧？还留在这里干嘛？添堵吗？ “我要吃大螃蟹。” “没有。” “大螃蟹！”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我这里哪里有大螃蟹啊, 能有蟹肉罐头给你吃就不错了。” “大螃蟹大螃蟹大螃蟹！” 阿皎：“……” 最终阿皎还是打电话让人往小诊所送了一些鲜活的大螃蟹过来, 等小混蛋吃完了才把人赶走。 说起来, 小黑泥精今天怎么突然来诊所了？还有, 这个家伙现在就开始翘班了吗？其他太宰治至少也是二十岁以后才慢慢翘班的吧？ 关上诊所的门，阿皎心里有些嘀咕，不过最后还是拒绝继续想下去，让自己的脑子稍微放松一点，又忙了一会儿这才去休息。 嗯。 螃蟹这个东西，放到冰箱里可以活两三天，港口Mafia的人送来的不少，阿皎也没都做掉，这玩意性寒，为了防止小黑泥精吃完了以后胃疼，他就做了四个，剩下的全部放到冰箱里了，准备等明天中原中也还有白濑过来的时候让他们自己蒸了吃。 然后阿皎水前打开冰箱喝水的时候就发现窝在冰箱里的大螃蟹全部已经在某人的帮助下越狱成功，此时说不定已经进了某人的锅。 “……” 算了算了。 跟他计较折寿，拿就拿去吧。 而此时的太宰治并没有回家。 他离开雷钵街小诊所的时候时间还早，当时拎着活蹦乱跳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去了侦探社，被与谢野晶子极为不顺眼地叨叨了几句他又逃班的话，最后跟着织田作之助两人一起下了班。 太宰治将螃蟹做好，还专门跑去了庇护所找中原中也，那时候中原中也都快睡觉了，听到太宰治叫自己就跟着出去了，然后他看到了一堆螃蟹壳，并且被太宰治科普了这些螃蟹壳来自于阿皎给中原中也留的螃蟹，不过太宰治帮他吃了。 气得中原中也追着他打这才罢休。 此时他正走在鹤见川边，脑海中回想着和阿皎的对话。 盯着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鹤见川，心中有些心动，但犹豫了一下，最终他还是没有下去。 ……算了。 没什么意思。 “喵……” 三花猫蹲在公园的长椅上，轻轻叫了一声。 太宰治扭头看了一眼，随后没什么兴趣地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三花猫跟在已经有些长开的小少年身后走了一段，确定对方离开了鹤见川，这才停下了步伐坐在了墙头，目送对方慢慢走远。 嗯。 小徒弟很关心的这个孩子，总会做一些危险得事情，为了另一个世界的小徒弟不要又操心，他还是盯着点吧。 老人家真是操碎了心。 就是小徒弟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看到他就遛，明明之前两人在咖啡厅交流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啊，总不能真的是害怕，猫吧？ 阿皎只是在太宰治去小诊所的时候确定了一下他的状态，感觉还不错，然后就专心投入到了改善雷钵街的事情中。 他并没有想过要一次性将整个雷钵街都规整好，那需要一大笔钱，也需要安置好所有雷钵街的人，如果是几年后一家独大的港口Mafia，做这些的话说不定会很容易，但是现在不行，因此还是得慢慢来。 而在这期间，阿皎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教导中原中也事情，以及盯着白濑干活。 等到雷钵街环境改善第一阶段过去，时间已经慢慢入了冬，再过不了多久，这一年也要结束了。 冬季对于这些生活在雷钵街的人来说尤为艰难，太过寒冷的天气会夺走很多，对于没什么自保之力的孩子来说，冬天尤为难过，好在今年不一样。 “林太郎真的好没用啊，这都是入冬以来的第几次了？” 阿皎此时并不在小诊所中，而是在港口Mafia医疗部，森鸥外版爱丽丝脖子上挂着温暖的红围巾，嫌弃地坐在床边。 “没办法啊，人老了，身体就不行了。” 简而言之，老了。 可现在阿皎用的是森鸥外的身体。 森鸥外：“……” 这是嫌弃他的年纪大？ 年纪大也没有自己这个同位体年纪大吧？ 阿皎弯起眼睛微笑，和森鸥外目光对视，两人视线中仿佛有火花在呲呲冒。 他们都很清楚阿皎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皎越是虚弱，森鸥外就越强，等到最后超过了一个阈值，就是森鸥外回去的时候。 在最初，两人之间大概是平衡的状态，但是现在这种平衡在慢慢打破了。 最初的平衡如果不是爱丽丝是森鸥外的异能力，被阿皎所控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森鸥外也不可能会妥协那么多次。 现在，主动权在慢慢回到森鸥外手中。 不过，一天不到那个阈值，森鸥外就一天拿阿皎没有办法，而到了那个阈值，阿皎又会直接脱离这个世界，因此森鸥外还是拿他没有办法。 这估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光是想一想两人身份交换一下，祂都觉得头皮发麻。 就森鸥外那个性子，要是给他机会，他绝对会把阿皎利用到死的。 【你是不是对我有身误会？我是会任由他利用的人吗？】即使身份对换，森鸥外也讨不了好。 两人正交锋着，穿着笑西装的中原中也进来了，“森先生，爱丽丝小姐……你们在干什么？” 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中原中也几乎每天都会跟着阿皎上课，对阿皎的情况也了解得很，自然清楚他的情况在恶化，心中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不但他在着急，羊的成员，还有其他生活在那个学校里的孩子都在担心，可有些事情，即使他们担心也没有办法，反正每次中原中也回去，都会有人追着寻问他阿皎的情况。 森鸥外看到中原中也进来了，顿时友好地笑笑，打了个招呼就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嘿。 他对中原中也真的非常满意。 实力强大，忠诚，年轻，心软，是一颗非常好用的棋子。 也是在遇到中原中也以后，森鸥外才更加觉得夏目漱石说的都是对的。 钻石就要用钻石打磨。 虽然太宰治不在这边，不过没关系，依旧可以打磨钻石，并且这个过程还不用他负责，阿皎就基本接了这件事。 同位体防着他，不让他接触利用中原中也？他不着急，在这方面，他有的是时间，不管怎么样，这颗耀眼好用的钻石最终都会落入他手中，既然现在同位体这么不情愿，他就给他这个面子又怎么样？ 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正是因为这样，森鸥外才不会在这时候去挑衅阿皎，触碰他的底线，而且此时他这么做，何尝不是在收买中原中也的心？ 他相信阿皎早就将他的情况和中原中也解释了，就是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解释的而已，不过也不过就是那么几种可能，森鸥外现在表现的越友好，等到阿皎走后，中原中也就越能为他所用。 好的猎手要有耐心。 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小萝莉一路蹦蹦跳跳离开了医疗部回到了首领办公室中。 此时的医疗部，阿皎在森鸥外离开后就收回了目光。 中原中也确实没什么演技，所以阿皎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准备在走之前推他上位，让他成为港口Mafia首领这件事。 每天教导中原中也那些将来会用到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中原中也那是一个首领必备，中原中也只当阿皎是担心他的能力，觉得他太小太好骗，所以才压着他学的。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然就不会在森鸥外面前露馅。 森鸥外压根不可能想到，阿皎居然准备在走之前釜底抽薪，从根本上解决他利用压榨中原中也的可能。 真正知道这件事的除了阿皎，就只有小黑泥精而已。 但小黑泥精可不会多管闲事。 而且他和爱丽丝接触很少，并不知道爱丽丝就是森鸥外的事情，至少目前还不知道，他以为阿皎所做的这些只是为了防止自己脱离世界这个身体会死，到时候港口Mafia陷入混乱而已。 没人能想到，爱丽丝是原本的森鸥外。 中原中也知道那是阿皎的另一面，就是所谓的双重人格，但他每次和太宰治遇到一起，两人往往没说两句就会吵起来，因此根本就没有聊过这个话题。 如果森鸥外此时知道阿皎的打算，那么他一定会从现在就开始安排，即使到时候阿皎将首领之位给了中原中也，港口Mafia的实际掌权者也是森鸥外，而且很有可能会提前准备好，中原中也根本无法上位。 但谁都不知道这件事，那就好办多了。 森鸥外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同位体也曾经是港口Mafia首领，到这个世界不想干活，还是被他推上位的，但他绝对不会想到，阿皎临走之前还算计他一把。 毕竟，不管怎么说，将来阿皎走了，整个港口Mafia依旧是森鸥外在管理，根本不用阿皎担心，他自然就没有必要做那么多。 呵呵。 有心算无心。 此时的红砖小楼四楼。 武装侦探社才刚搬来没多久，还专门为四岁的梦野久作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房间，侦探社的众人此时都在忙碌，绷着脸的金发少年似乎有些疑惑。 “与谢野小姐，那个太宰呢？” 提到太宰治与谢野晶子就生气，颇有几分嫌弃，“翘班了吧？” 这种嫌弃绝对不是因为太宰治是阿皎这个森鸥外推荐进去的，毕竟她对织田作之助就没什么恶感，而且还相处得不错。 “乱步先生，太宰那个家伙又溜了！” 正在打游戏的江户川乱步闻言抬头，“啊？这个啊？与谢野，这个不用管啦！” 第93章 面对江户川乱步的不以为意, 与谢野晶子就忍不住皱眉。 这人实在太懒散，就好像从来都不会认真一样，至少与谢野晶子几乎看不到他认真的模样, 就好像一直在敷衍一样。 与谢野晶子是侦探社的元老, 太宰治这般的态度，加上对生命与众不同的看法, 都让她无法喜欢这个人。 明明是来工作的，明明只有十几岁，却好像将一切都看透了所以对周围都没什么兴趣般，最重要的是，她在太宰治身上看到了一些森鸥外的影子。 江户川乱步停了下来, 将游戏机放到桌子上, 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嘛，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用在意那么多啦，你就当他不存在不就好了。” 与谢野晶子：“……” 这家伙是侦探社的同事, 怎么可能当他不存在啊。 “整天翘班不干活看不见人影，他到底来干嘛的？”与谢野晶子真的无语了, 忍不住嘀咕道。 江户川乱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嗯。 他可是收了贿赂，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反正也不影响啦。 他们侦探社现在人员暂时够用了，原本现在就没多少人知道，大部分委托都来自警方所以并不忙碌，太宰治经常看不到人影也影响不大。 随他去呗。 织田作之助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工作, 脸上也有些担心。 他到侦探社工作以后回小诊所的时间就少了, 没工作就抓太宰治看着他, 可虽然如此，他也知道医生的情况不是太好。 只是与谢野医生对医生没什么好印象，所以刚才织田作之助才没说而已。 ……等一下下班，去看看医生情况吧？ 至于太宰治爱做什么，这个织田作之助也不清楚，不会过多过问，他有时候自己工作完了会把太宰治那份一起做了，让太宰治有更多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又打了一把游戏，江户川乱步将游戏机往桌子上一扔，旋转椅转了个方向朝着窗户，刚好对着外面的天空。 真是太麻烦了。 那个世界的自己也太麻烦了。 现在这个大叔还扔了一大一小两个麻烦过来，名侦探一点都不想管啊。 阿皎可不清楚江户川乱步在抱怨什么，他在港口Mafia住了两天，实在住不下去了。 小萝莉爱丽丝很可爱很好看不错，但只要想到她的身体里控制的是森鸥外，阿皎就觉得自己完全不想对着那么一张脸。 这家伙时不时就想要套他的话，他现在又有些虚弱，真的不想继续和森鸥外斗智斗勇，很伤脑子的。 在小诊所就好多了，小黑泥精几乎很少回来，中原中也心思单纯简单，只要教他一些东西，他不会有那么多想法，白濑就更加害怕他，恨不能躲着他走了。 哦对了，他想快一点回去还有一个原因。 白濑那个小混蛋他不回去镇着，这家伙就能上天，谁也不知道他自己在小诊所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这家伙可从来没有被阿皎压服过，给他机会他就要跳。 “你是腿受伤又不是手受伤，没手吗？东西在那里，自己处理去，别打扰老子！” “新来的排队，出去！” 刚回到小诊所门口，被当做病人的阿皎：“……” 臭小子果然一个没有看住就要上天，怎么暴躁成这样，所以他不在的时候这家伙就是这么看小诊所的？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将小诊所经营得很好啊，白濑君。” 躺在椅子上打瞌睡的白濑听到这个耳熟的声音，瞬间就从椅子上翻了起来，“医、医生，你怎么回来了？” 正在自己处理伤口的男人听到这个声音则露出了和白濑完全不同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 镭钵街如今环境改善已经进行了一半，条件也要比从前好了很多，生活在镭钵街的这群人现在都是受着阿皎的好的。 这么长时间，他们对阿皎也有所了解了，这个人不好惹，不要想着算计他，否则只会引来无法承受的报复，但与此同时，他又心善得很。 否则的话不会看上镭钵街，试图改变镭钵街。 而且…… 镭钵街就这么一个诊所，阿皎在的时候和白濑在的时候，那明显是不一样的。 那还是阿皎来吧，至少医生并不黑心，但白濑就不一样了。 收费更高，还让自己处理伤口。 只不过，整个镭钵街的人都知道，诊所的医生身体不好，很多人怀疑，医生之后要将诊所给这个白头发的小子。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你在诊所里日子过得这么逍遥自在呢？白濑君，我离开之前布置的任务你完成了吗？”阿皎呵呵一笑，控制着轮椅走进小诊所，目光四下瞥了瞥。 嗯。 还好这诊所环境还没有被破坏掉，否则的话阿皎真的要生气了。 白濑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难看了。 他什么都没有做。 一看他这样子，阿皎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冷，眼睛微眯，“白濑君，你不会是什么都没做吧？” 白濑此时已经站起来了，仿佛认错的模样，但是背在身后的右手却落在了受伤的男人腿上，随后用力一按。 “啊啊啊嘶！” 男人敢怒不敢言地看着在自己伤口上用力按了一下的白濑，面对阿皎看过来的目光，顿时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医、医生，要不，先给我处理伤口吧？” 混蛋小子不讲理！ 偏偏因为不确定阿皎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将诊所交给白濑，男人还不敢真的得罪了他。 阿皎：“……” 即使我没看到我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可把你厉害的！ “白濑，还不快给病人处理伤口。” ——稍后再跟你算账！ 阿皎一时间有些头疼，自己走后，谁来压着白濑？就他这性子，真的很坑啊。 要不，扔出去算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阿皎此时的想法，白濑突然抬头看了过来，目光阴沉，脸上的表情更是仿佛能滴水，只不过一瞥过后又很快低下了头而已。 有阿皎镇着，白濑终于老实了，并没有再搞鬼，估计也是害怕这男人被惹急了找阿皎告状，到时候他肯定吃不了兜子走。 见他肯老实干活，阿皎也只当做没看到他之前折腾人的动作——他对白濑的要求真的不高，也不指望他成为白衣天使了。 毕竟森鸥外自己就不是个白衣天使，而是黑医。 黑心肝的那种。 而且，指望镭钵街长大的白濑成为白衣天使？做梦去吧！ 因为阿皎回来了，白濑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继续躲懒，就算没有人来，他也得背书，这让已经快乐了好几天的白濑非常不爽，配合阿皎看病的时候态度也差得很，要是让他处理伤口，那下手就更狠了。 “我说医生，我给你干了这么长时间的活了，当初拿的那些东西出去卖，我干了这么久也够了吧？啧，你是不是故意用这件事来占我便宜，让我给你白干？” 阿皎正吃药呢，听到白濑这话顿时抬头，将手里的玻璃杯放了下来，“所以呢？” “明天不来了！我当初欠的已经还上了，你别想让我继续给你干活！” 关于这件事，之前白濑确实没想起来，如今才发现，他已经在这里干了很久了，如果不是被人突然提起时间，他还没注意。 而想到这一点，白濑就懊恼得很，他怎么能给这人白干活呢！ 白干活不说还压榨他，其他地方都不放过，当初偷诊所里东西卖，如今早就还完了才对。 理直气壮。 阿皎撑着下巴想了想，“既然如此，那你明天就不用过来了，接下来都不用来了。”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白濑瞬间就怔住了。 实话说，他刚才那么强硬，但阿皎就这么答应下来，确实出乎他的预料，正是这么轻易就答应，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用来了？ “哈？你以为我想来啊？我巴不得以后都不要来这里好嘛，谁像你这样，黑心又狠，如果我不提，你是不是一直这么让我白干下去？我已经看清你了！” “是啊，你不说，我当然让你继续白干。” 白濑：“……” 愤怒值爆表.jpg “哼，以后没有我给你干活，就你现在要死不死的样子，我看你能怎么办！” “是啊，也不知道哪天就突然死了呢。” 面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炸毛的白濑，阿皎配合地顺着说。 这话也没错，现在这状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白濑一下子就哑了。 将手里的书一扔就走了——明天不用来了？哈！都知道对方在让他白干了，他为什么要把今天的也做完？ 【……你赶他走干嘛？不管了？】祂有些疑惑。 【魏尔伦要来了，就算白濑不说这事，接下来我也没准备让他过来。】 魏尔伦很危险，而且别看在地下室的魏尔伦是个自闭青年，但他脑子真的没有那么差，以防万一，白濑暂时肯定不能过来了，至少也要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至于白濑说的以后不欠他，跟他没关系？ 就算他以后真的不来小诊所了，他是不是忘了他还是港口Mafia的人了？ 之前中原中也带着小羊们自投罗网钻进了港口Mafia，白濑当时也被拖过去了，所以他还是港口Mafia的成员，而阿皎目前是港口Mafia首领。 不过，想必白濑忘了这茬了吧？ 【不等一下！魏尔伦为什么现在就来了？他不是应该在中原中也十六岁的时候才来的吗？现在提前了快一年时间了吧？】 【为什么？】 当然是我让他过来的。 第94章 【因为我需要他过来。】 这就是阿皎给祂的答案。 【可是你要他过来干什么？】 这个阶段的魏尔伦可是非常危险的, 除了兰波，没有人能降得住他，所以祂想不明白阿皎为什么让魏尔伦过来。 【就是因为危险, 所以我才要让他现在过来。】 阿皎很清楚，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坏，不可能会变好, 所以他要趁现在解决魏尔伦的问题。 龙头战争的话, 其实森鸥外本人并没有下场, 主要是在幕后控制港口Mafia一切行动，真正动手的主要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森鸥外主要是坐镇幕后掌控大方向。 而魏尔伦，显然会盯上港口Mafia的首领。 尤其是阿皎。 中原中也属于羊, 但是他现在已经带着羊一起进了港口Mafia这个狼窝，所以小羊们反而不显眼了。 而阿皎经常将中原中也单独叫到小诊所中来, 很显然阿皎这个首领对中原中也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他会是魏尔伦暗杀名单的首位。 然后才是小羊旗会以及太宰治他们。 所以他利用港口Mafia的情报网, 散布了一些消息, 将此时还在欧洲的魏尔伦吸引到横滨来。 至少要趁着现在解决这个问题, 否则之后他力所不及，让森鸥外来的话，森鸥外很可能会牺牲其他人, 将自己隐藏起来。 即使他隐藏的是阿皎。 事实上关于旗会之死, 阿皎真的有无数槽想吐。 森鸥外活该没人用。 旗会几人, 每一个都年少有为，其中不乏干部后补，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被他当做棋子消耗掉, 一旦成长起来, 港口Mafia还会那么缺人吗？不会。 而且他们每一个异能都很特殊, 一起的话再加上中原中也这个绝对的武斗派，港口Mafia就不会很多事情都必须森鸥外自己负责了。 不管怎么看，这件事森鸥外都差点翻车，旗会所有人死亡就是一个证明。 当然，他的计划差点翻车兜不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因此为了防止这个家伙搞事，阿皎需要趁现在先解决魏尔伦的问题。 当然，这一次其实要比原本的剧情轻松很多——因为兰波没死。 到时候只要将魏尔伦交给兰波来收拾就好。 正是因为这样，阿皎才要让白濑暂时离开，魏尔伦可不是个会因为无辜的人在场就小心避开的人，以白濑那家伙的性子，说不定到时候让魏尔伦第一个杀他。 所以还是暂时让那家伙离开吧。 【魏尔伦得到消息，一定会过来查看的。】 祂：【……】 祂知道阿皎会安排好后续应对计划，但只要想到阿皎会直面魏尔伦，祂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用担心，有兰波在，只要吸引住魏尔伦的目光将他引来横滨而已，其他的不用操心，我做这么多，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 【阿皎，你老实告诉我，这么多次你将中原中也叫到小诊所教他东西，真的只是因为不想回港口Mafia面对森鸥外那张萝莉脸吗？】 阿皎将门关上，歪着头想了想，笑眯眯地给出答案。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啊。】 这个消息其实很好查。 他在误导还没有到来的魏尔伦——他是最重要的。 对中原中也来说，他是最重要的。 只要魏尔伦踏上横滨的土地，不管他露面还是暗中出现，只要他去查，都只能得出一个结果。 阿皎对中原中也来说是最重要的。 他会是魏尔伦暗杀名单的首位。 一个能拉住仇恨的稳T。 至于说不想让森鸥外发现他教导中原中也的东西，以及不想面对森鸥外，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走一步看十步，才是他的习惯。 他总要安排好后续。 他都将小黑泥精的朋友留下来了，又怎么可能让中原中也孤孤单单地留在港口Mafia？ 这一切都是为了后续。 到时候，他离开之前将首领之位传给中原中也，即使之后森鸥外不甘心，但是港口Mafia有什么？ 有很喜欢中原中也的尾崎红叶，有兰波这个让中原中也降生的兄长，有旗会五人，广津柳浪和大佐他们在阿皎当面将首领之位给中原中也的时候就会对他效忠，之后森鸥外想回来，他们会中立。 所以，这么一 第95章 太宰治从书中见过无数次十六岁魏尔伦事件, 当然知道死在魏尔伦手中的旗会是森鸥外亲手送上去的，之前他并没有想太多，但是如今在横滨看到不该出现的魏尔伦，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人是那个森先生引过来的。 否则的话对方不会提前让白濑离开小诊所, 不过是担心白濑死在魏尔伦手中而已。 因为这一次直面魏尔伦的棋子不再是旗会五人, 而是森先生自己。 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死在森先生手中的织田作被他送去了侦探社, 连带着自己也一起被打包送了过去, 那么对中也来说代表着少年时期友谊的旗会, 他为什么不可能放过, 为什么不可能藏起来？ 再想想港口Mafia那边传来的消息，森先生身体似乎在慢慢虚弱，找不到原因, 继续下去，或许他精力更加不够，就更加能理解为什么魏尔伦现在出现了。 因为他担心自己的情况, 担心一年后他会没有那么多精力处理魏尔伦。 赶时间。 由于猜到了阿皎的计划，加上在这个时间点看到魏尔伦的惊讶, 太宰治没能控制好自己的目光，顿时引起了魏尔伦的注意。 金发的法国青年微微抬眸, 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瞬间失去了踪影。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很。 他想着，这是森先生的计划, 而森先生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不管对方是突然良心觉醒, 愧疚曾经做的一切, 所以这一次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想要改变什么, 还是单纯还有其他的计划, 那都和他没有关系。 就算森先生翻车，计划出了错，死在了魏尔伦手中，这也是一件好事，这世界少了一个祸害，还不用担心总有人算计。 到时候那个恶心的小矮子在港口Mafia说不定还能更加安全，起码不会被当做工具利用。 跟他无关。 他没那么多管闲事，有那个时间，去入水，去上吊，去寻找不会疼的自杀方式多好，为什么要花在一个无关的老男人身上呢？ 然而即使如此，太宰治脚下步伐一转，蹦蹦跳跳地朝着镭钵街走去。 魏尔伦可不是好对付的人，即使有兰堂在，说不定也会吃亏，去看看森先生倒霉，嘲笑一下他，完了以后偷拿他的卡去吃螃蟹料理！ 侦探社的工资实在太低了，而且他还经常翘班，工资一扣，那就更加没有什么钱了，他还要吃饭买绷带的，根本不够，那就只能让森先生“偶尔资助”一下了。 这么想着，太宰治脚下的步伐更加轻快了。 轻快，却又急促得很。 如果魏尔伦只是刚到横滨的，那估计不会这么快找上门，但如果他已经到横滨有一段时间了，那么会什么时候找到镭钵街去还真不一定。 太宰治一边往镭钵街走，一边在心中想着之前的事情，冷哼。 当初森先生让小矮子每天都要去小诊所待半天，也有这个目的吧？只要魏尔伦去查，绝对能查到小矮子和中也关系不一般，加上森先生是港口Mafia首领，那么他成为暗杀首位，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还真是煞费苦心。 阿皎此时还不清楚太宰治遇到了魏尔伦，并且从魏尔伦身上洞察了他前后安排，此时正在小诊所中给人处理伤口。 实话说，在镭钵街生活过来看病的病人大部分都没什么病，很多都是外伤，即使阿皎已经改善了周围的环境，如相对其他地方来说，这里依旧偏原始。 这也导致除了一些日常常见又简单的疾病，白濑对外伤处理更加有经验——因为遇到得多。 此时在小诊所里的男人肩膀处受了伤，被刀砍了，好在伤口不深，处理起来也不算难，否则的话阿皎就只能推荐他去外面的医院了。 大的伤口处理需要的时间太长，他目前做不了。 太累了。 君不见那些手术还有一做就是好几个小时的，阿皎现在可做不了这些，没做完他就得跟着一起躺着了。 “接下来回去以后注意不要碰水，也不要碰到脏东西，要不然恢复得慢。”给人包扎好，阿皎将沾了血的手套拿下来，提醒对方要注意什么。 “诶，我会注意的，谢谢医生。” “您就是森鸥外先生吗？”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阿皎正和男人交代事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礼貌的询问，抬头就对上了魏尔伦那双和中原中也极为相似的眼睛。 “……请稍等。” 他就知道魏尔伦这样的人不好找！ 这都找上门了，但是港口Mafia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阿皎只能根据时间判定他应该已经到横滨了，但是具体的情况真的一无所知。 毕竟是从事暗杀的人。 所有的监控与目光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你这个已经没事了，赶紧回去吧。” 再不跑小心命没了。 生活在镭钵街的人对危险都敏感得很，这个男人原本看到魏尔伦还想说什么，一抬头就将所有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他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非常危险。 男人看了一眼魏尔伦就立刻收回了目光，又看向阿皎，“那医生，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我看到那个中原中也让他过来找你。” 阿皎：“……” 说完了以后，男人就快速跑了。 而他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在暗示阿皎，也是在警告魏尔伦。 镭钵街的人都知道曾经的羊之王，现在的港口Mafia成员中原中也是一个强大的异能力者，这个男人这么危险，若是对医生出手，就医生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危险，他提到那位强大的小异能力者，说不定能让对方忌惮一点。 这个男人是好意，但这对阿皎来说却相当于捅刀了。 原本他还想先稳住魏尔伦等兰堂过来的，但是这个男人说了这些话，估计魏尔伦会二话不说就动手。 我真是谢谢你了哦！ 阿皎简直恨不能将人留下来一起倒霉，可惜人家敏锐得很，提醒完了就赶紧跑掉了，根本不给阿皎机会，所以此时小诊所里就只剩下阿皎还有魏尔伦了。 【阿皎阿皎怎么办啊啊啊啊！】 祂之前就知道阿皎的计划，可是现在看到他单独面对魏尔伦，祂还是快吓傻了。 想想惨死被分、尸的旗会，想想中原中也拼了好几个小时都拼不起来的身体！ 真的毛骨悚然要吓死了啊！ 眼前的魏尔伦可不是日后在港口Mafia地下室中自闭的那位，眼前的魏尔伦攻击性十足，而且对方就是来杀阿皎的！ 【别慌，注意准备把这个身体的数据调节一下。】 不行就只能他自己上了。 但他真的不想自己上。 这破马甲根本什么都干不了，他调节身体自己上了，之后还不知道要躺到什么时候，他可不想在床上躺着。 “久仰大名，魏尔伦先生。” 阿皎露出礼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放到口袋中的手指却在点着手机——兰堂干部！速来救驾！ “看来你知道我。”魏尔伦显然也发现阿皎的小动作了，不过却并不在意，“你是想要找我的弟弟过来吗？那是我的弟弟，只要解决了你们这些无关的人，他就会和我走了，他和你们这些人不一样。” “虽然确实想要叫中也君过来，不过我想大人的事情不应该让小孩子插手，你说对吗？我想找的并非是中也君，而是另一位您的熟人。” “阿蒂尔兰波久候多时了。” 魏尔伦不觉得自己的弟弟需要跟人类有什么牵扯，也知道他如今年纪小，很容易被欺骗，那些人总有一天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他同他们是不一样的，他的弟弟和他才是一样的存在。 魏尔伦很淡定，但是当他从阿皎口中听到那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就变了。 阿蒂尔兰波是禁忌。 “阿蒂尔想见我？阿蒂尔当然想见我，他在等我去地狱见他，但是，你没有资格提他的名字——” 阿皎不确定自己提到兰堂会让他转移注意，还是会发疯。 因为他很清楚提到不愿意别人提起的东西会有哪些可能，因此说着兰堂的名字，身体也提高到了最高警戒。 魏尔伦一动阿皎就反应了过来，身体瞬间就轮椅上离开，抱着巨大注射器的爱丽丝出现在身前。 正在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刚刚还在琢磨阿皎到底在算计什么的森鸥外本能地挡住魏尔伦的攻击，随后看清眼前的人，脸瞬间就绿了，如果不是情况紧急，阿皎死了他也得死，他现在真的非常想回头冲阿皎吼，然后干脆地让开不管。 他并不认识魏尔伦。 或者说，他对中原中也的身份也不是太了解。 这一次没有兰堂搞出来的那一出，中原中也又早就在阿皎的提醒下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自然不会翻出几年前的事情，而森鸥外也不会想到中原中也根本不是简单的异能力者。 可不认识魏尔伦，不代表他不知道魏尔伦的危险啊！ 他并不是无所不知的，再加上阿皎有意隐瞒……但阿皎觉得，这个不能怪他。 因为森鸥外的性子真的，告诉了他，他会做什么安排，那就显而易见了。 “魏尔伦先生，你不想知道当初你离开以后又发生了什么吗？比如阿蒂尔兰波留下来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先稳住，一切等他的好干部兰堂到了再说，等兰堂来了，他一定要让魏尔伦知道什么颜色最好看！ 棒槌听不懂人话的。 他说阿蒂尔兰波想见他，他就觉得他想让他去死？就没想过阿蒂尔兰波如同他当初一样活了下来？ “等到你死了，我自然会找到兰波的东西。” 棒槌之所以是棒槌，就是他们做事经常不按常理来。 “爱丽丝！” 阿皎喊了一声，森鸥外再次出现在身前挡住，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再次后撤，这次直接退到了墙角。 可刚才森鸥外接住了魏尔伦的攻击，而这一次异能体却直接从中间被切开了。 森鸥外来不及骂人，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这一次攻击还有一些余波落在了阿皎身上，直接从肩膀处撕开了一道伤口，鲜血瞬间就溢了出来，立刻将穿在身上的白大褂染红了。 要召唤异能力还需要一定的间隔，阿皎皱眉看着被刺激大发的魏尔伦，右手虚握成拳，一把隐约的长刀在空气中慢慢凝实，似乎下一刻就会拥有实体般。 他动了自己的能力。 阿皎本身也是有异能的，只不过他的异能和这个世界的这些能力不同，他的能力来自世界本源。 五行加光暗，七种力量，只是动了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对于马甲本身的伤害太大，所以他几乎不会用，可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个不小心，他今天就得栽了。 “阿蒂尔兰波没死，他……” “锵——” 瞬间凝实的长刀竖在身前，刚好挡住了魏尔伦划向喉咙的攻击。 阿皎：“……” 棒槌！ 魏尔伦见一击没有成功，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刚准备再次出手，突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身形一闪出现在窗边。 一颗子弹从他刚才的位置穿过，射入了桌子中。 门口，太宰治手中握着一把手木仓，枪口正对着魏尔伦。 看到阿皎身上那么多血，太宰治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像是能滴出水来。 “这就是你的计划？把自己给献祭了？” 上一次是旗会，这一次更加直接，都直接到把自己献祭了。 可真是能耐了！ 察觉到太宰治出现的那一刻，阿皎手中那把长刀就已经变成了小巧的手术刀。闻言只能苦笑。 他也没想到这么巧，这几天兰堂一直住在小诊所，两人都在等待魏尔伦出现，可谁知道魏尔伦一直没来，反而兰堂今天有事情离开一下，这家伙就立刻出现了呢。 此时他就更加庆幸之前让白濑离开了，要不然就白濑那张嘴，这种时候估计已经没了。 “我怎么不知道，魏尔伦现在就是这么对阿蒂尔兰波的顶头上司的？真想知道，阿蒂尔兰波看到你差点杀死他的首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太宰治从魏尔伦身上移开目光，看向阿皎，张嘴就喷，“作为一位首领，要为组织负责，港口Mafia已经这么可怜，连保护首领的人都没有了吗？难道明天就要倒闭不成？” “这么想死，我送你一程啊？” 说着，原本对着魏尔伦的枪口就转向了阿皎。 阿皎：“……” “你是谁？” 作为港口Mafia首领，阿皎知道阿蒂尔的存在很正常，但是眼前这个少年呢？为什么他也会知道阿蒂尔？ 还有，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魏尔伦想了想，终于将一个人和眼前的黑发少年对上了号，“你是港口Mafia首领的养子。” 阿皎：“……” 太宰治：“……” 养子？什么养子？ 两人都被噎住了。 “谁是这个黑心大叔的养子？你瞎了吗？我是你弟弟离不开的那个人！” 太宰治炸毛之余，还顺便将魏尔伦的仇恨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是中原中也离不开的那个人。 这话一出来，魏尔伦的暗杀名单顺序瞬间就发生了改变。 阿皎：“……” 小黑泥精你这话听上去歧义特别重，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知不知道，知道的是中原中也开污浊没有你的人间失格无效化会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有什么特殊关系呢。 这仇恨拉的，魏尔伦不得“爱”死你啊？ 轻轻瞥了阿皎一眼，太宰治嗤笑，“还真是狼狈呢，森先生。” “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阿蒂尔已经死了，用他来转移我的注意，这都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阿皎：“……” 太宰治：“……” 神经病啊！ “唔，听说我已经死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一头长发，两个耳朵都戴着厚耳罩，身上穿着厚大衣的男人走进来，一脸迷惑的模样，“我怎么不知道我已经死了呢？” 兰堂接到阿皎的通讯，担心会出事，立刻就赶过来了。 得亏他当时原本就在来镭钵街小诊所的路上，因此过来的速度很快，否则的话他觉得等自己到，说不定有人已经凉了。 绕过僵硬的魏尔伦，兰堂对他点点头，随后走到阿皎面前，单膝跪地，“首领，属下来迟了。” 阿皎手一翻，手中的手术刀已经不见了，伸手按住还在流血的肩膀，对着兰堂点点头，“兰堂干部来得刚好。” 随后看向魏尔伦。 察觉到阿皎脸色不好，也知道是魏尔伦造成的，为了防止魏尔伦被记恨报复，兰堂起身将人抱起来放到轮椅上。 算了。 看在中也的份上。 森鸥外在港口Mafia总部工作，阿皎大部分时间都在镭钵街小诊所，似乎对港口Mafia完全没有兴趣般，兰堂和两人相处都差不多，他了解阿皎，但同样了解异能体有仇必报小心眼的本性。 而对他来说，异能体也是阿皎，他们都是森鸥外。 所以…… 为了保罗着想，还是老实点吧。 阿皎叹气，他之前算得好好的，根本不会交手，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倒霉。 没有理会还没有回神的魏尔伦，阿皎直接控制着轮椅进了旁边的屋子开始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魏尔伦那边直接交给兰堂就好，如果不是最初，这件事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阿皎心里有数，不会真的冒险，否则的话，森鸥外还没有回来，他怎么可能让这个身体出事。 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就是会很麻烦罢了。 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情了。 受伤的地方在肩膀，伤口斜着穿过，大概有十几公分长，受伤的那边胳膊无法动，这让这个上药的过程显得尤为艰难。 门外的兰堂看了阿皎离开的方向，又看看低着头的魏尔伦，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保罗，不打个招呼吗？” “阿蒂尔……” 太宰治阴郁地看了魏尔伦一眼，枪口对着那边，随后扣动了扳机，也不管拦下了子弹的两人，径直进了屋子。 看到阿皎艰难地处理伤口，忍不住开口就是嘲笑。 “哈，大英雄！” “没事就过来帮我上药。”阿皎将沾了血的纱布扔到盘子中，又拿起一块干净的按住伤口，抬头吩咐道。 “关我什么事情，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太宰治双手环胸靠着门，就这么看着阿皎。 “什么问题？” “想死的话，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 阿皎：“……” “太宰君，知道织田作可以活下来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太宰治沉默了。 第96章 中原中也并不清楚在其他世界旗会会惨死, 如果那些中原中也知道，有一个世界旗会可以活着, 他会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庆幸和祝福吧。 从二十二岁中原中也身上完全看不到那些曾经的影响, 不管是羊的背叛还是旗会的惨死，似乎都没能影响到他。 但怎么可能没有影响，他是自己爬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却不代表那些过去不存在，没有谁有资格说，看, 这不是没事嘛，他不是好好的嘛。 会这么说的人才该死。 若是他没有走出来呢？ “太宰君, 你说中也君如果当初没有走出来, 他会不会留在十六岁？”见太宰治沉默, 阿皎叹了口气，只能认命继续处理伤口，一边处理一边问。 也不指望小黑泥精能帮忙了。 “人对伤害的承受能力是有上限的, 羊背叛了中也君，中也君没有责怪他们, 反而反思自己身上的问题, 那么……旗会因他而死，又是什么样的影响？真的不会击垮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吗？” “杀他们的人是中也君兄长，而魏尔伦杀他们的理由是因为他们同中也君关系好，是最好的朋友。当然，这其中有我的原因在, 这一点我不否认, 可至少对中也君来说, 这一切因他而起。” “一下子背负五个好友的命, 他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我们看到的中也君走了出来，成为了一个很强大的人，会不会有哪个世界他没有能从中走出来？” 至少阿皎自己就没能走出来。 当然，他的情况和中原中也并不同，可身上背着亲友的命这一点却都一样。 现在他确实放下了，也从未后悔当初的选择，可若是有一个世界，没有末世到来，他一路大学毕业，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下一段人生，闲暇时和几个兄弟一起玩，偶尔出去喝一杯，说一说各自的烦恼与快乐…… 这样的世界他一定会羡慕并且祝福。 中原中也也是一样。 他会羡慕会祝福，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 “……不会的，小蛞蝓才不会……” “真的吗？” 真的不会的话，你为什么会迟疑？ 我既然留下了织田作之助，那么留下旗会也正常。 ——即使为此冒险。 但太宰治并不清楚阿皎是有保命手段的，即使兰堂无法赶到，他也不会死。 身体的拖累总是容易让人忽视阿皎本身的能力。 ……当然，也只是不会死而已。 其他的问题等他离开，森鸥外回到自己的身体后，想办法找与谢野晶子帮忙就好了。 “中也君和你一样大……不，他真实年纪要比你还要小很多。”阿皎的手拿着纱布往肩膀处按，有些别扭，一些地方处理不到，比较麻烦，不过看着小黑泥精明显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他这次倒是没有打扰。 “我相信你在侦探社会过得很好，等到将来织田作写了，你会是第一个看的，但我总要给中也君留些东西下来。” 这家伙自投罗网跳进了港口Mafia的大坑，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了。 当然，如果可以不管的话，阿皎其实特别想不管了。 现在想到中原中也带着小羊加入港口Mafia，阿皎还会觉得心梗。 太心梗了。 “……真是感人呢。” 许久，阿皎才听到太宰治带着讽刺的感叹。 就好像，那边的织田作之助与旗会的死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你是在赎罪吗？” “不，只是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而已。” 赎罪？ 做出这些事情的又不是阿皎，而且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能留一个美好一点的未来？不可能人人圆满，但至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为那些小小年纪就经历太多的孩子。 “没事就过来帮我上药啊，很疼的。”见太宰治似乎又在发呆，阿皎对肩膀处的伤有些无奈，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对方才不情不愿地蹭过来。 【我觉得他要搞事。】 【巧了不是，我也这么觉得。】 就小黑泥精这个性子，现在心情不好，阿皎请他帮忙上药处理伤口，他一定不会老老实实做，应该会…… 【阿皎，我把你痛觉屏蔽了吧，要不然我觉得这个家伙可能会故意折腾你，比如说假装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什么的，这个事情白濑都干得出来，小黑泥精就更加能干得出来了。】 甚至小黑泥精会有什么样的虚伪表情阿皎和祂都能猜得出来。 “哎呀？对不起啊森先生，一不小心下手重了，你没事吧？”然后一脸无辜的欠揍表情。 这压根就不是伪装了，是故意气人。 想到脑海中浮现的画面，祂一看太宰治手里已经拿着纱布和镊子了，立刻火急火燎地将阿皎和森鸥外身体的痛觉切断，这才放下心来看太宰治帮忙。 实话说，别说阿皎了，就连祂都能感觉到太宰治心情的不愉快。 太宰治心情不好，就喜欢折腾人，尤其喜欢用那种你明知道他在搞事还没办法生气的方式。 此时阿皎原本穿在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被拖下来扔到一边了，身上的衬衫在肩膀处也坏了，刚好方便处理伤口，太宰治皱着小眉头，嫌弃地放下镊子，开了一瓶生理盐水往伤口上冲洗，这么过了几次才停下来。 “我可不会缝合伤口。” 这伤口有点大，不缝合不行，光是等着自然愈合根本不可能。 “这样啊……那就只能让爱丽丝酱出来帮忙了。” 比起现在还在生气的小黑泥精，阿皎更加不想放森鸥外出来。 他才刚坑了森鸥外一把。 就算森鸥外现在是异能体……嗯，不知道身体被劈开的感觉是什么样子，森鸥外一定知道。 要是将森鸥外放出来，他一定会借此套话讨要好处。 一听阿皎准备放爱丽丝出来，太宰治眼睛一转，立刻改了主意。 “不，我想起来我之前好像学会了怎么缝伤口了，不如我来给你缝吧。” 阿皎：“……” 【离得这么远我都感觉到他不怀好意了。】 【……谁说不是呢。】 反正现在没痛觉，那就让太宰治来，等稍后空闲了再将森鸥外放出来。 就这么决定了。 阿皎点头同意了，太宰治稍微有点满意，一惊一乍地开始自己的伤口缝合之旅，这种简单的外伤处理太宰治完全没有问题，他自己经常受伤，而且在【书】中也看过了各种太宰治的操作。 因为伤的地方比较特殊，阿皎没办法扭头看，只能侧过头好让太宰治处理，要不然的话他扭头，就刚好挡住视线了。 ……所以阿皎不知道太宰治干了什么。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意外。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森先生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啊，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医生，手法生疏也正常对吧？” “知道会疼就轻一点啊小混蛋。” 阿皎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但太宰治的脸却瞬间就拉了下来。 原本脸上的笑容就虚假得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真的，但现在连那点虚假的笑容都没了，面无表情地盯着阿皎侧脸看，仿佛要将他看透一般。 “怎么了？” 阿皎感觉自己和祂简单交流了几句，小黑泥精就不对劲了，有些疑惑地询问。 “不，没什么，就是感觉森先生好过分呢，这么好玩的事情都不带我玩。” 阿皎心中狐疑，知道这不过是小黑泥精应付自己的话，绝对不是真实原因，但他也不想继续问下去了。 没那个精力。 他现在就想赶紧处理好伤口，然后将人都赶走，这样才能好好休息。 太宰治微微眯眼，手中的镊子戳到了阿皎的伤口，但他像是没看到般，继续和阿皎抱怨着。 “过分的明明是你吧？这是港口Mafia的事情，你现在是侦探社成员。”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话，低头专心缝伤口去了。 伤口缝好了以后太宰治又用碘伏擦了擦，然后才慢吞吞地缠上绷带。 这个时间阿皎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直到听到镊子落入托盘的声音才蓦地睁开眼睛。 “好累呀。”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森先生可要请我吃一顿大螃蟹才行。” “我现在可不能吃这个，既然太宰君想吃，那就自己去吧。”阿皎想了想，将银行卡掏出来放到桌子上。 太宰治也没客气，直接就将卡揣口袋里了，“说起来，森先生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只要能将人送走，阿皎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 “森先生是怎么死的？” “是谁告诉太宰君，我死了？我不过是意外出现在这个身体的而已。” “是吗。”难得的，太宰治居然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揣着卡就走了。 此时外面的魏尔伦还有兰堂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的小诊所就只有他们两人而已，太宰治笑眯眯地出了门，还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门一关，太宰治有些茫然地靠着门，看着碧蓝的天空。 森先生感觉不到疼了。 他承认他很生气，故意折腾的，但他失望的并不是没有看到阿皎忍着疼的无奈模样。 而是他压根就没有感觉。 正常人，就算忍痛能力很强，但是在疼痛面前，意志可以忍受，身体却会有一些本能的反应，可是太宰治感觉自己在处理森先生身上的伤口时，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没有感觉。 这总让太宰治有些不祥的预感。 兰堂，魏尔伦，中也，小矮子。 为什么魏尔伦这么快就出现在了这里？ 因为魏尔伦是被森先生故意引来的啊。 为什么森先生要将这么危险的人物引来？明明时间还没到。 因为……时间不够。 太宰治想，他是讨厌港口Mafia的，但是…… 第97章 阿皎不清楚太宰治有没有走, 反正门关上了。 门一关，他就控制着轮椅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一下一下冲着。 殷红的血顺着水流冲进下水道, 水刚清澈, 很快又再次染上血色, 仿佛不要钱一样。 【……阿皎，你还好吗？】 【没事，我缓缓。估计森鸥外回来以后要养一段时间了。】 【这种时候就别提森鸥外了，那个家伙好没用，他要是能拦住魏尔伦，就不用你动自己的异能了。】 阿皎非到万不得已, 他不会动自己的能力，因为一动平衡就会被打破, 对马甲损伤非常严重。 这次算是特殊情况。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次还真不能怪他, 森鸥外要是有那个本事，他还用得着牺牲旗会来阻挡魏尔伦？让异能力爱丽丝阻挡魏尔伦这个暗杀王，本身就很不讲理了。】 祂：【……】 想了想, 祂觉得阿皎说得很对, 但这不妨碍祂迁怒森鸥外。 【……总之都是森鸥外的错！】 阿皎没有再理会祂, 继续冲着，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眼前的水终于彻底变清了，这才将水龙头关掉, 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把脸, 有些筋疲力尽地靠在轮椅后背。 虽然有些冒险, 不过好歹事情解决了。 旗会和小羊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这也能让他松了口气。 嗯。 就是小黑泥精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但阿皎觉得这还挺值的，毕竟魏尔伦的杀伤力真的很强，而且如果不是他倒霉，魏尔伦来的时候兰堂刚好不在，他根本连这点罪都不用受。 所以，不管了。 耳鸣眼花，眼前还冒着小星星，阿皎决定先去床上躺一会儿，然后再考虑和森鸥外聊聊。 这一次不好好聊聊，森鸥外肯定不会让。 凭借对小诊所的了解控制着轮椅离开洗手间，结果刚到门边就撞上了什么东西，阿皎眨眨眼抬头，发现这是一个人。 阿皎：“……” 阴着脸的太宰治：“……呵。” 太宰治又不是傻子，阿皎那么迅速将卡给他，明显在赶他走，他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所以他在门口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又打开门进来了。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阿皎在洗手台那边冲着，也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直到阿皎自己控制着轮椅撞上来。 明显没看到门口的他。 那么大个人，完全没有看到就撞上来了。 什么原因太宰治都能猜到。 “太宰君？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哦，看看大英雄死了没有。” 阿皎笑了一下，还有些哭笑不得，“哦，那倒是让你失望了，我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太宰治没说话。 他想阿皎一定不清楚自己现在脸色有多差，像是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最终，太宰治率先移开了目光，转身往外走。 他知道，他在的时候阿皎会很警惕，警惕他搞事，可能根本没有办法休息，所以尽管有些不甘心，但他还是选择先离开。 当然，事情反过来的话，其实也差不多，他要是受伤或者虚弱的时候，森先生在旁边守着，他也会警惕起来的。 嗤笑了一声离开了小诊所，走到外面后太宰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小矮子？森先生受伤了哦。” 说完了以后，太宰治没有回答中原中也的追问，直接就将手机给挂断了。 【……你说他回来干嘛的？】 【总不能是看你倒霉吧？】 【我觉得小黑泥精不至于这么无聊，而且他心情可不好，这种时候不应该去吃螃蟹高兴高兴吗？我卡都给他了。】 躺在床上嘀咕了一会儿，疲倦终于宛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别管了，你快休息吧。】祂都快心疼死了，肩膀上的伤，还有动他自己的力量吐了那么多的血，阿皎能撑到现在太难了。 真的就只是在维持最后一丝理智与清醒而已。 他并不想太宰治看到他虚弱的一面。 【好，有事情就叫我一下。】 这地方安全得很，现在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在，但是阿皎很清楚，如果他这时候遇到了危及生命的危险，作为异能力的森鸥外一定可以出来。 事情也确实像他想的那样，在他刚陷入昏睡，之前被魏尔伦切开消失的森鸥外就出现在了房间中。 阴着脸的小萝莉怀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注射器，锋利的针头寒光闪闪，仿佛恨不能往阿皎身上戳几下一般。 森鸥外确实懊恼得很。 他相信阿皎有分寸，加上阿皎最近情况不好，为了不去触动那根敏感的神经，即使他知道阿皎在谋算什么，也只是简单地调查了一下，并没有深入。 但他没想到他会被阿皎坑。 没想到阿皎这次谋算的事情会这么大。 超越者啊。 他们整个国家都没有一个超越者！ 他不知道阿皎哪里来的胆子敢去谋算这样一个强者。 当然，这估计也是因为他对兰堂的底细不算太了解，他知道兰堂很强，但却不知道兰堂从前的身份。 森鸥外被阿皎限制住了。 比如说，他现在还不清楚兰堂和中原中也的关系。 如果床上躺着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弄死了阿皎他也得死，森鸥外现在真的很想一下一下戳死这个同位体。 但是他不能，什么都不能做，还得在这里看着，保护这个身体的安全。 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可这个同位体的时间却不多了，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 会这么不顾一切谋算，他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吧？ 所以，森鸥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淡定地等待，而不用因为他急促之下的计划而有什么不满。 毕竟，他等得起。 ……好吧，还是非常不满的。 森鸥外坐在椅子上，表情莫测地看着床铺，没一会儿就将大注射器收了起来，将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一边盯着床一边挖着蛋糕吃，脑子里却在寻思阿皎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一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被他瞒住了。 森鸥外又不是傻，当然知道阿皎瞒了他一些事情，但如果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对平行世界没什么兴趣，这里才是他的横滨，可若是那些隐瞒的事情影响到了他，那他必然不可能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们需要一定的坦诚。 此时的森鸥外已经在算计着要怎么利用这次的事情为自己谋利了。 蛋糕吃到一半，中原中也慌慌忙忙地跑进来，看到椅子上的爱丽丝才松了口气。 “爱丽丝小姐，森先生没什么事情吗？” “废物大人能有什么事情，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糟糕的大人！” 一听森鸥外这么说，中原中也反而更加放心了。 “爱丽丝小姐，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太宰那个家伙说得不清不楚的，我也猜不到。”走上前打量了一下阿皎，发现阿皎脸色不对，忍不住想要拉开被子看看是哪里受了伤。 “中也现在可不要碰哦。” 森鸥外慢悠悠地说，越看中原中也越觉得欣赏，可惜太宰跑了，否则的话，让这两颗钻石互相打磨，最终一定会非常璀璨的吧？就像同位体所在的那个世界一样。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还是要等林太郎醒了以后才能知道。”说到这里，森鸥外忍不住咬牙。 森鸥外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线索缺了最重要的一环。 只要解开了那一环，就能将所有的一切都联系起来了，可偏偏就是那一环完全没有头绪。 看着眼前的中原中也，森鸥外刚准备套话，中原中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太宰治。 中原中也电话接通了没一会儿就像一只愤怒的小鸟一样冲了出去n “爱丽丝小姐，我去问问狗太宰到底是怎么回事！” 森鸥外：“……” 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此时正在鹤见川边的太宰治挂断了电话以后手一松，手中的手机就落入了流淌的河水中，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答应了中原中也要在这里等他过来，说好了要告诉中原中也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呢？ 有这个时间，他不如拿着森先生的卡去吃螃蟹，谁要见黏糊糊又恶心的小蛞蝓啊！ ……就当是，拿了森先生卡的报酬吧。 森先生在防着谁，他回去也得好好查查了，港口Mafia中还有谁值得森先生防备的，让他不得不将爱丽丝放那边，自己让小蛞蝓回小诊所教导？ 提到小诊所，太宰治的脸再次阴了下来。 第98章 小羊就算了，没什么异能力者，还都是一群孩子，没多少能力，但旗会是真的每一个都很好用，其中还有预备干部，所以森鸥外更加愿意听到是小羊和白濑，而不是旗会。 “不管牺牲了谁，现在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所以追问下去有什么意义吗？” “确实，你说得很对，但是我总要知道，你到底是为了谁这么坑我的。” “那你不如猜猜看。” “是旗会。” 心中希望是小羊，但森鸥外却确定是旗会。 很简单。 旗会价值更高。 如果是小羊，牺牲了以后他不会觉得心痛。 但旗会不一样。 阿皎弯了弯嘴角，并没有给森鸥外一个确定答案，但两人心中都有数。 “不过，我想林太郎一定不希望我被吓到了以后做些什么吧？” 确定了一些猜测，森鸥外提起另一个话题，也是今天这个谈话的目的。 他需要保证。 尽管这个保证没几分可信度，但是有了保证，同位体还越界，那么就不能怪他做些什么了。 并且，得到保证他还不满意，这一次他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去，必然要为自己争取一下利益。 为了安抚他，同位体应该也会让出点利益。 事情已经发生，再去责怪算账没有意义，不如找到症结，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以及看看能从中获取什么东西。 “这一次可真是吓到了，不如让中也君去港口Mafia总部那边待一段时间吧，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他，而且那边都没有孩子很无聊的，小羊一点都没意思。” 虽然说，同位体走后，按照同位体和中原中也的关系，他肯定可以直接摘桃子，可森鸥外也需要对中原中也了解，而且这次的事情其中肯定不简单。 至少中原中也的身份就不简单。 那位和中原中也与偶几分相似，两人可能有血缘关系，他还想着能不能通过中原中也的手将对方搞到港口Mafia来为他所用，那就更好了。 阿皎怎么可能同意。 别的不说，万一这家伙和中原中也交流的时候察觉到他的动作，那可就不好了。 他可不敢小看森鸥外的搞事能力。 被拒绝了以后森鸥外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像个可爱的，想要找朋友的小萝莉。 “林太郎应该清楚，最终中也肯定会听我的。” 所以现在让我们接触，这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你即使做了再多的准备，日后依旧无法改变。” 这就是威胁了。 “爱丽丝酱是不是太自信了？”阿皎脸上表情很淡，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阿皎并不愿意下狠手，如果森鸥外真的搞事太过，而他又没有来得及将首领之位传给中原中也，让中原中也少了些限制…… 最彻底的办法就是杀了森鸥外。 然后交给兰堂控制，反正按照当初兰堂控制老首领的架势老首领还有自己的意识，所以就算森鸥外死了，身体被兰堂控制，他也有自己的意识，也就是说……不影响工作。 还不会生病不会死。 只要兰堂在，他就特别安全。 不过阿皎目前并没有想过用这招。 可若是森鸥外真的不做人…… 第99章 “爱丽丝酱应该知道, 这个世界的异能千奇百怪，各种都有，只有想不到, 没有做不到的。”太阳穴突突跳着，阿皎心情也有些烦躁。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真的会暴躁。 面对其他人就算了, 阿皎还不会做什么, 但是森鸥外？暴躁就暴躁吧，他值得。 森鸥外眉头一皱。 “比如说, 我就知道有一个人的异能很特殊，可以读取尸体, 操控尸体，保留尸体的神智，让他像是个活人一般。”微微抬眸，属于森鸥外的那双紫色的眼睛漠然地看着金发碧眼的小萝莉, 阿皎扯了扯嘴角补充道, “很神奇是不是？” 森鸥外：“……” 他清楚, 这是阿皎在警告他。 你说我走后没有办法？真的吗？ 你敢搞事，我就敢釜底抽薪。 就算走了, 他也完全可以这么干，到时候森鸥外自己会被人控制, 想要做些什么都做不到，基本的自由都受到了限制。 森鸥外当然不想变成这样。 所以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真是的, 林太郎不愿意就算了，说这么可怕的事情干嘛, 不就是不能偷偷找中也玩嘛, 大不了我就去找别人喽。” 阿皎已经连这样尖锐的警告都扔了出来, 森鸥外只要不是傻子都不可能再去争取什么。 现在身体的控制权在阿皎手中，若是阿皎走之前直接自杀让那个异能力者控制他的身体…… 想到将来回到自己的身体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受制于人，森鸥外脸都绿了。 算了，他还是退一步吧。 他倒不是怕死，但是至少他的死亡要值得，而过于接近中原中也会让阿皎警惕这件事，并不值得。 不过……连这样的底牌都扔了出来，看来同位体的情况那是相当不好啊。 他等得起。 不就是这段时间老实一点么。 他有的是耐心。 至于说阿皎说的这个异能到底存在不存在，又是谁的异能，这重要吗？ 确实重要，但阿皎既然只是似乎随口一说的模样，就表明他不可能让森鸥外知道那到底是谁。 这是一道达摩克利斯之剑。 阿皎可没想着要暴露出兰堂来，他清楚兰堂的异能力，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要告诉森鸥外这个情报的意思，否则的话，只凭兰堂的威胁，就算他异能强大，整个港口Mafia一起加起来说不定都不是人家的对手，森鸥外也得想办法将人赶走。 威胁太大了。 谁又能知道，他哪天不会突然动手？杀死首领再控制，通过首领的口控制港口Mafia轻松得很。 就算兰堂不一定看得上港口Mafia，森鸥外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所以，让他知道这个异能的存在就足够了。 至于对方是谁，那不重要。 甚至就是因为没有告诉森鸥外对方到底是谁，反而更加会让森鸥外警惕防备。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森鸥外是个识时务的人，他当然不会真的将阿皎逼急了。 所以他妥协了。 不得不妥协。 如今自己的身体可还在阿皎手中呢，逼急了不管不顾，吃亏的是他，毕竟阿皎到时候拍拍屁股回自己的世界了，留下他来还要收拾烂摊子。 【你这样告诉森鸥外，他不会去查吗？】 【没关系，我会告诉他这个异能的存在，其实也是为了转移他的视线。】 中原中也暴露了。 尽管现在森鸥外还不知道阿皎准备在最后传位给中原中也，将森鸥外踢出港口Mafia，可若是森鸥外继续关注中原中也，一定会察觉到不对。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担心自己走后中原中也他们日子不好过，都想出来直接弄死森鸥外控制他的办法了，却没有想其他，这会让森鸥外下意识排除掉那个可能。 毕竟，就算杀了他控制他的身体，也依旧将他放在港口Mafia的身份上，这就很容易灯下黑。 比如说，太宰治至今没有发现森鸥外，也是因为灯下黑。 这次过后，太宰治应该能察觉到阿皎在防着什么，但只要不和中原中也交流，他就会忽略爱丽丝这个异能体。 因为他通过【书】，早就知道爱丽丝是阿皎的异能，阿皎是可以控制爱丽丝的，自然会以为阿皎将爱丽丝送去港口Mafia坐镇是为了让她代表自己做决定。 反正原本也是被他控制的，就相当于一个分、身而已。 不过……按照小黑泥精的性子，这次他一定会去找中原中也了解情况。 啧。 森鸥外要暴露了。 不过，就算暴露那也和阿皎没有关系了。 甚至这样一来更好。 原先阿皎离开，太宰治必然会发现在身体中的是这个世界的森鸥外，就算森鸥外想瞒着，也不可能瞒得过他，让这俩互相伤害去吧。 “对了，那个人呢？” 按照那人的杀意，自己同位体这情况是怎么逃脱的？就算他肩膀处受了伤，可相比较来说，这伤真的很轻了。 “兰堂干部过来了啊。”阿皎见森鸥外似乎准备离开，打了一个哈欠再次昏昏欲睡，脑子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我说过，港口Mafia有可用的人手，能不能让他为你所用，这就要看爱丽丝酱你自己的了，加油哦。” 森鸥外：“……” 又想用大注射器戳死他了。 他不知道阿皎和兰堂说了些什么，但自己亲近兰堂的过程显然不是很顺眼。 “你想知道什么，就去询问兰堂干部吧。” 至于到时候要说多少，就看兰堂自己的意思了。 只是经过这次的事情，森鸥外肯定会去查中原中也的身世了。 嘛。 该安排的，该准备的，都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慢慢等着时间到来就好了。 他的任务已经差不多都完成了。 不，应该说，他的任务早就完成了，费的这么多神，都不过是他看不过去自找的而已。 否则的话，不过是不让那三个人怀疑他的身份，以及等着森鸥外回来而已，真的很简单了。 【你把自己搞得太累了，阿皎，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只是看不过眼罢了。他们太小了，成熟的大人要做好准备啊。】 小孩子就应该被呵护好，好好长大就好了，不应该面对那么多事情。 那是长大后面对的，那么小，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长大。 而不是去考虑生存。 【等回去本丸，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现在不着急，而且，我已经没有事情了。】 接下来会比较闲。 教教中原中也，压着白濑继续背医书，其他的，也没有了。 当然，闲的前提是，他能把身体养好。 要不然按照现在这破破烂烂的身体，想好好过日子也不容易。 这也是阿皎看森鸥外比较暴躁的原因，他现在身上的力量在往森鸥外身上转移，他看森鸥外不顺眼不是很正常？ 就算这个事情不是森鸥外搞出来的，只是一个意外，可阿皎也算是受害者。 森鸥外刚离开小诊所，就看到了外面属于港口Mafia的医疗小队。 “爱丽丝小姐。” 一群医疗部成员对着森鸥外行了一个礼。 这可是首领代言人，并且如今港口Mafia大部分事宜都是她处理的，这些人态度当然恭敬。 “进去吧，林太郎就交给你们了，我还要回去工作呢。” “真是的，好过分啊，林太郎居然让我这么可爱的小萝莉代替他工作……”森鸥外嘀咕了一声，蹦蹦跳跳跑到车边上了车。 得亏现在镭钵街被改造过，否则的话车子还进不来。 等到爱丽丝离开，医疗部的人才走进小诊所找到阿皎，“首领。”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中原中也提前打电话给了兰堂，知道他在哪里就直接找过来了。 兰堂和魏尔伦正站在海边的石头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还不错，没有紧绷着，兰堂在笑，似乎很无奈，而那个和自己长得有些像的金发男人则低着头站在另一边。 “兰堂！” 看到兰堂，中原中也将刚才和太宰治在一起时发生的事情扔到了脑后，运起异能落到兰堂旁边的小石头上。 那就是伤了首领的人。 也是他的兄长。 魏尔伦微微抬头看了中原中也一眼，随后兰堂轻飘飘地瞥过来一个眼神，于是刚抬头的魏尔伦再次低下了头。 “保罗。” 魏尔伦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始对着中原中也道歉。 中原中也原本很愤怒的，他想到太宰治说的话，来的路上都想好了，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地打这个家伙一顿，可他没想到这个家伙一开始就道歉了。 并且还不是那种敷衍的道歉。 这件事其实是因为他而起。 如果不是他，魏尔伦不会找上医生。 太宰治并没有告诉中原中也，魏尔伦其实是阿皎引过来的，只以为他是听到了自己的消息找上了门来。 他并不想告诉中原中也，为了他，阿皎冒着多大的风险。 “医生是很好的人，你不应该跟我道歉，你应该跟医生说。” 兰堂：“……” 中也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保罗是我跟首领我们两个，一起利用你忽悠过来的？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 第100章 很多事情, 并不会直白地说出来。 也不需要。 就如同阿皎从未和中原中也说过他为他做了什么一样。 从中原中也带着小羊进入港口Mafia，阿皎就开始做准备了。 事实上，以中原中也现在的后台, 就算他最终没有上位，港口Mafia首领依旧是森鸥外，森鸥外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就算是利用, 也会让中原中也心甘情愿，并且会保护好中原中也, 不会让他真的有危险。 因为他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横滨也承担不起。 可阿皎还是想要让他来。 很简单，他在上位, 森鸥外无法以首领之名要求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中原中也是一个纯粹的人，他是下属，森鸥外是首领，那么他就会恭恭敬敬, 会服从。 真要说，这小孩其实是因为阿皎才会加入港口Mafia的，阿皎当然要负责。 至于说, 中原中也成为首领之后会很累什么的, 阿皎也已经想好了后路。 首领并不一定需要操心太多, 一个首领最重要的素养从来不是这个, 而是会用人，只要方法得当，中原中也当首领的日子和当干部不会有多少区别, 但头上却不会有一座大山压着。 港口Mafia的大部分事宜都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需要动脑子的话就可以垃圾回收一下将森鸥外拎出来, 相信为了横滨为了港口Mafia操心, 森鸥外会很愿意的, 就算没有首领之名也不影响。 而怎么合理用人，让自己轻松起来，只要掌控大局以及去操作就好，就是阿皎正在教导中原中也的东西了。 不是很确定自己什么时候离开，但是这些时间足够阿皎将最基本的教给中原中也了，至于之后，就需要中原中也在实践中慢慢摸索。 他只能做出自己推断的最好选择，剩下的路还需要中原中也自己慢慢走下去。 祂说得对，他操心太多了。 在这个世界，不管是小黑泥精还是中原中也，都一样让人操心。 这俩曾经相处过的人如今都太小了。 并且小小年纪就遭遇那么多的是非与挫折。 也许那些是非与挫折才成就了后来的他们，但阿皎总想着，若是他们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即使不会变成记忆中的模样又怎么样？ 坚强的人不会去否定自己的过去，但不代表有挽回遗憾的机会摆在面前，却不想要去挽回。 小羊，旗会，兰堂，哪一个不是中原中也的遗憾？ 就如同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的死影响了太宰治，让他变成武侦宰的模样，可若是可以选择，太宰治自然会选择织田作之助。 首领宰不就是个例子？ 啊，棒槌哥哥可能要比原本的剧情线要好一些，至少中原中也和他的关系不会隔着几条人命。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道歉的魏尔伦，阿皎忍不住走神地想。 所以这次冒险还是值得的不是吗。 只不过，兰堂似乎并没有告诉魏尔伦还有中原中也，这件事阿皎这个受害者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啊。 太宰治似乎也没有提醒中原中也。 两人都选择了沉默，至于各自的原因，阿皎也懒得去费那个脑子猜测。 “既然是误会，那便算了吧。” 毕竟这个事情一开始就是阿皎算计来的。 魏尔伦听了阿皎的话，心中松了口气。 他对阿皎没什么感觉，但身后有兰堂还有中原中也压着，他就不得不屈服了。 阿皎没有计较，中原中也不满地瞪了魏尔伦一眼，兰堂倒是照旧一脸笑容，好心建议，“首领，在保暖这方面我颇有心得，我那里还有不少非常保暖的东西，需要分享一些给您吗？” 阿皎坐在床上，腿上还遮着一层不算厚的被子，但脸色却不好看，四肢发冷，总觉得有些暖不热。 这已经不是保暖的问题了。 阿皎自己也觉得有些冷，不过这种冷不是源自外界，而是来自这个身体本身的拖累，所以兰堂的那些保暖手法对他来说可没多少用处。 “那就不用了，那些东西兰堂干部还是自己留着吧。” 几人正说着话，因为暂时没有病人上门，正在小诊所里背书的白濑就刻意放大了声音，直接打乱了几人的交流。 那天阿皎和白濑说，以后不用过来还债了，白濑确实连着很多天都没有过来，他以为自己解放了，不用再辛辛苦苦做白功不说，还要被压着背那些乱七八糟完全没什么用处的医书。 结果阿皎用现实告诉他，大人的世界到底有多险恶。 他再次回到了小诊所，工作内容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从前是因为他欠了阿皎的债，在还债，而现在则是作为港口Mafia成员被调动到阿皎这个首领身边协助他工作。 无法拒绝。 因为他是港口Mafia成员，而阿皎是首领。 拒绝就相当于背叛。 而港口Mafia对待叛徒的手段……白濑只要想到当初他想拒绝，被尾崎干部带去刑讯室目睹了叛徒的下场就觉得不寒而栗。 阿皎还没有恢复，兰堂很快就带着魏尔伦离开了，而中原中也则留了下来负责保护阿皎。 如今小诊所中有好几个人，白濑作为最倒霉的那个，负责小诊所中的日常工作，来了病人也基本都是他负责的，他负责不了就会交给港口Mafia医疗部那边安排过来的医生。 中原中也负责保护他的安全，阿皎本人则负责休息，一天之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也没什么人会这么没眼色地打扰。 港口Mafia交给了森鸥外，目前那边不忙，又有阿皎之前提到的那个异能力者吸引注意，估计也会老实一段时间。 这些事情叠加，居然让一切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刚好适合阿皎接下来养身体，衔接得非常好。 “中也君，麻烦给我倒一杯水过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阿皎看到背光站在窗边的人影，以为是中原中也，干咳了两声说。 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很快就动了，没一会儿一个水杯就被递到了阿皎嘴边。 喝了口水润了润带着铁锈味的喉咙，阿皎眼前才终于清晰了起来，然后他发现坐在床前椅子上，手中拿着水杯的并不是简单好相处的中原中也，而是难搞的小黑泥精。 阿皎：“……” 我再喝一口水压压惊。 一睁开眼就看到太宰治什么的，太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太宰治们有多难搞阿皎太清楚了，不过他只紧绷了那么一瞬，随后就再次放松了下来。 太宰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阿皎喝完了水就将杯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随后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来一个蟹肉罐头，打开后坐在床边慢吞吞吃着。 “森先生，你现在看着可真是可怜呢。” “你又翘班了啊？福泽阁下对此就没有意见吗？” “社长可是大好人，当然不会有意见，可不像某人就知道奴役人。” 对这种阴阳怪气，阿皎早就学会无视了，反而从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看来你在侦探社确实过得不错。” 然而听着阿皎这么评价，太宰治的脸却瞬间就阴了下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 真的是个阴晴不定的小黑泥精。 “森先生，我问过了乱步先生，听说你在那边和乱步先生的关系不错啊？真是没想到呢。” 不想继续讨论他在侦探社过得怎么样的话题，太宰治笑眯眯地聊起了江户川乱步。 过得好不好的，反正很自由，也不会有人管他，江户川乱步就会帮他说服其他人，还会帮他保密的。 第101章 /> 绷带散开，露出下面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太宰治动作一滞，随后开始冲洗上药。 和上次一样，阿皎再次扭过了头方便太宰治动作。 今天要不是他过来，给他上药处理伤口的应该是港口Mafia医疗部的医生。 这一次太宰治没有搞事，老老实实上药，完了以后用干净的绷带将伤口缠了起来，完了还似乎心情不错地打了一个蝴蝶结。 这白色蝴蝶结那么显眼，阿皎想不注意都难，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太宰治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能明显感觉到，尽管太宰治看上起似乎心情不错，但实际上心情绝对不好。 那浑身的黑气都快实体化了，阿皎又不是瞎。 “多谢太宰君帮忙，作为感谢，那张卡就先放你那里，你自己去吃螃蟹吧。” 心情不好就去吃点好吃的。 喜欢的美食总能让人心情好起来的。 然后太宰治更加不高兴了。 “森先生，你的伤口恢复得真好。” 不是的。 事实恰恰相反。 阿皎肩膀处的伤口每天都会处理消毒上药，没有发生感染的情况，但同样的，也没有恢复。 ——完全没有恢复。 太宰治上次给阿皎包扎的时候那伤口是什么样子，如今就依旧是什么样子。 又或者在恢复了，只是速度太慢了，慢得太宰治都没有发现两次的区别地步。 而伤口恢复慢，也在预示着这身体的情况。 虚弱的人受伤的话，总是会恢复得很慢。 阿皎将衣服穿好，瞥了太宰治一眼。 ——所以你因为我伤口恢复得好而生气？糟心的小混蛋！ 帮阿皎换了药，太宰治似乎终于不耐烦了，很快就溜了，阿皎也没管他，再次昏昏欲睡地躺进了温暖的被窝。 太宰治在如今同记忆中变化非常大的镭钵街溜达着，脚下踢踢踏踏的，看上去像个活泼的少年，然而若是有人对上他的脸，肯定就会明白一切的不同。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宰治跳到树上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 啧。 在那边的世界，出事的人不少啊。 看来社长也死了。 只要社长在，按照社长对森先生的防备，根本不会让他靠近江户川乱步，森先生又是从哪里和他接触那么多，关系不错的？ 假装的不错还是真的熟稔，太宰治能分辨得出来，那是朝夕相处出来的熟稔。 反正，太宰治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社长在出事之前交代了，将江户川乱步托付给了森先生，而江户川乱步因为这是社长交代的，所以才没那么抗拒。 好了，知道了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 只不过让人心情更加差而已。 “喂！混蛋太宰！” 站在墙下的赭色头发少年双手插在兜里，仰着脑袋看着又穿了一身黑的太宰治。 “我们这样瞒着首领真的好吗？” “所以，小矮子你要像个还没有断奶的小崽子一样告诉他吗？”太宰治站起来，原本就在墙头上，如今一看更加高了，他就这么俯视着有些犹豫的中原中也。 “而且，别忘了，当初打赌你输给了我，说好了要答应我一件事的，我只是提出来让你当我的狗而已，怎么，黏糊糊的小蛞蝓要说话不算话吗？” 中原中也：“……”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 第102章 阿皎正在养伤, 对外界的感知也弱了很多，人也没从前警惕敏锐了，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养伤期间到底发生了哪些事情, 总之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太宰治虽然喜欢搞事, 但那是从前，现在的话他有分寸, 而且织田作之助也会看着的，不需要担心太多。 那些恶作剧的话，就随他去吧, 不碍事的。 他又不可能什么都管着，不现实不说，还很过分，他的控制欲真的没有那么强。 甚至说, 如果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不是年纪太小的话，阿皎根本不会管他的选择。 比起太宰治这边，阿皎反而更加关心森鸥外那边。 太宰治不会搞出麻烦的事情，但是森鸥外那边会, 更何况两人如今看着似乎依旧维持着和平，但这种和平岌岌可危，稍微一动就会破碎。 阿皎不相信, 自己那般警告算计森鸥外，森鸥外真的会因为异能力的限制而没有一点想法。 那就不是个会吃下这种暗亏的人。 看着似乎是阿皎占据了上风，但阿皎现在受制于身体的虚弱，很多事情就力不从心了。 得亏森鸥外头上还悬着一把大刀，让他不敢做过分的事情真的去激怒阿皎。 天气一点一点变冷, 这一年也眼看就要过去了, 而这个冬天阿皎几乎都在房间里度过的, 很少出门，只有在天气特别好的时候才会让人带他出去晒一晒太阳。 新年过去没多久，安静了两三年的横滨就再次混乱了起来。 龙头战争。 围绕着五千亿展开的争夺依旧开始了，原本横滨底下的水就比较浑浊，好不容易才安静了一些，如今再次被搅浑了。 原本阿皎是直接将这件事扔给森鸥外的，但后来他却不得不也跟着动了起来。 镭钵街被卷进去了。 整个横滨都知道，如今港口Mafia势力其实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港口Mafia，还有一个则是镭钵街。 镭钵街这股势力很多人看不上，毕竟真的算是新生势力了，而且这边是贫民窟，可如今的镭钵街被改造了很多，负责的还是港口Mafia首领，如今那位首领就隐藏在镭钵街之中，港口Mafia参与了五千亿的争夺，镭钵街自然无法幸免。 别的不说，镭钵街中还有很多孩子。 这场争端将横滨所有地下势力全部卷了进去不说，还影响到了普通人的生活，无数个家庭因此破裂。 原本时间线中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几个孩子，都是在这场战争中失去父母亲人，沦为孤儿的。 那是被织田作之助收养的，没有被他收养的又还有多少？没有活下来，直接死在这里的有多少？ 阿皎打破原本的计划选择出手，其实也是因为这个。 他看到了咲乐。 是被织田作之助带过来的。 很奇妙的缘分。 在侦探社工作的织田作之助偶然间认识了咲乐的父母，咲乐似乎很喜欢他，偶尔没事的时候会跟着这个叔叔玩，织田作之助有一次来看望阿皎的时候就将他也给带上了。 ——他记得阿皎非常喜欢孩子，而咲乐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 看到她，阿皎的目光确实柔软了下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换来小姑娘下意识的蹭蹭。 所以…… 那就一起吧。 他和森鸥外一起，两人联手，加上港口Mafia如今的异能力者，早日结束这场围绕五千亿的争夺，顺便将横滨地下势力肃清一下。 这样一来也能尽量减少损失，让本会因此而死的人活下来，或许不会有那么多孩子死在这场战争中，也不会有那么多孩子因此沦为孤儿。 他虽然不喜欢森鸥外的作风，但是有一点却是肯定的，森鸥外这个人，还真没多少私心，一心为横滨，能够让横滨更好，他自然愿意。 森鸥外知道阿皎决定的时候挑了挑眉。 阿皎在龙头战争开始之前就将情报给了他，所以森鸥外知道，阿皎没准备插手，只准备在镭钵街安心养身体的。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森鸥外目光转了转，脸上还挂着笑容，不知道的话，这完全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森鸥外负责坐镇后方，掌控大方向，而很多事情都交给了太宰治，很多作战计划都是太宰治负责的。 这一次可没有太宰治。 但是有阿皎在啊。 而且森鸥外还提前知道了关键情报。 “咳咳。”阿皎掩唇轻咳，随后将手中的帕子扔到旁边的垃圾桶，从桌角的盒子里拿出一颗白色的棋子随后落到棋盘上。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都没有移开棋盘。 而他对面坐着的则是穿着公主裙的森鸥外。 小萝莉模样的森鸥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双腿碰不到地面，垂在半空中慢悠悠晃着，等阿皎落下一枚棋子，他也从自己身旁的盒子中拿了一颗黑色的棋子，想了想才落下。 “你猜他们下一步会走哪里？” 阿皎手中捏着一颗白色的棋子，慢吞吞地落在一个位置，“这里吧，你放出了假消息，他们不会错过的。” 森鸥外脸上带着笑意，手中把玩着黑色的棋子，笑眯眯地看着阿皎，“巧了，我也觉得他们会走这里，已经安排了人过去，想必会有惊喜。” “嗯，那边的人在两天前就已经撤离了，如今还在那里的是我的人。” “那可惜了，那附近都被埋了炸弹，如果那附近是林太郎的人的话，或许会有损伤呢，真可惜。” 说是这么说，但是森鸥外脸上的表情可完全看不出来可惜。 “不用可惜，不会爆炸的。” 阿皎将棋子放回盒子里，端起桌子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这才回了一个微笑。 森鸥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波平手，阿皎略胜一筹。 为了方便，在决定插手龙头战争后，阿皎就从小诊所搬了回来，如今和森鸥外都待在港口Mafia顶层办公室中，一步一步安排人手。 两人的目的一样，但作风可不一样。 因为提前得知了足够的情报，此时那让人疯狂，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早就已经落入了港口Mafia手中，此时那些地下势力还在争夺的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为了肃清一下横滨混乱的地下势力。 正是因为胜利的果实已经拿到了手，如今这场战争就不只是横滨地下势力的争夺了，还是阿皎和森鸥外两人的博弈。 至于说为什么事情会走向如此……问就是男人该死的胜负欲吧。 阿皎是不太愿意动这种多余的脑子的，但是他需要给森鸥外一个发泄的机会，这才有了这一出。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森鸥外自然也能看出来阿皎的意思，不过这不妨碍他满意。 这是一个信号。 阿皎在释放善意的信号。 他因为两人情况的特殊不能真的将阿皎怎么样，他不敢将阿皎逼急了，可同样的，阿皎也不敢将他逼急了。 而且这种时候，森鸥外也觉得，有一个跟得上自己脑子，又能与自己配合得极好的人，似乎也不错。 哦。 当然了，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森鸥外还是觉得一个人更加好。 这也是威胁啊，他可不喜欢自己被威胁着。 “那么接下来，就该他们动手了。” “咳咳，确实。”再次从旁边抽出一张干净的纸擦了擦，随后扔进垃圾桶，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再次捏起一枚棋子。 森鸥外的目光落在阿皎的手上，忍不住沉思。 从前他的手有这么白吗？虽然作为一个医生，很多时候需要戴手套，但他确定从前他的皮肤不是这个颜色。 而且说是白，并非是那种白皙，而是透着病态的苍白，再看看那唇色，也很白，带着一种疲累感。 难得的，森鸥外觉得自己良心有点痛。 仔细想想，这个同位体虽然比较麻烦，针对他的事情不少，也坑过他不少，但好像真的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除了将太宰治这颗钻石送去了侦探社。 除了给他找了个达摩克里斯之剑警告。 除了将那个叫梦野久作的孩子也送去了侦探社。 除了…… 好像也没什么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身体是他的！ 不是同位体的！ 这是他的身体！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这么糟蹋，森鸥外感觉自己心情有些复杂，跳下椅子去旁边的抽屉里翻了翻，最后翻出一颗药扔进阿皎的水杯中。 阿皎看了森鸥外一眼，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此时水杯里的水带着一股清凉的感觉，让不舒服的喉咙瞬间缓解了不少，然而喝下去以后却没觉得冷，反而有些暖。 “谢谢。” 最近经常咳血，嘴巴里面总是有一股铁锈味，所以阿皎最近习惯抱着水杯，时不时就喝一口，润喉的同时也清一清嘴巴里的味道。 因为那股散不去的味道，最近都没什么食欲，感觉吃什么都有股铁锈味，让阿皎不得不在吃饭的时候将自己的味觉给屏蔽了。 这就导致他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不用客气，这毕竟是我的身体。”森鸥外露出一个假假的笑容。 这感谢他还真不想要。 他也只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而已。 要不然，他可懒得管。 好吧，作为一个医生，还是会有一些下意识的行为的。 “原本龙头战争会持续多久？” “三个月。” 听到这个数字，森鸥外眉头皱了皱。 “太久了些。” 三个月，足够横滨的这些地下势力将横滨犁一遍了。 这可不是森鸥外想看到的。 “控制在一个月内吧，要不然会打疯的，局势就不好控制了。” 阿皎同样觉得这个时间太久了。 在最初的时候，这场争端只是地下势力的争夺而已，但是到了后期打疯了，白天也能随处可见火拼现场，那些不属于地下势力的普通人就开始逐渐被殃及。 在最初，并没有殃及多少普通人。 可是后期……结果怎么样，都看到了。 如今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要控制在一个月内的话，如今不过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而已。 森鸥外点点头，心里盘算了一下，将手中的黑色棋子落在白子旁边，“差不多，不过得加快速度了。” 高濑会的人在之前被阿皎坑过，那之后势力就小了很多，而其他势力的话，如今想要收拾也得加快速度了。 只是要在这一次过后，保证港口Mafia在地下绝对的地位。 还是得速战速决。 阿皎知道，在龙头战争后期的话，政府那边会出馊主意，将白麒麟涩泽龙彦放过来清扫异能力者，但这一次应该用不着了。 港口Mafia会在他们决定之前，就结束这场战争。 正在这时，阿皎的手机响了。 是太宰治。 突然就不想接电话了呢。 第103章 然而最终阿皎还是接通了这个电话。 现在情况特殊, 小黑泥精可不是什么好性子，这时候闹起来，肯定会有麻烦, 阿皎有些摸不准，现在又准备和森鸥外联手尽快结束这场龙头战争, 那就更加不能让小黑泥精这时候闹起来了。 森鸥外看着同位体脸上无奈的表情, 心中有些微妙。 是真的有些微妙。 他自己的性子他知道，即使有些时候很无奈的样子, 但那不过是装出来的可怜而已，可同位体不一样。 他是真的对太宰治很没有办法。 而这种没有办法源自于他对太宰治的纵容。 说实话，他这会儿真的有些好奇，在那个世界他和太宰治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有种papa和儿子的即视感。 想到这里，森鸥外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像是有些冷了一般。 阿皎完全不知道森鸥外在想什么见鬼的东西，叹了口气就接通了电话。 “太宰君。” “森先生！”手机那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雀跃，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 但一听太宰治这个声音，阿皎眼皮子就狠狠一跳，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最近横滨争夺五千亿的战争太宰治不可能不知道，此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和这件事有关。 涩泽龙彦？ 阿皎忍不住端起旁边的杯子, 喝了一口压压惊。 “我抓到了一个有趣的人哦！” “你抓到了白麒麟？” “bingo！” 在原本的时间线，涩泽龙彦在后期才被政府部门找到，进而发生了白雾事件，可惜涩泽龙彦摆了政府部门一道, 最后事态有些失控。 这一次却提前了两个月出现在横滨, 让阿皎不得不怀疑, 这其中是不是还有小黑泥精的影子在。 毕竟这个家伙真的干得出来。 “森先生好过分啊，又怀疑我。” 阿皎：“……” 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 “难道太宰君觉得，我不应该怀疑你吗？” 想想你自己干的那些破事再说。 太宰治：“……” 这话还真是没办法反驳。 太宰治来找阿皎，纯粹是分享一下好消息而已，至于说他为什么会把涩泽龙彦抓到，这个就不用深究了。 就当他好奇，觉得有趣吧。 不过，涩泽龙彦被抓，倒是不用担心后期的异能力者自杀事件了。 是件好事。 涩泽龙彦那个家伙可没多少底线，而且他没记错的话，港口Mafia干部大佐就是死在涩泽龙彦手中的，被自己的异能力杀死的。 原先阿皎对于涩泽龙彦那边也做了安排，现在小黑泥精直接将人抓了，那倒是可以省了一些事情了。 嗓子有些痒痒的难受，阿皎又咳了几声，和太宰治又聊了几句，这才将通话挂断，随后从棋盘上取走了两颗棋子扔回盒子里。 “这两个棋子成了废棋。” “不错，这一步安排倒是不必了。” 森鸥外点了点头，也表示赞同。 为了减少损失，这一次阿皎可没有瞒着他什么情报，所以森鸥外也是知道涩泽龙彦会在最后下场的，自然不会忽略了他。 “尽快吧。” 又看了一眼棋盘，阿皎收回了目光，森鸥外则看了一眼时间，走到柜子旁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放到托盘上拿到阿皎旁边。 阿皎配合地解开纽扣，露出下面缠着绷带的肩膀。 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但是当初被魏尔伦伤到的肩膀还没有好。 也不能说没有好，还是有好转的，只是这种好转实在太慢了。 “啧。”森鸥外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这样破破烂烂的，忍不住有些嫌弃自己的同位体，然而嫌弃也得好好处理伤口，谁让这是他的身体呢，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才懒得管。 “说起来，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林太郎能够给我解一下疑惑吗？” 用镊子夹着碘伏棉球擦拭着伤口，森鸥外一边擦拭一边询问，似乎真的很好奇的模样，那双蓝色的眼睛带着探究。 “什么？” “每天晚上休息，你都会让我回去，一直到早上起床为止，每次我出来的时候林太郎都已经收拾好了，是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林太郎在隐瞒什么有趣的事情？” 其实这个疑惑不是现在就有的，而是很久以前就有了，森鸥外敏锐得很，自然能察觉到不对，但即使如此，他也猜不到阿皎到底要隐瞒什么。 绝对不可能猜到他想要隐瞒的是一道伤口，因为这是森鸥外自己的身体，而他的身体上可不会有那样的伤口。 “这个问题啊，看来爱丽丝酱好奇很久了？”阿皎笑了一声，给出了一个让森鸥外无法反驳的答案来，“因为我是成年男人，而爱丽丝酱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啊，休息的时候，当然要分开，我又不是什么变态，你说是不是？” 森鸥外：“……” 你指桑骂槐骂谁呢？别忘了你自己也是森鸥外！ 而且小萝莉那么可爱，喜欢有什么不对吗？ 阿皎这么回答，森鸥外也就明白他不愿意说了，如果他能自己找到答案那阿皎不会有什么意见，反正阿皎不会主动去说。 森鸥外虚伪地笑了笑，阿皎同样回了一个虚伪的笑容。 没有了关底BOSS涩泽龙彦，一切又都在控制之中，原本持续了88天的龙头战争这一次在一个月内就结束了。 虽然结束得早，但很多该发生的事情依旧发生了，只是损失确实要比原本少了很多而已，尤其对于普通横滨居民的生活来说，区别太大了。 而照旧发生的事情则是，横滨地下势力被完全清扫了一遍，很多小组织都直接消失了，便是没有直接覆灭，那也损失惨重，势力大不如前。 而港口Mafia这一次不但将五千亿拿到了手，并且势力并没损失什么，甚至还趁机剿灭了一些小组织，削弱了几个原本和港口Mafia不相上下的组织势力。 大获全胜。 森鸥外对这样的结果也满意得很。 港口Mafia钱也有了，势力也有了，并且还稳定了横滨，真是一举多得鹅事情，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而这一次和阿皎合作和之前还不太一样，这样默契的配合，以及智商上的布局交手，颇有几分酣畅淋漓的感觉。 “既然如今横滨已经安定了下来，那我就回镭钵街那边了，港口Mafia这边就交给爱丽丝酱了。” 一个月的时间，一直在忙碌，一刻都不能停，这也很累人的。 脑力工作有时候比体力工作还要累人一些，这一个月阿皎和森鸥外两人都不知道分了多少蛋糕吃了。 ——真的需要糖分补充一下大脑能量，要不然撑不住，得亏两人现在一个不是人，一个身体虚弱，吸收不了太多，否则的话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得胖一圈。 “林太郎也太过分了吧？这么多事情都交给我一个小萝莉来干，而你却在镭钵街那边躲懒，我还小呢，会长不高的啦！” 森鸥外对阿皎的要求很满意，但这不妨碍他嘴上抱怨几声，仿佛多不满一样。 实际上，他巴不得阿皎事后回镭钵街去。 毕竟，他真的是个控制欲蛮强的人，和阿皎正经合作很愉快不假，但这不利于他掌控港口Mafia，所以事情结束以后，两人分开才是最好的。 “爱丽丝酱那么可爱，长不高也没关系。” 留下这么一句话，阿皎就在医疗部的护送下回了镭钵街的小诊所。 和森鸥外那样的人相处太累了，还是在小诊所待着比较合适一些，不管是中原中也还是白濑，都好理解。 嗯。 如果他回来的时候，小诊所门口没有蹲着一只太宰治一只江户川乱步的话，那就更好了。 看到那两个伸手打招呼的家伙，阿皎非常想调头再回港口Mafia本部继续和森鸥外唠嗑去。 这俩家伙的杀伤力比森鸥外强。 “……所以，这一次太宰君不但自己翘班了，还带着乱步君一起翘班了吗？” 阿皎坐在轮椅上，医疗部的其他人则将需要用到的东西都送进了小诊所，只留了一个人守在阿皎的轮椅旁边，似乎是为了随时应付突发情况。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阿皎现在状态不太好，似乎很累的样子。 也确实，这一个月可太累了，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江户川乱步嘴巴里还塞着棉花糖，闻言看看太宰治，又看看阿皎，叹了口气后果断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都是太宰这个家伙带著名侦探翘班的，名侦探才不是这样的人！”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叹什么气。 “行吧，我让人去买螃蟹和蛋糕，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下，你们等一下在这边乖乖吃东西，知道吗？横滨还没有彻底安稳下来，最近都比较乱。”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过再不放心，阿皎也没准备待在这里。 真的要撑不住了，他需要休息。 再不休息他都要迷糊了。 两人乖乖坐在那里点头。 阿皎：“……” 更不放心了，还是给社长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将两人拎走吧。 等到阿皎一走，还蹲在外面的江户川乱步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太宰治。 “喂，太宰。” “嗯？乱步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收回看向小诊所里面的目光，太宰治挂上笑容，笑眯眯地问。 一看到他这笑容，江户川乱步立刻嫌弃地移开了眼睛，低头看着手里的棉花糖，“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太宰治抱膝盯着地面上的沙砾，“……啊，所以，乱步先生要阻止我吗？” “关名侦探什么事情，反正和我无关啦。” 第104章 阿皎觉得现在的日子其实不算难过, 因为现在基本上没他什么事情了，他只要守在小诊所里就好，而且就算在小诊所也不用工作, 自然有港口Mafia医疗部的人负责，还有白濑。 白濑也依旧在这边干活。 尽管不情愿，但是他又不敢成为港口Mafia叛徒, 只能憋着一口气每天划水摸鱼, 能躲懒就躲懒。 阿皎在养身体, 也没多少精力管他, 得亏还有港口Mafia医疗部的人在, 才没有让他彻底摆烂下去。 现在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了，有了那五千亿, 镭钵街的改造速度也快了起来, 原本就改造了大半, 如今有了这笔钱, 即使只是一小部分，也足够接下来的改造了。 “中也君，我觉得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这一天, 中原中也过来结束, 阿皎终于问了出来。 现在中原中也每天依旧有一半的时间在小诊所，剩下来的时间则为港口Mafia工作，不过为了他的身高，阿皎有提醒他尽量别用异能。 反正现在港口Mafia不缺人手，有事情让其他人顶上就好，中原中也不用出手。 要动手也尽量等到成年以后吧, 至少如今十七岁的中原中也就要比原本的时间线要高一点, 虽然可能达不到太宰治那种的一米八, 但至少也不会是一米六。 而且这小孩真的很好懂，一眼就能看穿了，根本不会说谎。 事实上，阿皎不是现在才察觉到中原中也有事情瞒着他的。 中原中也听了这话，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心虚起来，眼睛也四处乱飘，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看他这样子，阿皎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不好说吗？” “……不是，我答应过对方不告诉别人的。” 阿皎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他相信中原中也，所以见他一脸为难的表情，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既然答应了人家，那我不问了。” 然后中原中也更加心虚了。 阿皎：“……” “太宰君？” 中原中也：“……” 阿皎：“……” 行吧，果然和小黑泥精有关。 “不要做危险的事情，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就去找兰堂他们。” 没错，阿皎对太宰治的要求就是这么低。 别做危险的事情，好好活着。 这就够了。 “……如果太宰君想拉着你做危险的事情，就来找我。”以防万一，还是叮嘱一下吧。 一看阿皎没有计较，中原中也瞬间就松了口气。 危险的话，其实没多少。 “知道了，我会看着那个家伙的。” 反正那家伙现在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不过却每天都会找他，而这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中原中也也不清楚他到底犯什么病，明明两人互相看着都不顺眼，可这家伙还每天准时报到，有的时候会气得中原中也忍不住动手。 阿皎对中原中也还是很放心的。 他和太宰治不一样，真要出格了，中原中也会自己摊牌。 “首领，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提到这个，中原中也就忧心，这都一年了，但是当初被魏尔伦伤到的肩膀还是没有好，尽管伤口比从前似乎好了很多，但这样的伤口正常情况下养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啊，我这边没什么事情，以后会好的咳咳。” 阿皎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又将腿上的毯子盖好，淡定地说。 等他一走，森鸥外的身体就会快速恢复。 嗯，也不能说快速恢复吧，但至少要比现在快无数倍，所以这一点还真的不用担心。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等中原中也一走，阿皎立刻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随后看着镜子中属于森鸥外的那张脸，【我感觉，森鸥外或许很快就可以回来了。】 力量流失慢慢到了极致，他感觉到了身体控制权的转移，也就是说，现在森鸥外可以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了。 当然，阿皎并不想要这个控制权，都交出去他马上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 祂一听这话就高兴了起来，【真的吗？！那岂不是说，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回本丸去了？】 以前每次完成任务祂会很高兴，但不会这么高兴，可这一次不一样。 阿皎在这个世界待得太累了，而且时间还很长，如果可以快一些离开，那当然是一件好事。 【暂时还不行，还得等一等，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安排好。】 森鸥外现在就可以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也就是说，只要阿皎不去抢，那么森鸥外立刻就会回到自己的身体中。 尽管已经可以争夺，不过目前占据上风的还是阿皎。 他不松手，森鸥外想要占据上风还得有些日子。 等到森鸥外占据上风，那阿皎就会被动起来，他需要尽快安排了。 【为什么要等？你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祂是真的很想带着阿皎跑路。 【这次身份有点特殊，我总要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再说。】 要走了，很多事情都要做，而且最好趁着现在还能控制，将森鸥外关小黑屋，这样才能方便他做事情。 此时正在港口Mafia顶层首领办公室中的森鸥外脸上挂着愉快的笑意。 ——过去了这么久，总算要将这个糟心的同位体送走了。 阿皎能够感觉到的事情，森鸥外自己当然也能感觉到，不过知道自己现在虽然有了一点点控制权，但比起阿皎来说还要差上很多，所以他也没有真的去争什么。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这个同位体给自己带来了不少情报，也确实帮了忙，否则的话镭钵街迟早有一天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可他的到来也比较坑。 不能说对他有什么恶意，但也绝对不顺眼。 这种事情森鸥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他看同位体也不顺眼，大家彼此彼此罢了。 而且，他还受到不小的掣肘。 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同位体肯定不会留下来。 同位体在自己的世界大概率是出事了，留下来作为爱丽丝的话还能继续活着，但他必然不会留下来。 大家谁还不了解谁啊。 还在微笑的森鸥外笑容瞬间就僵在了嘴角，随后身形直接从办公室消失了。 都说了，谁还不了解谁啊=-= 森鸥外想干什么，阿皎心里当然有数，他怎么可能给森鸥外这个机会。 将森鸥外关小黑屋后，阿皎就打电话联系了广津柳浪，让他带人来接自己。 整个横滨都发现了港口Mafia的变动。 从龙头战争以后就一家独大的港口Mafia少有变动，一直很稳定地做自己的事情，因为其他组织势力大减，无法与港口Mafia相比，原本混乱的横滨倒是安静了不少。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港口Mafia的各种动作，让人怀疑港口Mafia是不是又想要做些什么，只是这种动作目前还没有影响到普通人，可那些地下组织是真的感觉到了不安。 因为港口Mafia似乎盯上了他们，蠢蠢欲动。 然而阿皎还真不是盯上了他们准备对他们出手，纯粹是为了防止在之后的更换首领变动中，有人趁机浑水摸鱼而已。 这不过是警告。 万一因为首领变动造成横滨动乱，这就是他的罪过了。 在这方面，阿皎总要思虑好了，不可能为了中原中也未来不受限制，而无视因此造成的破坏。 ……这也是祂恨不能立刻就带着阿皎走人的原因。 这方面来说，阿皎其实有些完美主义，对自己的要求也更加高一点。 阿皎面前正摆着棋盘，上面代表着各个势力以及港口Mafia下一步安排，然而普通人却压根就看不懂，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就让人进来了。 “东西先放那边，我这里很快就好了。” 森鸥外被关小黑屋了，阿皎除了要安排好后续，还要负责原本被森鸥外干着的事情，所以真的还挺忙碌的。 等他将脑海中的计划重新整理好，准备进行下一步，抬头就看到了穿着一身黑，正在首领办公室中东张西望的太宰治。 瞬间脸都裂了。 “哇！森先生，我上次来的时候都没能好好看看这里，这里好大啊，比侦探社好多了呢。” 小黑泥精表情夸张地这里翻翻，那里看看。 “你怎么在这里？别忘了，太宰君你可是侦探社的人，还是说，福泽阁下让你过来打探消息的？” “是的哦，最近港口Mafia动作太大了，社长有些不放心，所以让我问问怎么回事，至于我怎么上来的，是小蛞蝓哦，我跟他说我有急事要找森先生，没脑子的小蛞蝓就带我上来了。” 阿皎：“……” 中也啊，你是不是太好骗了？ “你不是最清楚，我在做什么？” 社长不清楚就算了，你能不清楚？装什么呢？ 不让你过来港口Mafia，你非要趁机过来溜达几圈？ 阿皎可不觉得，自己做的能瞒过太宰治。 应该说，他一开始也没想过要瞒着。 想了想，阿皎当着太宰治的面拿出手机拨通了社长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福泽阁下，听说你对港口Mafia最近的动向很好奇，所以专门派了太宰君过来询问？” 从政府开会回来，刚坐下来喝杯茶的社长顿时有些迷茫，想到太宰治和阿皎的关系，最终选择实话实说，“我并没有让太宰去探寻最近港口Mafia动向。” “但是贵社成员如今却潜入了港口Mafia之中，这算是挑衅吗？” 社长：“……” “如此，也只能暂时将太宰君关到刑讯部了，麻烦福泽阁下尽快过来将人领走，否则，就只能当做武装侦探社对港口Mafia的挑衅了。” 社长：“……” 你们父子两个到底在搞什么？太宰的监护人如今还是你呢！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阿皎看向太宰治微笑。 太宰治：“……噫。” 第105章 太宰治似乎没想到阿皎会直接联系社长, 撇了撇嘴，最后在阿皎面前坐了下来，盯着棋盘上的棋子看，脸上过于浮夸的表情也慢慢冷淡了下来。 阿皎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里面是特殊配置的茶, 祛味效果很好, 能够压一压嘴巴里的血腥味，也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喝的东西。 否则的话，嘴巴里一直缠绕着铁锈味, 真的很难受。 太宰治单手拖着腮, 垂眸看着阿皎面前的棋盘，这副认真的模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宰君, 这里是首领办公室, 不适合你待着，你还是去刑讯部等着福泽阁下过来领你吧。” 想了想，阿皎还是决定将人扔出去。 和森鸥外一起, 先关小黑屋吧。 “要严刑拷打吗？这不太好吧？毕竟我可是很怕疼的，我能自己来吗？”语气轻快，就像是要去做什么有趣的尝试一般, 但他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样。 阿皎：“……” 算了。 喜欢在这里待着就待着吧，刑讯部也关不住他, 而且刑讯部东西多, 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做点什么, 而且小黑泥精的性子, 放他出去, 阿皎还担心他把港口Mafia掀了。 “去那边沙发上等着福泽阁下过来领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太宰治去那边可以休息的长沙发, 随后就不管他了, 打了电话让秘书将今天的工作送上来，老老实实回到桌子前开始工作。 太宰治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上面的棋子又代表了什么以后就无趣地收回了目光，走到长沙发前躺了下来。 森先生还真是，完全不一样。 多管闲事的家伙。 他在这个世界管的闲事可太多了些。 秘书很快就将厚厚的一摞文件搬了进来，余光注意到沙发上躺着的人吓了一跳，很快又收回了目光，恭恭敬敬将东西放到桌子上，这才又安安静静地退下去。 整个首领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除了阿皎翻文件书写的声音，剩下的就是偶尔的咳嗽声了，太宰治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行盯着阿皎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正阿皎也不管他，只自己认真工作，尽快将这一天的工作干完了，也能稍微休息一下。 不得不说，森鸥外每天的工作真的不少，尤其是，还没了太宰治这个帮手，阿皎现在不但要负责从前森鸥外的工作，还有自己的安排要做，工作日程几乎排得满满的。 口腔中再次弥漫上铁锈味，阿皎顺手从桌角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随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压一压味道，接着继续低头工作。 得亏他速度快，要不然这么多工作，他别想休息了。 “森先生，有点无聊啊。” 可惜，旁边还有个小黑泥精蠢蠢欲动。 【阿皎，要不然算了？咱们走吧走吧？反正这边的世界已经没问题了，我现在看这个小黑泥精非常不顺眼。】 【还好吧？这不是挺好的么？】 也没真的搞出来什么事情啊。 “你想干嘛？觉得无聊就别翘班，好好工作啊咳咳。” 实话说，阿皎现在对这个小黑泥精真的挺满意了。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搞事了，特别安分。 安分得阿皎有时候都有些怀疑的地步。 “爱丽丝呢？不如让她出来陪我玩一会儿吧？之前在小诊所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可是很好的，玩得非常愉快呢，这都好久没有看到她了。”太宰治在沙发上蠕动了一会儿，像个大号猫猫虫，懒洋洋地抱怨着。 “爱丽丝酱的话，工作了很长时间，现在正在休息，暂时不能出来陪你玩了。” 肯定不能将他放出来的啊，甚至为了不让森鸥外出来，阿皎最近几乎都没有休息，就算休息也是浅浅地闭目养神。 因为他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森鸥外是可以自己出来的，现在就更加是这样了，正是为了将森鸥外关得严实一点，阿皎现在才不能真的入眠。 这还挺折磨人的。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华国特种兵训练中有一个必备项目就是睡眠训练，保持长时间无法睡眠的状态，而这时最折腾人意志的训练项目之一。 “让她出来陪我玩嘛，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太宰治还在磨，不过这件事阿皎不可能同意。 这种情况下，还是将森鸥外关好了比较好。 放出来干嘛？ 没看这家伙被关着也不安生得很么？ “不行，她暂时不能出来。” 见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太宰治声音也慢慢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致命的危险，“森先生，你说，我的人间失格能不能失格掉爱丽丝？” 阿皎终于停下了工作，放下笔双手交叠，探究地看向一脸无聊的太宰治。 事实上，太宰治之前知道爱丽丝就是他们这个世界的森鸥外的时候，有想过要不要过来触碰一下，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只是后来因为对森鸥外这个存在过于复杂的心情而放弃了。 也就是说，这几年时间，他几乎都没见过几次爱丽丝，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更加没有遇到过她。 大概是抗拒的吧。 但是现在，他主动让阿皎将爱丽丝放出来了。 人间失格可以无效化爱丽丝吗？ 可以的。 所以其他世界的爱丽丝才会讨厌太宰治，因为被人间失格无效化的感觉并不好。 那么……如果人间失格无效化了爱丽丝，附着在爱丽丝身上，占据了她身体的森鸥外，是会被彻底无效化，还是在爱丽丝下一次出现的时候再次出现，只是有点像被阿皎关小黑屋的感觉？ 谁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种可能。 而现在，太宰治想试试。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人间失格无效化爱丽丝的同时，将占据了爱丽丝身体的森鸥外一起彻底无效化了，那么另一个世界的森先生是不是可以彻底占据他们这个世界森先生的身体？ 来自异世界的人会被世界慢慢排斥。 这件事太宰治通过【书】从其他世界同位体那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这个森先生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占据的是他们这个世界森鸥外的身体。 如今他被排斥，那么如果他们这个世界的森鸥外死了，这个身体是不是就彻底属于了他？ 阿皎还真没想过，太宰治会想要彻底杀死森鸥外。 尽管他似乎只是想要实验一下，但阿皎猜到了他的目的。 试图抹杀森鸥外的存在。 “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从前我曾经问过爱丽丝酱。那时候我问她，如果我将异能力重置了，她会变得如何？现在的人格消失，还是说不受影响？又或者受到新的设定人格影响？”说到这里阿皎耸了耸肩，“她也不是很确定。” 不过这话说完，确实老实了一段时间。 他发现太宰治还有森鸥外这对师徒还真的很像。 威胁一下，总能老实一段时间，然后……故态复萌。 “对哦，可以将爱丽丝酱重置成一个小婴儿吗？她会不会整天只知道哇哇大哭？”太宰治坐起了身体，兴致勃勃地问。 是啊，人间失格可以无效化爱丽丝，而阿皎这个异能力的主人则可以重置。 此时太宰治已经从阿皎那里得到答案了。 不能。 不是这么操作的话，作为异能力的爱丽丝不会出事，而是阿皎不会这么做。 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要代替这个世界的同位体。 这一刻，太宰治突然不是很愉快。 “我记得森先生以前似乎说过，要安排好一切，至少等到十八岁才能放心吧？真可怜呢。” 你答应过的！ 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阿皎，想要等一个答案，那双眼睛中带着不自知的执着。 “……啊，答应了的。” 算了，再忍忍吧，也就一年多一点。 第106章 阿皎原本是准备安排好了一切就脱离的, 但是看着小黑泥精的样子，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小诊所晒太阳的时候。 那一次他觉得太阳暖暖的很舒服，闭着眼睛坐在轮椅上休息, 结果小黑泥精似乎以为他死了，难得失态。 虽然后来发了脾气, 但阿皎知道那不过是恼羞成怒了。 这个小黑泥精太特殊了，好不容易养成这个样子, 他还真有点放心不下。 既然那天顺口说了至少要等到十八岁, 那就再坚持一下吧, 反正也就一年时间。 得到了阿皎的保证，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只是再次躺了回去, 背对着阿皎明显不想看到他，嘴巴里却还在嘲讽, “真可怜呢啧啧, 拖着这样的身体。” “……你说得对，要不然我还是现在就走吧，反正这边也差不多安排好了。” 太宰治：“……好哦，说话不算话的大人都是垃圾, 赶紧走，走了就没人整天多管闲事了，想干嘛就干嘛。” 阿皎没有再逗人，继续低头工作了。 反正他是不会将森鸥外放出来给小黑泥精试探的。 这家伙是这个世界的锚点, 死了他就得在这里度过一生，一直到锚点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了。 太累人了些。 首领办公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阿皎突然反应过来天色好像不早了。 ……所以, 说好的来领人的社长呢？怎么还没到？再不到的话, 就该吃晚饭了。 沙发那边已经没动静了，好像睡着了，但阿皎确定小黑泥精绝对没有睡着。 这家伙入睡困难，除非打晕，否则的话除非整个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才能入睡。 这一点和江户川乱步相反。 江户川乱步必须开着灯才能睡。 想了想再次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那边这一次过了很久才接通，声音还有些迟疑，“……森医生？” “福泽阁下，我记得武装侦探社到港口Mafia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吧？所以，阁下这是迷路了，还是准备放弃贵社的成员？” 怎么还不来！ 赶紧过来将人领走啊！ 这下电话那头似乎更加迟疑了，“……我们准备放弃成员。” 阿皎：“……” 并没有睡着，只是在装睡的太宰治：“……” 这就过分了。 肯定不是社长的主意。 “……你们侦探社？” 阿皎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想想为了敦直接对上的侦探社吧，虽然现在是几年前，但不至于差别这么大吧？还是说小黑泥精在武装侦探社已经猫厌狗弃到这个地步了？ 似乎说了开头以后更加顺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社长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听上去倒是严肃耿直，“咳……侦探社准备放弃闯入港口Mafia的成员，所以太宰就交给港口Mafia处置了，森医生看着办就好。” 阿皎：“……” 太宰治：“……” 啊这……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成员的社长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交代完了正事，社长就准备将电话挂断了，他挂电话的时候阿皎还能听到那边属于江户川乱步幸灾乐祸的笑声。 将电话放回去，阿皎忍不住看向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太宰治，脸上表情复杂极了。 他现在真的好奇，太宰治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惹众怒。 太宰治倒是知道原因，不过就算知道原因他这会儿也很不满。 乱步先生真的 太过分了啊。 阿皎此时有些麻木。 社长说让他看着办就好，可问题是，怎么看着办？ 原本侦探社那边来人将这麻烦的家伙领走是最好的，可现在人家不要了，扔到刑讯部去肯定不行，放在眼皮子底下倒是放心了，但这家伙太麻烦了，喜欢搞事，一个不注意都不知道他又能干什么。 ……要不，直接让人将他扔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吧。 他忙着呢，首领每天有那么多工作要做，他现在精神没之前好，哪有精力和他斗智斗勇后？ 果然还是扔出去比较好吧。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家伙，阿皎觉得这一幕还有点眼熟。 很久之前，那个成为首领的太宰治也是这样躺在沙发上休息，他任劳任怨工作的。 这么一想，心中突然有怨气了呢。 正在这时，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伸手揉了揉脑袋，“都这么晚了啊，森先生，是不是到吃饭的时间了？我饿了。” 阿皎沉默地看着太宰治没说话。 太宰治仿佛没看到那复杂的表情般，淡定地询问，“晚上吃什么？” “太宰君，你还记得这里是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而你是武装侦探社成员吗？”揉了揉眉心，阿皎觉得，这事情还真不好办。 他不能理解啊！ “可是我饿了。” 阿皎：“……” “虽然我期待死亡，但是饿死的感觉很痛苦的，我可不想尝试。难道说森先生居然想要饿死我吗？哇！好恶毒的大人！” 阿皎：“……” “饿了。” 冷着脸拿起电话，阿皎拨通中原中也的手机，等到那边通了以后立刻让人上来。 没一会儿中原中也就上来了，看到太宰治似乎还有些惊讶，“青花鱼，你怎么还在这里？” 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中原中也，阿皎扶额挥手，“中也君，带着他滚！” “是，首领。”中原中也闻言也不再去追究为什么太宰治到现在还在这里了，上前就将人从沙发上拖了下来，拽着衣领往外走。 在最开始的时候，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在刻意躲着自己，刚好他也不喜欢太宰治整个阴郁的样子，自然也没去过问。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家伙每天雷打不动都要冒出来气他，于是两人迅速“熟悉”了起来。 想起来了，似乎是从白濑被高濑会抓走那次。 心里抱怨着，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像是拖垃圾一样，将还在大呼小叫的太宰治给拖了出去，隔了一道厚实的大门都能听到两人的争吵互骂。 唉。 就小黑泥精这样子，侦探社的工资肯定不够花的，估计翘班扣了一些，连生活都有问题了，走之前要不要在社长那边放一笔钱呢？ 想了想，阿皎最终还是决定放一笔钱过去。 当初将梦野久作塞到侦探社去，阿皎也给了一张卡。 太宰治……可能比梦野久作更加麻烦。 小孩子太单纯，阿皎为了防止之后森鸥外利用小朋友，将梦野久作送过去以后就没有去看过了，就怕这小孩雏鸟情节。 【阿皎，你可真是个劳碌命。】 【……也不用这么说吧？】 【哼！】 阿皎无奈地笑笑，他知道祂为什么会生气，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就这么什么都不管，扔下一堆烂摊子走人吧？ 这种事情他可干不出来啊。 事实上，说到底还是这次马甲的问题，但凡不是森鸥外，阿皎觉得自己都不会这么麻烦。 然而这话祂根本就不信。 来这个世界三次的后果也出来了。 因为来得多了，和这个世界的同位体相处过，阿皎会更加心软，面对从前相处过的同位体幼年期，他肯定没法子撒手不管。 得亏江户川乱步跟着社长，要是再早一点，江户川乱步还没有遇到社长的时候，说不定也会被捡回来。 尽管阿皎没说，但是祂知道，阿皎对江户川乱步是有些愧疚的。 前两个世界江户川乱步都对他很好，帮了他很大的忙，而他似乎每次都辜负了江户川乱步的好意。 阿皎将面前的文件处理完，让秘书进来将文件搬走，随后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想到刚才打电话给社长时，江户川乱步嚣张的笑声，最终决定，“还是买一些限量零食送去侦探社吧。” 现在这样就蛮好的。 最开始江户川乱步对他身上的事情很好奇，经常跑过来找他，不过后来似乎察觉到了阿皎的回避，也就很少过来了。 这样就挺好。 太宰治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有一笔抚养费要转到社长手中，正气势汹汹地迈着步伐往前走，中原中也走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喂，首领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他什么都知道。 “……我听首领办公室的秘书们说，首领好像很久没休息了。”见太宰治没有给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中原中也有些怀疑他在骗自己，忍不住补充道。 森鸥外作为港口Mafia首领，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当然有一个专门的秘书团。 这些人是完全忠于首领的，同黑蜥蜴一样，只不过是文员，重要的情报他们当然不会泄露，但是偶尔私下里聊天却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事。 中原中也最近就听到他们提起过，首领似乎很久没有休息了，每次休息只是闭目养神一会儿，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睡。 太宰治慢慢停下了步伐，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首领现在的情况，不是应该多多休息么？我是不是应该去帮他处理一些事情？”没有注意到太宰治的变化，中原中也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 “是不是事情太多了，所以没时间休息？从前有爱丽丝小姐帮忙，现在不行了，所有事情都堆到了他身上，他是不是没时间休息？” “而且总觉得他很着急，问了兰堂，兰堂也不清楚。” 中原中也有些不安，今天太宰治在首领办公室待了那么久，这才忍不住和他交流。 就算太宰治现在是侦探社的成员，似乎不应该将自家首领的事情告诉其他组织，但中原中也忍不住了。 作为一个小神明，他其实比其他人更加敏感一些，只是平时看不出来而已。 “中也。” 听到这个正经的称呼，中原中也愣了一下。 毕竟这家伙平时都是叫各种绰号的，似乎从来不会好好叫他名字一样。 “怎么了？”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中原中也：“……” 愤怒值积蓄中.jpg “如果森先生要走了，你怎么办？” 原本积蓄的愤怒值一滞，直接掉了回去，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啊？首领要去哪里？不能带我们一起去么？” 一直到现在，中原中也都不清楚阿皎来自另一个世界，他觉得太宰治的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是又非常重要。 很重要的感觉。 “嘁，像个小孩子一样呢小蛞蝓。” 太宰治表情莫名地看了中原中也一眼，扭头继续往前走。 “喂！混蛋青花鱼你说清楚，首领要去 哪里啊，我要跟其他人说一声，到时候一起去好保护首领啊！”中原中也连忙追了上去。 “不知道，瞎说的，他哪里都不会去。” “他是港口Mafia首领，就他那多管闲事的性子，能去哪里？” “恶心死了！” 第107章 江户川乱步正在拆零食, 一边拆一边哼着歌，显然心情好极了。 这是今天早上侦探社的人上班在门口看到的，而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个箱子了。 上个月也有两个箱子, 再联系这个月也有，总觉得以后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一箱子限量零食放在侦探社门口。 除了江户川乱步还有太宰治，以及被江户川乱步告知的社长,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零食是谁送过来的。 “哇！这款巧克力棒名侦探找了好久呢, 其他地方都卖完了！”从箱子里掏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棒, 江户川乱步立刻欢呼了出来。 已经八岁的梦野久作抱着自己的小熊娃娃也好奇地凑过来, 渴望地看着江户川乱步。 作为一个真小朋友, 梦野久作的零食控制比江户川乱步还要严格，就怕他把牙齿吃坏了, 也担心他零食吃多了会不想吃饭长不高，所以他这会儿真的眼馋江户川乱步这么大的包裹。 江户川乱步从里面掏出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塞给他, 然后就将人赶走了，“小鬼走开, 剩下来的都是名侦探的, 不给你！” 梦野久作做了个鬼脸，立刻高高兴兴跑去和与谢野晶子分享从江户川乱步那里搞来的零食，一时间和谐极了。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 从抽屉里掏了一个蟹肉罐头出来放到太宰治的桌子上。 此时太宰治还没有过来，也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 如今织田作之助的生活已经正式步入了正轨, 原先阿皎在小诊所的时候他还会经常过去看看, 现在阿皎住到了港口Mafia，那边不太方便, 织田作之助就没过去了, 不过两人的联系并没有减少。 大概因为第一份他觉得不错的工作就是给太宰治当保镖, 又加上太宰治是他朋友，这让织田作之助觉醒了一些保父属性，平时太宰治翘班很多工作都是他帮忙做的，时不时还会去太宰治住的地方检查。 ……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等江户川乱步将所有零食整理好放到他自己专属柜子，需要放冰箱的放到冰箱，这才心满意足坐在椅上，手中还抱着一盒零食。 社长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反正自从阿皎给江户川乱步寄零食开始，江户川乱步本人的零食份额也被减少了很多，相当于总的零食并没有增加多少。 不过社长也没想到，阿皎送来的这些零食居然都是江户川乱步喜欢的，这也从侧面证明，阿皎和江户川乱步确实很熟悉，这才能这么了解他的口味与喜好。 江户川乱步开心，当然是因为阿皎送来的这些东西都是质量比较好的，毕竟港口Mafia财大气粗，不像侦探社这般，有些穷。 啃完了一包粗点心，江户川乱步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波子汽水让与谢野晶子打开，一边喝着汽水一边玩着弹珠。 等到汽水喝完，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双目无神，懒洋洋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过去多久，突然像是诈尸了一般跳了起来。 哎呀还是得名侦探，就当做是这些零食的报酬好了。 江户川乱步心里很清楚，这些零食源自阿皎对同位体的歉意，可不是真正给他的，不过既然送到了侦探社，那就是名侦探的东西了。 只是拿了东西，自然要帮忙做一点事情，就如同当初收了太宰治的贿赂，他也会帮忙遮掩一样。 正在这时，侦探社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探了进来，笑眯眯地看着侦探社的众人，“嗨！大家上午好呀！” “啊，早上好，太宰。” 实话说，织田作之助作为太宰治的搭档，基本上是看不到他的，因为他翘班太严重了，一个月至少有一 半的时间在翘班，并且嚣张得直接不来侦探社的这种，织田作之助也习惯自己一个人出外勤了。 除了他估计也没谁能受得了这样的搭档。 与谢野晶子翻了个白眼，直接进了自己的医疗室。 太宰治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的目光一样，直接走到自己的桌子前，看到桌子上的蟹肉罐头眼睛一亮，立刻就打了开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勺子一边挖着吃一边说，“谢谢织田作，刚好我早上没有吃饭，还有些饿了。” “医生会生气。” “他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之前的事情我还没有和织田作算账，侦探社居然放弃我诶！” 虽然这个事情已经过去快两个月，而且其中真实原因也能理解，但太宰治想起来还有些生气。 织田作之助：“……” 难得有些心虚，于是他移开了眼睛。 “太宰！名侦探出门了，你带我去！”江户川乱步站起身，将旁边的贝雷帽往头上一戴，毫不客气地开始使唤人。 刚进了医疗室的与谢野晶子闻言探出头来，“乱步先生？” 不是说让我跟你过去的吗？ “与谢野小姐你自己忙就好了，反正太宰也没什么事情，让他跟我去！” 然而太宰治却非常不情愿。 两人都清楚是什么事情，太宰治当然不想和江户川乱步出去。 他不想揭开最后一层布。 可是最后，他还是和江户川乱步一起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侦探社，太宰治跟在江户川乱步身后，也不管他找不到路，还有些无聊地四处东张西望。 走了一会儿，江户川乱步似乎有些累了，一屁股坐到公园的秋千上不动了。 太宰治表情淡漠地站在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喂，太宰。” “乱步先生想说什么？” “太辛苦了。” “如果是社长的话，乱步先生会怎么做？” 江户川乱步晃着秋千，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前方的沙坑，嘴巴里嚼着糖没有说话。 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很难，但总要做的。” “你知道的吧，那个大叔已经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了，但是他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呢？ 因为答应了人。 太宰治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跟我有什么关系？乱步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跟他可没什么关系啊。” 两人再次安静了下来，江户川那双眼睛转向太宰治，青翠碧绿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人心底，将人整个都一一剖析般，但太宰治对于这样的目光却淡定得很，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江户川乱步不是一个复杂的人，太宰治相反，让他来说服太宰治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你说得对。” “反正也不关名侦探的事情，我只是看在那些限量零食的份上提醒一下而已。” 更多的事情，那是阿皎和太宰治两人之间的，他可没那么多管闲事。 “人总是在失去，活着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不管得到了什么，总有一天都会失去的。” 太宰治另一个秋千上坐了下来，轻轻晃悠着，扩种喃喃自语。 江户川乱步能够看清很多事情，不管如何隐藏，总能被他看穿，但他看不清太宰治的内心。 这是难得他无法看穿的人。 太宰治陷在自己的世界中，想了很多很多。 他自己的，通过【书】看到的同位体世界，以及……迟迟无法找到的，这个森先生来自的那个世界。 那个世 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比太宰治更加清楚了，通过那两个同位体，以及这个森先生的反应，他也能猜到后来。 那个世界的同位体已经死了吧。 真好呢。 可算是死了。 那样的废物早就应该死了。 也正是因为那个废物的死，所以这个森先生对他的态度才会这么奇怪吧？ 太宰治有些想嘲笑，可嘴角刚弯起就落了下去。 ——他有什么资格嘲笑那个废物？ 他和另外两个同位体，都拿着因他而起的馈赠。 如果不是他，那个安吾不会死，也不会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要去做那些事情，只为了争取一个不属于他的可能。 如果不是他，中也不会落入那个世界，而那个世界的同位体也不可能去安吾曾经去过的那个世界。 这两个名字，光是在口中反复回味，都让太宰治有种窒息的感觉。 而现在…… 如果不是那个废物，森先生不会有如此的变化，将所有曾经放弃的棋子全部送去了安全的地方，反而他自己一直留在了那里。 即使是小矮子，也尽可能做出了最好的安排。 不，将他留在那里，还有他一份功劳。 真好笑不是吗。 太宰治想要抓住一些东西，但是有人却告诉他…… 你该放下了。 第108章 然而阿皎现在的日子还真的不算难过。 该安排好的都已经安排好了, 阿皎现在就开始着手布置更换首领的事情，此时中原中也就待在首领办公室之中帮助阿皎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从前阿皎确实教了他不少东西，但没有具体实践, 现在就是实践的时候了。 所以阿皎现在的工作也减少了一部分。 嗯。 看着正坐在旁边桌子前抓耳挠腮的中原中也，阿皎很快移开目光。 ……总要习惯的。 就算不是首领，只是一个干部，也有必须要处理的文书工作, 不过中原中也还真是不擅长这些。 当初在首领宰世界的时候，那个最高干部也不擅长处理这些, 比起这些，他更加愿意出去打一架。 阿皎其实清楚，中原中也对首领之位没什么兴趣。 但中原中也的情况太特殊了。 “中也君, 过些日子我准备将首领之位传给你。” 轻轻喝了一口特制的茶, 阿皎突然打破寂静，直接扔下了一颗雷。 尽管之前就有感觉了，但是现在阿皎说出来，中原中也还是震惊地从繁忙的工作中抬起了头，“啊？” “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恐怕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操劳, 所以港口Mafia需要新的首领了。” 中原中也想说，肯定会好起来的，可是近距离接触才会明白阿皎的情况有多严重，几乎算是强弩之末了。 他一直怀疑，这段时间阿皎如此紧迫地安排着一些事情，可能就是担心自己会撑不住。 中原中也感觉到了那种紧迫感。 然而, 知道是怎么回事, 感性却不愿意接受。 自己亲自做过, 中原中也才会明白阿皎每天负责了多少事情。 太累了。 这也是阿皎成功将他拐过来工作的原因，因为心软啊。 “你的身份特殊，待在这里会更加安全，而你若是成为了首领，安全性又会增加，毕竟，有被放弃的Mafia成员，但是却没几个被放弃的首领，这首领的身份会成为你的保护符之一。” 其实有兰堂还有魏尔伦在，以及阿皎专门给中原中也留的亲友阵容，中原中也的安全性很高，但万事总要有个以防万一。 阿皎这是将中原中也的安全摆在明面上。 动他？ 那么被动了首领的港口Mafia会发生暴动，而就算有外来的危险，所有人也会优先保证他的安全。 而且，港口Mafia确实需要一个不错的首领。 中原中也或许不擅长这些文书工作，但这些却不一定是首领负责的，有一些必须交到他手中，可还有一些却是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完成的。 森鸥外有时间带着爱丽丝玩奇迹爱丽丝游戏，有时间穿着白大褂，像个落魄大叔一样出去逛街，是港口Mafia没有事情干了吗？ 当然不是。 当权者会用人，比自己上还要重要。 中原中也低头看着眼前的工作，点头应了下来。 “不用担心，就算将首领之位传给了你，我也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的，总要等你上手了再说。” 然后才能回镭钵街去好好养身体啊。 虽然养不回来了，不过这不妨碍他让自己轻松一点。 再不将首领之位传给中原中也的话，阿皎真的会担心自己哪天突然发现压制不住森鸥外了。 森鸥外又不是真的傻，这会儿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因此和阿皎争夺身体争夺得严重，而优势正在慢慢向森鸥外那边转移。 因为担心他睡着了以后森鸥外会跑出来，这段时间阿皎几 乎都没有休息，但饶是如此，他也能感觉到森鸥外对身体的控制权再升高，至少他压制的时候没有从前那么轻松了。 现在每天他都要花很多精力来压制森鸥外。 他尽力做到当初答应小黑泥精的，可现在这个情况吧，他有点担心时间不够。 “首领，你可以休息一下吗？要是我成为了首领，你是不是就可以休息了？” 港口Mafia总有一些人知道阿皎的情况，森鸥外皮肤比较白，阿皎这么长时间没有休息，唇色都快没了，眼睛上也挂着明显的青黑。 中原中也到这间办公室工作开始，从来没有见过他休息，似乎每一次他都很精神。 而这是不对的。 怎么会有人不需要休息，人又不是铁打的机器人。 阿皎张了张嘴，没想到中原中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还是很快就给了肯定的答案。 ——休息又不是睡觉，什么都不干坐着发呆，那也是休息。 见阿皎点头，中原中也似乎松了口气，随后赶紧低头继续和手中的文件奋斗。 阿皎注视着赭色头发的少年，明明已经十七岁了，但因为个子比较小，年龄看上去要小很多。 就是这样一个少年，拥有着一颗赤诚的心。 而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失去，顺顺利利长大了。 “中也君，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啊？现在的生活？很好啊，大家都挺好的。” 不用担心生病没钱看病买药，不用担心吃不饱肚子，不用担心没有安全的地方可以居住，也不用再时刻面对外面的危险。 这样的生活中原中也和小羊们真的很满意，而且他还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 除了小羊的人，在镭钵街的其他孩子现在也都很好，所以中原中也对现在的生活真的很满意。 他原本就是一个知足的人。 而他或许用远不会知道，现在的这一切，原本他都会失去。 “那就好。” 阿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所以，即使辛苦了些，但都是值得的不是吗？至少在这样的干涉下，这个世界在走向更好的未来。 从中原中也点头的那一刻，港口Mafia就动了起来。 整个横滨很快就知道港口Mafia首领更换的事情，可不管是官方那边还是地下世界其他势力，对此都没有过多的反应。 ——或者说，那些各种小心思在之前就被收拾了一遍，因而此时才会显得这么平静无波。 而且，港口Mafia首领将首领之位传递给新首领而已，又不是首领死了，新首领继位的，那位手腕高超的首领可还好好活着呢。 另一个就是，当初高濑会的事情就已经让很多人明白，中原中也这位新首领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尽管年纪小了一些，但能力却不缺的。 各种因素叠加，这场首领之位的更迭居然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兰堂君，这里和法国不一样，即使是魏尔伦，当初在法国的待遇……你最清楚不是吗？中也现在这般不容易。” “我和保罗保住他没有问题，他不用做这些事情，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来当这个首领。” 因为中原中也没有拒绝，所以兰堂也没有说什么。 “人是群居动物，中也的羁绊在横滨，他走不掉，他和魏尔伦不一样，魏尔伦有你就够了。” 可中原中也不行。 中原中也所有的羁绊全部都在这里，只看着他加入港口Mafia都要带着小羊就知道了，他原本就是一个重情的人。 这下兰堂沉默了 。 和他们不一样，中原中也的真实年纪才十岁。 他确实需要那些。 他在这里诞生，在这里长大，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羁绊，所有的欢喜难过与愤怒，全部都来自这片土地。 失去了他会往前走，可那不代表遗忘。 兰堂看着眼前弯腰咳嗽的男人，抽出一张纸递过去，看着对方擦了擦自己的嘴巴，随后将沾了血的纸扔进垃圾桶，突然笑眯眯地询问。 “森先生死后，我可以要你的身体吗？要不然的话，中也会很难过的。” 阿皎：“……” 你这话怎么听上去变变态态的？ 知道的你是想要我用另一种方式活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不可说的想法呢。 “不用了，我会回去我该去的地方，这不过是一段奇妙的旅行罢了。” 就算兰堂真的控制了，最终收获的也是一只萝莉控颓废大叔。 他知道兰堂的好意，但他不可能留下。 兰堂闻言也没有强求，只是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膀。 “真遗憾，你就要死了，我还挺欣赏森先生的。” “这可不是死亡啊，我只是回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这话可不是假话。 阿皎不至于这时候对着兰堂说谎。 浪漫的法国男人只是微笑。 “那你为什么坚持？你现在根本没办法休息吧？稍微松懈，就会彻底垮掉了，并不是不想睡觉，而是躺下就起不来了。” 既然那是回去该去的地方，为什么都这么痛苦了还不走？ “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要说到做到啊。” 正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了，太宰治旁若无人地走进首领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东西，“中也！乖狗狗快点出来迎接主人！” 阿皎：“……” 看向兰堂。 兰堂也看向了阿皎，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微笑，“森先生，我可以打他吗？” 阿皎：“……” 你要打他就打，为什么要征求我的同意？ 第109章 兰堂很想将太宰治打成黑泥饼, 不过他最终却并没有成功，这当然不是因为兰堂心软，放过了他, 而是在他动手之前，中原中也就率先动手揍人了。 体术方面，太宰治根本就不是中原中也的对手, 他倒是了解中原中也, 但这种事情光是了解没用, 身体跟不上反应。 阿皎只是在旁边看着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收拾。 这次确实是太宰治的不对。 ……就是不知道，中原中也又是在什么时候成了太宰治的狗。 这一点阿皎也很无奈, 脑子方面, 中原中也不笨, 却根本就不是太宰治的对手, 更何况太宰治还通过【书】看到了很多，对中原中也是真的了解, 一戳一个准。 因而听到那句狗狗, 阿皎并没有意外。 打吧。 反正打不死就行。 不过如今两人的相处模式倒是和阿皎知道的那些太宰治与中原中也极为相似了。 那边两个小的吵吵闹闹，阿皎和兰堂倒是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地方喝茶, 只偶尔间杂着咳嗽声，一时间气氛居然不错。 但太宰治突然跑过来，能有什么好事啊。 反正阿皎提着心。 最让阿皎无奈的是，太宰治是怎么跑过来的呢。 这里是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太宰治作为侦探社的成员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总不能是阿皎自己的问题吧？ 好像自从上一次太宰治骗中原中也带他过来, 他又被社长放弃后, 就直接放弃治疗了。 算了不想了, 他现在也没那么多精力, 只要太宰治不搞事，随他去吧。 “阁下还好吗？” 阿皎抬头，对上兰堂的眼睛，随后点头，“还好，没什么事情。” 就是脑壳疼。 森鸥外力气有点大。 不过这点疼和他本身背负的压力相比，还要轻很多，所以阿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难以忍受的。 现在中原中也已经成为了首领，阿皎如今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让中原中也慢慢适应这个过程而已，需要他操心的事情根本没有。 这算是办理了病退，正式进入养老生活了？ 正在和中原中也吵吵闹闹的太宰治也听到了阿皎和兰堂的交流，脸上表情停顿了一下，随后再次恢复了正常。 这天晚上，中原中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以后就回去了自己的员工宿舍，并没有住在首领办公室，目前首领办公室还是阿皎住的。 因为更换住的地方不方便，只等着阿皎去镭钵街，中原中也才会正式住进来。 “我说，我们不是说好的嘛，你今天该突然过来有什么事情啊？混蛋太宰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说服我，老子就揍死你！” “这里可是港口Mafia，你现在是侦探社员工，就算不算敌对组织，但也算是其他组织吧，进入港口Mafia核心可不合适。” 太宰治毫不客气地往中原中也宿舍的床上一躺，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中也好过分，这是自己成了港口Mafia首领，所以开始排挤我了吗？我好可怜啊，侦探社那么穷，想吃大户还被嫌弃。” 中原中也：“……”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中也，没有森先生，你怎么办？” 中原中也坐到床边，也沉默了。 这个问题不是太宰治第一次询问他，在很久之前，太宰治也曾经问过他这问题，当时还惹她生气了，但是那时候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阿皎要去哪里，不能带着他们一起去吗？他们可以跟着一起去啊。 可是现在再次面对这个问题，中原中也却已经知道答案了。 阿皎要去哪里？ 他哪里也不去，只是会离开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而已。 想到从前天真的自己，中原中也心情有些复杂，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这个问题。 “生老病死，这是人生常态吧？” “我们都会有这一天的，只不过有的人先走，有的人走得比较慢。” 当初在镭钵街看到小羊的人死去，从前小羊的首领就曾经和中原中也说过——生活太难，他们只是先去终点等着剩下的人了。 因为不想努力了，所以直接去终点等着他们了，他们可以慢慢走，等到将来，会见到他们的。 当初那个小羊首领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年纪算是整个羊组织最大的，后来那个孩子也死在了镭钵街。 将小羊交给了他。 “中也，我先去终点看着他们，防止他们乱跑，剩下的交给你了，你可要慢慢走，看着他们，别急着过来。” ——好好活下去，不要急着过来。 那时候他刚过十岁没多久，有记忆也不过两三年，那时候他真的相信了那个孩子的话，认真点头应了下来，表示自己会看着他们的，不让他们偷跑。 阿皎的这个情况中原中也心里慌不慌？ 怎么可能不慌。 他和太宰治一样，都算是阿皎养大的，并且阿皎还手把手教了他很多，有他在，中原中也心里安心。 那是一种有长辈在的安全感。 成为首领后他一直很不安，就算有兰堂，有魏尔伦这两个兄长在，但那种感觉不一样，只是他谁都没有说。 太宰治注视着表情淡漠得可怕，轻描淡写的中原中也，突然嗤笑了声。 “中也果然还是个小孩子，这么害怕的吗？” 太宰治看穿了他。 中原中也应该恼羞成怒揍人的，但他此时却没有动，那双宛如晴朗天空的眼睛对上那双像是黑洞一样想要席卷一切的鸢色眼睛，扯了扯嘴角，“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很害怕吗？” 太宰治看穿了他，他又何尝没有看穿太宰治？ 太宰治说他像个离不开大人的小孩子一样，这到底是在说中原中也，还是在说他自己？ “我怎么可能害怕，我高兴得不得了，毕竟等他走后，我的好日子就来了。”太宰治双手放到脑后，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而且，虚伪恶心的老男人最讨厌了。” 明明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一切，知道他并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好人。 “虚伪又恶心。” 中原中也没说话。 他知道太宰治和阿皎之间有点事情，不过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有些复杂，此时听着太宰治这么评价阿皎，中原中也也没有生气反驳。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评价阿皎，中原中也早就翻脸了。 可太宰治不一样。 他和阿皎之间的事情，别人没资格插手。 所以中原中也只是安静地听着。 理智告诉中原中也，不要去询问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整个宿舍的气氛都凝固了，安静得不像话，除了彼此呼吸的声音就听不到其他了，许久，中原中也这才转移了话题，“所以，你今天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没事就给我滚啊，烦死了！” 太宰治轻哼，似乎对中原中也的反应很不满意。 实话说，中原中也也有些习惯太宰治每天突然冒出来了，但他真的不想看到太宰治，尤其想到那件事，中原中也看太宰治就更加不顺眼了。 这么讨厌的人，为什么总是冒出来？ 太宰治明明也很讨厌他的啊。 想不通。 想不通，中原中也也就不去想这个问题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什么影响。 “中也，为了庆祝你成为首领，以及森先生终于被赶下台，我们约个时间去海边烧烤吧？”太宰治终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啊？” 中原中也迷茫地抬头。 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上面？ “毕竟，森先生马上就要回镭钵街了诶，回去以后，他就只是一个镭钵街小诊所医生，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有机会去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 ………… “海边烧烤？港口Mafia团建？作为平稳更迭首领的庆祝吗？” 首领更换，港口Mafia确实要安排宴会，这样的宴会也算是在内部正是宣布首领的更迭，属于中原中也的宴会还没有开始。 因为阿皎身体虚弱，所以谁都没有提这件事，只想着放到以后再说。 反正这也的宴会原本也是一些中高层。 可阿皎没想到，中原中也会直接将宴会变成海边烧烤。 这等级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他怎么会想起来这个的？ “啊，宴会的话，要应酬，没有海边烧烤自在，而且到时候还可以邀请其他人一起来。”中原中也挠了挠头，试图说服阿皎同意，“……而且，森先生你已经很久没有离开首领办公室了，大家都很想你。” 这个大家指的不是能够出入首领办公室见到阿皎的人，而是那些孩子。 在这样的小事上，阿皎愿意纵容中原中也。 而且这么一来的话，虽然格调似乎没有宴会高级，但更加自在，也能增加众人对中原中也这个新首领的了解，与他有些接触。 中原中也不适合走高大上大权在握的首领之路。 与手下有一定的距离，但同时又很亲近很好相处，才更加适合他，这样将来也不会显得太累。 比如说，彭格列十代目泽田纲吉的首领作风，其实就挺适合的——阿皎不是说让中原中也给手下收拾烂摊子，而是相处氛围。 也会轻松一些——心理精神上的轻松。 “可以啊。” 见阿皎应了下来，中原中也顿时松了口气。 “是太宰君建议的？” 中原中也虽然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但也不是这么异想天开的人，这个主意肯定不是他自己想的，背后绝对有太宰治的影子在。 唔……太宰治能在后面给中原中也出主意，即使可能是使坏的主意，可这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这么一来，太宰治算是站在他后面，也不用担心中原中也在他走后被森鸥外坑了。 放小黑泥精就好。 第110章 港口Mafia的海边烧烤即使只是一次普通的团建, 也依旧清了场子，最终选择的地点距离镭钵街不远，倒是方便还生活在镭钵街的那些孩子过去。 阿皎确实很久没有看到他们了。 在回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之前, 阿皎就因为肩膀处的伤很少再出门了。 这一次到场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让阿皎意外的是，江户川乱步还有梦野久作也过来了。 这两人一个真的小, 只有八岁, 还有一个倒是二十多了，不过跟孩子也没什么区别，还会迷路, 所以负责送两人过来的是太宰治。 镭钵街学校那边还好说，阿皎是校长, 学校也挂在港口Mafia名下，但侦探社的人过来凑什么热闹？ 然而，尽管心中嘀咕, 阿皎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目光轻轻从梦野久作身上飘过，落在稍后的江户川乱步还有太宰治身上。 “你们怎么过来了？” “乱步先生知道港口Mafia有海边烧烤，闹着要过来玩, 最近他有点长胖了, 所以不能吃太多零食烧烤之类的，这才想过来蹭吃蹭喝, 那个小鬼是跟着过来的。” 太宰治懒洋洋地说，丝毫没有提起自己。 言下之意, 江户川乱步想过来凑热闹, 梦野久作觉得有趣, 也来了，而太宰治自己只是因为这俩小孩出门不放心，被社长派过来带路的而已。 江户川乱步嘴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闻言将棒棒糖取了下来，张口就拆台，“胡说！名侦探才没有胖！明明是你想过来，拿名侦探当借口而已！” 梦野久作倒是没参与两人的话题，和阿皎打了个招呼，单手抱着小熊直接跑去了孩子堆里。 精神又活泼，神采飞扬的。 不过，他好几年没有和阿皎见面，此时已经不太记得他了，只记得曾经似乎有一个叔叔将他送到侦探社的。 以及……记得那个叔叔告诉他，他父母有事情离开，要很久才会回来。 一直到现在，梦野久作都没有怀疑这件事，因为社长确实了解他家里的事情，他也没想过，父母已经死了，并且还是死在自己的异能下的。 他还做着父母总有一天忙完了会回来接他的梦。 这样也挺好的。 太宰治被江户川乱步点破，皱了皱眉移开目光，不满地嘀咕了一声，不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次聚餐既然叫海边烧烤，那选择的地点自然是在海边，而海边的海风一直都很大，尽管现在这天气海风并不冷，吹在身上还有些暖，但那是对正常人来说的。 对于阿皎还有兰堂这样的人来说，这风还是有点冷，其他人穿着短袖衬衫，而阿皎和兰堂却都裹着厚厚的衣服，甚至兰堂还戴上了耳罩，阿皎膝盖上也还遮着一条毯子。 太宰治余光打量着看着人群微笑的阿皎，觉得那笑容还真是碍眼得很。 十七岁的太宰治已经接近一米八了，而在其他世界，二十二岁的他才到一米八，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会不会和中原中也一样，都比其他世界的同位体要高一些。 然而不管怎么说，都要比森鸥外高。 现在的太宰治就已经比森鸥外高了，更何况阿皎此时还是坐在轮椅上的，此时他看太宰治，还需要抬着头才可以。 这种感觉……不坏，还有点欣慰和小得意。 至少证明，他将小黑泥精养得还不错吧？ 阿皎在打量太宰治，太宰治也在看他，不过这一次他倒是没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也没有故意挑衅，只是移开了目光看向不远处热火朝天的人群。 在那里，中原中也手中拿着酒杯，正和旗会的人说话，似乎想要喝酒般，不过他还没喝到，就被 兰堂从手中拿走了杯子。 太宰治没有过去，听不到兰堂说了什么，不过却能猜得到。 左不过就是他年纪还小，还没有成年，不能喝酒之类的。 他同样可以猜到旗会的人大概会怎么说。 大概就是会嘲笑中原中也还是个奶娃娃吧。 果然，太宰治刚想完，那边就传来了一阵爆笑，中原中也整个人都显得窘迫极了，完全不像是港口Mafia首领。 是啊，中也可真不像个首领。 不过那边还真是热闹啊。 “觉得热闹的话，就过去啊。”耳边传来阿皎的声音，太宰治差点以为自己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然而他确定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插在风衣口袋中的手正紧紧捏着红底白字的【书】，太宰治扯了扯嘴角，“森先生在说什么啊，那里可是港口Mafia的人，而且，那边实在太吵了。” 他才不会过去。 而且，他对那些吵吵闹闹的事情才没有兴趣，也就只有小蛞蝓那样没什么脑子的人才会兴冲冲地而已。 那样的热闹只会让他觉得厌烦。 轻哼一声，太宰治就一脸无聊地走到了不远处的岩石上坐了下来，顺手将身上的风衣也脱了下来，就这么扔在旁边。 白色的绷带从领口以及手腕处露出来，带着独属于太宰治的特色。 想了想，阿皎就控制着轮椅走了过去。 沙滩上轮椅可不好走，这次的轮椅是经过改装的，轮子有点像坦克。 “为什么怂恿中也君来这边烧烤？” “森先生，你在说什么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可不能冤枉人，小蛞蝓想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主人，也不会看着狗狗什么都不让干的。” 不承认。 不过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阿皎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就行，至于太宰治打的什么主意……只要他不搞事就随他去吧。 今天应该算是中原中也的主场，但是阿皎身边同样围着很多人，只不过孩子居多，尤其是小羊以及镭钵街的那些孩子。 他们很多都好久没有看到阿皎了，知道阿皎身体不好也没有打扰，现在终于看到了，当然会忍不住围着他。 外人眼中可怕的港口Mafia前任首领，在他们眼中却像是可靠的长辈。 也有人烤好了东西直接送到阿皎面前。 那些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上面并没有多少调料，味道很淡，而且上面刷的油也很少，显然被人交代过，要注意阿皎的吃食问题。 太宰治就蹲坐在岩石上，看着阿皎被人围在中间。 他想，这还真是一群笨蛋，完全没有看清森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以为他是一个爱做慈善的人吗？ 整个沙滩都热闹极了，江户川乱步早就跑了，这里蹭蹭那里蹭蹭，有的人认识他，有的人根本不认识，但也不介意分他一些烤好的东西，让他整个人都快乐得像个吃着百家饭的猫咪。 梦野久作也很开心。 他和那些镭钵街的孩子挤在一起，那些人尽管觉得他很陌生，似乎没有见过他，不过却没有排挤，友好地将自己的东西分给了他。 和一群同龄人在一起，当然愉快。 只有太宰治。 坐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聚会，丝毫无法融入周围热闹的气氛中去，脸上表情也淡漠得很，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电影般。 格格不入。阿皎吃了一些东西，抬头看向一个人坐在一边的小黑泥精，心里叹了口气，让其他孩子去玩，自己再次控制轮椅过来。 “既然没什么兴趣，为什么要怂恿中也君来这边烧烤？” 太宰治没动，眼珠子 却微微转动，落在了阿皎身上，因为一直无法睡眠，阿皎此时的脸色带着一种青白和倦怠，不过看上去精神倒是还不错。 人可以一直不睡觉吗？ 可以的吧，他从【书】中看到的同位体，不就好长时间没有休息？整整四年时间没有好好休息。 但一直不睡觉的感觉怎么样？那当然是不好的，对人的精神压迫很大，更何况，这个森先生的身体还有问题，肩膀上的伤如今都过去快两年了，依旧没有好全。 阿皎：“？” “你又想干什么？” 太宰治没有说话，跳下石头走到阿皎身后，双手落在轮椅后面的把手上，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推着阿皎跑了，连扔在那边的风衣都没有管。 倒是有人注意到了太宰治推着阿皎离开，中原中也有些不放心，想要跟上去看看，然而他刚迈出步伐就被兰堂还有江户川乱步一左一右拉住了。 “兰堂？” “森先生如果不愿意，太宰治那个家伙可带不走他，让他们聊聊吧。” 阿皎无法睡觉的事情不止中原中也知道，兰堂也清楚得很，他没明白阿皎在坚持什么，但肯定有缘由的。 这个缘由或许还和太宰治有关。 “……是好事哦。” 江户川乱步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根丸子，含糊地说，“所以，可爱的帽子先生不要过去打扰了。” 第111章 两人越走越远, 慢慢远离了那边的烧烤宴会，原本喧闹的声音也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有轮椅行驶在沙滩上的声音以及哗啦啦的水声。 阿皎不知道太宰治要推自己去哪里，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一路往前。 太宰治微微垂眸, 看向前方的阿皎, 因为两人的位置, 他只能看到阿皎的头顶，不知道为什么, 他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森先生操心那么多, 为什么他没有秃？ 这头发看上去还是一样多。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太宰治此时想法的不对劲, 阿皎忍不住抬头, “在想什么？” 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莫不是又要作妖吧？ 还是别了吧，他现在可没那个精力应付小黑泥精作妖。 “我在想，森先生这么多管闲事, 什么都管什么都操心……为什么你头发没有掉？发际线也没有上移呢。” 阿皎：“……” 小黑泥精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我没秃你很失望吗？ 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太宰治脚下的步伐不停，继续推着轮椅往前，“森先生, 真的不要试一试吗？” 阿皎知道太宰治说的是什么。 真的不要让人间失格试试将森鸥外格式化，然后彻底留在这个世界吗？ 他突然想起，那个成为首领的同位体似乎也询问过中也。 ——真的不要留下来吗？ 以后就去孤儿院和森先生生活吧。 而如今, 他在询问同样的问题。 “太宰君，你怎么知道，被格式化掉的, 是他而不是我？” 他的情况和其他两人不同, 他没有自己的身体。 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森鸥外, 并不是他，他只是一个外来者，如果他将森鸥外召唤出来，太宰治动手无效化，那么被无效化的是森鸥外，还是他这个占据了下风的外来者？ “况且，我一觉睡醒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个身体之中，那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要回去的，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打架。” 本丸里好几千刀剑，总有些小摩擦，不过那些小摩擦却不用阿皎管，他们自己就会解决，演训场是个好地方。 那个本丸因为刀剑多，阿皎又不缺灵力，所以本丸直接被扩大了几十倍，保证住着几千人而不会拥挤，那里有老刀刀们负责，还真不需要阿皎管什么。 他在那里只要负责吃好喝好就行。 太宰治只是不甘心，所以再次询问了一遍而已，但在询问之前，他其实就知道结果。 这个世界再美好，也不是他的世界。 就如同，那个去了其他世界的首领同位体，最终必然会回去一样。 至于说阿皎说的，他还真无法肯定。 情况太特殊了。 “森先生，你看现在这个世界好吗？” “好吗？”阿皎咳嗽了几声，随手抽出轮椅旁的纸巾擦了擦，将脏掉的纸巾放到另一边作为垃圾桶的小框中，想着如今的横滨，当然可以说一句好。 “还不赖吧。” 他无法给所有人圆满，但是一些已知的遗憾却可以改变。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三刻构想……唔，阿皎对三刻构想真的没什么想法，不过这几年时间他也没有想过要推翻三刻构想，去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他把自己能做的做完，剩下的就交给这个世界的人自己来吧，无论这个世界最终走向如何，都不赖不是吗？ “听说，织田作的小说快要写好了？恭喜啊。” 数了数 ，织田作，那五个孩子和他们的父母，梦野久作，旗会，小羊，兰堂，大佐……还有很多很多，现在回想，阿皎突然发现，还真是改变了不少。 但这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前进的。 “嗯，准备投稿了。” 阿皎总觉得今天的太宰治有些反常。 除了刚来参加烧烤宴会的时候，他居然一直都好好说话，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骂人没有挑衅找麻烦。 这可太难得了。 毕竟阿皎都习惯太宰治那样反复的态度了，现在突然这么正常……莫不是憋了个大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首领宰呢。 首领宰也是老实了一段时间，突然给他憋了个大的。 他们都是太宰治。 所以…… 没忍住，阿皎回头怀疑地看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却像是没有发现阿皎的目光般，“不能睡觉的感觉怎么样？真没想到，森先生居然这么厉害，我可做不到。” “我觉得太宰君误会了，并不是不能休息，只是不能深眠而已。” 所以阿皎最近休息是处在清醒的睡眠状态，类似于半睡半醒，能够感觉到外界，意识也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却在浅眠。 不过这种很考验人的意志。 人的精神是需要休息的，这样一来的话，阿皎的精神就完全没办法休息了，需要时刻清醒着。 如果不是身体有了短暂的休息，他现在这状态也撑不住啊。 “是吗。” 太宰治自己就经常失眠头痛，太明白那种感觉了，况且她知道阿皎身上的拖累还不只是不能休息。 “活着会累吗？” 问完了以后，太宰治觉得自己真是犯傻了。 活着累吗？ 活着当然累的啊。 怎么可能不累？ “森先生，我其实也觉得现在挺好的。”没有等阿皎回答自己的问题，太宰治就迅速转移了话题，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般，“织田作居然都快要投稿了诶，他那个小说，我看过，很有趣。” “对了，梦野久作那个小鬼之前吃糖把牙齿吃坏了，他偷偷买了糖和乱步先生藏起来吃，最后两人牙齿都坏掉了，被社长带去看牙医，哭得特别惨，可搞笑了。” “与谢野小姐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的医疗用具，正最感兴趣呢，最近给人治疗，我觉得出了红砖小楼都能听到四楼的惨叫声，真是太惨了，还被周围的居民报警了，说是红砖小楼有变态连环杀人狂，每隔几天就有人惨死，一堆警察过来了。” “镭钵街那边的学校现在有稳定的老师了，有一只三花猫居然跑过去当老师了诶，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对吧。” “还有，我有看到中也偷偷喝酒飙车，没有让兰堂发现，他和旗会那些人一起去的，跟个傻子一样大晚上乱跑，也不担心自己会长不高，不过我趁他不在的时候将他好不容易买到的红酒晃了，他还舍不得喝，等他将来兴致勃勃开那瓶红酒喝，一定会很惊喜的，你说我要不要过一段时间晃一下，争取给他个大惊喜？” “现在的港口Mafia还真是强大呢，有中也，还有两个超越者，估计以后其他人很难是对手吧。” “织田作认识了一个朋友，我们一起喝酒了，觉得挺聊得来的。” “……他叫坂口安吾。” 最后一句，太宰治说得很轻。 他叫坂口安吾，是个文员，看上去有些正经，但其实性子有些叛逆，而且很喜欢吐槽。 “高兴吗？” 阿皎只是听着太宰治絮絮叨叨地说着，听到这里，终于询问了。 你觉得高兴吗？ 太宰治没有说话。 阿皎也没有催他，但是听着太宰治描述那些事情，阿皎就知道他应该是高兴的。 “高兴的吧？”似乎有些迟疑，不过最终太宰治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确实是高兴的，这是一个没有氧气的世界，总让人觉得窒息，但其实还不错不是吗？” “我也觉得很好，这个世界其实还不错，我平时气气小矮子，看他跳脚的样子真是好笑极了。每次和织田作还有安吾喝酒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和他们分享，因为真的太有趣了，织田作还说好了，等到将来他的小说出版了，第一个送给我。” “安吾说，让织田作别纵容我，他一定是嫉妒了，嫉妒织田作对我这么好，可谁让我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帅哥呢，可不是安吾那种社畜可以比的。” 阿皎听着太宰治有些雀跃的声音，脸上也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确实还不错。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让我非常不满意了，森先生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 如果是小黑泥精今天谈话的目的的话，阿皎觉得，要是小黑泥精高兴，只要不过分，也不是不能满足他。 “我的卡还在你那里，你想要吃螃蟹自己去吃。” 所以别跟我说你饿了。 饿了就自己吃，总不能还要我喂你吧？ “怎么可能啦，我说的是自由。”太宰治似乎很不满阿皎这么猜测他，声音高昂了起来，“是自由啦！” 阿皎一怔。 太宰治脚下的步伐再次快了起来，慢慢越来越快，推着轮椅在海滩旁的小道上奔跑着，太过晃悠，让阿皎忍不住伸手扶住轮椅才稳住了身体。 “你带我去哪里？” “去看海啊，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看海很棒的！” 太宰治依旧在奔跑。 中原中也原本就有些不放心不靠谱的太宰治带阿皎去谈事情，见太宰治带着阿皎一溜烟儿跑了，心中一惊，下意识就想追上去。 森先生身体不好，可不能这么奔跑啊，混蛋青花鱼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一次江户川乱步没有阻止，只是让他不要靠近。 想到之前太宰治提前说的话，中原中也步伐一顿，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 “你不去？” 兰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着这个侦探社的小侦探，“你不去吗？” 你也好像很喜欢他的样子。 “不了，这件事和名侦探没有关系。” 江户川乱步低头啃着烧烤，含糊地说。 而阿皎听太宰治说要带自己去一个好地方看海，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扶好了身体不让自己摔下去，心中还有些无奈。 跑得这么快，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二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太宰治带着阿皎终于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高高悬起的断崖。 站在上面可以看到远处的镭钵街，也能看到另一边波光粼粼的海面。 夕阳下的海面带着一种橘色，看着很暖。 太宰治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迎接海风，“森先生，你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很棒？” “这是自由的气息！” “很美吧？所以森先生什么时候放我自由啊？我可不想要什么多管闲事的监护人啊。” “监护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现在这么好，已经不需要监护人了。”太宰治轻声抱怨着，那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般。 我会过得很好。 所以…… 你走吧。 第112章 太宰治背对着站在悬崖边, 阿皎无法看清他此时的表情，但他也确实没想到太宰治会说出这样的话。 前不久, 眼前这位小黑泥精还一脸阴郁地跟他说, 要说话算话，不能当一个言而无信的大人，否则他就要闹了。 那时候阿皎也确实担心这家伙搞事,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自然不会拒绝什么。 辛苦吗？ 辛苦的，但也没那么辛苦。 阿皎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现在这情况对他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 但他真的没想到太宰治有一天会说出这一段话。 即使小黑泥精说得别别扭扭, 可阿皎不是傻子, 当然可以听出小黑泥精的意思。 太宰治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看着天边的夕阳, 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平静。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这么好心的一天，但他也确实没有欺骗阿皎。 他确实不需要监护人了。 完全不用。 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多管闲事的监护人, 怪麻烦的。 “原来太宰君这么嫌弃我啊？” “是哦，谁想要一个变态大叔当监护人啊, 本来世界就够糟心的了, 结果还有一个变态大叔当监护人, 简直让人想死好嘛！”太宰治不满地抱怨着。 阿皎注视着太宰治的背影, 似乎想要透过这样的背影看清此时太宰治的表情般, 然而最终他当然一无所获。 长成完全不一样的人了呢。 不过，这样的发展真不错不是吗？ 而且听着小黑泥精描述的那些画面, 阿皎也只觉得美好。 也许这个世界依旧不能算完美, 依旧有人死去, 但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够了。 他并不是神。 而且阿皎也不觉得，这一切完全是自己的功劳。 这个世界最让阿皎为难和放不下的并不是镭钵街那群孩子，也不是年纪很小的梦野久作，同样不是中原中也，他们都有一个不错的未来。 只有太宰治。 即使他提前准备了不少，将他送去了安全的地方，又让织田作之助看着他，阿皎依旧放心不下——他的情况太特殊了。 太宰治原本就有很重的自毁倾向，通过【书】知道那么多的太宰治更加是如此，更何况他得到【书】的时候年纪还很小。 这也是在这边几年时间，阿皎对太宰治一直比较纵容的原因。 如果他只是正常的太宰治，阿皎不会这么为难头秃。 对于敏感的人来说，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阿皎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拉住一个想死的人，更何况他的身份还是黑心森鸥外，他只能从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还有中原中也下手，希望他们能够拉住他，希望侦探社能够拉住他，但是到底能不能做到，阿皎不确定。 怎么可能确定。 有人拉住首领宰了吗？ 阿皎也不知道。 他将首领宰送去第一个世界，只是让他真实地接触【书】中看到的朋友，让他不至于那么遗憾，可最终首领宰会怎么选择，他不知道。 小黑泥精是比首领宰还要难缠难解决的太宰治。 可是现在，阿皎却发现，他走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身后一直没有动静，太宰治也有些不耐烦了。 “我觉得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海里的鱼一定都肚子饿了，森先生，你说我将你扔下去，你还能爬上来吗？” 走啊。 再不走，我就将你扔海里，帮你一把。 “所以，森先生想要我帮忙送一程吗？我还是非常愿 意的。” 阿皎：“……” 这么凶啊？ “太宰。” “森先生想说什么？” “那里危险，离远一点。” 太宰治垂眸，看了看眼前的断崖，心里想着，好像确实有点危险。 “看，天边起火烧云了，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吧？” 太宰治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那里果然有大团大团耀眼的云层，瑰丽极了。 “跟他们说一声，我睡一会儿。” 太宰治没有扭头，只是看着天边的火烧云，似乎在欣赏大自然美丽的风景般。 可惜随着时间过去，太阳彻底落山了，天边原本绚烂的火烧云也随着太阳的离开慢慢淡去，消散，再也不见刚才的热情。 此时天还没有黑。 海边烧烤在傍晚举行，原本就是准备来也夜宴的，此时估计正热闹着。 太宰治盯着天边，目睹原本美丽的火烧云褪去所有生机与色彩，“森先生，你看，这些火烧云看上去很漂亮，结果也太短暂了，太阳一离开，就只剩下冰冷的云层了，最后连那云层都消散了。” “你说，之前像火一样的色彩，仿佛能温暖整个天空，其实都不过是虚假的，就本身来说，火烧云也是云，并没有任何温度。” 没有得到回应。 太宰治似乎也不需要人回应般，只是看着天空眼中原本被火烧云照映的暖色也褪去了，恢复了原本的鸢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般转过身，平静地垂眸，“啊，睡着了啊。” 阿皎腿上还遮着毯子，靠在轮椅上沉沉睡去了。 “晚上的温度有些降了，这里风好大呀，小矮子要是知道我带着你来这里吹风，一定会很生气吧？”嘀咕了一句，太宰治将阿皎腿上的毯子拿起来张开，搭在阿皎肩膀处，随后推着轮椅转身。 “回去了。” 中原中也一直在一边等着，此时看到太宰治推着轮椅过来，立刻上前去，看到轮椅上的阿皎，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解，随后则变成了高兴。 整个港口Mafia不少人知道阿皎很久没有休息的事情，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所以中原中也此时看到阿皎熟睡的模样才会惊讶。 也是真的高兴。 他以为，阿皎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不算是错觉，只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而已。 阿皎看了中原中也一眼，目光又扫过推着轮椅的太宰治，弯起嘴角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了。】 【好。】 祂应了一声，随后带着阿皎脱离了这个世界。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此毫无所觉，中原中也想要接过轮椅，早点送人回去休息，太宰治却避了开来，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走。 中原中也顿时更加诧异了。 不对劲。 “中也，开始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中原中也却懂了，然后就是更加不解。 “中也知道，森先生和爱丽丝之间的关系吗？”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点点头，“森先生曾经和我说过，爱丽丝小姐是他的异能力。” “……也是他的第二人格。” 太宰治步伐一顿，没想到阿皎居然是这么和中原中也解释的。 是怕这个重感情的小矮子伤心？ 但太宰治可不会让森鸥外得到属于阿皎的馈赠。 “真是个笨蛋蛞蝓，被骗了呢。” 海边烧烤提前结束了。 镭钵街的孩子们全部被送了回去，港口Mafia的高层则全部回到了港口Mafia本部，气氛紧张 极了。 梦野久作能察觉到发生了什么，有些紧张地抱着小熊娃娃，紧紧站在江户川乱步旁边。 像只警惕的小熊。 他知道自家哥哥是个武力废，现在他们两人被留在了沙滩上，面对周围肃穆匆忙离开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出事了吧？ 他和江户川乱步是侦探社的人，并没有跟着那些人一起去港口Mafia，原本将他们带过来，应该也要安全带回去的太宰治完全不见了踪影，他们两个在这边，距离镭钵街又近，还真担心会出事。 他得看好了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梦野久作警惕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走了，回侦探社了。” “怎么回去啊？太宰那个家伙也太不靠谱了吧，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打车回去啊，太宰先生可没有时间，我们自己回去就好，要相信名侦探！” 梦野久作：“……” 就是因为是你，所以才担心啊。 不过，打车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此时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里间休息室，前任首领正躺在床上沉沉睡着。 这里只有几个港口Mazfia高层，以及中原中也这个新任首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似乎有谁进来了。 除了医疗部的医生，其他人都走了出去。 太宰治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肩膀上还搭着一件长款黑大衣，径直走向里面的休息室。 在他走到面前的时候，作为首领的中原中也突然摘下了头上的礼帽放到胸前，随后单膝跪地，微微垂首，做出一个臣服的姿态。 其他人对此并没有疑问，只是保持了沉默。 太宰治仿佛没有看到般，经过中原中也的时候手指微动，将原本挂在中原中也脖子上的红围巾抽了下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脚下步伐不停，走向休息室。 第113章 后日谈 医疗部的医生正守在床前, 看到太宰治进来，以及挂在他脖子上，属于首领信物的红围巾, 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微微俯身, 随后后退了一步。 太宰治在窗前站定，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阿皎临走之前还坑了森鸥外一把, 送了中原中也一份礼，就是怕他走后森鸥外立刻就回来了，到时候中原中也会被坑。 而现在，这份礼被太宰治收到了。 ——森鸥外暂时醒不过来。 如果阿皎走后，森鸥外立刻就醒来, 这太过突然了，完全不给新首领准备的机会，所以走的时候他给森鸥外打了一架。 之前两人斗争, 森鸥外已经占据了上风, 但是那时候阿皎必须要留手, 留出足够的力量坚持到一年后, 但是临走之前就不用继续留后路了。 梆梆几拳。 所以森鸥外暂时醒不过来, 至少要得等几天, 而这段时间就算中原中也没有察觉到不对, 太宰治也会解决好的。 阿皎可不信, 太宰治能够放任森鸥外利用中原中也的信任坑他, 按照小黑泥精的性子, 在森鸥外醒来之前, 绝对会准备好大礼。 甚至森鸥外最终去向阿皎和太宰治都心知肚明。 镭钵街这不是还有个学校嘛, 而且那个学校不是还挂在森鸥外名下嘛。 别说将那些孩子交给森鸥外会很危险, 相反，并不会这样。 在其位谋其政，反过来也一样。 对成为首领的森鸥外来说，横滨第一，港口Mafia第二。 那么，当他成为学校的校长，他也会将那所学校的孩子放到庇护之下。 ……更何况，中原中也来自镭钵街，而中原中也重情。 那些孩子尽管没有加入小羊没有加入港口Mafia，但是学校挂在港口Mafia名下，对中原中也来说那也是一份责任，森鸥外那样的人精当然能够将中原中也看清，所以即使为了稳住中原中也，不让港口Mafia震动，他也会保护好那些孩子的。 太宰治也会帮着他将人送过去。 垃圾回收利用嘛。 阿皎已经将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不喜欢港口Mafia的太宰治会跑回来当首领，完全将他的打算打乱了。 在很久之前，阿皎就知道中原中也瞒了他一些事情，只不过并没有深究，以为只是一些小事，完全没有想到，在很久之前太宰治就和中原中也达成了共识。 甚至最后这段时间，太宰治已经完成了偷家行动，这才能让阿皎走后中原中也立刻移交首领这么顺利。 有中原中也这个小天使帮忙掩护，阿皎是真的没发现，就算知道太宰治好长时间没搞事，可能憋个大的，也没想到这么大。 可对太宰治来说，这一切却太正常了。 森先生满心算计，中原中也根本不是对手，就算阿皎留下诸多安排，太宰治也不信森鸥外。 况且，他在侦探社，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这其中的安全问题呢？ 如果，哪天中原中也开污浊呢？ 太宰治是个胆小鬼，而他比其他同位体的胆子要更加小一点——没有什么是万无一失的，他不敢让一切脱离掌控，变得鞭长莫及。 所以…… 即使阿皎将他送出去了，他也还是回来了。 中原中也作为阿皎选择的首领，即使两人在前期做了很多准备，站在中原中也背后的那些人也不会让太宰治轻易上位，他们保持沉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就是，中原中也对港口Mafia首领的身份并没有多少兴趣。 两年时间。 在最初，为了防止森鸥外察觉到不对 ，港口Mafia并没有几个人知道阿皎准备传位给中原中也，这给了太宰治先机。 接下来几天时间，太宰治完全都没有出现在侦探社之中，整个横滨的人都知道，港口Mafia的首领换了。 是的，又换了。 但却没有组织在这时候伸手试探。 阿皎之前为了防止他走后有人趁机动手，做了几次准备。 狼来了的故事。 几次传言港口Mafia更换首领，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结果每一次都是假的，都是陷阱，现在这群人学乖了。 只有侦探社的众人对此大跌眼镜，纷纷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侦探社的太宰治会摇身一变变成港口Mafia首领。 “……乱步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嗯？没事啦没事啦，太宰不算是侦探社的成员。” 在很久之前，与谢野晶子曾经不满太宰治翘班严重的行为，当时江户川乱步就说了不用管。 “乱步先生，是之前？” 与谢野晶子回想起来，总算明白那时候江户川乱步为什么说没关系，不用管太宰治了。 “答对了！给你一块薯片！”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分了一块薯片给与谢野晶子。 太宰治没有通过入社测测试，这件事只有社长，江户川乱步还有太宰治这个当事人知道，其他谁也不清楚。 因为一旦阿皎发现太宰治没有通过侦探社的入社测试，一定会察觉到不对。 太宰治那么聪明，只要他想，就绝对不可能无法通过入社测试，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除非他故意的，有其他目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与谢野晶子心情复杂极了。 比她心情更加复杂的是织田作之助。 ——三年前。 阿皎和江户川乱步联手，利用白濑事件，借助与谢野晶子的手将太宰治送进了侦探社。 而与此同时。 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联手，将太宰治并没有真的加入侦探社的事情隐瞒了下来，让所有人都以为，太宰治是侦探社的成员。 第114章 后日谈 四年前 阿皎被太宰治, 老首领，森鸥外联手坑了一把，成为港口Mafia首领, 随后阿皎将织田作之助送到侦探社, 太宰治拒绝加入。 随后太宰治带回梦野久作，阿皎与社长交易，将梦野久作送去侦探社，由社长以梦野久作父亲朋友的名义领养, 让他在侦探社长大。 三年多前 因新首领变动，高濑会妄图趁机对港口Mafia下手, 被阿皎和森鸥外联手设计, 太宰治借此机会误导高濑会与白濑，白濑被高濑会重伤。 中原中也为了给白濑报仇开了污浊。 白濑因为太宰治受伤, 阿皎借与谢野晶子的手, 与江户川乱步一起将太宰治送进侦探社。 两人并未交流, 但阿皎清楚江户川乱步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成功完成计划，太宰治同意加入侦探社，换取与谢野晶子帮助白濑治疗。 入社测试前，太宰治找到江户川乱步, 贿赂江户川乱步, 让江户川乱步帮忙隐瞒他没有加入侦探社的事实，两人联手。 江户川乱步最初为了帮助阿皎坑了太宰治一把, 随后因为知道太宰治确实对侦探社没什么兴趣, 故而同意帮忙, 误导了阿皎, 让阿皎以为太宰治正式加入了侦探社。 作为代价, 太宰治在侦探社的工资负责给江户川乱步买零食，并且完成部分侦探社工作作为交换。 因为非侦探社正式成员，所以时间比较自由，其他人眼中太宰治工作不认真，喜欢翘班，阿皎因为其他世界加入了侦探社的武侦宰时常翘班，因而并未察觉到不对。 与此同时，阿皎将中原中也带在身边，隔离中原中也与森鸥外的同时，做出对中原中也来说，他最重要的假象，为一年后魏尔伦来到横滨做准备。 两年前 阿皎和兰堂联手，将魏尔伦引到横滨，为了掩盖阿蒂尔兰波还活着的事情，故而以中原中也为诱饵吸引魏尔伦到来，随后阿皎以自身为诱饵，引走魏尔伦对小羊与旗会注意，成功保全他们。 太宰治因为事情有些失控，开始盯上港口Mafia，着手安排阿皎离开后掌控港口Mafia方便行事。 借与中原中也打赌的机会，利用中原中也信守承诺的性子，悄悄说服中原中也帮忙掩饰。 随后开始暗中接触港口Mafia事宜，因为阿皎防着森鸥外，所以港口Mafia内部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中原中也是他选中的继承人，太宰治借着这样的情报误差，误导港口Mafia内部的中高层，以想要自己努力的小少爷身份慢慢渗透港口Mafia。 港口Mafia其他知道部分内容的中高层以为这是阿皎与太宰治之间的小默契，故而帮着隐瞒，直接无视。 几个月前 阿皎收起森鸥外版爱丽丝，坐镇港口Mafia，开始为最后铺路。 太宰治造访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社长隐晦提醒，但未被察觉。 一个月前 阿皎正式将首领之位传给中原中也，并协助中原中也接手港口Mafia。 实际暗中接手的人是太宰治。 江户川乱步找到太宰治，与他交谈了一番。 一周前 中原中也在太宰治的怂恿下，提出港口Mafia海边烧烤团建代替首领上位的宴会。 三天前 海边烧烤之际，太宰治带走阿皎。 傍晚，太宰治正式回到港口Mafia。 ——以新首领的身份。 ……………… 江户川乱步坐在侦探社独属于他的办公室之中，将已经空了的薯片袋子倒过来拍了拍，最终什么都没有掉下来，这才失望地 将袋子扔到旁边的垃圾桶中。 “吃完了。” 以后，就没有太宰治和黑心大叔给他准备的大礼包了。 在很久之前，太宰治找上江户川乱步，说服他帮自己掩盖没有真正加入侦探社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会配合阿皎将太宰治送进侦探社，纯粹是一时心软，而且他知道在其他世界，太宰治是侦探社的成员。 以及 阿皎不放心太宰治在其他地方。 阿皎操心太多了，加上有贿赂，江户川乱步就配合了他一把。 可通过和太宰治的交流，江户川乱步知道太宰治对侦探社没有兴趣，但是又不想阿皎一直惦记着，为了自己以后方便，就假装加入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不会去邀请一个对侦探社没有兴趣的人加入，闻言直接就应了下来。 而他大概是唯一一个对这些年来的事情了如指掌的旁观者。 是的，江户川乱步对自己的定义是旁观者。 自从知道推演出另一个世界的后来，江户川乱步就几乎没有再去找阿皎了，他会帮阿皎，更多的是因为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同位体被阿皎接管了。 ……就当是，帮那个世界的同位体一把了吧。 而且，现在这样，未尝不好。 总归他们世界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想想侦探社里的织田作之助还有梦野久作，江户川乱步瞬间就椅子上跳了起来，“织田织田！我的零食没有了，你跟我一起去买！” 正在走神的织田作之助闻言停顿了一下才抬头，随后应下来，“啊，好的乱步先生。” 听说，港口Mafia前任首领情况不好，织田作之助心里也担心，那天的海边烧烤他去得比较迟，去的时候阿皎已经被太宰治带走了，随后不久，整个港口Mafia似乎就警戒了起来。 想去看一看。 对织田作之助来说，他认识两个很可靠的前辈，一个是不知道姓名，鼓励他去写小说的老先生，还有一个就是给他稳定的工作，并且在后来将他送来侦探社的阿皎。 但是港口Mafia现在正在戒严中。 ……要不，下班后偷偷摸过去看看吧？ 太宰知道了应该也不会生气的吧？ 被织田作之助惦记的太宰治此时正在忙碌，就算他前期做了无数准备，但现在正式更换首领，确实有不少事情要安排处理。 整个港口Mafia的人都以为前任首领不行了，加上太宰治早有的准备，根本就没有抗拒，更何况还有中原中也站在后面，那些干部们也大部分都保持了沉默。 但只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清醒，躺在床上的男人并不会死去，他还会再次醒来。 只是身体里面的灵魂换了一个人而已。 太宰治在森鸥外一直没有醒来的时候，就知道阿皎给中原中也留了什么礼物了，此时也不意外，除了医疗部的人，其他人全部都已经离开了。 首领办公室正式成为了他的地盘。 森鸥外醒来后想要夺权？ 他这两年也不是白干的啊。 准备了这么多还能输给一个情报不足，慢了一步的老男人，这么废物的话他还不如赶紧去死。 太宰坐在窗户边，垂眸看着手中红底白字的书，中原中也就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都有些安静。 “中也。” 同样正在走神的中原中也看过来，说话的太宰治却没有抬头，依旧翻着手里的《完全自杀手册》，好像被上面有趣的内容吸引了一般。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突然想起，似乎从那天将森先生从山上推下来开始，这个家伙就一直都是这样 沉默安静的样子。 从前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碰到，必定天雷勾地火，将周围都炸开，两人吵吵闹闹像是天生八字不合一样。 但是此时中原中也却觉得，还是那样吵闹又讨厌的太宰治看着更加顺眼一点。 “中也想他醒来吗？毕竟，再睁开眼睛，就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 “不如，我们趁现在弄死他吧？反正其他人都以为，他马上就要去见黄泉女神了，根本不知道他会醒来。” 中原中也依旧没有说话。 “……算了，他肯定不想这么干，毕竟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干呢。” 这间休息室有一扇窗子，就在床前，太宰治此时就坐在这里，不远处就是森鸥外躺着的床，床边还站着一个守在那里的医疗部医生。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说的话那个医生也像是没有听到般。 这是第三天。 太宰治除了处理事情，就一直捧著书，看得中原中也疑惑不已。 “这书有什么好看的？你都来来回回翻了好多次了。” “当然好看，这可是名著，是最优秀的名著，不管看多少遍都不会腻的名著。”太宰治轻哼，似乎为中原中也的评价感到不满般。 然而，他只是在寻找罢了。 另一个成为首领的太宰治并没有找到那个世界，太宰治知道，那个世界没有同位体也没有【书】，他也不可能找到，只是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万一呢？ 正在这时，床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警报，原本稳定跳动的心跳突然变成了一条直线，吓得那医生一跳，不过只两三秒的功夫，随后再次恢复了正常。 “……首领，这心电监护仪似乎坏掉了。” 这么奇特的事情，医生没法解释。 “出去。”太宰治合上书，塞进黑色风衣的口袋，冷声吩咐道。 医生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 中原中也有些紧张。 森鸥外只感觉自己像是飘在天上一般，周围黑沉沉的，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丝光亮射进眼中。 随后那亮光越来越强，刺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随后才睁开。 ——这里是首领办公室。 作为爱丽丝的时候，森鸥外就住在这里，对这里当然了解得很。 他回来了？ 不，他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想到这里，森鸥外就弯起了嘴角，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笃定的微笑就僵在了嘴角。 “欢迎回来，爱丽丝。” 他看到了太宰治脖子上的红围巾。 森鸥外：“……” 第115章 后日谈 森鸥外才刚醒来, 虽然阿皎离开这个身体后，他的身体就在快速恢复，但现在还完全无法和健康的时候相比。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阿皎临走之前给自己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最后一刻，阿皎像是突然爆发了一般把他往死里揍。 两人都有分寸, 就算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也都在可控范围之内，都留了余地，算是两人的默契, 所以阿皎动手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可惜随后就失去了意识，根本没有那个时间细思到底发生了什么。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首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森鸥外真的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看到了戴着红色围巾, 坐在窗口那边的太宰治。 瞬间所有信息都串了起来。 饶是淡定如森鸥外, 此时心态也有些崩了。 听到太宰治叫自己爱丽丝，森鸥外勾了勾嘴角，给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哎呀？太宰君这么欢迎我回来的吗？我还以为，你会更加喜欢另一个。” 因为太宰治的异能, 森鸥外之前一直避着太宰治的, 因为不确定碰到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加上阿皎有意阻止他们接触, 两人真的不是很熟。 可就算这样，森鸥外也明白对于太宰治来说, 他和同位体到底有多少区别。 至少, 他绝对不可能将太宰治当儿子养, 费尽心思做那么多事情。 “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 森鸥外吗？”太宰治脸上表情很淡，虽然带着微笑，但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冷得很。 他知道森鸥外在故意刺激自己，试图激怒他，从中找到突破口。 森鸥外确实是这个目的。 “就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走后，太宰君立刻就夺了中也君的首领之位，会不会气得活过来。”紫红色的眼睛像是染上了已经凝固的血，带着不祥与尖锐。 太宰治注视着森鸥外，脸上笑容不变，“哦，有那个本事，那就让他回来，可惜啊……啧。” “我只是没想到，太宰君会如此喜欢港口Mafia而已，可真惨呢，做了那么多安排，都成了无用功。” 其实很好猜。 当初叫强硬地将太宰治塞去了侦探社，根本不管太宰治的拒绝，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连森鸥外都坑了，根本没允许他插手。 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包括森鸥外没有接触过的梦野久作。 全部被他送走了。 只看着他那么防备太宰治跑回来的样子，就能知道阿皎当初安排的首领绝对不是他。 不过，森鸥外也清楚，阿皎走之前绝对是将首领交了出去。 不是太宰治。 而是中原中也。 也只有在这时候，森鸥外才察觉到当初阿皎一直住在镭钵街，很少回港口Mafia的目的。 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首领之位是森鸥外和老首领坑他的，所以森鸥外必须自己承担，他不会管。 那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可笑那时候森鸥外完全没想到阿皎居然在那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首领的更换。 “没办法，谁让中也是我的狗狗呢，爱丽丝可能不知道吧？红叶大姐将中也当做弟弟，兰堂和魏尔伦是中也的兄长，大佐干部受森先生吩咐，服从中也这个首领，还有旗会……还有什么呢？哦，还有黑蜥蜴百人长广津柳浪。爱丽丝，你手里有什么人呢？” 森鸥外：“……” 艹！ 中原中也听到太宰治那句狗狗，心里顿时有些生气，不过此时的场合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面对如今的爱丽丝，中原中也心情也复杂得很。 “没关系 ，只要港口Mafia好好的，横滨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森鸥外露出一个圣母的笑容，可把太宰治给恶心坏了。 太宰治的意思很明显，整个港口都是中原中也的亲友，而中原中也听他的。 旗会是中原中也的朋友这一点，森鸥外心里有数，但旗会不会为了中原中也彻底背叛他，可兰堂和魏尔伦是什么鬼？魏尔伦就算了，兰堂可是货真价实，他好不容易才收归己用的干部！ 大佐忠于首领，同位体当初既然传位给了中原中也，那么森鸥外醒来就不再是首领，即使尊敬他，也依旧会以新首领的命令为重…… 深吸一口气，森鸥外一直知道同位体不是好相与的，但他以为，同位体受制于身体，应该不会做那么多事情，更何况，他们的目标其实一样。 坑惨他了。 但是此时森鸥外却不想让太宰治看出他的颓势。 就算首领之位没缘分了，森鸥外也不准备就这么认输，总要搞一点好处的。 太宰治也清楚森鸥外的目的，但是他不想让他成功。 “你说得对，所以爱丽丝，我了港口Mafia内部的稳定，你还是去死吧，毕竟，死了的前任首领才是好首领，否则的话，我也担心爱丽丝这几年安排了一些自己的人手，到时候不停话呀。” “你不会杀我。” “毕竟，我可是森鸥外。” 面对森鸥外笃定中又带着得意的笑容，太宰治手上一重，握在指尖把玩的笔就被折断了。 折断的笔杆划破了手指，殷红的血顿时流了出来，太宰治有些蔫，完好的手臂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撑着额头，随后抬起另一只正在流血的手。 中原中也暗中瞪了太宰治一眼，取过柜子里的纱布绷带，开始给太宰治处理手上的伤口，心里将他骂了十几遍。 “爱丽丝还真是自信呢，果然不管是哪一个森鸥外都讨人厌得很。” 这个身体尽管是森鸥外的，他现在不过是回到自己的身体中而已，但是对太宰治来说，它所代表的并不是森鸥外，而是那个曾经占据了这个身体的灵魂。 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太宰治就以恢复的名义将森鸥外控制了起来。 森鸥外并没有继续挑衅什么。 到这个时候，他和太宰治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 而接下来，如果不想太宰治真的动手，他最好安分一点。 在医疗部养伤的时候，森鸥外还不忘在心里将阿皎按照三餐，一天三顿骂。 太坑了。 在那个同位体传位给中原中也之前，他肯定有其他安排，比如说，限制森鸥外的权力。 因此，就算现在整个港口Mafia都因为前任首领的好转而高兴，所有人的重心依旧是太宰治这个新首领。 他们尊敬森鸥外，为森鸥外的好转而高兴，但是他们现在的首领是太宰治。 大家都是森鸥外，所以森鸥外不明白，同位体怎么就这么嫌弃他呢？ 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尽管心里不甘，不过森鸥外并不想为了夺回港口Mafia首领之位而造成港口Mafia内部动荡，而且他确定，他要是真的做了，倒霉的肯定还是他。 就同位体那个做什么都喜欢预备方案的性子，肯定针对他不甘退位做了准备。 森鸥外觉得自己是一个识时务的人，而且他最初想要港口Mafai也只是因为最合适而已，想清楚了以后，森鸥外就妥协了，乖乖配合治疗，打算先把身体恢复了再说。 而这段时间，他也从医疗部成员的口中知道太宰治上位的经过了。 不得不说，心情不错。 坑了他一把的同 位体毫无所觉地被太宰治坑了，森鸥外当然愿意看热闹，可惜同位体看不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否则的话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太宰治一直没有放弃对森鸥外的监视，森鸥外也清楚自己在太宰治的监视之下，安分的同时心中也在惊叹太宰治的能力。 十七岁！ 不愧是同位体心心念念的，这样一个人当初如果没有被送去侦探社，而是加入了港口Mafia，绝对会带着港口Mafia走向辉煌的。 因为已经不是首领了，所以森鸥外倒是没有因此忌惮什么。 太宰治手上拿着一份体检报告，看着上面显示健康的数据，随后将报告扔进了碎纸机。 森先生一直受制于身体，如今换成了森鸥外本人，果然立刻就恢复了。 “中也，他恢复了，安排他去镭钵街吧，小诊所还有学校还等着他过去呢。” 见中原中也有些沉默，太宰治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和森先生当初就安排好的。” 这个森先生，当然不是指还在医疗部接受监视的森鸥外。 “好，刚好我也好长时间没有看到白濑了，有些事情要找他一趟，到时候就由我送爱丽丝小姐过去吧。” 太宰治：“……” 所以，你还以爱丽丝小姐来称呼森鸥外呢？ 总感觉以后森鸥外是不是在小蛞蝓这里都彻底叫爱丽丝了？想了想还觉得有点……有趣呢。 “一起过去吧，刚好我也好长时间没有过去小诊所了。” 以后应该几乎不会再过去了。 森鸥外早就知道，自己大概要回镭钵街了，但他没想到太宰治居然会跟着一起。 如今的镭钵街不能说有多繁华，却也像个正常生活的地方了，而不是一个贫民窟，车子停在小诊所门口，车门打开，森鸥外就下来了。 以后镭钵街小诊所和那边的学校就是他的地盘了。 正在小诊所里偷懒的白濑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头一看，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从车子上下来顿时有些心虚，脚下的步伐却快得很。 他可不能让医生知道他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干活，要不然就医生那个虚伪可恶的性子，一定会收拾他的。 “医生，今天没什么病人……” 所以可不是我偷懒。 然而话才说到一半，白濑脚下的步伐就停住了，随后猛地后退几步，声音狠厉起来。 “你不是医生！” “你是谁！” 刚从车上下来的太宰治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沉下了脸。 森鸥外眯了眯眼睛，脸上笑容带上了深意，意味深长地看着警惕的白濑，“白濑君，我不是医生，那我是谁？” “你到底是谁！” 第116章 后日谈 作为港口Mafia成员之一, 尽管负责镭钵街的小诊所，但是白濑也知道港口Mafia首领更迭，以及前任首领身体在好转的事情。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看到森鸥外的那一刻, 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人不可能是那个多管闲事又讨人厌的医生。 在这个世界和阿皎相处时间最久的人是谁？不是太宰治, 也不是中原中也, 而是白濑。 太宰治尽管在小诊所养了一段时间, 但是他喜欢往外跑, 那段时间他的心理状态也很差，有织田作之助盯着，阿皎也放心。 中原中也则是在加入了港口Mafia以后阿皎才每天都带在身边半天时间的。 但是白濑 白濑从最初偷了小诊所的医疗用品卖，被抓到后直接摁在小诊所打工, 一直到阿皎将爱丽丝收起来回到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这漫长的四年时间, 几乎都被阿皎看在眼下。 他的性子已经定型了, 所以阿皎对他的态度和其他小孩也不一样，对白濑他是真的下过狠手，态度也严厉得很。 人是很复杂的。 白濑是真的不喜欢阿皎。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处处管着自己, 特别多管闲事的人, 尤其阿皎和他之间还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阿皎不在，白濑不知道有多高兴, 就算阿皎回了港口Mafia以后又派了医疗部的医生驻守小诊所, 防止有人生病找不到医生，白濑也不怕。 被派过来的医生根本就不敢把白濑怎么样, 毕竟他可是羊的人, 背后站着中原中也, 就算他偷懒又怎么样？除了阿皎, 他根本谁都不怕，就算是中原中也站在他面前，白濑都不怕。 上一次港口Mafia海边烧烤，白濑也没有过去。 不是中原中也没有通知他，而是他懒得过去。 没有阿皎在的日子太快乐太自由，他想干什么都行，不想在小诊所待着也能找借口离开，就在镭钵街溜达，那些不好惹的混混却根本不敢对他下手。 所以他为什么明知道阿皎会去，他还要凑上去自讨苦吃？ 他对那种所谓的聚会可没有什么兴趣。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讨厌阿皎，恨不能阿皎在港口Mafia总部待着永远不要回镭钵街的人，在看到森鸥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医生。 多么不可思议。 这不可能是医生！ 但是站在自己面前的确实是医生。 森鸥外嘴角带着笑意，看向白濑的目光也带着深意，“白濑君，我不是医生，那我是谁？” 他没想到白濑会这么快发现不对。 森鸥外觉得自己演技还是很好的，不过他和白濑接触得确实不多，知道这是一个蠢货，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 所以被白濑当场认出来并非是阿皎，森欧才会惊讶。 白濑瞬间从身后拔出枪，枪口对准了森鸥外，色厉内荏地盯着森鸥外，“狗东西！敢过来骗我！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医生呢！” 从车子另一边下来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看到两人对峙的画面，中原中也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最终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不止森鸥外惊讶，中原中也也没想到，白濑会第一眼就认出来这并不是阿皎。 白濑不是太宰治，不是江户川乱步，中原中也想，就算是自己，或许能察觉到不对，但他可以一下子就确定，这并不是医生吗？ 更何况，本质上来说，爱丽丝就是医生啊。 然而，中原中也此时却不知道要怎么告诉白濑，医生已经没有 了的事情。 突然之间无法开口。 海风吹进镭钵街，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太宰治目光沉沉地看着不知死活地用枪口对着森鸥外的白濑，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从未认识过他般。 白濑一直是一个很容易看透的人，甚至在他们这些人眼中，这是一个很好利用算计的蠢货。 太宰治并不喜欢白濑，当然了，白濑也不喜欢他。 他此时并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这一幕。 森鸥外第一次被人叫狗东西，一时间心情居然有点复杂，脸上笑容不变，“可是白濑君，我就是森鸥外。” “医生是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港口Mafia不是你可以招惹的！” 白濑举着枪的手都在发抖。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果是骗子，中也和太宰治为什么会和他一起过来？ 白濑确实不聪明，但是这一刻他却有些恐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惊恐什么。 “你说的医生，没有了哦。” “你住嘴！” “白濑！把枪放下来！” 爱丽丝不是白濑可以对付的，而且爱丽丝确实也算是港口Mafia前任首领，中原中也并不想白濑和森鸥外有什么冲突。 “你是傻子吗！看不出来这家伙根本不是医生吗！他怎么可能是医生那么恶心的家伙啊！”白濑见中原中也让他将枪放下来，立刻不满了。 “中也。”太宰治似乎对这一切都没什么兴趣班，扭过了头看着后面耳朵小诊所，轻声叫了一声。 中原中也立刻就知道了他的想法，上前将白濑手中的枪夺了下来，而白濑还在叫嚣着让中原中也放开他，让中原中也将森鸥外这个胆敢伪装成港口Mafia前任首领的家伙送去刑讯部严刑拷打。 “哈！中也你不是最喜欢医生了吗？你看不出来这根本不是医生吗？真的要笑死了！你瞎了吗，还是说你跟这个家伙有什么特殊交易，故意伪装成医生的模样的？医生知道这一切吗，他知道你让别人伪装成他妈！” 说到后面，白濑直接对着中原中也吼了出来。 他不明白。 医生对中原中也这么好，为什么中原中也没有认出来不对，还将人带来了镭钵街？他这么讨厌医生的人都能发现不对，一直被医生优待的中原中也却没看出来？ 这是什么见鬼的笑话？ 白濑单方面和中原中也吵了起来。 森鸥外此时已经走进了小诊所中，只有白濑，中原中也还有太宰治还留在外面。 太宰治看着白濑那么嚣张地对着中原中也怒骂，而中原中也却只是低着头，忍不住冷笑。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濑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了，轻声叫了一声。 “白濑，别闹了。” 早就知道的事情，中原中也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此时被白濑这么一闹，所有的情绪却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太宰治双手插在黑色立领风衣的口袋之中，上前一步看着一脸凶狠的白濑，轻笑了一声， “你错过了最后一个机会。” 原本还在怒骂的白濑瞬间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空白。 ……你没有去海边烧烤。 第117章 后日谈 白濑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又不喜欢医生, 医生也不喜欢他，他干嘛要过去？虽然说那天的海边烧烤是中原中也组织的，但是白濑记得中原中也说过, 那是因为医生很久没有离开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了, 大家一起放松, 聚一聚。 所以他溜了，没去。 但他没想到, 那是见阿皎的最后一次机会。 那天晚上结束, 港口Mafia那边就戒严了, 白濑也清楚是因为什么, 一开始他还提着心，寻思着要不要趁那时候去看笑话, 毕竟曾经那么厉害的医生快死了，想想就很有趣。 后来听说医生情况好转，白濑当然不会自讨苦吃过去, 过去了医生肯定要问他工作, 万一发现他偷懒耍滑怎么办？ 一直到今天。 一直到今天…… 白濑突然有些茫然。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吧？他想。 毕竟，刚才进去的那个冒牌货可不会像医生一样盯着他，对他下狠手, 所以换成了这个冒牌货的话，他的日子肯定会比较好过的。 终于不用被医生管着了。 至少对白濑来说, 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再次在心里确定这个想法，白濑却依旧有些不甘心。 他为此庆幸是应该的, 但是中原中也还有太宰治不行。 跟在阿皎身边那么久，白濑很清楚中原中也在两人身上费了多少精力, 对他来说, 太宰治还有中原中也是不一样的, 他可以讨厌阿皎，可以庆幸阿皎不见了，但是太宰治还有中原中也不能。 他们不能这样！ “……他不是冒牌货。”中原中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白濑说。 最开始的时候，中原中也还有太宰治都没想过要告诉白濑森鸥外的身份，不准备告诉他这种变化，但是一切发生得太猝不及防了。 中原中也都很意外，完全没想到白濑居然会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两个森先生的不同。 “他不是冒牌货他是什么？”白濑嘲讽地看着试图解释的中原中也，觉得他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好骗又天真，“真想看看，等到医生回来以后，发现你们给他找了一个冒牌货替身，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的。” 是的，等到医生回来看到，一定会很精彩的，白濑想，到时候他一定要去看热闹！ “他不是冒牌货，他是爱丽丝小姐。” “你觉得我会信？” 中原中也：“……” 更加烦躁了。 他不想提这件事。 但是看着白濑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应该跟他解释清楚，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解释了。 就这样吧。 就让白濑这样…… 太宰治伸手搭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随后看向白濑。 在太宰治的目光下，白濑却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 他在抗拒太宰治。 或者说，他在抗拒太宰治接下来…… “你真的不相信吗？” 抗拒太宰治接下来的话。 ——你真的不相信吗？ 还是在自欺欺人？ 白濑张了张嘴，再次无言以对。 森鸥外正在小诊所里查看小诊所的变化，而且他也想知道，阿皎在小诊所里给他留了什么礼物。 对于外面毫不遮掩的交谈，他还真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至于说，那几人比起他，明显更加喜欢那个同位体……对森鸥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也不会让他觉得上自尊，他只会想要利用这份特殊，做一些事 情。 就好像，太宰治很想杀了他，但因为他的身份而没有动手一样。 直到被白濑这个蠢货一眼认出不同，森鸥外终于承认，那个同位体某些方面还是很成功的。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太宰治不会让他出事，而且他还有利用价值，至于港口Mafia的人发现他和同位体的不同……别忘了，之前他不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却以爱丽丝的身份坐镇港口Mafia总部的，和那些人也相处了两三年之久。 唔 至少也证明，同位体所做的事情并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不是吗？他还是得到了一些回报的。 这就足够了。 尽管被阿皎狠狠地坑了一把，不过森鸥外却并没有记恨阿皎，他在阿皎身上栽的坑可一点都不少，甚至可以说，他所有的后续计划都被阿皎推翻了。 不过这却不会成为他讨厌阿皎的理由。 或者说，他反而很欣赏这个同位体。 不愧是他森鸥外。 至于说被坑……不过是两人博弈交锋，对方技高一筹罢了，他输得起，这一把他认栽。 总归横滨在变好。 森鸥外现在要求一点都不高。 一边了解小诊所，森鸥外脑子里一边还在转着，无数个想法在脑海中飘过，最后都归于沉寂。 不，暂时还是不要动了吧。 外面原本争吵的声音慢慢消失了，似乎白濑终于被说服了一般。 森鸥外也没管，反正以后小诊所是他的地盘，按照白濑今天的反应，他之后应该会调走。 而此时，白濑已经跟着太宰治还有中原中也离开了镭钵街。 车子回到了港口Mafia总部。 难得和白濑有共同话题，太宰治直接就带着人上了天台庆祝，还从中原中也珍藏的那些红酒挑了一瓶。 中原中也生气也没办法。 他喜欢红酒的口感，不过只喝过一次，随后就被阿皎还有兰堂禁止了。 因为没成年。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有机会就收集红酒，反正红酒这种东西，放得越久，味道越醇厚，他可以先搞到手，珍藏起来，等到成年以后再享用。 于是就被太宰治拿走了一瓶。 不过太宰治也没有过分，并没有挑最贵的那瓶。 白濑第一次喝这么贵的酒，喝了一口后就嫌弃地放了下来，“也就一般嘛！” “没错，也就小蛞蝓这样的人会喜欢，还是清酒更加好喝一点！” “喂，医生回不来了吗？” “是哦，回不来了。”太宰治坐在天台上，手中拿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杯子里清亮的红酒，语气轻快地回答。 白濑点点头，“那可真是……太好了！” 中原中也没说话，就安静地坐在一边。 “哈哈哈以后终于没人看着我了，谁想要在小诊所里面干活啊！明明有那么轻松的工作，我却得每天忙忙碌碌的！”一口将杯子里的红酒都喝完，白濑兴致高昂地抱怨着。 “你说得没错！森先生真的太过分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许，这里也不能去，还必须听他的安排，这下终于轻松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虚伪的人，看上去似乎烂好心，只有我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有什么目的罢了。” “多管闲事！谁想要监护人啊，整天就知道多管闲事，烦死了！” “他还逼着我背书，背不上来就关进刑讯部，呵！背的那些书我现在都忘了。”说到这里白濑似乎有些得意，“他以为他是谁啊，我干嘛要听他的，就算他威胁又怎么样。” 中原中也有些无措地 坐在那里，最后拿起红酒瓶子，给两人又一人倒了一杯酒。 “他以为，逼我加入侦探社，我就会如他所愿吗？” “羊的那些蠢货，还真的将他当成一个好人了。” “……” 喝了一点酒，两人越说越激动，说着阿皎不在了以后的种种好处，中原中也就在那里听着，在两人酒杯空了的时候往里面倒酒。 他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答应了成年之前不再喝酒，那就不会再碰，即使现在喝了也没关系，可他依旧没有动。 等到一瓶红酒倒完了，中原中也终于将空瓶子放了下来。 “喂，太宰，白濑。” 两人纷纷扭头看向中原中也，蔚蓝的眼睛映着两人的身影，让人无所遁形。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这么高兴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庆祝一下吗？中也，你也太过分了吧？”白濑笑嘻嘻地说，似乎有些不满。 “真的高兴吗？” 真的高兴吗？ “是哦，你看，我现在是港口Mafia首领，为什么不高兴？” 太宰治注视着中原中也，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白濑却收敛了所有表情，面无表情地和那双仿佛要看到人心底的蓝色眼睛对视，声音似乎带着无限喜悦，“当然高兴的啊，这下，终于没人管我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一个利用我，让我干了几年白工的人，难道中也觉得我会喜欢？太可笑了吧？”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只想靠着中也享受生活，谁想要努力啊。” “而且，谁会喜欢一个讨厌自己的人啊！” 第118章 后日谈 看着这两个人, 中原中也再次抓了抓头发，想到自己今天去镭钵街的目的，一时间心情复杂极了。 所以最终他依旧没有说什么。 白濑身体一仰躺了下来, 天台被太阳晒得暖暖的, 躺着一点都不觉得冷，他此时心情还不错，看着蔚蓝的天空轻哼, “哼, 中也，我终于自由了, 以后我就不去小诊所那边了！” “天天去那边, 又没有多少钱, 烦死了！” “我以为，你和医生感情很好的。” 听了白濑这话, 中原中也小声嘀咕着。 然而他这话却瞬间就让白濑宛如诈尸一般翻了起来，一脸惊恐和不可思议，“哈？！中也你是笨蛋吗！” 中原中也没说话。 他当然不是笨蛋。 被医生教导了这么久，他还是有长进的。 在这方面没有长进的是白濑, 而不是他。 “你搞清楚啊, 我被他压榨了四年！想干什么都不行，稍微做错了事情，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 就会受到惩罚，换了是你的话，这是感情好？” 说到后面, 白濑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似乎这是什么见鬼的话般。 对他来说, 中原中也这话确实像是见了鬼。 瞎了吗？ “你搞清楚，我跟中也你可不一样，我坑蒙拐骗，只要我想要的，我才不会管其他，而且我可不是什么没断奶的孩子，还需要人看着才安全，对你来说是安全，对我来说却是限制自由。” “而且，他可不喜欢我，你看不出来吗，他对我很不满意，如果不是怕我找你麻烦，影响到你，那个医生估计早就将我赶走了吧？” “这样的人，你说感情好？” 只要想到自己白白给医生干了四年的活，白濑心中就呕得慌，偏偏他清楚医生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根本就不敢反抗什么，否则的话早就跑了。 太宰治瞥了白濑一眼，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一次一次强调的，到底是你话中的内容，还是不想承认什么？ 中原中也听着白濑恶意满满地抱怨，等他终于停下来了，这才从身上的口袋里掏了掏，最终掏出来一张银行卡，随后递到白濑面前。 这就是他今天去镭钵街那边找白濑的原因。 只不过白濑一眼就认出来两个医生的不同，最终三人才回到了港口Mafia总部，并且直接上了天台而已。 白濑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银行卡，没有犹豫，直接就伸手接了过来，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完全没有问中原中也为什么突然给他银行卡。 总之，给他钱这么好的事情，问那么多干嘛？有钱拿就行，别的并不重要。 太宰治在旁边注视着，瞬间就了然了中原中也瞒了他什么事情。 阿皎走之前确实交代了一些事情，并且还提到有一些不能让太宰治知道。 “这是你的工资。” 见白濑直接将银行卡收了，没有问给他卡干嘛，中原中也就主动解释了。 白濑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中原中也。 “从你到小诊所工作开始到现在，所有工资都在里面了。” 最开始的时候白濑是在偿还他偷了小诊所里医疗用品卖的债，后来跟着羊组织一起加入了港口Mafia，白濑就有一份自己的收入了，不过那笔收入却非常非常少，所以他才会说他给阿皎干了四年白工。 可阿皎虽然觉得白濑的性子需要好好扭一扭，却真没压榨未成年的意思。 他从白濑在小诊所里帮忙开始算起，每个月的工资都被他存进了银行卡，算是替白濑收着工资的意思，只是 从来没有将钱交给白濑而已。 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这张银行卡，白濑是真的在干白工，因为那时候阿皎是真的非常穷，不过后来办了这张卡，他就将之前欠下的工资一起都算了进去，全部存进了卡里。 从那之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收入稳定存进这张卡。 四年时间，如今卡里已经有一笔很可观的资金了。 有这笔钱，他可以过得很好。 阿皎很清楚，按照白濑的性子，在森鸥外手中可能会吃亏，虽然他对白濑很严，可他不会利用白濑去干那些危险的事情，森鸥外却不一定，而白濑的脑子，再来一打他也不是森鸥外的对手。 所以他也没指望之后白濑还留在小诊所中，但是这几年白濑自己手中可没有什么钱留下来。 白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贪婪，懒惰，爱投机取巧不劳而获并且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是个坏得明明白白的人，阿皎也清楚，他从未指望白濑能够变成一个好人，他只想他当个有底线的人，自己也能过得不错，这就行了。 如果之前阿皎就将钱给他，白濑绝对不会乖乖听话，他那时候还小，性子却快要定型了，需要人压着，阿皎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压迫他，逼迫他做出稍微改变，至少不要像原本的时间线一样。 这张卡在海边烧烤之前就被送到了中原中也手中。 一起送到他手中的还有其他东西。 毕竟对阿皎来说，自己走后，中原中也会成为港口Mafia首领，有些事情还是交给他来办比较好。 他哪里知道，太宰治在很久之前就掀了他的计划啊。 白濑放在口袋中的手蓦地一紧，紧紧将那张卡抓在掌心之中，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中也你在开什么玩笑啊！你给我钱，跟那个医生有什么关系，就算你想要找理由，也不用去找这样的借口吧，我又不会花完了卡里的钱再继续找你要！”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以后继续找你要钱而找这样的理由。 中原中也没有解释，只是这么看着白濑。 白濑见中原中也没有说话，忍不住咬牙，才没让自己避开那双眼睛，身体再次躺下来。 “中也好过分啊，明明是我的狗，却给白濑花钱，怎么，你是想要换主人吗？”太宰治撑着手臂，不满地抱怨，手掌一翻，刚才还在白濑口袋中的银行卡就这么出现在了他掌心。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走的，怎么拿走的，就好像他会空间异能，可以直接隔空取物一般。 手中捏着那张银行卡，太宰治满意地轻笑，“狗狗要送礼物给朋友，可是要经过主人同意的，毕竟，你是家养犬，不是外面无主的野犬，你的东西都是我的，知道吗？” 中原中也：“……” 很无语，并且想要揍人。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动手，并不是因为放过太宰治了，而是因为有人在他动手之前就先动手了。 “还给我！”看到太宰治手中银行卡，白濑愣了一下，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原本待在口袋里的银行卡已经不见了。 意识到这一点，白濑毫不犹豫地朝太宰治扑了过去，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他此时已经完全忘了太宰治是港口Mafia的首领，根本不是他能动手的，也忘了就算他不是首领，按照太宰治的手段他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落在了那张被太宰治夹在两指之间的银行卡上。 然而太宰治尽管体术不太行，但这个不太行的对比对象是中原中也，至少比起白濑，他的体术确实不错。 而且，这个太宰治和其他同位体不同，他从十三岁开始就被阿皎盯着，后来又被织田作之助盯着， 尽管还是会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却不像其他同位体那般糟蹋自己的身体，因此他其实很健康。 白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手中捏着银行卡，太宰治动作灵活地往后一跳，直接避开了扑过来的白濑，嘴角带着笑，表情却冷淡得很，“这是我狗狗的卡。” “太宰治！把卡还给我！”白濑扑了个空，心中一急，再次扑了上去，两人就这么在天台上打了起来。 原本因为太宰治的身份，中原中也想要上去帮忙，至少不能让白濑对着首领动手，但最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停了下来，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两人闹腾。 两人慢慢打到了天台边缘，太宰治目光瞥了一眼，动作突然停住了。 趁着这个机会，白濑再次扑上来，从太宰治手中抢走了那张银行卡。 此时的白濑像个赌红了眼睛的赌徒终于翻盘了一般，心中只有狂喜，根本没注意周围，刚才扑向太宰治的那股冲劲直接让他冲了出去，脚下瞬间一空。 “啊啊啊啊——” 中原中也这时候终于无法继续旁观了，操纵着重力紧跟而下，随后拎着白濑的衣领再次回到天台之上。 受到如此惊吓的白濑浑身虚软地瘫在天台上，心有余悸，浑身都在颤抖。 他本来就是一个怕死的人，谁刚刚坠楼不会后怕？ 就算中原中也将他救了回来，他也还是害怕得很，这是人类面对死亡的真实反应，中原中也了解白濑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不会因此嘲笑他。 反而转移了目光看向了太宰治。 太宰治依旧还在天台边缘，只不过由原先的站着变成了蹲着，见中原中也看过来，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回视，“好过分啊，给白濑准备了东西，那我的呢？” “没有。” “快点给我，要不然我就跳了。” 中原中也眯了眯眼睛，并没有被太宰治骗到，他只是试探着询问，“太宰，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脸色跟鬼一样。 太宰治恐高吗？中原中也和他接触很多，但是从未发现过这个问题，太宰治怎么可能恐高？ 可太宰治此时的样子也确实不对劲。 中原中也本来想要趁机奚落几句，但是看到太宰治眼底真实的恐慌，最终还是没有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故意说什么你也有今天这样的话。 不管怎么说，哪里确实危险，还是先将人拉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太宰治就蹲在那里，黑色的大衣披在身上，让他像一只上了树又不知道怎么下去，只能惊恐蹲在树上求救的黑猫。 而随着中原中也靠近，那种惊恐不但没有减少，还越来越浓了。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慢慢变得稀薄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过来就将太宰治拖到了安全地方，“你怎么这么害怕？怎么了？” 手中拎着的人身体还在颤抖。 太宰治勉强笑笑，给出了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我这不是担心，中也过来，万一把我推下去怎么办。” 他不恐高。 他只是恐和中原中也待在这天台边缘而已，这时候太宰治也开始后悔了。 他不应该将地方选在这里。 中原中也看看太宰治，又看看白濑，刚才还一起讨论阿皎离开以后有多好的两人此时却都有些虚脱的模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白濑此时有些缓过来了，恶狠狠地盯着太宰治看。 中原中也其实清楚，太宰治根本就没有相信白濑的推测，他心里清楚中原中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张卡就是白濑这几年在小诊所的工资。 而不是中原中也想要塞钱给白濑，但是 害怕因此被白濑讹上而找的理由。 不但太宰治清楚，白濑自己也清楚。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而太宰治在逼着白濑承认。 然而面对白濑敌视的目光，太宰治却只是垂着眼帘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中原中也想，太宰治这样的人，能够理解他的并没有多少，至少此时他就不知道太宰治在想什么。 但太宰治却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有些厌倦地吩咐下去。 如果不是身份的差距，白濑一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他本来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可他同样是一个识时务的人，知道自己不是太宰治的对手，太宰治又是港口Mafia首领，东西又拿了回来，所以他选择了忍耐。 中原中也跟着太宰治回到首领办公室之中，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负责保护太宰治。 如今太宰治成为了港口Mafia首领，尽管如今港口Mafia在横滨一家独大，依旧有的是人想要太宰治死。 而他的武力值并不算高，需要中原中也在旁边保护也符合情理。 过去了几个小时，首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已经收拾出来了，似乎在等待新主人的入住般。 太宰治将脖子上红色的围巾取下来扔到桌子上，自己窝进椅子里，精神依旧不太好。 就在中原中也犹豫着要不要将东西给太宰治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中也，吩咐下去，将前往天台的路给封了吧。” 第119章 后日谈 中原中也听了太宰治的吩咐瞬间就愣了。 港口Mafia有一架直升飞机, 就停在首领办公室上面，这件事中原中也也清楚，要是需要飞机的话, 自然需要上天台，结果现在太宰治让把通往天台的路给封了？ 就算他今天吓到了，最多就是以后不要上去，不至于直接将天台给封了吧？ “认真的？” 太宰治看着眼前的中原中也，忍不住想到了从【书】中看到的, 另一个成为最高干部的中原中也, 那个中也和同位体之间的态度可没有他的中也这么随意，大概是因为, 他并非是杀了前任首领上位的吧, 两人之间没有那种隔阂。 而且，他一早就在安排接手港口Mafia的事情了, 中原中也的态度没变也正常, 最多就是有时候会被他用首领的身份压着。 真好不是吗？ “认真的, 按我说的去做吧，还有, 以后你不许上去。” 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中原中也知道此时太宰治有些不对劲，因此并没有反驳什么，直接就应了下来。 小事而已。 “我的东西呢？” 解决了天台的事情以后，太宰治的精神好了一点，再次询问之前的问题。 他知道，中原中也手中一定有阿皎给他留的东西。 但是中原中也被阿皎交代过, 不许将东西交到太宰治手中, 所以他现在很迟疑。 “没有吗？没有就算了, 反正对森先生来说我早就被他赶出去了，白濑是港口Mafia的人，他给他留了一张银行卡，帮助白濑将之前的工资全部存了下来，但是对森先生来说我却是武装侦探社的外人。” 见中原中也不出声，太宰治也没有强求什么，只是轻声说着，似乎认了般。 看上去莫名有点委屈和可怜。 中原中也顿时纠结了起来。 他想说，医生不是那样的人，并没有不管你，也给你留了礼物的，但是医生不让说…… 就算知道太宰治此时大概率是在装可怜，中原中也也还是心软了。 只从今天太宰治和白濑的交流他就知道，阿皎的离开对他的影响很大，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做那么多事情。 中原中也原本就是一个重情的人。 看到太宰治这样，当然会妥协，所以最终他认命了。 “医生哪里是把你赶去了侦探社啊，你自由出入港口Mafia，还那么嚣张地跑到首领办公室，他不是一样没把你怎么样。” 是个人都看出来阿皎对太宰治的偏爱了。 他把太宰治送走，不过是因为侦探社那边更加和平安全而已，甚至中原中也还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身份特殊，不适合离开地下世界，阿皎也会将他送走。 不，如果不是他当初自作主张，先斩后奏带着小羊加入了港口Mafia，医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让他成为一个Mafia成员。 医生大概是想要将镭钵街那边交给他的。 但是他带着小羊猝不及防地加入了港口Mafia，打乱了医生的计划。 他们没有成年，医生从未想过要让他们加入港口Mafia这样的组织，就算首领是医生自己，对医生来说，港口Mafia都不是一个很好的环境。 “但是他为白濑都想了那么多，却什么都没有给我留。” 太宰治撇嘴，继续装可怜。 中原中也：“……” 这下他确定太宰治在装可怜套他话了。 但他能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就太宰治的性子，今天没有成功，以后也还是会有，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医生确实留了东西，按照他如今的状态，他根本不可能任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太宰治某些时候有些偏执。 而他闹起来尤为可怕。 “医生前段时间交给我一条生产线。” 太宰治瞬间就猜到了什么。 “横滨是港口城市，他买了个地方专门养螃蟹，然后还有一条完整的加工生产线，只是那个养殖场今年才开始，那些螃蟹大概要等到明年才能出水。” 时间还有很久，中原中也也不明白阿皎为什么会现在才买地方，他原本以为，阿皎给白濑提前准备，给太宰治也会一样呢，结果现在才刚开始。 中原中也不明白，但是太宰治却明白。 明年他十八岁了。 十八岁。 这是原本阿皎答应他的时间。 这份礼物是阿皎留给他的明年礼物，所以现在生产线还没有动，养殖场也没有正式开起来，但是等到明年，一切就准备就绪了，时间刚刚好。 反正已经决定说了，那中原中也也就没有继续瞒着，干脆全部交代得了，省得太宰治之后再套话。 “这个东西医生交到我手中，不让我给你，也不让我告诉你。” 至于为什么明明是给太宰治的礼物，阿皎却不让中原中也告诉太宰治，这个问题中原中也也询问过阿皎。 当时阿皎坐在轮椅上，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唇色极淡，情况已然很不好了，但他却笑得一脸轻松戏谑，“为什么不能告诉太宰君？这就要从太宰君的性格说了。” “螃蟹这种东西是凉性的食物，吃多了对肠胃不好，太宰君有些时候还是比较任性的，他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养殖场专门给他养螃蟹，还有专门的生产线负责加工，确保螃蟹下市以后他也能吃到，以后肯定不会好好吃饭的，说不定一天三顿都是蟹肉罐头了，这可不行。” “原本太宰君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可不能继续纵容他，中也君，你可得看好了。”那时候阿皎坐在轮椅上，昏黄的夕阳从落地窗照射进来，给他添了几分暖色，中原中也现在还记得阿皎当时的表情。 似乎有些无奈。 但要中原中也说，最纵容太宰治的人不就是医生吗？ “要是让他知道了这些东西的存在，他肯定会耍赖的，所以还是瞒着吧，限量供应，免得小黑泥精不好好吃饭了。” “小黑泥精？” “是啊，中也君，你看太宰君像不像一个小黑泥精？” 那时候的中原中也有些懵逼，后来想想，阿皎说的确实有道理。 “啊，对了，市面上做成蟹肉罐头的螃蟹质量一般，那边专门养殖的会挑一批好的做成罐头，口感味道应该会比市面上的好很多，到时候，太宰君吃习惯了那些高质量的罐头，再去吃市面上其他罐头，应该就没什么胃口了。” “毕竟，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他还是很挑剔的。” 想到阿皎对于太宰治的那些评价，中原中也此时看着沉默的太宰治，突然有点想笑。 他想，医生那里的太宰治，和别人眼中的太宰治，似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到时候，一个星期给他一个……不，有点少了，还是一天一个吧，像是订牛奶一样，每天一个送上门，可不能一次性把一个月的都给了，否则的话他大概两三天就吃完了。” “给他在他居住的地方外面钉个箱子，一天塞一个罐头进去，多了没有，要是不好好吃饭，就把罐头断了。” 中原中也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阿皎有些戏谑，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声，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都柔软了下来，“……所以，就算你知道了，那个养殖场和那条生产线的所有权，我也不会交给你的。” 那是阿皎请他帮忙的任务，而中原中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了阿皎，他就一定会做到。 太宰治垂着头没有说话，没有别别扭扭地抱怨，也没有试图争夺所有权，只是低头在那边似乎沉思着什么。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 胸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了开来，随后逸散到四肢百骸，他感觉身体在下坠，随后掉进了一罐子蜂蜜之中，整个身体都被蜂蜜包裹了起来，粘稠，很甜，甜得人齁得慌，忍不住想要从中逃出来，这蜂蜜都快塞满了鼻腔，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太宰治觉得此时应该尽快逃出来，然而他却有些舍不得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正在慢慢跳动着。 “……中也好过分啊，明明是我的狗，居然这么听森先生的话，而且狗狗的东西居然不跟主人分享，真的太过分了，不给就不给，我还不想要呢。” 他听到自己终于从沉默中走出来，轻声抱怨着。 再次被太宰治称作是他的狗，中原中也已经学会了无视，只是安静地看着太宰治，那双眼睛清亮透彻，仿佛要看到太宰治心底。 什么都不怕的太宰治几乎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有些狼狈。 他以为中原中也会嘲笑他，但中原中也什么都没有说。 事实上，中原中也手中不但有给太宰治准备的东西，还有一些零食公司的股份。 不管是阿皎还是中原中也自己都不是爱吃零食的人，而这些零食股份也没有占据太多，只是会更加方便一点而已。 这是给另一个人的礼物。 “我想给医生立一个墓碑。” 医生和爱丽丝小姐不一样，他们是两个不一样又隐隐重合的人格，但是对中原中也来说，这就是共用一个身体的两个人。 而医生已经没有了。 他想要给医生立一个墓碑，即使没多少人知道也没关系，只是他想而已。 “……好。” 这一次太宰治没有再喷毒液阴阳怪气。 太宰治安静了，中原中也说想要立一块墓碑，最终这件事却是太宰治经手的。 地点就在之前太宰治推着阿皎去看夕阳的地方。 那个地方风景很好，能看到不远处的镭钵街，能看到高高的港口Mafia五栋大楼，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以及时不时掠过海面的海鸥。 是一个风景优美，又极为合适的地方呢。 可惜不能把森鸥外扬了塞进去，这一点有点可惜。 站在墓碑前，太宰治颇为惋惜地想。 因为森鸥外还活着，因此墓碑上并没有刻字，里面埋葬的是一个轮椅。 仅此而已。 那绝对是从一开始一直到最后，陪伴阿皎时间最长的东西了。 “这里风景不错啊，就是没有树木遮挡，下雨了下雪了，夏天太热怎么办，所以，还是移栽一棵樱花树过来吧。”四处打量了一下，太宰治轻声自语道。 港口Mafia高层知道两个森鸥外变化的人也过来了，在这边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江户川乱步直到这时候才带着梦野久作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出现在这里。 两个小孩路上还在斗嘴。 织田作之助将手里的花放下来，这才看向好几天没见的好友。 “太宰。” 脸上表情很淡，看上去有些呆，实际上一点都不呆的红发青年叫了一声，“森先生让我盯着你。” 是的，以为太宰治会留在侦探社的阿皎走之前还联系了织田作之助，让他看着点。 虽然阿皎明白，小黑泥精应该不会走向其他同位体的路。 有朋友有同伴，他会很好。 但养了这么久，还是得叮嘱一下，毕竟他真的很能搞事。 他们都会过得很好。 太宰治鼻子喷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安吾让我跟你说一声，让你明天晚上一去喝酒呢，他难得有空。” “……知道了。” 而一直到小山坡这边已经没有人了，才有另一个身影慢慢靠近，最终停在墓碑前蹲下来。 “喂，你不是很讨厌我的吗？干嘛给我存钱？” 白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抱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你觉得我自私懒惰贪婪小心眼，我就是这样的人，怎么样！” “刚好，我也不喜欢你。” “别以为你把工资还给我了，我就会感激你，那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哼！” 白濑这段时间过得不怎么好，自从知道森鸥外不是阿皎，他就没有再回小诊所，而是去了学校。 尽管他现在已经大了，已经不在学校招收范围之内了，不过他过去以后学校里的那些人也没有赶走他。 他只是有些茫然。 对未来有些茫然。 头上没有了那座大山压着，这本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他却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说了几句，白濑就彻底沉默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很久，可能没一会儿，他终于慢慢站了起来。 他想，以后他再去做什么坏事，应该就没有人会管他了。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中也在，其他人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你等着，等我去学校学了一圈回来，就在镭钵街开诊所，将所有病人全部抢走，让那个家伙一个人都捞不到！” “谁让你以前那样对我！” 一只麻雀似乎飞累了，从叼着树枝落在墓碑上，歪着脑袋看着自言自语的男人，随后再次展开翅膀，消失在天空之中。 第120章 本丸那棵巨大的万叶樱下。 那里铺着一层野餐布, 上面摆着一些点心，几把老刀手中正捧着茶, 还能看到茶杯上方慢慢升起的水汽。 宛如花魁一样的几个次郎太刀懒洋洋地靠着万叶樱粗壮的枝干, 手中还拿着酒壶，脸上也醉醺醺的，不过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三日月殿在想什么？” 其中一个次郎太刀突然举起酒壶, 对着手中捧着茶却没有喝的三日月宗近询问道。 他一出声, 其他几个正在喝茶的老刀刀们也看了过来。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看着次郎太刀，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哈哈哈, 只是在想，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吧？” 那位大人与本丸的联系依旧没有回来。 每当这个时候，那位大人与本丸的契约就会变得尤为薄弱，若有若无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掉般。 其实不止三日月宗近有些心神不定, 本丸中其他刀剑也是一样。 否则的话，平日里次郎太刀喝酒可不会跑到他们这边来。 “不知道这一次还顺不顺利。”小乌丸同样看向了天守阁的位置。 在天守阁的顶端, 就是阿皎这个审神者的住处了。 事实上，阿皎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他前往小世界的时候, 整个本丸里的刀剑精神都会紧绷着。 也许最初的时候他们的相遇并不美好, 即使是现在也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们并不是正常的审神者和刀剑之间的关系, 但关系却要更加深一点。 三日月宗近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真要说的话, 他们这些刀剑一直在索取, 而没有付出。 阿皎口中的, 他提供灵力，他们照看他的生活，但这样的交易在刀剑看来根本就不是对等的。 是他们离不开阿皎，而阿皎无论去哪个本丸，都可以被照顾得很好。 事情还不只是如此，他们如今在阿皎的帮助下，享受着如今的生活，还能让那些垃圾审神者不再有那个胆子对刀剑下手，可阿皎却要独自去战斗。 他们帮不了他。 所以三日月宗近想，还是得想想办法，在那位大人离开的时候，带一些刀剑过去保护他，又或者是帮他做一些事情，否则的话，按照那位大人虚弱的身体，无论他多强大，身体都会拖累他。 心中正寻思着，坐在万叶樱下的刀剑们突然感觉阿皎与本丸的契约联系回来了，原本淡定坐着的刀剑们立刻站了起来。 从阿皎与本丸的联系很淡开始，药研们就一直守在天守阁门口，并没有进去打扰他，而他一醒来，立刻就被药研们还有今天的近侍察觉到了。 阿皎睁开眼睛看了眼前一圈白大褂，迷迷糊糊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好困啊。 他都好久好久没睡觉了，虽然就算还得继续不睡觉保持清醒也可以做到，但那种感觉确实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祂看到阿皎疲惫的模样有些心疼。 自从将森鸥外关起来，阿皎确实好久没有休息了，此时一下子放松下来，疲惫自然就涌了上来。 他和曾经的首领宰可不一样，首领宰是自己睡不着，阿皎不是啊。 看到阿皎再次睡过去，旁边的药研们吓了一跳，检查发现他是睡着了，这才稍微放下了点心。 “大人好像很累的样子。” “确实，也不知道大人到底去做了什么，有没有办法带上我们，否则的话，以大人的身体……最好还是能有一个药研跟在身边比较合适。” 很快，整个本丸里的刀剑都知道阿皎累到了，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 里他一直都昏昏欲睡的，看上去就像是很长时间没能好好休息以至于睡眠不足一样。 如果他只是长期补觉的话，那些刀剑或许并不会说些什么，但阿皎一边睡觉还一边反反复复发热。 尽管不是很热，可这依旧引起了药研们的注意。 以至于之后每天除了近侍，阿皎的天守阁还守着一个药研。 “药研。” 今天的近侍一期一振看着药研端着托盘准备离开，开口叫住了他。 “一期哥？” 这个本丸有十几把一期一振，但都不是药研自己本丸里的那个一期哥，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关系很好，此时听到对方叫自己，还有些疑惑。 “大人为什么会反反复复发热？真的没有关系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人类很脆弱。 而一期一振觉得，阿皎的身体尤为脆弱。 不止他这么觉得，整个本丸的刀剑其实都这么觉得。 药研沉默了一下，还是和一期一振解释了一下，“劳累过度，心神消耗过大，所以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反反复复发热，不过是身体在抗议而已。 至于为什么会劳累过度，心神消耗过大，药研就不知道了。 如今本丸已经稳定了下来，没什么事情需要那位大人操心的，所以应该不是刀剑和时政的事情，那就是那位大人自己离开时处理的事情了。 可他到底在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原本药研觉得，保持这样彼此都舒适的安全距离就很好，可现在他觉得这样不够。 他们这位大人太过心软，有什么事情总喜欢自己背负，自己来解决问题，将其他人护在身后安全的地方。 阿皎休息的这段时间，本丸里的刀剑其实开了好几次会议，都是关于这件事的。 他们不能仗着大人的怜悯而理所当然地索取。 即使大人并不在意他们索取的这些东西。 阿皎足足在天守阁中睡了大半个月，情况才终于好了一点，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反反复复发烧了，因此当天的近侍也开始带着他离开天守阁到外面的庭院中去。 他们都知道阿皎喜欢孩子，而本丸中有很多短刀。 让他出来放风，心情肯定会好。 事实也果然是这样。 看着庭院中玩闹的小短刀们，阿皎脸上的表情肉软了下来，任由歌仙兼定将自己推到阴凉的地方休息。 “大人真的很喜欢孩子。”歌仙兼定将手中的毯子放到阿皎膝盖上，轻声说。 “是啊。”阿皎换了一个姿势，胳膊撑在轮椅扶手上，手掌撑着脸，温柔地看着小短刀们，脸上的表情有些怀念，“在我的世界，孩子们几乎都死光了。” 歌仙兼定哑然，没有再问下去。 “不过，未来总会慢慢变好的。” “……是啊，总会变好的。” 歌仙兼定伸手感受了一下风的温度，确定不会让阿皎受凉，这才收回了手，似乎无意般询问，“大人每次离开本丸的时候，可以带我们过去吗？本丸里的大家都很好奇，大人到底去了哪里。” 阿皎有些惊讶地抬头。 想了想，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去了其他世界哦，你们应该清楚，有无数时空，而有一些世界出了问题，如果不解决的话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您就是去解决那些事情的吗？”没想到会从阿皎这里得到这样的答案，歌仙兼定声音有些艰涩。 难怪。 难怪本灵这么喜欢这位大人。 就连他们都很少 得到本灵的回应，但是这位大人似乎很轻松就得到了回应。 “应该不可以吧？毕竟我只是意识过去了那边而已。”阿皎有些不确定地说，毕竟没有试过。 歌仙兼定想，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 知道了这位大人去做什么，而稳定世界的事情必然很危险，而他一直在独自战斗，歌仙兼定根本没办法继续冷眼旁观。 他得找一下三日月宗近那些管着本丸的老刀们了。 祂看着阿皎和本丸里的刀剑相处越来越和谐，心中也高兴得很。 这些刀剑现在几乎都接纳了阿皎。 虽然说阿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被他们接纳，只是各取所需罢了，但是看着这些刀剑将阿皎的安危放在心上，祂心里自然更加高兴。 阿皎那么好，总不能欺负他人好吧？ 凭什么呀。 就算阿皎本人并不在意这些，可祂还是不高兴。 他应该得到更好的。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我所求的并非是他们的感激，又或者他们的信任，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我知道啊，但是这不妨碍我不开心。】祂听了阿皎的解释，有些气鼓鼓地回答。 阿皎无奈地笑笑，知道祂这是为了自己好，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省得祂炸毛，顺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我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事情。】 这个不是为了转移话题临时想出来的，而是他真的觉得自己在上一个世界忘了什么事情，可偏偏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然而祂一听阿皎这话，立刻心虚了。 阿皎不知道，但是祂回去给那个世界收尾，却知道后来的发展。 小黑泥精回去成为港口Mafia首领了！ 祂回去以后看到坐在首领办公室，脖子上挂着红围巾的太宰治，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从前那个首领宰，瞬间脑子就炸开了。 啊啊啊阿皎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将人送去了安全的地方啊！ 这家伙怎么又跑回来了啊！ 救命，真的好难搞啊！ 不想刺激阿皎，祂根本就不敢告诉阿皎，否则就按照阿皎完全放不下小黑泥精的样子，以后说不定还要操心。 反正祂觉得，自己要是阿皎，知道小黑泥精又自己跑回了港口Mafia，真的会睡不着觉的。 太难搞了。 【咳，那阿皎你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吗？】 阿皎：【……】 还没有想起来。 不过……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阿皎和祂相处了这么久，对祂了解得很，加上他原本就是一个敏锐的人，自然能察觉到祂的不对劲。 如果祂没说话，说不定阿皎真的不会注意到，毕竟他正在努力回想自己忘了什么呢，可祂太心虚了。 简直就差在自己脸上写着“我很心虚”几个大字了。 阿皎这话一出来，祂差点跳起来，连忙否认，【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阿皎啊，真的没有。】 阿皎：“……” 更加确定有问题了。 不过他并不会去强求祂告诉他，他的控制欲真的没有那么强，祂想说就说，不想告诉他，那就不要说了。 本来也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阿皎你到底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没？】 啧。 善解人意地顺着祂的话转移了话题，阿皎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没想起来，但绝对忘了什么。】 第121章 到底什么事情, 暂时想不起来，阿皎也不想再去费脑子，反正尽管想不起来, 但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而且他现在已经从那个世界离开了，多想无益。 难得可以休息的时间，还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就算他现在想起来了, 也不可能回到上一个世界去。 这么想着, 阿皎也就没有继续回想, 而是舒舒服服地在本丸进入养老状态。 本丸里刀剑很多, 现在外面的事情也步入了正轨, 督察队这边一直都没让他操心，有本丸黑心老刀刀们负责，阿皎只负责当一个提供灵力的工具人，以及被精心饲养照顾的咸鱼就好。 事实上，即使祂不说，阿皎也会好好休息的。 上个世界确实有点累，跟剧本精们斗智斗勇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而且他还时不时在不注意的时候被很安分乖巧的小可爱坑。 饶是阿皎也有些撑不住。 毕竟持续了四年时间的斗智斗勇啊。 他现在难得进入了放空大脑的摆烂状态。 摆烂吧。 不想干了。 祂从上一个世界收尾回来后也挺安静的, 阿皎不清楚祂是不是在准备挑选下一个出事的世界, 但他由衷地祈祷……再也不想看到剧本精了。 真的。 在下面看着小短刀玩耍，带着暖意的微风吹在脸上，没一会儿阿皎就开始犯困了。 从上个世界脱离到现在，除了一开始的时候躺在天守阁中躺了半个多月, 之后尽管时不时就会出来放风, 不过他依旧容易犯困。 大概是上一个世界太久没有休息的后遗症, 好在现在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他负责，不耽误什么。 见阿皎又犯困了，今天的近侍鹤丸国永也没有带着他回去休息，而是就这么看着，一直到确定他睡着了以后才慢吞吞地将人推回去。 玩耍的小短刀们停了下来，看着鹤丸国永推着轮椅离开。 “我联系了本灵那边。” 长廊下，正坐在那里的三日月宗近同样在看着离开的两人，突然开口道。 小狐丸看了过来，没有说话。 “我询问本灵，是否有办法让刀剑可以跟着大人一去离开。” 三日月宗近斟酌了一下，说着自己从本灵那里得到的答案，“契约作用于灵魂，所以每一次那位大人离开的时候本丸与他的契约都会变得相当薄弱，因为那时候，大人的灵魂并不在身体之中，也不在我们这个时空，留下的只有身体，以及牵连着身体的那一丝灵魂。” “他离开的时候与我们不在同一个维度。” “这么一来，想要让刀剑跟着过去，就太难了。”小乌丸忍不住皱眉，他没想到三日月宗近从本灵那里得到的答案居然是这样。 “但是大人可以召唤我们，借着留下来的那一丝灵魂召唤我们。” 只是他从来没有试图这么做过，就好像知道就算自己召唤了，也不会得到回应一般。 这让三日月宗近忍不住再次思考他们与阿皎之间的关系。 对阿皎来说，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然而阿皎只是觉得，那不在交易内容之内而已。 而且这些刀剑都是被审神者虐待过的，根本很难再相信人类，阿皎不去召唤他们，他们就不用去考虑到底要不要回应，如此默契地相处着，免得之后徒增尴尬。 阿皎不过是担心自己召唤了，刀剑不去，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会产生隔阂，即使他觉得没什么，可刀剑心中却不一定这么想，而若是他们因此妥协，并非出自本意，只是因为受制于他而回应他的召唤…… 那就违背他的初衷了。 况且，阿皎已 经习惯自己解决所有问题了。 刀剑们不会明白，阿皎很少亲近刀剑，一直比较疏离，并非是对他们有什么意见，只是不想他们不自在而已。 就像是一群流浪猫，明明是被人类抛弃了的，怎么能够因为喂了两顿饭，就试图让这些猫跟自己回家？就这么喂着，不去靠近才好。 等到那些流浪猫们自己靠近。 当然了，就算这些大猫猫们无法迈出来，一直不会靠近他，阿皎也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又不是为了降服这些大猫猫。 这就是阿皎之前和祂说的。 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问心无愧就好。 作为旁观的角度，阿皎现在和这些刀剑们的相处模式其实很有趣。 刀剑们像是被抛弃，如今又遇到好心人的流浪猫猫们，而阿皎则是那个很弱，却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解决的好心人。 猫猫们担心好心人，想要靠近，好心人却担心猫猫们的心理阴影而从来不会主动迈出那一步。 然后就这样僵持住了。 后面的话三日月宗近没有说出来，但是在场的老刀刀们却都懂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最终小乌丸打破了这个寂静，“……和大人说一声吧，那点联系无法带走一队刀剑，但是带走一把还是可以的。” “那就让药研跟着吧。” 对这个决定，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他们不会医术，即使有一些会赐福，但赐福不是治疗，偏偏阿皎的身体需要一个医生守在旁边。 那就只能让藤四郎家的药研上了。 虽然是短刀，但是药研很可靠，这几乎是所有刀刀都默认的事情。 堪称最可靠短刀。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说服大人召唤药研。” 大家都沉默了。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只是这样的第一步迈出去有些艰难而已，他们只是伸出了试探的jiojio，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下而已。 按照那位大人的性格，只要他们说了，他几乎不会拒绝的。 可就是这样，反而更加不好开口。 真正的问题其实是药研的身份。 他是短刀。 他们能够感觉到，阿皎每次去的地方都很危险，而按照阿皎对于孩子的态度，身为短刀的药研几乎不可能被召唤。 就算要带，他也会选择一个成年刀。 可要论医术的话，所有刀剑都不是药研的对手。 这个问题最终是药研自己解决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和阿皎说的，最终阿皎虽然不太情愿，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约法三章，药研得听话，不能做危险的事情而已。 可作为这个本丸的审神者，生活在这个本丸里的刀剑都无法违抗阿皎的命令，只是他从未用这样的方式让刀剑们做什么而已。 他给了刀剑足够的自由。 这一次阿皎在本丸里休息了三个月，好好地养了养精神，然后才主动和祂说起下一个锚点的事情。 最初祂其实希望阿皎能够快一点解决各个小世界的危机，毕竟这么一来，世界安全了，阿皎自己身上属于原本世界的烙印也没了，恢复健康，两全其美的事情。 可现在祂的想法改变了。 明明每一次的任务都没那么难，还挺简单的，但是阿皎太心软了，他总会做很多不用做的事情，然后把自己累得不行。 所以现在祂也有点摆烂了，不太想阿皎去做任务。 【下个世界我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真的？】 【我保证！】 【哦，我不信 。】 阿皎：【……】 虽然我希望你成长起来，但是我真不是希望你这么成长。 【乖，别闹，那么多小世界等着呢，下一个松动的锚点是谁？】 祂哼哼唧唧，不过最后还是告诉了阿皎答案。 【宇智波佐助。】 阿皎狠狠地松了口气。 虽然火影世界是高危世界，但不用面对剧本精真是太好了。 【阿皎，你放心，这个世界我有办法让你轻松一点，应该可以和小中也那个马甲差不多，所以在下一个世界你会舒服一点。】 真的太操心了。 这是祂这段时间想出来的好办法。 阿皎觉得其实还好，他现在也慢慢习惯自己这样虚弱的状态了。 确定了下一个世界的锚点身份，阿皎也没拖延，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他这次在本丸休息了三个月，知道他又要去做自己的事情，原本气氛还算轻松的本丸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不过谁都没有说什么。 【出发吧。】 【这次的三个任务目标，一个是宇智波佐助的哥哥，灭了宇智波全族的宇智波鼬，一个是和宇智波佐助渊源颇深的重要羁绊漩涡鸣人，还有一个则是他的老师，对影响挺大的旗木卡卡西，阿皎你只要得到这三个人的认可，不让他们怀疑你的身份就好。】 阿皎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被子，祂一边在他脑海中告诉他这次的目标，一边开始带着他降落那个世界。 然而祂话音刚落，阿皎脑海中宛如被什么劈开了一般，瞬间所有迷雾都消散了。 【我想起来我上一个世界到底忘了什么了。】 【什么？】 【太宰治的学生，芥川龙之介呢？】 祂：【……】 对哦，芥川龙之介呢？ 第122章 芥川龙之介去了哪里？一直到降落到新世界, 阿皎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记得很清楚，在原本的世界线，小黑泥精会在十七岁的时候从镭钵街带回芥川兄妹, 而在那之前，芥川兄妹一直生活在镭钵街,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在镭钵街的没人清楚, 但绝对时间不短。 最初芥川在镭钵街还有一个称号, 被称为无心之犬，和小伙伴包团取暖, 只是后来小伙伴被港口Mafia的人杀死了。 但是阿皎完全没有听说有这么个人, 也没有听说有差不多符合条件的兄妹。 作为异能力者，芥川如果出现在镭钵街，以阿皎对于镭钵街的掌控，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那所学校接手了所有生活在镭钵街的未成年，而阿皎经常过去，对那边也关注得很，他确定里面的孩子没有芥川兄妹。 所以…… 那么大个垂耳兔兄妹呢？ 虽然说上一个世界最终走向和原本的命运线有很大的不同，也会造成很多人不同的人生走向, 但是最初一定是相同的。 就算芥川兄妹会被人带走, 也应该出现在镭钵街以后。 不管哪一个世界, 阿皎和芥川接触都不多, 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作为坂口安吾的时候他只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一个月，而且大部分时间还在武装侦探社之中，几乎不会去港口Mafia那边, 和芥川最大的接触就是当时他出事以后躺在病房, 小久作过来看他, 芥川奉森鸥外的命令来带回小久作。 第二个世界也几乎没有，他生活在港口Mafia，首领宰对他防备得很，去哪里都有人跟着，只去了两次侦探社才遇到了芥川，那个世界他和芥川银的接触反而多一点。 这就导致，阿皎真的会下意识忽略他。 因为几乎没有接触过。 而自从镭钵街的学校建立起来，之后阿皎又被坑成港口Mafia首领，他尽管很关注镭钵街那边，但却不再担心会有孩子在那里生存不下去。 总之问题就是……他把芥川兄妹给忘了。 别说阿皎了，祂也一样没想起来。 完全没有想起来还有芥川这么个人的存在。 明明也挺重要的一个人啊，怎么就忘得这么干净呢？ 【……都是小黑泥精的错。】 阿皎：【……这关小黑泥精什么事情？】 【如果不是他整天闹腾搞事，让阿皎你分心太多，你肯定不会忘掉芥川的。】 阿皎：【……】 倒也不必这么推脱责任。 【应该是安全的。】想了想阿皎确定道，【如果芥川有事情，小黑泥精不会放着不管，那人啊……看上去似乎完全不在意芥川的死活样子，但实际上他还蛮关心芥川的，所以如果芥川兄妹真的有问题，他不会不管。】 完全没有动静，反而说明这对兄妹很安全。 就是日子过得怎么样，阿皎就不那么确定了。 毕竟小黑泥精的性子……不好说。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完全将芥川兄妹忘得一干二净，阿皎居然有点心虚，明明他和芥川兄妹也没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会心虚呢？ 【你能看到上个世界吗？】 如果能看到，还是看一眼芥川兄妹情况吧。 真的完全忘了。 【……可以看到。】祂也有点心虚，回去收尾的时候祂都没想起来芥川兄妹两个，【不过现在不行，这个世界锚点松动，世界不稳定，我得看着这边，等到脱离这个世界回到本丸，到时候我就可以去查查看上个世界的芥川兄妹在哪里了。】 阿皎点头。 暂时将芥川兄妹的问题放到了脑后 。 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芥川兄妹的情况，而是眼下。 他这次的马甲是宇智波佐助。 还算是他童年男神呢，那会儿到处都是火影相关的。 【阿皎，宇智波佐助身体的巅峰时期是二十多岁，所以这次的马甲我给你定在了21岁，然后仙人之体非常结实，有仙人之体的话，你马甲的强度能够增加很多。】 阿皎的灵魂特殊，也就是说，祂捏出来的马甲越结实，就越能够承受他的灵魂，到时候他也能轻松一点。 比如说中原中也那个马甲，因为中原中也身份是神明，所以身体强度上限要高很多，让阿皎在那个世界活动自如。 这个世界忍者身体的强度普遍要高于普通人，专门锻体的人甚至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当做武器，由此可以看出到底有多结实了。 如此一来，这个世界忍者身体上限也高。 而所有忍者之中身体最结实的，那必然是继承了六道仙人仙人之体的千手家。 安排上安排上。 哦对，不止这些，这个世界还有一种存在，上限比仙人之体还高。 那就是尾兽。 想到在夏油杰那个世界时搞的，祂想了想，也一起给阿皎的新马甲安排上了。 这就是祂之前和阿皎说的惊喜。 他在这个世界可以享受难得的轻松。 至少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成为拖累。 之前看着阿皎拖着虚弱的身体还要应付各种事情，祂也是心疼的啊！ 为了阿皎舒服一点，祂可真是操碎了心。 阿皎活动了一下手指，确实少了那种虚弱的感觉，不过他听着祂明显求表扬的话，顿时就沉默了。 【……这个马甲是仙人之体？】 【是啊是啊，宇智波家的身体脆了，没有千手家的耐造，千手家传承了六道仙人的仙人之体，非常强大。】 阿皎：【……】 祂还没说完，反正阿皎现在一身轻松，于是祂就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这个马甲到底有多好了。 【还有啊，你这个马甲我还将它尾兽化了，仙人之体，加上尾兽化，这才让这个马甲这么结实的，不过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太折腾啊。】想到小中也的马甲，祂有些不放心，顿时补充了一句。 阿皎：【……】 沉默了。 又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祂发现阿皎好像安静了好一会儿，感觉好像有点不对，【……阿皎？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尽管身体很轻松，不过阿皎依旧没有站在那里，而是习惯性地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 没办法，连着坐了好些年轮椅，他都有些习惯了。 【哪里不对？】 【我现在的身份是宇智波佐助。】 【嗯，然后呢？】 阿皎这下无奈了，还需要什么然后？他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啊。 唉。 【宇智波佐助是一个宇智波。】 【阿皎，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不要说废话啊，宇智波佐助当然是一个宇智波。】 阿皎：【……】 唉。 他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自己，他是不是将祂给养废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时不时的就脑子跟不上呢？ 不过他能怎么办？这性子还不是他养出来的，因此也只能认命地给祂解释问题所在。 【宇智波继承了六道仙人的仙人之眼，千手继承了仙人之体，而仙人之体和仙人之眼一旦合体，就会诞生轮回眼。拥有仙人之体的仙人之眼是什么？是代表了六道仙人的轮回眼。】 所以，他要怎么跟人解释，他一个宇智波，拥有轮回眼？ 还有，不管是宇智波斑还是宇智波带土，又或者是黑绝，他们的计划都要用到轮回眼。 阿皎顶着这么一双眼睛，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快来抢么？ 这次的任务其实不难，因为忍者的脑子都不是很好使，宇智波鼬了解自己的弟弟，但是他是二十一的宇智波佐助，会和从前不一样也正常，旗木卡卡西还有漩涡鸣人就更加好解决了。 不，或许漩涡鸣人要稍微麻烦一点，毕竟这是个小动物，直觉系都比较麻烦。 比如直觉系中的天花板泽田纲吉。 当初阿皎为了瞒过他……好吧，他在那个世界其实一直在摆烂养小白兰，并没有努力。 这次任务确实不难，但是祂现在手动增加了难度。 原本阿皎只要得到这三个人的认可就可以了，可是现在他或许还要面对三个大boss。 更不用说，他还尾兽化了，或许都不能算人。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机灵呢？】 一点活路都不给了是吧？ 【……呜。】 听着阿皎这么一解释，祂也知道自己好像好心办坏事了，顿时有些心虚气短。 祂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捏马甲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马甲更加结实，让阿皎过来以后可以轻松一点。 【……没事，问题不大。】 知道祂是为了自己，阿皎也没有责怪什么，顺道就安抚了。 【也还行，至少这个身体二十一岁，而不是十一岁或者更小，要不然会更加麻烦的。】 不过，二十一岁啊，还真是巧。 不算第一世，阿皎十八岁上的大学，十九岁末世来了。 去世的时候是末世两年后。 刚好二十一岁。 第123章 阿皎只是随口感叹一下, 反正算上所有的经历，他肯定是不止二十一岁的。 此时正是夜晚，天边明月高高挂起，周围很安静, 只有一些虫鸣和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音。 阿皎起身, 感觉状态确实要比之前的世界要好, 至少在之前的世界他落地的时候想要行动自如很难。 而且不冷。 夜晚的温度总是比较凉，二十一岁的宇智波佐助穿着灰色立领短袖居然完全感觉不到寒冷，这对阿皎来说确实比较难得。 毕竟在上个世界他和兰堂一样裹着厚厚的衣服，回到本丸以后又反反复复发烧，刀剑们就更加注意给他保暖了。 先找个地方落脚, 然后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吧。 对了。 【这个时间点，宇智波佐助多大了？】 【七岁。】 阿皎：【……】 哦, 七岁啊。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哑——” 祂正想说话，突然听到这声音，大半夜的惊悚极了, 阿皎微微抬头，刚好看到站在树顶张开翅膀的黑影。 是一只乌鸦。 那乌鸦叫了一声，随后翅膀一扇, 直接冲向了天空, 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下。 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我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距离木叶村大概十里路。】 祂刚乌鸦吓到, 还有点不好意思, 赶紧回答阿皎的问题。 唉。 拔出草薙剑简单做了一个面具扣在头上, 阿皎迈开步伐往木叶村走。 祂有些疑惑, 阿皎不是说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吗？这次怎么直奔木叶而去了？ 说实话这个时间点其实比较友好, 因为这时候宇智波佐助还小, 就只有七岁而已，阿皎是成年版的，那么他和小时候的佐助有区别也正常的吧？ 至少这么一来可以减少别人对他身份的怀疑。 嗯。 主要是漩涡鸣人还有旗木卡卡西都没怎么接触过这个年纪的宇智波佐助，对他了解很少。 祂以为阿皎会先做好万全的准备，防止翻车呢。 毕竟从前的例子太多了。 似乎感觉到了祂的疑惑，阿皎一边往木叶走一边解释。 【我确实想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说，但时间不等人，我没那么多时间。】 七岁。 宇智波佐助七岁的时候，宇智波灭族。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的话，总不能什么都不管。 虽然只知道是七岁这一年，阿皎并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时间发生的，可总要看一看。 他不是烂好心的人，宇智波中的野心家他不会管。 夜晚的木叶很寂静，只有暗部还在活动，而远离木叶的宇智波族安静之中又带着一种诡谲。 ……空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摊上大事了。】 这么巧，这个时间点刚好就是灭族之夜。 才刚靠近宇智波族地，阿皎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鼻翼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怎么也去不掉，凭借如今极好的视力，还能看到远处宇智波族地活动的黑影。 确定这是什么时间点，阿皎不敢耽误，查克拉运转到脚下，快速往前奔跑。 随着他奔跑，身侧又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身影，然后又多了一个…… 最终十几个一模一样的人几个跳跃消失在黑夜中。 阿皎脚下步伐急促，进了门目光扫视了一圈，上前一步掀开床单，露出下面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 一 大一小两双眼睛正惊恐地看着他。 周围都是血腥味，还有压抑的惨叫声。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把孩子给我！” 抱着孩子的手猛地一紧，女人对上那双熟悉的写轮眼，哆嗦着双唇，咬咬牙将怀里的孩子交了出去。 宇智波的万花筒几乎都不一样，女人确定族中没有这么一双眼睛，她也没有认出来这到底是谁，但她却知道这是同族。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是太清楚，但是直觉却告诉她很危险。 她的丈夫已经死了，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不，如果不是体质特殊，容易被人忽视，她刚才就已经被发现了。 虽然是宇智波，但是她并没有开眼，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 她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同族，但是却看得清他眼中的焦灼与急促。 小孩子离开妈妈的怀抱，似乎有些不安，张开嘴巴就要哭，阿皎立刻在她后颈一按，原本要哭闹的孩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抱歉。” 现在外面都是来清缴宇智波的人，他没那么多时间带走每一个人。 整个宇智波和木叶的关系都很紧张，其中有野心家，也有因为两边关系紧张而变得激进的鹰派，还有一些普普通通的族人。 那些野心家死不足惜，但是那些只是过着平稳日子的普通人呢？ 可现在外面都是敌人，阿皎只凭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救那么多人。 “……她会活下去吗？” “嗯。”阿皎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女人从床底爬出来，颤抖着手将一块小木牌塞进孩子的衣服里，“……她叫乃柚。” 阿皎点点头，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谢谢。” 分出去的十几个影分、身都在趁机救人，有两个已经消失在了敌人手中，剩下的有的在战斗，有的已经抱着孩子离开了。 他们的目的只是救人，根本不会多停留，救了人就走，就算被拦住也会有其他影分身过来拦人。 此时一切已经进入了尾声，整个宇智波族地已经没多少宇智波还活着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阿皎抱着孩子往远离木叶村的方向赶。 这群不合群的宇智波远离木叶，可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居然也没几个人察觉，明显是有人清了场。 根部，暗部，宇智波鼬，晓，宇智波带土。 这些名字在阿皎脑海之中一闪而过，随后身体一顿，腰部猛地用力一扭，躲过了擦着身体飞过去的一把苦无。 挡住了月亮的云慢慢散了开来，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阿皎也看清了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猩红的眼睛带着不祥，黑色的勾玉像是凝固的血液，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阿皎。 阿皎缓了口气，认出了来人。 十三岁的宇智波鼬。 这个灭族之夜的主角。 两人都没有说话，阿皎也没有急着离开，他知道自己一动，宇智波鼬肯定会跟着动，所以只是僵持着。 一下子分出那么多个影分、身对他压力有点大，因为他是意识到了这个世界，马甲本身并不是他的身体，因而意识分成了很多个，就相当于将马甲的强度平分成了十几分。 这种感觉当然不好受。 要不是情况紧急，他绝对不会用影分、身。 宇智波鼬身上的血腥气很重，脸上也带着血，像是血又像是眼泪。 “宇智波鼬。” “你是谁。” 声音很淡，又带着一种别样的冷漠，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 器一般。 “我？是啊，我是谁？”阿皎手里还抱着昏睡的孩子，他和宇智波鼬对峙，目光却落在他鼻翼处，还能看到这个十三岁少年眼下深深的法令纹。 宇智波鼬的万花筒写轮眼有一个瞳术是月读，是非常强大的幻术，只要和他眼睛对上，就会被他拉入月读世界，除非施术者解开，要么中招的人本身意志力非常强，才能从中挣脱，但不得不说，这非常危险。 至少他就无法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挣脱。 所以阿皎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睛。 一看他这样，宇智波鼬立刻明白眼前这个人非常了解自己。 今天晚上所有宇智波必死，他同三代交易，他为木叶加入晓，但是宇智波佐助必须安全。 从做了选择的那一刻，宇智波鼬就不可能会心软。 他没有直接动手，是因为面具后的眼睛让他有种熟悉感。 宇智波鼬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阿皎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 宇智波鼬表情一动，连续三把手里剑飞出，原本出现在宇智波鼬身边的两个影分、身瞬间消失。 还有一个。 出现在了阿皎身前，并挡住了飞来的手里剑。 阿皎体术不错，但是和这种专修武力的忍者无法比，而宇智波鼬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所以想要离开的话，就只能用别的办法。 ——就算宇智波并不以体术闻名也不行。 他真的不擅长打打杀杀。 “宇智波鼬，你猜，宇智波佐助在哪里？” 对孤注一掷的宇智波鼬来说，宇智波佐助这个弟弟算是唯一的牵挂了。 阿皎这话一出来，对方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冷厉。 不过他并没有说话。 “小孩子还真是天真呢，稍微哄骗一下就相信了。” 叫弯起眼睛，藏在面具后的脸明显在笑。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宇智波鼬知道这是阿皎在故意扰乱他的心神，然而即使知道，也还是被影响到了。 确定干扰到了宇智波鼬，阿皎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拔出腰上的草薙剑。 另一个分身也做出了相似的动作，只不过他腰上没有草薙剑，手中只拿了一把苦无作为武器。 即使这扰乱只有一点点，那也足够了。 然而宇智波鼬却明显被阿皎用宇智波佐助来威胁给激怒了，红色的眼睛疯狂旋转，“天照！” 艹！ 实话说，二十一岁的宇智波佐助也可以月读与天照，理论上来说，阿皎这个马甲自然继承了属于原主的那种能力，就如同他作为夏油杰时掌握了咒灵操纵，作为森鸥外时异能力为vita sexualis一样。 但是他无法确定月读与天照的效果，而且还是对着宇智波鼬，自然不能乱用。 身体猛地后撤躲开天照的火焰，阿皎冷汗都下来了。 这种火焰和月读一样，除了施术者自己，其他人根本就无法熄灭，一直到将目标焚烧干净为止。 他知道，在这里耽误了太多时间，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否则的话其他人解决了一切找过来，到时候他更加不可能逃脱。 因此躲过了天照火焰，阿皎并没有继续躲避，而是欺身而上，手中的草薙剑直接脱手劈向了宇智波鼬，还剩下的那个影分、身则从后面开始攻击宇智波鼬，形成两面夹击的效果。 战斗的本能让宇智波鼬躲开了草薙剑，苦无也架住了影分、身的苦无，原本从阿皎手中脱手而出的草薙剑则被影分、身接住了。 宇智波鼬半背对着阿皎，正对着影分、身，因此在他挡出影分、身的攻击后， 阿皎从随身携带的忍具包里掏出手里剑甩了出去。 “锵！” 影分、身趁着宇智波鼬左右兼顾，更多被阿皎吸引走了注意的时候，抓着草薙剑猛地后撤，似乎想要离开。 不对！ 尽管只有十三岁，但宇智波鼬早早就上了战场，经验丰富得很，在影分、身想要离开的时候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但阿皎却及时拦住了他。 “火遁！豪火球之术！” 宇智波鼬单手结印，火焰喷射而出，阿皎及时后撤，但还是晚了一点，而这样的好机会宇智波鼬不可能会放过，死死粘着他，让他根本无法脱身，趁着他狼狈躲避的时候，苦无往喉咙抹去。 然而那把苦无划破喉咙的时候，宇智波鼬却停了下来。 刚才躲避不及，阿皎脸上的面具直接在豪火球之下化为了灰烬。 那本来就是他随手用草薙剑做的木制面具，自然不结实，遇到火焰就没了，藏在面具后面的那张脸自然露了出来。 苦无还抵在喉咙处，鲜血顺着锋利的刃流了下来，宇智波鼬却盯着那张脸，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那张脸即使和小时候有所变化，宇智波鼬也不可能认不出来。 ——佐助！ 第124章 十三岁的宇智波鼬看到弟弟成年后的那张脸, 瞬间就愣了，手上的动作也有一瞬的迟疑。 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 作为早早上了战场，经验丰富的人，宇智波鼬很清楚敌人的手段。 而越是在这样的时刻, 越是不能轻信他人, 不能被自己的情绪左右, 时刻保持足够的理智才是活着完成任务的保障。 因此对于宇智波鼬来说，阿皎的这张脸——这张属于成年后佐助的脸，不过是敌人用来让他大意的手段，所以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可阿皎的反应也不慢。 宇智波鼬被他此时的脸震住，即使只有短暂的一瞬, 也足够他脱离宇智波鼬的控制了。 身体后撤落在树干上，阿皎一只手抱着孩子, 另一只手则捂住还在流血的脖颈，站在树干上看和脸色出奇难看的宇智波鼬。 他明白，宇智波鼬大概在怀疑这张脸的真实性，并且因此被激怒了。 不过他只知道宇智波鼬此时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却不知道，他自己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只是两人脸色不好的原因不同而已。 正在这时，原本被阿皎抱在怀中的孩子突然当着宇智波鼬的面发生了变化, 直接变成了一把剑的模样。 那是草薙剑。 而真正的孩子已经在刚才被他作为草薙剑甩向了宇智波鼬, 然后被宇智波鼬本能地躲了过去, 随后影分、身将孩子接了过去并带走了。 宇智波鼬察觉到影分、身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带着草薙剑后撤, 就明白自己中计了, 可惜等他反应过来, 他就被阿皎给拖住了。 看着脸色阴沉难看的宇智波鼬, 阿皎却笑了出来, 变出一个面具再次扣在脸上，挡住那张让宇智波鼬分外熟悉的脸。 “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想问你到底是谁，但最终却没有问出来，因为没有必要。 阿皎的身份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要知道他是他的敌人，是他需要留下来的人就好，其他的一点都不重要。 此时根据感应，阿皎知道自己分出去的那些影分、身已经带着孩子按照原先安排的路线撤退了，其中六个抱着孩子，还有五个在后面负责断后，防止后面的人追上去。 为了隐秘，今天这边早就提前做好了处理，并不担心会有人误入，因此追着阿皎的人主要就是负责的根部还有暗部成员。 阿皎脑子一直转动，寻找破局的方法，随后查克拉集中到脚下，身体飞掠而出。 同一时间，刚才还在地上的宇智波鼬也失去了踪影。 两人的速度太快，根本连他们的身影都看不清。 宇智波鼬想要杀人，而阿皎只想前往目的地。 他的目的地，是宇智波佐助 在宇智波佐助的记忆之中，灭族之夜他因为在外面训练火球术而忘了时间，导致很晚都没有回家，等回到家却发现父母都死了。 全族都死了。 只有宇智波鼬。 阿皎现在要去的就是找到宇智波佐助。 以他目前的情况，他不是宇智波鼬的对手，这个年纪的宇智波佐助很强不错，但是他没想着要真的伤了宇智波鼬，对写轮眼又不是太熟，害怕没控制好出事，因而动手还有些顾忌。 想要脱身，还得宇智波佐助帮忙。 而此时这个时间，宇智波佐助也发现自己训练太投入忘掉了时间，只有七岁的小团扇想起家中的父母，顿时有些心虚，一路往家跑。 然后他就被族地之中的血腥味吓到了。 “爸爸！妈妈！” 阿皎和宇智波鼬此时都在外面，根据祂的提醒直奔宇智波佐助 的所在。 他比宇智波鼬要快了一步。 七岁的宇智波佐助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都在颤抖，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到听到身后的动静才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一般，随后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草薙剑被插在腰间，阿皎一只手抱着宇智波佐助，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随后带着他离开了族长家。 宇智波鼬看到宇智波佐助被阿皎控制了，追逐的速度更快。 眼前之人虽然救了一个宇智波的孩子，但对对于宇智波鼬来说，这是一个身份不明的敌人，他无法确定对方会不会对宇智波佐助下手。 他同村子交易，村子会留下宇智波佐助，并且保证他的安全，可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人却不一定。 阿皎带着人离开了木叶，因为带着一个孩子，速度没有吃了兴奋剂的宇智波鼬快，最终在终结之谷被追上了，身体一侧躲了过去，最终落在雕像上。 周围还有水流冲击石壁的声音。 此时阿皎已经松开了捂住宇智波佐助眼睛的手，一只手搭在宇智波佐助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握着草薙剑的剑柄，锋利的刀刃抵在宇智波佐助细嫩的脖子上，似乎稍微一动就会割断他的喉咙一般。 宇智波鼬站在另一个雕像上，冷冷地看着他。 小团扇已经被吓傻了。 他以为身后的阿皎是杀死父母的凶手。 “哥哥——” “乖孩子不要乱动啊，要不然万一我一个没注意，割断了你的喉咙，那可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宇智波鼬？”阿皎轻笑，从来温润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听上去有些病态。 “跟我无关，我留下他不过是因为他太弱小了，根本不值得动手而已。” 宇智波鼬即使面对这一幕依旧冷静得很，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如果不是阿皎知道怎么回事，或许真的会相信。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佐助君，可不是我不肯放过你呀，你是的兄长不在意你，那就只能遗憾地说一声，拜拜了——” “锵！” 手里剑击中草薙剑，险险地改变了刀刃的路线，擦着宇智波佐助的喉咙划过。 宇智波佐助浑身僵硬，小小的身体还在颤抖着，似乎带着死里逃生的恐惧，也不知道是否有刚才宇智波鼬那段话的原因在。 阿皎弯起眼睛，草薙剑逼近宇智波佐助的喉咙，目光却在看着宇智波鼬。 他依旧没有和宇智波鼬对视。 “怎么啦？我要对佐助君下手，你很不满？” 你对其他孩子下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也会有人这么对宇智波佐助吗？ 还是说，你的弟弟才是弟弟，别人的弟弟妹妹都不是弟弟妹妹？ 包括那个叫乃柚的小姑娘，阿皎一共只救出来七个。 只有七个。 宇智波鼬没有说话。 现在接近半夜了，温度也下降得厉害，至少阿皎就觉得挺冷的。 终结之谷的水汽扑面而来，又增加了几分湿冷。 所以还是速战速决吧。 想跑路还得靠宇智波佐助。 至于身份什么的，这个以后再说，不着急，至少今天晚上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宇智波鼬也不会相信他的身份。 对于宇智波鼬这种人，想要让他相信阿皎的身份，还真的挺麻烦的。 毕竟，这位可是个卧底，并且还是位谨慎的狠人，尽管现在只有十三岁，阿皎也不会去挑战他的信任。 一个卧底的必备素养，就是谨慎与多疑。 想到这里，阿皎就将宇智波佐助扔下了雕像，“天照！” “啊啊啊！” 宇智波佐助尖叫着落向黑色的火焰。 宇智波鼬明显知道阿皎的目的，影分、身冲向下坠的宇智波佐助，而他自己则冲向了雕像上的阿皎。 站在雕像上的人抬头，恰好对上了宇智波鼬猩红的眼睛。 “月读！” 雕像上的阿皎砰的一声消失了，变成了一截树枝，而同一时间，一把苦无划过了影分、身的喉咙，接住了宇智波佐助的宇智波鼬影分、身一僵，消失在了原地。 出现在宇智波佐助身旁的阿皎接住惊恐的小团扇，将人往上一抛，随后彻底失去了踪影。 下面的天照火焰还在燃烧，宇智波佐助被抛起后再次往下落去。 上当的宇智波鼬没时间想多少，飞身接住了他落在水边，单手抱着弟弟，另一只手飞出三把手里剑，将飞起的乌鸦打了下来。 可惜…… 没有一个是真的。 三只乌鸦，一只是影分、身，还有两只则是真的乌鸦。 阿皎不见了。 宇智波鼬将弟弟扔在地上，沉默地看着阿皎消失的方向。 一直等到这对兄弟离开，终结之谷旁边的灌木丛才钻出一只黑色的小猫。 随后那只小猫被一把苦无钉在了地上，砰地一声消失了。 去而复返的宇智波鼬：“……” 今天晚上对他来说会是人生的转折，他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是没想到中途遇到了阿皎。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宇智波鼬也感觉到了窒息。 想到刚才弟弟崩溃的模样，宇智波鼬垂下眼帘，看着水面上月亮的倒影，随后摘下头上代表木叶忍者的护额，用苦无在上面划了一道痕迹，这才重新将护额戴了回去。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杀了全族叛出木叶的叛忍了。 “记住我们的交易。” 在他离开之后，终结之谷出现了一个暗部成员，随后离开了这里直奔火影楼。 本该熄灯的火影楼如今还灯火通明。 而在那只小黑猫被宇智波鼬的苦无钉在地上消失的时候，早就已经离开的阿皎却嘤快要到达了最终目的地。 【阿皎，已经没有人靠近了，你先止血啊。】 刚才一直很安静的祂终于忍不住了，在阿皎的脑海中着急地说。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呢！ 阿皎之前猜测宇智波鼬根本不会相信他已经离开了，因此影分、身加上变身术，留了一只小黑猫在那里，因为有轻微的查克拉痕迹，故而引走了宇智波鼬的注意。 而他则趁机离开了终结之谷。 所以……他这一次连续埋了好多个坑，一次次虚假扰乱了宇智波鼬的判断，最终小黑猫负责拖住宇智波鼬。 他离开的时候会有查克拉的波动，所以小黑猫的存在就非常必要，可以掩盖这部分波动。 动手的话，如果不是生死相搏，阿皎这一次根本不是宇智波鼬的对手，一个束手束脚，一个全力以赴，即使此时他的能力高于宇智波鼬，也无法胜利。 那就只能动脑子了。 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每一次宇智波鼬以为是真的，那都是假的，偏偏每一次他以为是真的，都有阿皎在误导他。 “这个世界的变身术，分、身术，替身术，还真是好用。”阿皎忍不住嘀咕了一声，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并没有听祂的话停下来先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他得尽快赶过去。 现在那边全部都是影分、身在负责，很容易出问题，他不放心。 而且只是破了点皮而已，问题不大。 在阿皎之前离开的影分、身已经和其他人汇合了， 小乃柚还没有醒。 小黑猫没了，目前还存在的影分、身还有八个，七个抱着孩子，还有一个在负责守卫，警惕周围，如果他不能及时赶到，遇到敌人的话影分、身被攻击消失，那七个孩子就危险了。 所以阿皎一点都不敢耽误。 两分钟后，阿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几个和他一样装扮，脸上带着木制面具的影分、身抱着孩子围在一起。 阿皎看到他们，心中松了一口气。 好歹救下了这七个孩子。 接下来要先将这些孩子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好了才能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见阿皎过来，几个影分、身纷纷看过来，一左一右坐得非常对称。 嗯？ 脸上刚露出一点笑，阿皎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猛地抬头。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七个抱着孩子的影分、身，什么时候变成了八个？ 第125章 此时已经接近深夜零点了, 正是两天交接的地方，也是……各种鬼故事盛行的时间点。 周围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人在，整个森林安安静静的, 只有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样的时候, 突然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会是什么反应？ 饶是见多识广的阿皎也被吓了一跳, 心猛地提了起来。 多出来的那个男人怀里同样抱着一个孩子, 看上去两三岁的样子。 脸上带着乌鸦面具。 嗯。 传闻有一种妖怪叫做姑获鸟，是产妇死后怨念所化, 常在夜里抱着孩子行走…… 眼前多出来的这个人怀里抱着孩子, 戴着乌鸦面具, 身上的气息还有些不对劲。 火影的世界有妖怪吗？ 有各种通灵兽，但还真没听说哪里有妖怪的。 这些想法不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比起妖怪，他更加相信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这个男人是危险的敌人。 几个抱着孩子的影分、身已经后撤戒备了起来, 只有阿皎还有最后负责守卫的影分、身。 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大概一岁左右的孩子, 看脸的话, 是典型的宇智波。 “……是六叔家的直树。”其中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躲在影分、身后面，看着那个孩子突然小声说。 这应该是这里最大的孩子了, 不过看上去也就六七岁的模样，透过月光还能看到那张小脸带着惊惶不安的表情。 身份不明的敌人, 阿皎动手自然不像刚才和十三岁的宇智波佐助那般束手束脚，写轮眼直接就亮了出来。 “交出来。” 那是宇智波。 这个世界真的有些扭曲。 至少他不相信这个男人趁机带走一个宇智波的孩子是有什么好事, 就好像宇智波鼬不相信阿皎单纯只是为了救人一样。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让所有人觊觎。 在这一点上, 宇智波带土是宇智波的罪人。 在那之前, 并没有人确定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可以移植给宇智波之外的人, 是他将自己的眼睛送给了卡卡西。 即使那个叫直树的孩子现在年纪太小还没有开眼，但他是一个宇智波，好好培养，将来若是开眼了，可以研究，又或者直接掠夺那双眼睛。 所以一定要将那个孩子留下来，绝对不能被带走。 那个男人的目光落在阿皎脸上，此时阿皎脸上还戴着后来扣上去的木制面具，其他几个影分、身同样如此，照理说，这个男人应该看不到他面具后的脸才对，可阿皎莫名有一种感觉，对方过于平静冷淡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看透般。 而且……这双眼睛，有些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放下来。” 再一次警告，写轮眼突然转动了起来，随后将男人拉进了幻术世界。 ——月读！ 宇智波佐助的写轮眼并没有月读，但是阿皎这里比较特殊，移植了宇智波鼬的眼睛以后，他同样可以用月读。 他不确定对面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普通写轮眼施展的幻术不一定能够控制对方，而失去先机，再想来一次就难了，所以阿皎直接用上了最强幻术。 月读开启的那一刻，原本严阵以待的那个影分、身突然动手想要抢夺宇智波直树。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那个男人居然只在这一瞬间就挣脱了，身体后撤躲开了影分、身的攻击。 或者说并不是一瞬间。 月读世界过去无数时间，现实中也只过去一秒而已，但对方这么快挣脱还是让人意外，也让阿皎更加戒备起来。 然而那个男人却没 有攻击，而是将怀里睡得好好的直树放到了地上，随后再次后退了一步。 阿皎没有动，依旧盯着那个男人，影分、身上前，将孩子抱了回来。 很安静，全程那个男人都没有说话。 对方深深地看了阿皎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宇智波鼬。” 听到阿皎的这个称呼，背对着他的男人猛地停住了步伐，不过却没有回头。 【等等等等！阿皎你叫他什么？我听错了吧？】一直看着的祂没忍住，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惊讶。 宇智波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们不是才刚从宇智波鼬手中逃走吗？对方怎么也不可能会比阿皎先回到这里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 阿皎却没有搭理祂的大呼小叫，只是盯着那个停住的背影，声音更加笃定，“宇智波鼬。”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阿皎的手落在草薙剑上，不过却并没有动手。 这个男人的存在很奇怪，而阿皎还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眼熟。 可他到这个世界不过这么一小会儿，根本就不应该觉得眼熟才对，那么就只可能是刚见过的人了。 乌鸦面具。 宇智波鼬的通灵兽就是黑乌鸦。 所以他试探了一下。 结果这个男人的反应瞬间就让他确定了。 这不是十三岁的宇智波鼬。 那个男人转身，依旧沉默着，但此时阿皎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就算他不承认也不影响，他比较好奇的是，眼前这个宇智波鼬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没什么没想说的，那么我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佐助。”声音难听嘶哑，像是摩擦过地面一般，但还能听出这是属于宇智波鼬的声音，“你长大了。” 还是不对劲。 阿皎的反应足够快，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确定这个人是宇智波鼬，但也只能确定这么一点而已，他依旧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 宇智波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已经死了。 死在了宇智波佐助手中。 结果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木叶宇智波族地，而不远处还萦绕着血腥味，利用通灵乌鸦确定了周围的情况后，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这是回到了过去。 他回到了灭族之夜。 意识到这一点，宇智波鼬来到这里依旧很平静的心湖就乱了。 然后他察觉到有人用多重影分、身参与到这次的事件之中。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那个身影，但宇智波鼬绝对不可能会认错。 两伙救人的人并没有相遇，宇智波鼬刻意避开了，而当时阿皎急着救人，根本就没有关注周围的敌人。 那种时候与敌人交手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尽可能带走孩子。 发现他们在撤退，宇智波鼬就抱着六叔家的直树跟了过来。 他去得有点迟，只从一个根部成员手中救下来幸存的直树。 阿皎不确定此时的宇智波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他却可以确定——他不信任宇智波鼬。 他不评价宇智波鼬做得到底对不对，但他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信任宇智波鼬，尽管对方似乎为了宇智波佐助付出良多，但阿皎依旧无法赞同他的理念以及方式。 他不确定在这样的情况下，宇智波鼬会不会对这些孩子赶尽杀绝。 他的身份是宇智波佐助，宇智波鼬不会真的伤他，可这几个孩子不一样。 宇智波鼬也察觉到了阿皎的戒备，并没有因为确定他的身份而有所放松，沉默了一下，再次后退了一步，整 个人都藏到了树木的阴影之中，如果不是知道那里藏了一个人，根本就不会发现他。 皎洁的月光洒下来，却完全不会照射进阴影之中。 几个孩子此时表情都有些疑惑。 宇智波佐助，是族长家的小儿子，平时和他们玩得不多，但几个已经记事的孩子却都知道的事情，而且两人互相之间的称呼…… 这些孩子知道家中出事了，他们被救了出来，但却不知道动手的人是宇智波鼬。 名义上，是宇智波鼬灭了整个宇智波族。 只留下宇智波佐助。 阿皎皱眉，并没有放下戒备。 “宇智波鼬，我要带走这些孩子。” “如果你想要拦着，那么，我会杀了过去的宇智波佐助。” “你不是和他们交易想要留下他，提出唯一的条件就是保证他的安全吗？既然其他的孩子都死了，他也一起不是更好？整个宇智波，齐齐整整的，才不孤单。” 这是威胁。 别人不知道宇智波鼬的软肋在哪里，阿皎却清楚得很。 藏在阴影下的人像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 升起篝火，阿皎让几个影分、身带着孩子都靠近过来，防止夜里受凉。 这些孩子都受了惊，也不知道晚上要怎么度过，至少不能再让他们受凉生病了。 背对着宇智波鼬坐在篝火堆旁边，阿皎终于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青白，就像是有多寒冷一般。 那几个孩子现在冷不冷他不知道，但是阿皎确实是冷得不行。 好冷啊。 第126章 很奇怪的感觉。 这一次的马甲有些特殊, 被祂糅合了这个世界最强的力量，所以阿皎身上的压力其实不怎么大, 也就是他使用多重影分、身, 才将那种压迫增加了数倍而已，但即使这样，也要比上一个世界要好一些。 等到他之后将影分、身收回来，那就更加没问题了。 但是太冷了。 真的很奇怪, 他觉得不应该这么冷啊。 就算到了夜晚, 以忍者的身体, 也不会觉得冷, 没看宇智波佐助常年穿着一件衣服，时不时还光着胸膛么。 阿皎看了一眼被几个影分、身抱在怀里的孩子，又扔了一些木柴进火堆，让火更加大一些。 这么冷的话, 还是大火堆更加暖和。 至于身后的宇智波鼬, 暂时不要管了。 确定他现在不会动手，那就足够了，这时候和对方打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暂时在这边休息一下, 然后赶紧离开火之国。 最适合的地方…… 在脑子里将这个世界的布局扫了一遍，阿皎就确定了最终目的地。 雷之国。 那是宇智波的老家。 宇智波的老家可从来不是火之国不是木叶, 他们的老家在雷之国，甚至还能算是贵族，和千手家并不一样。 千手家的老家在一片森林之中。 火之国中木叶忍者太多，而昨天晚上的异常肯定会被人察觉到，接下来整个火之国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 带着这么多孩子, 阿皎只有一个人, 去了雷之国的话就好多了。 那边不属于火之国的范围，忍者也以雷忍为主，木叶的忍者在那边活动势必会束手束脚，雷影也不可能看着木叶忍者在雷之国撒野。 这是挑衅，如果木叶不想提前开启第四次忍界大战，他们就不可能在那边放肆。 别看现在五大忍村之间似乎维持着和平的关系，但暗中却一直暗流涌动，从未消停过，而且木叶和雷忍村之间可是有着无解的仇恨的。 木叶的二代目千手扉间死在雷忍手中，而前两年雷忍潜入木叶，劫走了日向一族主家嫡女日向雏田，最终以日向宁次的父亲死亡为结局。 还有一个原因。 五大忍村，雷之国是唯一一个和晓组织没有关系的忍村。 既没有雇佣过晓组织的人，也没有雷之国的叛忍加入晓组织。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留在火之国，五大忍村，木叶天才层出不穷，但夭折的也最多，至于原因……根子烂掉了。 建村到现在，才多少年？这就成了这鬼样子，有时候真的让人难以理解。 心中想好了将来的安排，阿皎开始推演去雷之国的路。 还有得想个办法，总不能让影分、身一路抱着孩子吧？这样一来阿皎自己也受不了，不将影分、身收回来的话，对他来说负担太重了。 八个孩子，八个影分、身，再加上阿皎自己，相当于没有影分、身时的九倍压力，能尽快解决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 【阿皎，你在想什么？】 见阿皎坐在火堆旁边，手不停地往火堆靠近，祂终于没忍住打断了他。 回神发现自己的手快要伸进火堆了，阿皎连忙将手收回来，【只是在考虑接下来的安排。】 以及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冷。 【不管怎么说，你先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再说啊，到现在还在流血呢。】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祂就想要让阿皎停下来先将伤口处理一下，只是阿皎当时担心这边，怕浪费时间出什么意外。 汇合以后又因为多出来一个 宇智波鼬，一下子就让他将这件事忘了。 不过…… 【还在流血？】阿皎有些疑惑，伸手摸了摸脖子，结果就摸了一手血。 不应该啊。 虽然当时情况紧急差点死在宇智波鼬手上，但实际上自保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他这次的马甲真的有点特殊，而且宇智波鼬停手很快，只是划伤了一道小伤口而已，都这么久了，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止血了吧？ 看着自己掌心的血，阿皎在随身携带的刃具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卷绷带，随意地在脖子上缠了一圈打了个结。 “……你们饿吗？” 隐在暗处的宇智波鼬显然也闻到了来自阿皎身上的血腥味，或者说，刚才阿皎和他对峙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阿皎身上的伤口。 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八个孩子受惊不小，此时也累得不行，窝在影分、身怀里昏昏欲睡，周围也寂静了下来。 孩子们在另一边，阿皎坐在火堆这边，而他身后则是宇智波鼬。 只要宇智波鼬动手，他立刻就能反应过来。 看情况今天晚上是别想休息了。 他可放心不下身后的人。 就算他之前威胁了，可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真的被威胁到？万一动手呢？他还能真的去弄死宇智波佐助啊？肯定不行。 整个宇智波族就只有这八个孩子还有宇智波鼬兄弟两个了，不管怎么样，都得先安排好他们。 只是，这安静只持续了一小会儿，立刻就被小孩子有些凄厉刺耳的哭声给打乱了。 是乃柚。 乃柚一哭，除了三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其他也跟着哭了起来。 明显是受到惊吓了。 五个孩子一起哭，更加让阿皎心里确定，一定要尽快找到能够带孩子的人。 要不然光靠他一个人，真的会要命的。 控制着影分、身哄着跟着哭的孩子，阿皎将最先哭的乃柚抱到怀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顺着她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当初在末世，他还真救了不少孩子，因此带孩子的手法也有，抱着乃柚哄了一会儿，又将她妈妈塞进衣服的小木牌放到她手中，小姑娘这才慢慢停下了哭泣，委屈地扁了扁嘴巴。 好不容易将小姑娘重新哄睡着了，阿皎又将她交给影分、身。 他身上太凉了，相对来说，影分、身要好很多。 想了想，阿皎起身，在周围又堆了几个火堆。 没有距离其他人太近，而是直接绕着他自己围了一圈，看上去就像是阿皎被关在几个火堆中间了一般。 再不将周围的温度抬高一点，他都冻得打寒颤了。 不行，天亮了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将身上的衣服换了，至少得换一套厚一点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冷？” 宇智波鼬一直隐在暗处，他没有去看那几个影分、身和孩子，目光一直关注着阿皎，自然清楚他的情况。 寒冷？ 开玩笑的吗？ 别说长大了之后的佐助，就是小时候的佐助也不怕冷，平时穿着短裤短袖就到处乱跑，长大了以后也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 拥有查克拉的忍者怎么可能会怕冷？ “不清楚。” 阿皎搓了搓手，靠近了最大的火堆，用木棍拨弄了一下，让火堆烧得更旺，随口回答道。 他也想知道了原因。 明明他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冷。 也不可能是因为用了影分、身，影分身只是递增了他身上的诅咒压力，却不会影响到其他。 还是得搞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冷，寒意简直像是从骨子 里冒出来的一般，而明明周围都是温暖的火堆，身体却丝毫无法留住意思暖意，反而一直在流失…… “不清楚？” 宇智波鼬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很冷，很平静，似乎已经忘了他和阿皎之间的关系复杂，不只是兄弟般。 仿佛像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对，不清……” 话说到一半，阿皎怔了一下，随后垂下眼帘。 他知道怎么回事了。 第127章 阿蒂尔兰波从镭钵街的爆炸之中活了下来, 但是却留下了一个后遗症，那就是非常怕冷。 然而他真的怕冷吗？ 阿皎和他的情况类似。 他刚才回想了一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非常冷的呢？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根本没什么感觉, 是……从被宇智波鼬划伤了喉咙开始的。 只是那时候阿皎专心应付十三岁的宇智波鼬，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而已。 那不是真的冷, 而是失血过多产生的感觉, 但事实上, 尽管现在才开始包扎伤口, 可真正流的血并不算多。 那个伤口真的很小。 【阿皎, 你知道为什么了？】从发现阿皎很冷开始，祂就在检查这个马甲了, 可是最终却没有找到原因，此时见阿皎的反应有些不对，意识到阿皎知道了原因, 祂也有些好奇。 找到了原因，就可以解决了, 毕竟看上去，都冷得打寒战了。 阿皎没吭声。 知道了也没有用。 【阿皎？】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这下轮到祂不吭声了。 知道阿皎怎么死的吗？当然知道啊，那道致命伤还一直留在脖子上呢，甚至因为当时情况特殊, 这道伤口还带上了因果与诅咒, 直接镌刻在了灵魂上, 无论他更换多少个马甲，只要因果没有洗刷干净, 诅咒没有彻底抵消, 那道伤口就不可能会消失。 阿皎拿起木棍再次拨弄了一下火堆, 让火焰烧得更旺一点。 事实上，他死的时候天气很好，当时是清晨，太阳已经出来了。 其实不怎么疼，至少阿皎没觉得有多疼，但是他冷。 他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好冷啊。 身上的血液慢慢流尽，人的温度也随之而流失了，所以他最后的感觉就是冷。 被宇智波鼬划伤的伤口很小，但那个位置却有些特殊，和他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重合了。 穿越这么多个世界，阿皎应该算是很少受伤的，就算受伤，也没有伤到脖子，唯一一次就是小黑泥精下的手，不过当时受伤的是另一边，所以阿皎当时并没有发现这个影响。 这一次两个伤口重合，掩埋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瞬间就复苏了。 然而找到了原因又能怎么样呢？ 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种感觉是他临死之前的感觉，估计要等伤好了才会消失吧？可在这个世界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好在，虽然有点冷，但却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至少行动自如，就这一点，在这样一个世界，确实要比上一个世界要好很多。 如果是上一个世界的那种情况，在这种高武世界，还真的会很危险。 想到这里，阿皎轻轻舒了一口气，周围的火光似乎也能驱散那么一点寒意了。 如果能快点找到人照顾这几个孩子，那就更好了。 说起来，某方面来说，他和宇智波鼬，其实也蛮像的。 他们都曾经杀死至亲。 宇智波鼬站在阴影之中，看着阿皎的背影，藏在面具后的脸平静无波，目光却从未从阿皎身上移开。 阿皎刚才下意识想要抚摸喉咙的动作被他看在眼中，只是很快又被他收回了手而已。 现在宇智波鼬只是有点好奇，他是死后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么……佐助呢？ 佐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在自己死后，佐助也出事了？ 但他死的时候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以佐助的天赋和能力，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才对，毕竟移植了他的眼睛，写 轮眼的弊端也没有了，有那么一双写轮眼，能够给他造成威胁的没多少。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为多面间谍，宇智波鼬细心又谨慎，察言观色的能力姿态不弱，而且心细如发，否则早就被晓组织的人察觉到不对了。 所以他能看出阿皎身上的异常。 根据自己的情况，直觉告诉他，在他死后，他的弟弟绝对是出事了。 他现在还没有搞清楚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会和弟弟回到过去。 可惜佐助不相信他，很多事情即使他问了出来，对方也不会回答。 阿皎当然注意到了身后之人的目光，只是他却没有做出回应，只是缩在最大的火堆旁边烤火而已。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很快就亮了。 阿皎在森林之中找了一些可以充饥的食物，分给几个孩子吃了，然后就带着这些孩子往雷之国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都刻意避开有人烟的地方，每一次离开之前都会在身后做出伪装，误导可能追过来的人。 如果有人追过来，那么必然是暗部或者根部的成员，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忍者。 木叶不可能让普通忍者知道宇智波一族内部的事情。 宇智波鼬一直跟在身后，两人也默契得很，几乎没什么交流，但宇智波鼬却在第二天开始帮忙照顾孩子了。 最开始阿皎对他有防备，并没有让他接近孩子，宇智波鼬就负责寻找食物以及准备晚上休息的地方。 看前进的方向，宇智波鼬也知道阿皎的最终目的地是哪里了。 ——宇智波一族的老家。 他没有询问阿皎为什么要去哪里，为什么不肯留在火之国。 至于年纪还小的小佐助，宇智波鼬清楚，对方留在木叶不会有危险，至少十三岁的自己绝对不会让小佐助有危险。 慢慢的，那几个孩子也愿意接近族长家的大少爷了。 毕竟这些孩子在那时候就被带走了，并不清楚杀死亲人的到底是谁，至于说为什么族长家的大少爷会和小少爷一样瞬间长成大人，这就不是这些孩子能够想到的了。 宇智波鼬从小就是一个天才，这些孩子对他自然熟悉，只是对方是族长家的大少爷，他们平时接触得很少而已。 相对来说，对阿皎要更加熟悉一点，因为小佐助和他们同龄。 阿皎没有阻止他们接近宇智波鼬，但也没有完全信任他。 而之所以没有阻止……他只能在这个世界待一年时间。 一年时间，绝对不够这些孩子长大，他需要一个人在他走后能够照看这些孩子，让他们能够好好长大。 人选问题，阿皎也不确定，但显然，眼前这个宇智波鼬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只是到底能不能交给他，还需要观察。 宇智波鼬清楚阿皎在观察他，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和弟弟之间的矛盾，无法解开。 即使他当时做的一切是为了木叶为了佐助，也不足以说服佐助，所以他一言不发。 只有在没事的时候，宇智波鼬总喜欢盯着阿皎的身影看，脑海中究竟在琢磨些什么，阿皎就不清楚了。 或者说他懒得管宇智波鼬到底爱想什么。 两人现在相处达成一个平衡，还是不要打破得好。 一个月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此时距离宇智波一族搬走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宇智波一族的族地也早就荒废，阿皎并没有在这边停留，而是选择附近的村子。 最好的办法不是彻底将这些孩子藏起来，而是融入人群之中。 这个世界有忍者，但是最多的 还是普通人。 普通人瞧不起忍者的同时又畏惧忍者的力量，而很多忍者同样看不上弱小的普通人——当然，还有很多笨蛋忍者将自己当做一把刀。 这就是教育问题了。 在阿皎看来，这个世界从上到下，全部都有问题，阶级划分极为古怪。 玩政治，这群不怎么聪明的忍者真的不是那些贵族的对手，要不然忍者也就不会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只是一把刀了。 他没记错的话，就算是忍界大战，五大忍村打得脑子都快出来的时候，五大国的贵族之间也还在互相联姻，即使看上去两边关系紧张，但实际上大名们却都默契得很。 这些人牢牢地将忍者控制住了。 忍者是工具。 忍者没有感情。 任务最重要，只要为了完成任务，任何牺牲都可以。 无法完成任务的忍者是废物。 连忍者自己都不把自己当成人，而是一群消耗品，还能有什么办法？ 靠近森林的村子搬来了一户人家，据说是遇到了强盗，家里大人为了保护孩子都死了，只剩下八个孩子被两个叔叔护着逃了出来。 那大大小小的孩子，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而那两个叔叔看上去年纪也不大。 村子里的人对新来的一家子都有些怜惜，还会送一些东西上门，更有女人过来抱着两个年纪最小的孩子哄着。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几个孩子却依旧没有从那一夜的噩梦中醒来，这么长时间的旅途，就算一直被抱在怀里行走，也还是让他们疲惫得很，一张张小脸上都带着惊惶不安，瘦瘦小小的。 ……从前，宇智波作为木叶最强的家族，日子可好得很，这些孩子哪一个不是父母的心头宝？ 阿皎抚摸着乃柚的脑袋，上面还有村子里的女人给她扎的小揪揪。 带着乃柚告别了女人，阿皎抱着孩子就回去了。 此时搬来这里已经有半个月了。 也就是说，他在这个世界至少还有十个月的时间。 宇智波鼬正坐在院子里处理猎物的皮毛，阿皎将乃柚放下去，立刻有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将她牵走了。 乃柚也习惯哥哥姐姐们带自己玩了。 一个多月看不到妈妈，小姑娘已经习惯了。 年纪小的孩子都嘤习惯了，而年纪大一点，已经记事的孩子却无法习惯。 “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 这段时间阿皎很少主动和他说什么。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需要你留下照看乃柚他们。” 漆黑的眼睛看向阿皎，宇智波鼬嘴角动了动，“你无法信任我。” 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佐助叫自己哥哥，他叫的一直都是他的名字。 显得冷漠又生疏。 “对，我无法信任你。”阿皎点头，并没有反驳说这是宇智波鼬的误会。 “但是我需要离开，有一些事情要做。而且，他们是宇智波佐助生存下去的希望。” 而他离开，这些孩子没有人照顾。 就算村子里的人好心，愿意帮忙，但他们只是普通人，遇到了危险，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何况是保护这些无关的孩子？ 这是仅剩的宇智波了。 宇智波鼬注视着那张熟悉却带着青白的脸，随后移开了目光。 那脸色啊，像是一个普通人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一样。 他很冷。 “你是怎么死的？” “什么？” 正考虑着怎么说服宇智波鼬，怎么保证那几个孩子的安全，阿皎却突然听到宇 智波鼬询问自己，顿时一愣。 “我说，你是怎么死的？” 第128章 阿皎没想到宇智波鼬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他知道, 宇智波鼬大概是产生了什么误会，这种时候，其实编一个故事出来, 让宇智波鼬继续误会下去, 然后对他产生愧疚，这样会更加方便他彻底将宇智波鼬绑在这几个孩子身边，利用这份愧疚让宇智波鼬保护这些孩子。 然而最终，阿皎依旧没有选择这么做。 即使这么做对于他来说更加方便，可以省很多事情。 利用别人感情这种事情, 他做不出来。 这样的欺骗，不该拿出来。 “……你误会了,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我和你可不一样。” 这不是假话。 不管是阿皎，还是阿皎这个马甲的宇智波佐助, 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但宇智波鼬却是真的死了。 这段时间足够他确定宇智波鼬是在死后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了。 至于说他为什么会在死后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个世界, 那阿皎就不清楚了。 锚点松动，世界不稳定，那么自然会出事。 【应该是有另一个同背景的世界距离这个世界非常近，之前这个世界锚点松动, 世界有些偏移，不过并没有撞上旁边的世界，当时我没注意, 现在看来，旁边的世界应该也是这个背景的世界。】知道阿皎疑惑，祂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这个宇智波鼬应该来自隔壁。 不过, 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没想利用宇智波鼬的愧疚, 阿皎当然不可能在这方面欺骗他, 实话实说而已。 ……唔，只是隐藏了部分更深的真相。 死确实是死了，但不是以宇智波佐助的身份，而且死了这不是又活了么？所以他这话也不算是假话。 他不知道宇智波鼬相信了没有。 “是吗。” 宇智波鼬没有说相信或者是不信。 他只知道，自己是死后出现在这里的，而阿皎同样来自未来，因此自然更加偏向于阿皎情况和他一样。 他现在还不知道他是回到了过去还是来到了另一个相似的世界，不过想来应该是来到了相似的世界。 因为现在过去已经发生改变，如果他是回到了过去，那么他的记忆也应该发生了变化才对。 对过去的任何改变，都可能会改变未来。 宇智波鼬心思缜密，自然能想到这一点。 至于说，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什么的，回到过去同样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是吗？ “我知道了。” 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也没有问，什么叫做这些孩子是宇智波佐助未来生存的希望。 这句话并非是阿皎欺骗宇智波鼬的话，而是他真的这么觉得的。 人是群居动物。 失去了所有族人，宇智波佐助还有多少归属感？大概对木叶有一些吧。 但是宇智波族是因为木叶才被灭的。 只这个理由，就足够他对木叶所有的归属全部消失了。 宇智波鼬当初和木叶交易，作为放过宇智波佐助的代价，他担下灭了全族的罪名，潜入晓组织当卧底，查清晓组织的目的，那么…… 宇智波灭族的罪孽，该由哪些人承担？ 宇智波鼬，木叶，还有……存活下来的宇智波佐助。 有些时候，活着并不一定是好事。 为什么宇智波佐助在最终大战之后没有留在木叶，而是选择了流浪？ 他就像一颗蒲公英种子，随着风四处飘荡，似乎在寻找可以落地生根的地方，似乎又什么都没有，但最终他能找 到吗？ 很难。 真的很难。 他与这个世界最深的联系只有第七班了。 而第七班呢？旗木卡卡西作为老师，他有自己的同伴，从小就喜欢他的春野樱后来劝着漩涡鸣人不要再追着他了。 漩涡鸣人呢？ 这是个执着热烈的人，很多年前，他是那个被排斥的孩子，宇智波佐助是宇智波一族的遗孤，他们都像是被世界遗忘的人， 当初宇智波佐助坐在河边，漩涡鸣人走在堤上，两人对视一眼就互相看不顺眼地移开了目光，一个继续看着水面，一个继续往前走，但阿皎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两个只有几岁的孩子都笑了。 孤独。 漩涡鸣人最初一心寻找叛逃木叶的宇智波佐助，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这个，只有他一直没有放弃，但是随着慢慢长大，其他东西的分量慢慢占据他的世界，宇智波佐助所占据的比例也在减少。 也许对漩涡鸣人来说，宇智波佐助依旧是那个无法放下的同伴，但他身边慢慢有太多人，心里装着太多东西了。 最终宇智波佐助还剩下什么？ 什么都没有了。 仇恨随着宇智波鼬的死亡没有了，未来的目标也没有了。 羁绊变淡了，最终或许会慢慢消失。 亲人早就没有了。 他还剩下什么？ 像个孤独的游魂一样。 血脉是一份非常神奇的牵绊。 失去过后，这些孩子会成为宇智波佐助无法割舍的牵绊。 孤独行走的旅人若是看到了亲人，他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世界会告诉他，他还有家，还有族人，他不是最后的宇智波。 一个人的死亡不一定是身体死亡的那一刻啊，至少在阿皎看来，最后宇智波佐助独自流浪，他的心就在慢慢走向死亡了。 或者，比那更早。 所以阿皎说，这些孩子是宇智波佐助未来生存的希望。 并不过分。 当然，其实宇智波斑也是如此，还有宇智波带土。 似乎宇智波们都是这样。 如果说，宇智波佐助是这个世界的锚点，那么对于他来说，宇智波族就是宇智波佐助最重要的锚点。 十二岁的宇智波佐助独自走入漆黑的森林，成为了叛忍。 二十岁的宇智波佐助独自离开木叶，成为一个流浪忍者。 他的一生像提现木偶一样，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短短二十年的时间，经历了太多事情，而其中，宇智波鼬又控制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那一瞬间，阿皎的脑海中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宇智波佐助是我童年男神。】 应该说，宇智波佐助这个人物是很多人的童年男神。 【我记得，工藤新一也是你童年男神，诸伏景光也是。】 祂忍不住吐槽道。 【没人规定童年男神只能有一个啊，起码几十个吧？小孩子都是善良又博爱的，多喜欢几个人怎么了？】阿皎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道，【还有大圣，哪吒，二郎神……实话说，葫芦娃的爷爷也是，因为他种出了葫芦娃，有段时间，我哥带着我种葫芦，种了很多。】 祂：【……】 祂竟然无法反驳。 【后来呢？】 阿皎声音带上了笑意，【后来啊，所有葫芦都没有长芽，我哥浇水太多了，所有的种子都被淹死了。】 宇智波鼬只说他知道了，却没有说到底有没有答应阿皎的要求。 但阿皎已经得到答案了。 宇智波鼬并没有询问阿皎要去做什么。 就好像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这个问题一般。 而阿皎在将孩子交给宇智波鼬后，第二天就离开了村子。 他要回木叶一趟。 之前过来雷之国的时候带着几个孩子，当时又担心木叶的人追踪过来，因此他们一路避开了人烟，只在山野之中穿梭，但现在回木叶那边就不用了。 不过为了防止之后被追踪，阿皎还是给自己做了伪装。 带有团扇家族图案的衣服早在离开木叶的时候就被处理掉了，为了方便，阿皎又给自己换了一张脸，混入从雷之国南下的商队之中。 他只有一年时间，现在变成了十个月，而此时漩涡鸣人还在忍者学校读书，作为九尾人柱力，尽管看上去似乎过着孤儿的生活，但实际上木叶对他的关注只会多不会少。 这个年纪的他根本不可能离开木叶。 阿皎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要去木叶找漩涡鸣人。 怎么避开关注漩涡鸣人的暗部成员，成功和漩涡鸣人接头，并且让对方相信他的身份，这都需要慢慢安排。 这也是明明还有十个月的时间，阿皎却早早过来的原因。 当然，除了漩涡鸣人，旗木卡卡西同样非常难搞。 他这时候还没有带第七班，对宇智波佐助也只是知道身份而已，而作为从战争中走来的忍者，此时的旗木卡卡西应该还是一个暗部。 想也知道警惕心有多高了。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真的没那么好搞，他得好好思量思量才行。 除了他们，还有……被留在木叶，独自生活在宇智波族地的宇智波佐助。 第129章 这个商队的最终目的地是木叶, 阿皎此时的身份是一个离家出走的病弱贵族。 只看着他的脸就知道，身体确实不怎么好。 至于这个贵族为什么身体不好还要一个人都不带就离家出走，商队的人很好奇, 但却没有人敢去询问。 因为队伍中有云隐村的忍者护送，而且这个商队也只是普通的商队罢了，因此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顺顺畅畅经过海上的汤之国, 路过已经消失的涡之国，从火之国东边登陆了。 涡之国早在多年前就消失了, 阿皎知道的漩涡一族如今只有长门和香磷。 漩涡鸣人是算是半个吧。 因为一路上走走停停, 还要做生意，因此一行人的速度很慢，每到一个地方, 阿皎就会离开，在附近转转，商队雇佣的忍者还曾经跟踪过他, 似乎怀疑他的身份，可惜最终发现对方真的只是一个身体不好的小贵族而已。 至少阿皎此时确实是普通人, 一路上都没有用过忍术, 一点查克拉都没有用。 如果是正常的忍者，多年来习惯了查克拉, 那么无意间也会泄露, 很容易被人发现，可问题在于，阿皎并不是正常的忍者。 他可以完全放弃查克拉的运用, 而不像其他忍者一样将查克拉运用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被商队中的忍者察觉到不对的原因。 至于说每次商队停下来做生意他就会到四周转一转……他只是一个身体不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想要在死前出来看看世界的小贵族而已，那么每到一个地方，就四处转一转，也很正常吧？ 阿皎实在太光明正大了，而他身上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也确实是贵族会有的，这么一路下来，商队的人对他也就慢慢放下了心。 “今天的故事已经讲完了，优里，你该回去了哦。”阿皎坐在马车上，笑眯眯地看着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讲完了今天的故事以后就开始赶人了。 跟着商队，虽然他给了钱，不过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给商队中跟着的小孩讲故事。 不多，就一个优里而已。 这也是商队对他很友好的原因。 等到优里依依不舍地离开，阿皎就起身去找商队的首领，提出了告辞。 他原本的目的地就是木叶村，此时既然已经到了地方，自然就应该和商队分开了。 他会在木叶停留一段时间。 理由也好找得很。 木叶环境好，适合休养，而且木叶是最强的忍村，他对这里很好奇。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商队的首领也有些不舍。 阿皎懂得很多，堪称博学，几乎什么都懂一些，商队有时候遇上了一些麻烦还是他出面解决的。 贵族之间的事情，有时候只有贵族才可以处理。 不过既然阿皎提出了告别，那商队的首领也只能祝福他。 “皎大人，如果哪日您想要离开木叶，可以联系我们，到时候我们商队会带着您离开。”这就是给阿皎保证了。 他留在这里没事，但是哪天想要离开，又没有人保护的话，可以继续跟着商队。 “多谢。” 告别了商队，阿皎就悠闲地在木叶村中转了起来。 木叶村之中生活着很多普通人，这些普通人和忍者之间的关系还不错，算是难得的和谐，而且作为最强忍村，木叶经常会有一些外来的商队，又或者是其他普通人。 有忍者过来会被注意，但是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木叶几乎是不管的，因为有太多慕名而来的人了，而且忍者对于普通人其实也是抱着一种轻视的。 这就给了阿皎极好的机会，方便他隐藏。 此时距离宇智波一族被灭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的时间，整个木叶关于这件事的影响还没有消失，但也慢慢淡了下来，只是民众提到宇智波一族的遗孤，还是会惋惜怜悯。 穿着蓝色短袖，浅色短裤的宇智波佐助冷着脸从忍者学校出来，其他孩子高高兴兴扑进父母的怀里，而他直接抬脚往宇智波族地走。 秋千上，一个脏兮兮的金毛小孩坐在那里，羡慕地看着那些被大人接走的孩子。 等到学校的人差不多都走完了，金毛小孩才从秋千上跳下来，准备回家去。 “你好，请问这个地方怎么走？” 漩涡鸣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和服的年轻人，对方似乎很怕冷，外面还披着一件厚厚的斗篷，脸上也带着不健康的苍白。 “……你叫我？” 漩涡鸣人指了指自己，脸上六根小胡须愉快地动了动，像一只憨憨的小狐狸一样。 “是啊，我第一次来木叶，才刚住下来，想要去吃饭，但是有些迷路，所以能够请你帮忙吗？作为报酬，我可以请你吃饭。”想了想，阿皎蹲下身体，认真地说。 此时的漩涡鸣人才七岁，不过因为营养不良，个子小小的，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阿皎蹲下来，视线才刚好和他平齐了。 作为一直被排斥的小朋友，尽管不认识阿皎，但他却能感觉到阿皎对自己的善意，而且他回家去也没有事情，家里只有冰冷的饭团。 他不想吃饭团。 也不想回家，所以通常放学都要在外面玩很久，一直到天都黑了才会回家去。 “是什么地方？” “一乐拉面。我看了木叶的介绍，听说这家的拉面非常好吃，所以想去尝一尝。” 一听一乐拉面，漩涡鸣人更加高兴了。 他最喜欢吃拉面了，但是没有钱，因此很少去吃。 被阿皎这么一说，他直接就跳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 看着活蹦乱跳的小狐狸，阿皎弯起眼睛笑了笑，觉得现在的模样可要比刚才安安静静坐在秋千上看着别人要顺眼多了。 从和漩涡鸣人说话开始，阿皎就明显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目光，明显是负责监视漩涡鸣人的忍者。 作为九尾人柱力，尽管村子中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但是木叶村对漩涡鸣人关注得很，身边一直都跟着忍者，但凡靠近漩涡鸣人的人都会被关注。 阿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自然会让他们警惕。 好在，阿皎现在是一个身体不怎么好的普通人。 不过接下来这段日子，阿皎都不能用查克拉，因为接下来这段日子，绝对会有暗部负责观察监视他的生活。 阿皎演技是真的很差，但只是无视监视，自如地生活而已，这一点他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到了拉面馆，阿皎让漩涡鸣人自己选择，而他则选择了一碗番茄拉面。 宇智波佐助带来的影响，阿皎现在爱吃番茄，而阿皎自己因为脑子消耗比较大，所以更加喜欢吃甜，这就导致……阿皎现在还挺喜欢白糖番茄的=-= 吃拉面自然选择番茄拉面。 漩涡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选了一碗蔬菜拉面。 明显没敢点带肉的。 这个小孩看上去大大咧咧粗心大意，但实际上却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 阿皎看了他一眼，又让老板在那碗里面加了叉烧和鸡腿。 这反而让原本活泼的漩涡鸣人有些拘谨了。 他很少接收到善意，所以此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阿皎只当做看不到对方的变 化，在拉面上来了以后就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不愧是这个世界的招牌之一，味道确实不错，而且拉面劲道Q弹，没白来。 “客人要辣椒吗？”老板过来，笑眯眯地询问，目光却没忍住从漩涡鸣人身上扫过。 “大叔！这个哥哥身体不好，不能吃辣！” 阿皎还没说话，漩涡鸣人就率先举手了，说完了以后求表扬地看向阿皎。 “啊，谢谢，我身体不好，不能吃刺激的。” “好的，您慢用。” 等到老板走了，阿皎才感谢小朋友，“多谢你啊，要不是你提醒，我都要忘掉这件事了。” “老板，给我来一碗味噌拉面。”正在这时，一个白发男人走了进来，坐在漩涡鸣人另一边，点了拉面以后就坐在那里翻看手里的书。 旗木卡卡西。 这是怀疑他的身份，所以直接过来查看了？ 也对，毕竟漩涡鸣人是波风水门的儿子，旗木卡卡西当然关注得很。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书啊？哇！这个姐姐好漂亮！” 阿皎：“……” 瞬间停下了吃拉面的动作，沉默地看向可靠的拷贝忍者卡卡西。 漩涡鸣人还不认识多少字，就只看到封面上衣着清凉的女人，因而忍不住惊叹道。 “好看吧？我也觉得好看。” 阿皎：“……” 喂！ “这位忍者大人，让小孩子看到这样的书，会教坏小孩子的，在公共场合还请收起来吧，如果想看，您可以回到家中慢慢看。” 忍不住了。 知道你和另外两个加起来，三个人师德凑不出半斤，但好歹收敛一点吧？人家才七岁，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想到小狐狸长大之后的□□术，阿皎觉得旗木卡卡西还有自来也都得为此负责！ 这孩子还小呢，能不能不要在小孩子面前看成年人书籍？ 旗木卡卡西这才从书上移开目光看向阿皎，明显在阿皎脸上看到了不赞同。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习惯了各种不靠谱的大人在这样的目光下居然难得有些心虚，顺手就将最新版的亲热天堂塞进了口袋中。 ——大概是这人的目光太过正直，太过谴责了。 见两人都安静了下来，阿皎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吃拉面。 旗木卡卡西目光时不时扫过阿皎，似乎对阿皎非常感兴趣一般。 “你是刚来木叶的吧？我以前没见过你。” “嗯，火之国这边温度高一点，对养身体有好处，一直对木叶很感兴趣，所以趁机过来看看是什么样子。”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些东西之后木叶的忍者大概都会去调查，包括带着阿皎过来的商队估计都会被询问。 毕竟，漩涡鸣人真的太重要了，容不得一点闪失。 阿皎这一路上也不是白过的，知道自己到了木叶以后会遇到什么，他自然提前安排好了。 需要透露给木叶的信息他都已经在这一路上闲聊时告诉了商队的人，木叶的忍者过去一查，自然就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好了，小朋友，安心吃拉面，要不然等一会儿不好吃了。”见漩涡鸣人还在好奇地盯着旗木卡卡西的口袋，阿皎笑眯眯地开口。 漩涡鸣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哥哥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容，可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点害怕呢？ 第130章 小动物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 阿皎确实很喜欢孩子, 也很纵容孩子，但他同样很严格，需要的时候他并不会心软。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白濑。 小孩子需要教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该严格的时候就要严格。 漩涡鸣人长大之后怎么样, 那无所谓, 但是现在只有七岁, 确实不应该看亲热天堂。 想到这里, 阿皎眉头微蹙, 再次看了旗木卡卡西一眼。 旗木卡卡西：“……” 默默将亲热天堂掏出来，放到远离漩涡鸣人那一边的口袋里。 旗木卡卡西不是一个大意的人，大意的人早就死在了战争之中，作为一个暗部，他自然小心又谨慎, 阿皎这样的陌生人靠近漩涡鸣人, 旗木卡卡西只会抱着最大的警惕。 然而此时他却感觉,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一个人是否无害, 他自然可以感觉得出来。 可他在阿皎身上只感觉到柔软无害，没有一点攻击性，身上也没有一点查克拉的痕迹，而且阿皎太过光明正大了，没有一点掩饰。 不过，真的是巧合吗？ 旗木卡卡西在心中给阿皎打了一个待定的标签，脸上不动声色，在老板将味噌拉面端上来的时候就开始吃晚饭。 似乎真的只是突然想吃拉面, 恰好进来了一般。 但感情上, 旗木卡卡西对阿皎稍微放松了警惕, 理智上警戒却更高了。 漩涡鸣人此时正在埋头吃拉面, 压根不知道身边两人浅浅的交锋。 一碗拉面吃完，阿皎付了钱，然后就对漩涡鸣人提出了告别。 好像真的只是找不到拉面馆，所以请本地的小朋友带路，作为报酬请小朋友吃面一样，完全没有犹豫，直接就走了。 他现在住在木叶旅馆之中，离开拉面馆自然就回旅馆了，至于隐藏了身形跟在身后的暗部成员，那当然是当做没看到了。 回去的路上他经过丸子店还带了一份三色丸子。 接下来几天阿皎都没有再去找漩涡鸣人，一直在木叶之中转悠，根据手中的地图去各个典型地点打卡，似乎真的在观光旅游一般，将整个木叶转了一圈以后似乎对此很满意，然后就准备住下了。 而这几天时间，暗部已经将他的身份查了个底朝天。 来自雷之国北边的小贵族，先天不足，被家里人看护着长大，因为担心他的身体，一直不让他外出，向往外面的世界，于是直接一个人都没有带就离家出走了，想要去世界各地看一看。 只是一个普通人。 雷之国云隐村和木叶的关系很微妙，前几年才发生日向家族的事情，木叶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而跑到雷之国北边去确认阿皎的身份。 不过，阿皎是一个普通人倒是真的。 这一点不止旗木卡卡西确认过，木叶跟着阿皎的忍者，还有商队被雇佣的忍者都能确定这一点。 这么多人确定，关于这件事自然就没有异议了。 确定阿皎是个普通人，那么对他的监控自然就少了一些。 知道阿皎准备租个房子在木叶暂居，木叶立刻就安排了起来。 “是那天在公共场合看那些书籍的忍者大人啊。”阿皎正在询问哪里有出租的房子，看到旗木卡卡西顿时点头打招呼。 好的，鱼上钩了。 和之前想的一样，果然是卡卡西出来。 刚想明知故问阿皎在做什么的旗木卡卡西：“……”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周围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微妙。 “你在做什么？”无视了前面那句话，旗木卡卡西直接询问道。 “木叶的环境很好，人也很好，我准备在这边住两个月再换地方，正想着暂时租一个地方呢，每日住旅馆实在有些吵，不适合养身体。”阿皎抬了抬手里的传单解释。 他曾经透露给商队，他会在木叶待一段时间，然后去田之国还有草之国，这两个地方都是小国家，而且忍者也很少，但环境真的适合生活。 此时木叶并没有查到阿皎身上有什么不对，不过旗木卡卡西却总觉得哪里被遗漏了，因此决定将人放到身边看着。 这样不管阿皎掩饰得多好，总有一天他能发现对方的目的。 “这样啊，我家隔壁似乎刚好有一个房子没有人居住，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住到那边去。” 旗木卡卡西状似随意地说。 阿皎这段时间根本没接触什么忍者，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普通人之中，而暗中盯梢的忍者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因而他和木叶忍者最熟悉的，还真是坐在一个桌子上吃过拉面的旗木卡卡西。 他没理由拒绝。 “这样是否会打扰到忍者大人？” “不会，反正也没有人居住。” 阿皎点点头，没有继续拒绝。 至少他如今就只是一个风雅病弱的小贵族罢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 也不能说错，毕竟没有查克拉的话，以他现在的情况，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旗木卡卡西说的住处就在旗木宅旁边，也就是说阿皎接下来要生活在旗木卡卡西的眼皮子底下了。 一直到躺下来，阿皎才舒了一口气。 第一阶段解决了。 木叶以为阿皎如果有目的，目的应该是第一天接触到的漩涡鸣人，但漩涡鸣人只是目标之一。 以旗木卡卡西的性格，阿皎贸然靠近，绝对会引起警惕，想要达到目的会更加难，所以他选择了迂回。 他接触了漩涡鸣人，木叶肯定会有暗部盯梢他，当时阿皎没想过旗木卡卡西会当时就出现，但却料到之后旗木卡卡西必然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因为漩涡鸣人。 旗木卡卡西提前出现，不过是让阿皎的计划更加顺利而已。 木叶盯梢，阿皎刻意避开和其他忍者的接触，导致他和旗木卡卡西最熟。 按照旗木卡卡西的谨慎，即使查出来他没什么问题，也还是会继续盯梢他，这时候阿皎对外表明自己想要租个地方。 旗木卡卡西一定会将他带在身边。 阿皎和其他忍者不熟，其他忍者过来的话，阿皎不会同意，只能是旗木卡卡西。 此时，他接触到了漩涡鸣人，也靠近了旗木卡卡西。 达成计划的第一步。 演技不好，那就只能提前做好每一步计划，引导事情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了，这也是阿皎一直以来的作风。 接下来…… 总之先休息吧。 “皎先生的脸色似乎越来越不好了，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阿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摇摇头，“老毛病了，没什么关系，不过，忍者大人还是叫我佐助吧。” “……佐助？” 如果是从前，旗木卡卡西肯定未必听过佐助这个名字，毕竟宇智波佐助上面有天才兄长，他自己也才七岁，并不起眼，旗木卡卡西不知道也正常，但是自从宇智波被灭族，只留下唯一一个遗孤，整个木叶都记住了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 所以此时听到阿皎的名字，旗木卡卡西怔了一下，忍不住打量阿皎。 黑发黑眼，不过眉眼要更加柔和一些，和宇智波没多少相似的地方。 “是呀，这才是我的名字，之前怕家里查到商队 ，所以并没有同商队的人说我的真名，但是忍者大人的话，若是依旧用假名敷衍，那就有些过分了，毕竟您为我提供了这般的住所，我该感激您才对。” 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掀了过去。 告诉旗木卡卡西，他的名字叫佐助。 但却没有提姓氏。 嗯…… 阿皎在木叶的这段时间，谁都没有演，只是用自己最真实的性格罢了。 和宇智波佐助区别非常大。 第131章 这个世界大部分人, 脑洞并没有那么大。 所以卡卡西只以为是同名而已，并没有想太多。 谎言容易拆穿，但是真真假假的东西却让人分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 阿皎身上没有查克拉的痕迹。 这也是他现在看上去身体更加不好的原因——尾兽化被他压制了。 尾兽是纯粹的查克拉, 不想让人发现, 他目前自然是0尾兽化的状态，还能行动那都是靠隐藏的仙人之体。 阿皎虽然这次的目标是旗木卡卡西还有漩涡鸣人，不过却并没有去刻意接触漩涡鸣人。 这个小朋友比较单纯，他告诉他名字，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姓氏，他不会怀疑。 而且他也担心自己过多靠近会撒不开手, 总不能将漩涡鸣人也拐走吧？ “卡卡西先生，我带了一份盐焗秋刀鱼回来，要一起尝尝吗？” 刚从暗部结束任务回来, 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去休息的旗木卡卡西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住在自己隔壁的邻居笑眯眯地邀请他。 “好啊。” 他是为了监视这个人, 虽然在那之后对方就没有接触漩涡鸣人，不过显然不能这么轻易放松警惕。 绝对不是为了秋刀鱼。 那家店的秋刀鱼滋味很好, 可惜老板是普通人, 卡卡西现在是暗部, 作息混乱，除非休闲的日子才有机会, 其他时候他根本没有时间过去那边吃秋刀鱼。 现在阿皎将东西送到了眼前。 进了屋子, 卡卡西习惯性地扫视了整个房间收集信息, 阿皎自然注意到了, 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其实也是他今天的目的之一。 他接下来会接触到宇智波佐助, 肯定会引起木叶高层的注意, 所以他需要现在就进一步打消旗木卡卡西的怀疑。 整个房间显得有些凌乱，完全不符合一个贵族小少爷住处该有的整洁高雅。 ……可又完全符合。 因为小少爷从前有下人照顾伺候，但是现在一切却要靠他自己，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不会收拾家里很正常，只会越收拾越乱罢了。 而且这位少爷身体还不好。 大部分地方都很乱，整个屋子只有吃饭的地方以及休息的地方干干净净，和周围格格不入。 因为没有办法收拾，对方就只收拾了必要的生活区域，而其他地方则选择了放任自流。 看来是无从下手选择摆烂了。 不过尽管如此，这位贵族少爷依旧有着独属于贵族的高雅，在桌子上摆了一个还算精致的花瓶，花瓶中则错落有致地插着鲜花，让整个屋子都鲜亮了起来。 卡卡西不懂插花，不过却能看出很好看。 收集到足够的信息，旗木卡卡西就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坐到桌子边就将兜里的亲热天堂掏了出来。 阿皎瞥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嗯，看来亲热天堂又出新的了，这本明显和上一次当着漩涡鸣人掏出来的那本不一样，也更加新一点。 这家秋刀鱼味道确实不错，不过阿皎吃的不多，喝了一碗粥，又吃了几块寿司，秋刀鱼只夹了两次，然后就放下了筷子看着旗木卡卡西吃。 “佐助先生在看什么？” 即使在吃最喜欢的秋刀鱼，旗木卡卡西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注意到阿皎看自己的目光，随意地问了一声。 “啊，在想卡卡西先生将来当老师的话，一定会是一个可靠的老师吧？” 这句话颇有几分莫名其妙。 “我可不会带学生，小孩子太烦了。” 阿皎笑而不语。 但是五年 后，你确实当老师了。 并且学生个个都很优秀。 也很坎坷。 “昨天经过河边的时候，居然发现里面有鱼呢，准备明天去那边钓鱼，看能不能钓上来。” 没有深究这个话题，阿皎直接说起了明天的安排。 他在木叶这几天也确实悠闲得很，就吃喝玩乐，可实际上在做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结合脑海中属于宇智波佐助的情报，他现在差不多已经将整个木叶摸熟悉了。 “真羡慕佐助先生有那么多的时间。” 忍者几乎不会去钓鱼，抓鱼对于他们来说太简单了，钓鱼这么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事情，没几个忍者会去做，大概只有清闲的人会。 所以对于阿皎说的话，他也没有在意。 木叶附近的河里确实有鱼。 “不过，还是不要到村子外面去吧，外面还挺危险的。” “嗯，谢谢提醒，我就在村子里钓鱼就好，等钓到了，请人做好了，到时候还请卡卡西先生一起品尝呀。” “好啊。” 很好，报备过了。 卡卡西走出阿皎的住处，心中还觉得有些奇怪。 他和阿皎其实没说什么，两人只是闲聊而已，可他就是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再仔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第二天，阿皎如同往常一样在村子里溜达，然后专门买了钓鱼装备，包括但不限于鱼竿，鱼饵，小桶，以及遮阳帽。 然后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好在他有足够的耐心，并不着急，慢慢等着就好。 一个穿着蓝色短袖，浅色短裤的小男孩坐到不远处的河边，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呆。 和漩涡鸣人一样，宇智波佐助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现在一个人生活在宇智波族地之中，吃饭什么的都是靠在外面买，现在学校放了学，其他孩子都回家去了，但是他却不想回去。 偌大的族地只有他一个人，即使过去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但宇智波佐助依旧觉得那股浓浓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去。 他今天放学后就沿着河堤走，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至于坐在不远处钓鱼的那个人，他连一个眼光都没有赏过去，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想爸爸妈妈了。 再一次被狡猾的鱼吃掉鱼饵，阿皎将空荡荡的鱼钩拉起来，微微侧头，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小孩正在发呆。 深蓝色短袖下摆破了一个洞，浅色短裤背面也有一大块不明显的脏污。 是没有洗干净留下来的。 作为宇智波一族嫡支小少爷，宇智波佐助从小到大都不需要为生活烦忧，每日最大的烦恼就是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他什么时候能够像哥哥一样厉害。 他不会照顾自己。 甚至还没有漩涡鸣人会照顾自己。 漩涡鸣人一个小孩子磕磕绊绊长大，尽管无法照顾好自己，但毕竟学会了很多，一个人也好好长大了。 可宇智波佐助从前生活在大家族，吃喝不愁，一切都有宇智波美琴这个妈妈负责，每天都被打理得很好。 现在突然失去了家人的庇护，木叶答应了宇智波鼬要保证宇智波佐助的安全，也找了人照顾他起居，但他却排斥得很。 像是失去庇护的猫，正在慢慢变成一只流浪猫。 宇智波佐助显然也注意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过他却没什么反应。 他习惯了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目光。 同情的，怜悯的，可惜的，恶意的…… 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习惯了很多事情，但依旧有很多无 法习惯的地方。 所以他不想回家去。 他习惯不了没有严肃的父亲，温柔的母亲，一个人生活在大宅子里的日子。 阿皎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贸然打扰。 周围可好有忍者盯着呢。 不着急。 还是继续钓鱼吧。 起码要钓一条上来啊。 然而一直到周围蒙上黑影，用来装鱼的小桶依旧空空如也。 盯着阿皎的暗部：“……” 跟着宇智波佐助的暗部：“……” 宇智波佐助也忍不住侧头看了过来。 小朋友表示有些难以理解。 阿皎：“……” 淡定自若地收起鱼竿，拎起小桶。 ——回家！ 明天再来！ 第132章 在门口遇到拎着小桶回来的阿皎, 旗木卡卡西顿时停下了步伐，有些好奇地看过去，“佐助先生, 今天钓鱼钓到了吗？” 真的就是随口一问。 阿皎步伐一顿, 淡定地点点头，“钓到了，不过只钓到两条鱼，都是秋刀鱼。” 旗木卡卡西：“……” 瞬间就沉默了。 “卡卡西先生会做吗？好不容易钓到两条秋刀鱼, 但是我并不会做，得请人帮忙，如果你会做的话, 就送给你吧。” 阿皎像是没有发现旗木卡卡西的异常般，平静地询问。 旗木卡卡西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最终还是将装着鱼的小桶接了过来，两条鱼都不算大, 不过也不小, 大概筷子长，正委屈地缩在小桶中游着。 “等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吧。” “好的, 谢谢卡卡西先生，卡卡西先生还真是厉害呢, 可惜我并不会做饭。” 旗木卡卡西欲言又止，进门之前终于没忍住, 问了阿皎一个问题。 “佐助先生。” “嗯？卡卡西先生叫我佐助就好。” “好，我想问, 你知道秋刀鱼是海鱼吗？” 问完了这个问题, 旗木卡卡西也没等阿皎回答, 直接就拎着桶进了门。 作为一个爱吃鱼的单身汉, 他还真的会做秋刀鱼，而且做得还不错，只是平时没什么时间而已。 阿皎站在原地顿了顿，这才若无其事地拿着鱼竿回家。 秋刀鱼是海鱼，他知道吗？ 他知道啊。 所以秋刀鱼不可能出现在木叶旁的小河里。 他说那两条秋刀鱼是他钓到的，这本身就是一个拙劣的谎言，让人一听就能明白，可阿皎在水产店那边还是选择了秋刀鱼。 并不是因为旗木卡卡西喜欢这种鱼，只不过为了完善自己的信息而已。 一个不了解俗事的贵族少爷。 这样的人还真不一定知道秋刀鱼是海鱼。 没钓到鱼真的不是故意的，阿皎也没想到自己忙碌了一个下午，居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木叶旁的鱼这是成精了不成，怎么连个小鱼苗都没钓到。 可忙碌了这么久，他总不能拎着空着的小水桶回去。 贵族少爷可是很爱面子的，阿皎也要面子，反正他绝对不能带着空桶回去。 因此，跟着阿皎的暗部成员就看到这位没什么事情干的贵族少爷先是去买了一份粗点心，经过水果店的时候又买了不少小番茄，然后脚下一转就去了水产店，当着他们的面买了两条活蹦乱跳的秋刀鱼当做是自己钓上来的。 暗部：“……” 这个少爷是真的闲得没事干吧？所以贵族少爷都是这样的吗？果然难以理解。 阿皎可能不清楚，自己在暗部眼中已经成了闲得蛋疼的奇葩，反正他按照自己的步骤来，做完了事情，将粗点心当做晚餐吃掉，又洗了一盘子红艳艳的小番茄，旗木卡卡西这才端着做好的鱼过来。 实话说，旗木卡卡西做的鱼味道真的不错，即使阿皎已经吃了一份粗点心，肚子差不多饱了，也跟着吃了不少。 他先吃完了以后就看着旗木卡卡西吃。 奇妙的是，旗木卡卡西当着他的面吃饭的，可阿皎居然没有看到他的脸。 怎么做到的？ 这是不是不科学啊？想到五年后漩涡鸣人他们曾经对旗木卡卡西面罩下的脸非常感兴趣，曾经试图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阿皎就更加好奇了。 咳，他现在的身份是宇智波佐助，会好奇也正常吧？ “怎么了？” “就是好奇卡卡西先生面罩下的真实长相而 已。”吃饱喝足，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阿皎起身拿了一条毯子披在身上，慢吞吞地说。 旗木卡卡西一点都不意外，整个木叶对他的脸感兴趣的多了。 然后阿皎就问了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别人不知道，但是卡卡西先生，我想问一下，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将面罩摘下来，面罩下的皮肤和露在外面的皮肤是一个颜色吗？会不会有很明显的颜色区分？毕竟露在外面的脸风吹日晒，而面罩下的却一直没有被晒到，真的不会变成阴阳脸吗？” 旗木卡卡西：“……” 这个问题…… 大概是阿皎这个问题太奇妙了，屋顶的暗部都没控制好，泄露了一些气息，阿皎下意识抬头，随后嘀咕了一句，“估计是猫吧。” 旗木卡卡西看着一脸好奇的阿皎，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不管怎么回答，似乎都很奇怪。 “……没有。” “哦，因为卡卡西大人是忍者吗？忍者可真是神奇啊，好厉害。” 旗木卡卡西：“……” 要不我们还是放过这个话题吧。 因为担心阿皎再问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旗木卡卡西决定先下手为强，“对了，你是怎么在木叶旁边的小河里钓到秋刀鱼这种海鱼的？” 先用问题堵住他，然后赶紧吃鱼，吃完走人，他不想面对那些奇怪的问题。 阿皎挑眉，完全不意外旗木卡卡西会选择堵回来，脸上表情坦然极了，完全不见心虚。 “对啊，为什么这两条应该生活在海里的鱼会出现在木叶旁边的河里，还刚好被我钓起来了呢？我觉得你们木叶的忍者应该好好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带过来的，又或者是不是木叶的地下有河流直通海洋。” 反正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理直气壮.jpg 旗木卡卡西：“……” 再次奇妙地看了阿皎一眼，阿皎回以一个无辜的表情。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阿皎。】 【……我又不是天生就是认识你以后的模样。】 他也曾青春年少的啊，而且很擅长狡辩得其他人没有办法。 最终旗木卡卡西被噎得不行，快速吃完鱼就跑了，还把桌子上的脏东西一起收拾带走了——显然这个小少爷压根不会收拾这些东西。 一个普通人，更加不容易被木叶的忍者注意到，如果阿皎不是刚来了以后就遇到了漩涡鸣人，他也不会被暗部盯上。 但这段日子他的行动轨迹一直在暗部的掌握之中，而他又是一个没有一点查克拉的普通人，现在更是住在旗木卡卡西旁边，这就极大地降低了木叶的警戒。 忍者无法和普通人一样生活，而因为自身能力的强大，他们又在潜意识中轻视普通人，在大部分忍者眼中，普通人都是无害的。 对其他人来说，阿皎已经差不多确定无害了，而对旗木卡卡西来说，又是不一样。 更加鲜活一点。 旗木卡卡西一离开，阿皎揉了揉脑袋，叹了口气。 唉。 今天差点就忍不住和宇智波佐助搭话了。 得亏知道两人身边都跟着暗部，这才忍了下来，要不然后续会更加麻烦的。 只是看着小孩那样子，还是有些…… 尽快找个机会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将门窗都关得好好的，阿皎又在瓶子里装上滚烫的热水，随后用毛巾包了起来塞进被窝里，过了一会儿才脱了外面的衣服只穿着贴身衣物钻进去。 就这么个过程，冷得人浑身发抖，还好被窝是温暖的。 可惜还不够暖。 这个屋子只是普通的民房，并没有壁炉，他这几天在木叶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有被炉，电热毯更是没有，就只能用这种有些原始的办法取暖了。 木叶在南方，四季如春，气候温暖，根本就用不着那些东西。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阿皎又询问了一下祂。 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以后再说吧。】 先睡觉。 明天还有事情呢，也就晚上休息的时候可以放松一下自己了。 小佐助现在的样子，真的有点像本丸里那些刚被带回来的刀剑，也像阿皎刚到那个本丸的时候，生活在里面的小短刀们。 唉。 总之尽快吧，赶紧处理好了这边，到时候看看要不要带着小佐助去雷之国那边。 怎么选择，还是看他自己吧，让他自己决定自己的未来，而不是由别人安排好了的。 他不想去评价宇智波鼬的做法，但如果可以，还是让宇智波佐助自己选择更好，而不是活得像个被控制的木偶。 不…… 等等！ 本丸？ 已经快要睡着的阿皎一个激灵清醒了，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想起来忘掉什么东西了。” 当初他要到这边世界的时候，本丸里的刀剑担心他的状态，和他商量好了，到时候会想办法通过契约将药研送过来，由药研照看他的起居，如果生病了也能照顾好他。 那么问题来了。 药研呢？ 第133章 阿皎已经习惯了单打独斗, 一个人处理所有事情，应对所有问题，祂跟着他, 但是祂真没多少用处，偶尔还会坑人, 拖个后腿什么的，只是起到了陪伴的作用。 这也就造成了, 这一次明明到了这个世界以后可以将药研召唤出来，但他却完全将这件事忘掉了。 忘得非常彻底。 所以……不是他的问题吧？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面对宇智波灭族之夜，之后又一直赶路, 还有现在也是，几乎没有停歇过，他这段日子在木叶过得有些悠闲自在, 但也只是看上去悠闲自在而已。 情况有些特殊, 药研并没有办法直接跟着阿皎过来，而是需要阿皎到了这个世界以后通过契约召唤他，但阿皎将这件事给忘了，所以他现在应该还在本丸之中。 不过，就算现在想了起来, 阿皎也没准备在这里召唤药研。 不方便。 如果在这里召唤药研，即使通过特殊方式不让木叶察觉到不对，可多出来这么一个人, 肯定会引人注意。 而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被察觉到自身的不对劲, 更加不想引人注目。 等到离开木叶以后, 倒是可以尽快将药研召唤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靠谱的小短刀！ 整个藤四郎家, 除了一期一振这个大哥和鸣狐这个小叔叔, 就属他最靠谱了, 养着一窝弟弟，那些弟弟还包括了胁差少年们。 有他在的话，雷之国那边的孩子阿皎就可以放心了。 至于其他的阿皎可以自己应付，反而是雷之国的那些小团扇一直头疼，孩子太多，有点照顾不过来。 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阿皎感受到被窝外面的温度，瑟缩了一下，随后再次钻进被窝之中。 第二天一早，收拾好了自己，阿皎拎着钓鱼工具再次出门了。 旗木卡卡西今天休息，看到阿皎这副装备出门，顿时无语了，“你还要去钓鱼吗？” “是啊，昨天运气不好，今天肯定能钓上来其他的鱼，木叶河中那么多鱼，应该会比较简单才对。” 阿皎抬头，对站在门口的旗木卡卡西笑着说。 旗木卡卡西：“……” 都听暗部的同事说了那两条秋刀鱼是你买的了。 只是对于阿皎明显要和钓鱼犟上的行为，旗木卡卡西也没什么意见。 …… 宇智波佐助打架了。 和漩涡鸣人。 对于班上这个吊车尾的，宇智波佐助一直不喜欢，从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所以在对方不小心将他的东西撞翻以后，直接就动手打人了。 然后两人都受了点伤，被伊鲁卡老师训了一顿才让他们回家。 但是两人都不想回家，宇智波佐助要去练忍术，早日强大起来，找到那个男人为整个宇智波族报仇，漩涡鸣人对回家也没多少兴趣，喜欢在村子里捣乱。 宇智波佐助去学校的时候，阿皎在钓鱼。 两人打架的时候，阿皎在钓鱼。 两人离开学校各奔东西，阿皎还在钓鱼。 跟着阿皎的暗部成员都快要睡着了，他依旧在钓鱼。 然而小水桶里没有一条鱼。 中间只在中午的时候离开下去吃饭，这一整天都在河边耗过去了，周围安静得很，等到好不容易露在水面的漂终于再次晃动了，暗部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说实话，他平时完成任务面对敌人的紧要关头都没这会儿紧张，不知道另一只靴子什么时候落下，会不会落下。 如果不是他不能出现在阿皎面前引起他的注意，他都想要跳进水里捉一条鱼挂鱼钩上 了。 他就没见过钓了两天一条鱼都钓不上来的，也没见过能这么坐得住的。 贵族少爷都是这般吗？ 尤其看他这一整天端着的姿势，看着都觉得累得慌，他没记错的话，这位贵族身体一直不怎么好的。 无用的坚持增加了。 一边钓鱼一边打瞌睡，一边等着“鱼”上钩的阿皎发现鱼漂动了，明显有鱼在咬钩，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得亏他有耐心，也受得住一次次失败，否则这会儿估计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要么没注意，鱼饵就被鱼吃掉了，要么鱼咬钩，但是吃掉了鱼饵以后淡定地脱钩离开，总之一条露出水面的都没有。 太机灵了，果然是成精了吧？ 阿皎正准备拉杆，突然从旁边砸过来一块小石头，溅起的水花瞬间就将他的衣服打湿了，而原本晃动的鱼线也瞬间就失去了力道。 鱼脱钩了。 “哈哈哈哈！” 站在堤上的漩涡鸣人抱着肚子哈哈大笑，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开心。 小朋友获取关注的拙劣手段罢了。 沉默地看了漩涡鸣人一眼，阿皎很快又收回目光，将鱼竿拉起，重新在光秃秃的鱼钩上放好鱼饵，再次扔回去。 见阿皎没有理她，小金毛似乎有些不满意，从河堤上冲下来站在阿皎旁边，手中还拿着小石头，笑嘻嘻地看着阿皎。 阿皎：“……” 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这种预感成真了。 不知道是不是经常恶作剧，小金毛的准头还不错，每一次石子都扔在鱼漂附近，保证水下的鱼能够被惊走，不过好在没有水再溅到身上了。 隐藏的暗部：“……” 一直到手中的小石子扔完了，小金毛似乎还不停歇，又去岸边捡了一把小石子过来，就站在阿皎旁边，嚣张又挑衅地笑着，似乎想看阿皎懊恼生气的表情般。 一直钓鱼没有理他的人终于将手中的鱼竿放了下来，扭头沉默地看着小金毛。 “哈哈哈哈！” 漩涡鸣人一看阿皎被打扰得终于放弃了，在旁边哈哈大笑，似乎为自己终于胜利而欢呼，一边笑一边做鬼脸。 然后在这样沉默又无奈的目光下，那故意搞事的笑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颇有几分不知所措。 如果阿皎生气，愤怒，追着他打，那么他会很得意地撒腿就跑，但是都没有。 在这样的目光下，他反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唉。 看着小金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阿皎在心中叹了口气，随后伸出手。 漩涡鸣人只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随后手上传来一股拉力，身体一个不稳就往前扑了过去。 阿皎看上去确实身体不太好，但其实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小金毛现在不过七岁，而且从小生活不好，有些营养不良，发育跟不上其他同龄孩子，他这么一拉自然就扑倒了。 漩涡鸣人只感觉自己扑到了一个有些凉的怀抱，随后就被人双臂一揽抱住了，顿时僵住不敢动了。 头顶传来笑声，漩涡鸣人埋在阿皎怀里，感受到震动的胸膛，压根不敢抬头。 “瞧我抓到了什么？” “一个正在做坏事的小坏蛋！” 暗中的暗部这一次难得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意外这位少爷脾气居然不错。 阿皎搂着瘦小的小金毛，如果不是他知道的话，他也不会相信现在这个狼狈落魄的孩子的将来会成长成那样可靠的模样。 有些戏谑地说完，阿皎就松开了手，手指在他额头戳了戳 ，“怎么办，做坏事的小坏蛋要受到惩罚，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换了平时，有人因为他恶作剧要找他麻烦，漩涡鸣人早就跑了。 可是今天他却无法迈出步伐，只是窘迫地半靠在阿皎怀里，像一只被定身的金毛小狐狸。 然后脏兮兮的小狐狸发现阿皎浅色衣领上的污渍，瞬间就跳了起来后退两步。 “……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没关系哦，反正要扔的。” 作为一个贵族少爷，不会洗衣服才正常吧？得亏阿皎过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不少钱，要不然还真撑不住这样的消耗。 “鸣人君放学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话音刚落，摆在旁边的鱼竿突然被一股力道拖下了水。 阿皎刚才只是随手将鱼竿放下，并没有将鱼钩收回来，这期间有鱼咬钩，逃跑的时候就把鱼竿拖了下去。 “我我我、我去给你把鱼竿捞上来吧。” 有些不安的小金毛一看，转身蹦跶到水里捞鱼竿，让阿皎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虽然只有七岁，但是漩涡鸣人毕竟是个小忍者，没一会儿就将鱼竿捞了上来，湿淋淋地拿着鱼竿爬上岸，对阿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阿皎根本没想到漩涡鸣人会这么速度，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鱼竿，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看他接过来，漩涡鸣人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走吧。” “哦哦。” 小笨蛋并没有问要去哪里，就这么跟上了阿皎。 两人现在都有些狼狈，漩涡鸣人整个身体都湿透了，还在往下面滴水，阿皎的衣服则在漩涡鸣人第一个小石头攻击下也湿了不少。 走上河堤，阿皎停了下来，对着漩涡鸣人伸出手。 小金毛愣了一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才明白阿皎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将手放在同样湿透的裤子上擦了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到阿皎手中。 一只手抓着这只有些瘦的小爪子，一只手拿着鱼竿小桶，一大一小就这么直奔木叶村的服装店。 小金毛局促地被阿皎牵着手，走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偷偷扭头看了一眼旁边这个比自己高了很多的哥哥。 他想，如果自己有哥哥，或者有爸爸，他们一定就会像这样牵着自己走吧？ 即使自己玩得脏兮兮的，他们也会不嫌弃地牵着他的手。 然后，一起回家去。 第134章 阿皎去服装店买了两套平时穿的便装, 又让老板娘给漩涡鸣人拿了两套衣服。 只是给漩涡鸣人的衣服和阿皎自己的风格不一样，和他身上的造型差不多, 都是方便小孩子活动奔跑的衣服。 服装店的老板娘惠子小姐看到漩涡鸣人被带进来还有些惊讶, 不过并没有说什么，笑眯眯地给他挑了两套合适的成衣。 漩涡鸣人有些局促，小金毛知道自己在村子里不受欢迎,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 看他的眼神都不友好，只有少数几个人对他还好，所以他恶作剧，各种闹腾，是很顽皮淘气的孩子, 但是如果有人对他展露友好的一面，他会非常不习惯。 就比如说现在。 他太狼狈了，站在店里, 知道阿皎在给他买衣服，很想调头跑出去。 阿皎当然不会让他成功，让惠子小姐打包好了衣服, 就拖着小金毛回了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准备先带着人回去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了再说。 再不换的话，得受凉了。 就算木叶这边不冷, 也不能大晚上穿着滴水的湿衣服啊。 等小金毛别别扭扭地换好了新衣服, 局促地拉着自己的衣角站在阿皎面前，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走吧, 去吃饭。” 反正他是不会做饭的。 选择的当然是漩涡鸣人很喜欢的一乐拉面。 现在小金毛每个月就只有木叶发放给孤儿的救助金, 没什么钱, 即使喜欢也很少去一乐拉面吃拉面, 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快乐的事情了。 只是今天的小金毛却一直很安静。 或者说，从河边离开到现在，他一直都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像漩涡鸣人了。 吃完了饭，阿皎又将小金毛送回自己家，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要忍住。 不能动手将小金毛带走。 他还被人盯着呢。 他只是，有些见不得小孩安安静静的落寞模样。 他转身离开，盯着两人的暗部确实松了口气。 因为漩涡鸣人的事情，阿皎的心情也有些低沉。 木叶啊…… 不过才建村几十年而已，就已经腐烂成这个样子了吗？ 当初九尾之乱，漩涡玖辛奈与四代火影波风水门双双牺牲，当时木叶村也有很多人家破人亡，阿皎不清楚木叶高层当初为什么不解释清楚漩涡鸣人的身份，而是让他顶着妖狐之子的身份在村子的偏见与厌恶中长大。 如果说是为了保护他，不能让人发现他是九尾人柱力，所以不会多加关注，那么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家人在九尾之乱中牺牲的孤儿就好。 可为什么要让他承受整个村子因为九尾之乱产生的负面情绪？ 木叶对于妖狐这种生物的仇恨，高层那些人真的不知道吗？ 可如果是为了转移仇恨，稳定村子…… 他是波风水门与漩涡玖辛奈之子，是英雄之子。 让英雄之子承担这样的仇恨，如果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还活着，他们会不会后悔为了村子牺牲自己？若是他们还在，漩涡鸣人绝对不会过着这样的日子。 更加让阿皎觉得无法理解的是，这些人为什么确定，在这样糟糕的生活环境中长大，漩涡鸣人还会对这个村子有归属感？ 他真的不会叛出村子么？ 阿皎不能理解，最合适的做法，难道不是将他当做普通的小孩养大，以免有人猜到他的人柱力身份，然后村子借着照看孤儿的名义，将他好好养大，培养他对村子的感情与归属感么？ 所以阿皎之前才说，忍者都不太聪明。 否则 也不会被大名耍着玩了。 漩涡鸣人的遭遇，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大人的无能而已。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一刻，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抛弃村子呢？明明有那么多人应该照顾好他，保护好他，然而绝大部分都选择了冷眼旁观，至少阿皎想，如果是他的话，他会受不了。 他会想问为什么。 傻乎乎的小家伙，从小到大都这么傻，似乎从未变过。 “哟，佐助今天钓到鱼了吗？” 走到家门口，阿皎正拿出钥匙开门，旁边的屋子传来旗木卡卡西懒洋洋的询问声。 阿皎开门的动作一顿，扭头看过去。 “啊，是卡卡西先生啊，钓到了一只小金毛，不过被放生了。” 反正钓到了。 钓到了什么，那再说吧。 旗木卡卡西显然也知道阿皎将漩涡鸣人带回来的事情，有些困倦地靠在门边，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阿皎带着漩涡鸣人回来换衣服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是没有出现而已。 “明天应该可以钓到好鱼，我有预感。” 旗木卡卡西：“……” 真的吗？ 可你今天钓了一天了。 旗木卡卡西没有说话，但是他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已经将什么都说了。 “……我真的有预感。” 你这什么眼神啊。 我今天真的能钓到鱼！ 【真活泼啊。】 【我只是释放一下属于人类的天性而已。】 告别了旗木卡卡西，阿皎再次带着全套的工具出发了，留在身后的旗木卡卡西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为什么，和阿皎相处起来，他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阿皎很了解他一般，所以他才会更加关注他。 “啊呀？您又去钓鱼吗？” “啊，是惠子小姐啊，是哦，今天要换一个地方钓鱼，之前那个地方不太好，鱼有些少，今天一个人少的地方试试。” 是成衣店的惠子小姐。 昨天他带着漩涡鸣人去买衣服，对方也看到他的钓鱼工具了。 和惠子小姐寒暄道别，阿皎就往没什么人的森林之中走。 跟在他身后的暗部有些走神。 事实上他觉得他也能理解阿皎换地方的决定。 毕竟两天时间，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换了是他，他也会觉得那地方不行。 【这里？】 【是小团扇放学后练忍术的地方。】 宇智波佐助身上背着仇恨，之前灭族之夜，宇智波鼬伤了他，让他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好了以后他就恢复了上学，但是每日放些以后都会找地方训练忍术，只希望自己能够早日强大起来给族人报仇。 事实上，宇智波族地之中有专门训练的地方，只是他不愿意在那边待着。 从前他的忍术，体术，很多都是宇智波鼬教导的，那边记忆太多了。 阿皎钓鱼，前两天在那边不过是为了今天而已。 小团扇不训练的时候喜欢坐在河边发呆，算是简单接触一下，然后就是这里。 这些东西就没必要和祂说了。 事实上，阿皎防着的人并不只是木叶的暗部。 甚至可以说，暗部都是次要的，其他人才更加重要。 比如说已经离开了木叶的宇智波鼬，比如说隐藏在暗处的宇智波带土，再比如说，隐藏得比带土还要深的黑绝。 黑绝才是最需要防备的。 心中告诉自己不着急，要想将黑绝钓出来有点麻烦，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先把眼前做完，到时候黑绝会主动找他的。 祂这次给阿皎安排的马甲简直就是最好的诱饵。 黑绝算计千年，为的是什么？ 是轮回眼，是为了让九大尾兽合体，成为十尾，救出被封印在月亮上的大桐木辉夜。 阿皎现在呢？他这个马甲是宇智波佐助，而且还是二十一岁的佐助，所以他有万花筒写轮眼，而为了提高马甲强度，还相当于移植了木遁细胞，拥有仙人之体。 写轮眼加上仙人之体，是什么？是黑绝需要的轮回眼。 漩涡长门也有轮回眼。 但阿皎还是个尾兽啊。 还是最强的尾兽。 火影世界最强的尾兽是谁？ 是十尾。 也就是说，只要黑绝得到了阿皎，那么他就不用继续谋算，直接就可以救出大桐木辉夜了。 他算计了千年都没能成功，如今阿皎这么个香喷喷的鱼饵摆在面前，他会不会咬？ 阿皎舒了口气，告诉自己不着急，慢慢来。 虽然说任务是在这世界待一年时间，但可不是他只能待一年的意思。 一天就这么消磨过去了。 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很久，他还打包了一份便当带过来，中午也没有离开，落在暗部眼中，就是他和钓鱼杠上了。 傍晚时分，等了一天的阿皎终于等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宇智波佐助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阿皎，而且还在钓鱼，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脸上很冷漠，走到另一边就准备继续训练忍术。 就仿佛阿皎这么个人压根不存在般。 只是在经过阿皎身边的时候，小团扇想到前天的事情，下意识看了一眼摆在旁边的小桶。 小桶里有半桶清水，清澈见底，底部还有两三棵新鲜的水草。 就是没有鱼。 就是 没有 鱼 小团扇：“……” 啧。 第135章 只是下意识看一眼而已。 实际上, 这个奇怪的人到底有没有钓到鱼，他并不关心，因此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手上开始结印。 很快一个豪火球就从口中喷了出来。 似乎被这边吸引了注意般，暗部的成员就看到这一天都在专心钓鱼的人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预感, 扭头盯着正在训练忍术的宇智波佐助看。 这段时间跟着阿皎, 暗部也知道他是一个对忍者感兴趣的普通人，现在有一个现成的机会摆在面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暗部成员没有意外。 因为很多普通人确实会对忍术感兴趣, 而且这个一直跟着阿皎，也确实比较了解他。 这确实不是伪装出来的，阿皎以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普通人目光看，确实觉得忍者和忍术都很有趣, 类似于到此一游的心态。 要不然就他那个演技，早就被人察觉到不对了。 宇智波佐助也注意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过却没有给一个眼神, 依旧专心训练着，从忍术到体术, 然后继续忍术，中间几乎没有停歇。 他现在不过才七岁，体内的查克拉量不够多, 因此没训练一会儿整个人就被掏空了。 这也是宇智波的特色。 皮脆血薄, 身娇体软，典型的法师。 至少和老对头千手家相比，体术方面是真的辣鸡。 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理智告诉宇智波佐助他应该休息一下, 但是他却不敢休息。 那个男人从小就是天才, 他如果休息了，什么时候才能强大起来，什么时候才能为家人，为整个宇智波族报仇？ 喘了口气，宇智波佐助再次站直了身体，双手结印。 阿皎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他的头发有些硬，有很多翘起，像小刺猬一样，只有刘海部分比较乖巧地落了下来，挡住了大半的眼睛。 他全程看着小团扇情绪有些崩溃地挣扎，几乎将自己逼到了极致，然后在他再次结印的时候终于开口。 “宇智波佐助？” 似乎刚刚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一般。 人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会有一些下意识的反应，这是长久培养出来的条件反射。 此时宇智波佐助就是这样，也许在几年后，他会彻底变成一个小酷哥，对别人打招呼的行为都会选择视而不见，但此时不行。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团扇下意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对上了一双旋转的万花筒，眼前瞬间一黑，被拉入了幻术世界之中。 这是阿皎一直等待的机会。 可以说，他前面在木叶待的这段时间，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目前木叶的暗部对他监控没有一开始严格，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即使身边依旧跟着人，但一些小动作并不会引起注意——只要没感觉到查克拉波动。 查克拉的波动必然会被暗部的忍者敏锐察觉，可阿皎选择的这个机会非常讨巧。 宇智波佐助在训练忍术。 他身上也有查克拉波动，而阿皎这次的马甲就是宇智波佐助，查克拉和小团扇同源，因此他在这时候运转写轮眼，引起的查克拉波动会被小团扇掩盖住，暗部成员就算察觉到了这股查克拉，也因为和小团扇一样而以为是小团扇身上的。 并不会怀疑到阿皎身上来。 而阿皎的写轮眼只一闪而过，现实之中一闪而过就消失不见了。 全程悄无声息。 但他和宇智波佐助已经完全接应上了。 只那对视一眼，宇智波佐助就被阿皎拉到了月读世界之中。 为了照顾小团扇 的心情，这里的环境阿皎完全是复制了宇智波家。 突然被拉入月读世界，小团扇似乎愣了一下。 阿皎刚想解释自己的身份，站在对面的小团扇突然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双手紧紧抱着阿皎的腰，随后将脸埋在阿皎怀里嚎啕大哭。 【还没有人将脸埋在阿皎怀里抱着他的腰呢。】见小团扇在哭，祂依旧没忍住，有些酸溜溜地说。 宇智波佐助冲过来太快，那冲劲撞的阿皎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后仰差点摔倒，最终让他不至于摔倒的是他身上缠绕的东西。 这里是意识空间，可以说是最接近人灵魂的地方，阿皎在这里倒是没有露出真正的面目，不过身上缠绕的诅咒和因果却被具象化了出来，像一道道锁链一样将人给锁了起来。 进来之前阿皎就有猜测了，此时也没多少意外的。 先别管这些，眼下最重要的是哭得一点形象都没有了的小团扇。 阿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一只手搭在小团扇肩膀上，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慢慢往下抚摸，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般。 感受到后背带着安抚的抚摸，小团扇却更加委屈了。 就好像心中一直堆积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的途径般。 他真的以为，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宇智波了。 还活着的宇智波鼬不算，在宇智波佐助这里，宇智波鼬不配称作是宇智波。 对此时的小团扇来说，突然出现的写轮眼仿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即使他从来没有见过阿皎这个族人，但有那双写轮眼就足够了。 对上那双写轮眼，宇智波佐助心中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就是宇智波，而不是像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一样是移植了宇智波一族的血轮眼。 这是一个宇智波。 除了他自己之外的另一个宇智波。 如今的宇智波佐助不过才七岁而已，沙漠的旅人看到了前方的绿洲，即使知道可能是海市蜃楼，也还是会迫不及待地扑过去。 阿皎曾经和宇智波鼬说过，活下来的那几个孩子是宇智波佐助未来的希望，这句话并没有错，不管是对于现在的宇智波佐助，还是十几年后的他来说，都是希望。 那是不一样的。 尤其在宇智波佐助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 这个世界上，造成九尾之乱的宇智波带土有罪，杀了全族的宇智波鼬有罪，策划了这一切的木叶有罪，背后的推手黑绝有罪，所有人都有罪，唯独宇智波佐助是无辜的。 但最终这个无辜的孩子却年纪轻轻就开始居无定所地流浪。 他把这称作，赎罪。 他哪里来的罪？ 宇智波佐助何错之有？ 小时候生活在兄长的光环下，努力追赶，时常被父亲拿来和兄长对比，七岁之后，人生更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那一生似乎都在按照他人的希望往前走。 “……大家都死了，都被那个男人杀死了……”七岁的宇智波佐助将脸埋在阿皎胸前，呜呜咽咽地哭，仿佛找到了可靠的家人般。 ……即使他并不认识阿皎，从未见过这个宇智波。 阿皎也没有插嘴，只是搂着他，无声地安慰着。 第136章 月读世界的时间可以无限拉长, 外面不过眨眼之间而已，所以阿皎并不担心被藏在暗处的暗部发现不对，对他们来说, 不管他和宇智波佐助在这里待了多久，都只相当于对视了一眼。 阿皎只是个普通人，而宇智波佐助虽然是宇智波, 但年纪还小，还没有开眼。 ——至少暗部不知道宇智波佐助已经开眼了, 目前除了宇智波鼬和阿皎, 大概也没人知道这件事，宇智波佐助自己也不清楚。 阿皎一直搂着小团扇, 看着他将脸埋在自己怀里哭, 一声不吭, 等着小团扇发泄完了再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哭声终于慢慢消失了。 宇智波佐助有些狼狈地抬起头, 看着眼前的宇智波。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是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和外面看到的不一样, 应该是做了伪装。 而且…… 这是月读空间。 宇智波佐助年纪还小，但是有些族内的常识他却很清楚, 比如说每一个宇智波的万花筒写轮眼开启了以后，其功能都不同，很少会有一样的万花筒。 如果有，那么互相之间肯定有联系。 而宇智波鼬的万花筒, 就有月读。 可眼前这个人不是宇智波鼬。 这一点宇智波佐助可以确定。 此时冷静了下来, 小团扇有些窘迫和不好意思, 不过比起不好意思, 他更加在意阿皎的存在，手还没有从他身上松开，尽管已经没有再抱着阿皎的腰了，不过手上依旧牵着他的衣服。 “你是谁？是那个男人让你来杀我的吗？” 那个男人，宇智波鼬。 以测试自己器量为理由，杀了全族的人。 放过他的理由是他太弱小了，不值得他动手。 “如果我说是，你会害怕吗？” 阿皎没有否定，而是反问了一句。 实话说，身上带着枷锁感觉不太好，没有了马甲的抵御，他在这个地方的感觉反而比外面更加沉重。 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 对他来说，这一次的马甲相当于他的铠甲，进入月读空间就相当于将铠甲脱了。 见小团扇低着头不回答，阿皎就顺势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站着真的有点累人。 “如果我说，我确实是来杀你的，你会害怕吗？” 【阿皎，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测试一下，我要确定点事情。】 阿皎在脑海中回复祂，同样等着宇智波佐助的答案。 害怕吗？ 宇智波佐助有些麻木地发现，他并不害怕。 不但不觉得害怕，甚至还有一些期待。 他知道，阿皎不是宇智波鼬，或许和宇智波鼬有关，但他不是灭了宇智波族的那个人。 所以他实话实说了。 在月读空间，他想要说谎会立刻被察觉到。 “能见到爸爸妈妈吗？” 我想他们了。 阿皎沉沉地看着宇智波佐助，随后捂住胸口身体往后一趟。 ——生无可恋.jpg 他就知道事情不太妙。 他问这话，纯粹是想要看看小团扇此时的心理状况而已，现在看来，问题挺大的，不过这其实也正常。 这么小的孩子，目睹全族被灭，灭族的人还是自己的亲兄长，心理没有问题才奇怪。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对宇智波佐助来说，这个世界没有牵挂，唯一的牵挂就只有仇恨，也许在几年后，他会慢慢有了同伴，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又会变多，但是至少目前来看，除了仇恨，他跟这 个世界居然已经完全没有联系了。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孤独可以杀死一个坚强的人。 更何况小团扇还只有七岁，还没那么坚强。 他不知道原本命运线中的宇智波佐助是怎么撑过来的，但那绝对不是一个美妙的过程。 然而阿皎的动作吓了宇智波佐助一跳，“……你怎么了？我什么都没有干。” “是你要杀我，不是我要杀你，你不要死……”说着，声音再次带上了哭腔。 因为刚才哭得有些久，他的嗓子有些沙哑，此时要哭不哭地蹲在阿皎旁边，“你要死也先把我杀了，让我去找爸爸妈妈啊。” 阿皎突然伸手环住蹲在那里的小团扇，双臂用力将他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小团扇的发顶，轻轻蹭了蹭，“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来杀你的。” 也许在外人面前，如今的小团扇是安静孤僻的宇智波遗孤，但是在阿皎这个“自己人”面前，他就只是从前那个孩子而已。 小团扇没有吭声。 “佐助啊，我带你去见其他人好吗？” 带他过去吧。 本来阿皎其实在犹豫，到底带宇智波佐助离开这里，还是让他在这里长大，等到长大后再见到那些孩子，因为将来木叶有他最重要的羁绊与同伴，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让宇智波佐助选择的话，他会跟自己走的。 他甚至不用告诉他，还有几个孩子还活着。 不过现在可不是叙旧的好时机，此时最重要的是先将后续要和宇智波佐助说的说清楚，以免离开这里之后被暗部成员察觉到不对。 阿皎确实需要暴露自己，但却不是这个时候。 当阿皎说到其他人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宇智波佐助浑身一僵，随后抬头看了过来，他对上了一双极为熟悉的眼睛。 但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看到过。 “乃柚，直树，他们都活着，只是不在木叶了，你想要见他们吗？如果想见他们的话，那就听我的安排吧，要不然，一旦他们暴露，都会死的。” 说实话，木叶，尤其是根部，为什么明明宇智波和木叶的嫌隙已经这么重了，却依旧没有想过要将他们赶出去？最终宁愿选择灭了宇智波，也不是让他们离开木叶？ 因为不敢。 宇智波当初能够和千手交手多年互有胜负，就知道这一族有多强大了，放他们离开木叶，迟早有一天会和木叶对上。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是我得不到的，宁愿毁掉，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所以，如果有人知道宇智波还有幸存者，他们绝对会非常危险。 而且从前宇智波那么强，都一直有人觊觎写轮眼，现在宇智波被灭，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幸存者，他们会被所有贪婪的人觊觎。 更加严重一点，即使写轮眼被夺，他们也不会死，而是会被强迫生下下一代，成为制造写轮眼的专属容器。 这绝对是阿皎无法容忍的。 可对这个世界来说，这样的事情绝对有可能发生，只看那些人有没有这个脑子了，阿皎不会去赌。 因此最合适的，就是先将剩下的幸存者藏起来。 漩涡一族为什么会被灭族？因为他们的封印术被多方势力忌惮，幸存者隐姓埋名，如今的宇智波也是差不多的境遇。 只不过遇到漩涡一族的人他们会以绝后患，而遇到宇智波……他们会觊觎宝物。 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的东西暂时甩开……也许这些不怎么聪明的忍者，想不到这一点呢？ 宇智波佐助刚才听说还有幸存者，整颗心都剧烈跳动了起来，人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眼中带着人微弱的亮光，而不是像刚才那 样带着一种奇怪的暮气。 听到阿皎后面的话，小团扇表情一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身边一直有暗部守着，这人是为了保护你，同时也是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接近你，出去以后你要注意不要暴露。”宇智波佐助不知道有暗部跟着自己，但阿皎对此却一清二楚。 他现在已经将这个马甲彻底掌握了，否则的话他也不敢将小团扇拉到月读世界之中，如果此时再遇到十三岁的宇智波鼬，那阿皎绝对不会像之前那般束手束脚。 仔仔细细将一切交代清楚，阿皎随后就将小团扇放了出去。 而一直到离开月读空间，回到真实的世界之中，宇智波佐助才想起自己问阿皎的身份，阿皎还没有回答他。 他此时知道阿皎做了伪装，装成一个普通人，但不明白他怎么敢明知道有暗部在，还敢动查克拉将他光明正大地拉入月读空间。 可这一切其实在这一刻来说都没那么重要。 此时对宇智波佐助来说最重要的，是他还有族人活着。 他们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很好。 即使只有寥寥无几的族人，可对于宇智波佐助来说，世界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希望。 为了去找那些族人，没什么演技的宇智波佐助也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这是他仅剩的族人，他不能让他们因为他而有危险。 即使阿皎已经很小心了，在月读空间也一直注意保护好宇智波佐助的意识，回到现实世界之中宇智波佐助还是感觉一阵眩晕，身体一软就栽了下去。 要是在平时，这最多就是摔一跤，可此时宇智波佐助正站在河边，这么一摔直接就将人摔到了河里。 然后沉下去了。 阿皎愣了一下，瞳孔一缩，立刻跳进不算深的小河中赶紧将人捞起来。 暗部也被吓了一跳，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脸上还带着狐狸面具。 两人对视了一眼，阿皎抱着小团扇的手紧了紧，随后将人递过去。 “……这个孩子晕倒了，不知道是不是累的，忍者大人带回去检查一下吧。” 那个暗部点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将小团扇裹了起来，随后带着他几个跳跃消失了。 人都走了，阿皎也没有必要继续留着，快速收拾好东西也离开了河边。 好冷啊。 等到旗木卡卡西结束任务回来，发现隔壁黑灯瞎火的，以为阿皎钓鱼还没有回来，想了想过去敲了敲门，在听到里面的动静后叫了两声，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你今天钓到鱼……” “啊，是卡卡西老师啊。”阿皎缩在被窝里，怀里抱着一个灌了热水的瓶子，浑身冷得瑟瑟发抖，牙齿还在打寒战，看到旗木卡卡西进来立刻打招呼。 旗木卡卡西步伐一顿，随后走到床边坐下来，似乎有些奇怪，“你怎么冷成这个样子？要我给你倒点热水吗？” 一边说着，旗木卡卡西一边拿起旁边的热水倒了一杯递过去。 阿皎接杯子的时候两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 感受到刚才手指碰到的温度，旗木卡卡西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你还好吗？” “……还好，不小心落水了。” “哦，难怪糊涂了，我可没当过老师，带学生什么的真的太烦人了。” 旗木卡卡西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弯了弯。 第137章 “可能是真的觉得卡卡西先生如果当老师, 会是一个好老师吧。”阿皎闷闷地说，整个人再次缩回被窝之中。 外面真的太冷了, 完全受不住啊, 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火炉，要不然真的要冻死了，冷得他想放一把火把自己烧了。 现在可算是懂兰堂为什么整天裹得严严实实了。 旗木卡卡西笑眯眯地看着阿皎,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般，脸上还带着关心，“你真的没有问题吗？看你手指那么冷。” “没事, 习惯了，小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 旗木卡卡西闻言点头, 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 佐助君脖子上受伤了吗？严重吗？看你这么久了似乎依旧缠着绷带，我们木叶有医疗忍者，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去木叶医院那边。” 阿皎下意识就想抚摸缠着绷带的喉咙，随后笑着摇摇头，“没事，离开的时候和家中兄长闹了些小矛盾，受了点伤, 快好了。” 真话。 就是离开的地方是木叶, 所谓的兄长是宇智波鼬，小矛盾是宇智波鼬想要杀了他。 而已。 人的话术很奇妙。 阿皎很清楚自己真的没什么演技, 对于这些敏锐警惕的暗部来说, 他的演技根本就瞒不过去, 所以他也没想要演什么，但通过话术引导人的思路向自己想要的方向靠拢还是可以做到的。 真的一步一个坑。 他以贵族小少爷的身份到木叶开始，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包括刚才那句“卡卡西老师”。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到老师。 旗木卡卡西见阿皎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看上去真的是个好人呢，可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那你明天还要去钓鱼吗？” “……要的。” 虽然已经联系上了小团扇，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是他到现在还没有钓上来一条鱼，当然不能这么放弃啊。 “今天钓到了一只小黑猫。”想了想，阿皎觉得自己这应该不算是空军，对旗木卡卡西强调了一下。 原本心中有些警惕的旗木卡卡西立刻被阿皎这副严肃凝重的口吻逗笑了。 “好吧，那佐助君要不然还是等身体好了以后再去钓鱼吧？希望这一次你能不要钓到海鱼。” 阿皎：“……” 这是嘲笑吧？ 身体再次往被窝里缩了缩，可惜里面根本不能驱散浑身的寒气，这种感觉真的不美妙，总让他想起自己死前。 看出来阿皎精神不好，旗木卡卡西也没有继续追问试探，笑眯眯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出了门，之前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锋利极了，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回忆刚才的感觉。 那种感觉可不像…… 还有他的话也是。 旗木卡卡西能感觉到阿皎在隐瞒什么。 他本来就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 这么想着，旗木卡卡西也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木叶医院。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但是木叶医院依旧有不少人在值班，旗木卡卡西找到熟悉的医生，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当天凌晨，周围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结束任务的忍者在屋顶像灵活的猫一样跳跃。 不过他们落脚的屋顶也都是经过了选择的，并不会落到忍者屋顶，一般都是踩着普通人的屋顶飞过。 普通人不会发现他们，但从忍者屋顶踩过，屋子里正在休息的忍者可能会反射性暴起将人砸下来，因此晚归的忍者都特别小心。 两个身影穿过黑暗，最终停在屋前，随后干脆利落地从窗户翻了进去来到床边。 其中一人小心地掀开被子，过了一会儿，伸手对旁边的同伴打了个手势，对方会意，点点头，随后再次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 两人一走，躺在被窝里沉睡的人就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哪里还有刚才沉睡的模样。 阿皎裹紧有些散开的被子，翻了个身，随后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他就知道旗木卡卡西肯定会找人过来检查，不相信他的一些说辞。 好在也确实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此时已经回到木叶医院的两人正在讨论查到的情报。 “山田，怎么样？有问题吗？” 叫山田的医疗忍者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不好回答，“有问题，他脖子上是被利器划伤的，如果不是躲得及时，估计命都没了。” 这个问题不大，但让山田觉得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不似活人。” 旗木卡卡西心中一惊。 忍界的忍术有很多，就算是旗木卡卡西也不能知道全部，旗木家没那么多底蕴，情报自然也少，所以听山田说不似活人，旗木卡卡西就忍不住想到各种奇奇怪怪的忍术来，脑海中将自己知道的东西迅速翻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 “不过，也并非是个死人，很巧妙地处在生死之间，卡在了生死一线的位置，奇怪的是，根据你的说法，他平时看上去没有问题，就是一个身体不好的贵族少爷而已。”到底怎么回事，山田也不清楚，但对此却好奇得很。 尽管阿皎将尾兽化彻底压制了，但这个马甲既然由那三部分组成，肯定会有一些影响，这就是山田检查出奇怪的地方。 阿皎也清楚这个结果，不过并不影响什么，所以他就任由山田检查了，反正不会影响他的后续安排，既然如此，不动才是最好的，以免引起旗木卡卡西的怀疑。 “具体情况我需要好好检查一番。”像是今天晚上这种肯定不行，最好能将人带过来检查，而不是这样偷偷的，很多事情不方便做。 山田对阿皎这情况真的很感兴趣。 “我找个机会说服他。”至于能不能说服，旗木卡卡西还真没有怀疑，阿皎表现得太友好了，这种友好是真的友好，而不是装出来的，否则的话旗木卡卡西不会觉得那么奇怪。 他一边理智怀疑阿皎，但另一方面又因为直觉忍不住放松，这种奇怪的感觉就让他更加警惕疑惑了，但不得不说，和阿皎不多的相处，确实让他对这个人有些了解。 ——也可能只是表面了解。 “行，说实话，他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也挺感兴趣的。”山田点头应了下来，他倒是没有怀疑阿皎，毕竟根据他的检查结果来看，这就是个普通人而已，身上没有一点查克拉的痕迹。 旗木卡卡西还想着之后找个机会让阿皎过来木叶医院这边，反正如果阿皎没有问题，木叶医院这边给他治疗一下身体也是好事，如果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阿皎再次出门了。 只是他这一次穿得更多了，是那种让人看到都会觉得热的程度，手中还拎着钓鱼的工具，出来直奔一乐拉面，吃完了早餐又买了点小番茄洗干净了带上，再带上一份丸子，一个饭团，然后才去钓鱼，显然是准备继续在河边耗一天了。 跟着的暗部：“……” 你昨天掉河里了，怎么今天还要去钓鱼？ 这次的任务轻松确实轻松，就是太无聊了一些，好在忍者有时候外出执行任务，也确实会遇到一些需要耐心的事情，否则这么跟下去，还真的撑不住。 他钓鱼的目的已经达 到，今天也比较放松。 不过鱼并不会因为他这一次是诚心诚意钓鱼，而不是有其他目的而光顾他，因而一整天下来，他再次拎着空空如也的小桶回去了。 顺便拐去了水产店，买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专门询问了水产店老板，确定是木叶这边就有的鱼。 买了鱼，阿皎就理直气壮地拎着去找旗木卡卡西了。 他最近不是太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壁住了一个阿皎的缘故，反正晚上基本上都会回来。 “……这是你今天钓到的？” “是啊，我不会做，送给卡卡西先生吧。”阿皎笑眯眯地将小桶递过去，然后就提出了告辞，“说起来，在木叶我也待了一段时间了，所以准备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了。” “你要走？” 旗木卡卡西接过小桶，闻言瞬间抬头。 “嗯，原本过来这边就是对木叶的忍者很好奇，现在也待得够久了，该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方了，我还要去田之国，草之国，川之国，汤之国已经去过了，就不用过去了，接下来的话，应该去田之国，住一段时间再去草之国，最后去南边的川之国。” 阿皎絮絮叨叨地对旗木卡卡西说着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这几个国家，除了火之国的木叶，其他都是风景优美，适合居住度假的好地方。 ……似乎如同他到木叶来的目的一样。 “你知道你身体出现了问题，会活不久吗？” 阿皎看着旗木卡卡西，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似乎被这个消息吓到了一般。 旗木卡卡西正后悔自己不该说得这么直接，毕竟这不是他们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忍者，而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知道啊，所以才更加要趁着现在去想去的地方啊。” 要不然为什么要逃家？ 那双漆黑的双眸明明白白写着这一句话。 这一刻，旗木卡卡西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黑色的，像猫一样，带着光亮的眼睛。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个名字仿佛下一刻就要脱口而出了般。 ——Uchiha Obito 第138章 那一瞬间的幻视让旗木卡卡西整颗心都跳了一下。 他知道, 如今还活着的宇智波就只有不久前叛逃的宇智波鼬，还有被留在木叶的宇智波遗孤，宇智波鼬的弟弟宇智波佐助。 他们家的人, 眼睛似乎都是这样的, 而且要是旗木卡卡西没有记错的话，宇智波很喜欢猫, 通灵兽很多都是小猫。 因为想到了某个早逝的同伴，旗木卡卡西突然没有了心情，对着那双眼睛, 愣是没说出阻止的话来。 带土去世之前让他照看琳，可他却亲手杀了琳。 旗木卡卡西难得有些狼狈地移开了目光, 拎着装了两条鲫鱼的桶很快就离开了。 阿皎摸了摸下巴，有些不解旗木卡卡西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异常。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 知道阿皎要走, 旗木卡卡西回到家中平静了下来，就再次敲响了阿皎的门, 想要邀请他去木叶医院那边找医疗忍者，不过却被阿皎给拒绝了。 “在家中的时候兄长也曾经找人过来给我检查，只是最终却没什么结果, 我讨厌医院。” 这是真的，药真的苦。 作为喜欢甜食的人, 苦味也会被放大很多, 阿皎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太好没少跑医院, 对那地方真的没好感。 更不用说, 几次马甲的时间, 他有相当一部分是在医院度过的。 腻了。 而且简单的检查阿皎不怕, 去木叶医院那边做详细的检查可不行。 他现在全靠仙人之体撑着, 简单检查不会发现问题，可若是做了详细检查，很可能会发现他身上细胞的活性不对，继而扯出更多的问题。 会很麻烦。 而且他马上就要离开了，实在没必要增加麻烦。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阿皎第二天就收拾好了东西。 跟随离开的商队是前几天就找好了的，那时候他还没有和宇智波佐助接上头，那边现在还在木叶也是在等阿皎。 接到阿皎出发的消息，商队立刻就动了起来。 他在木叶和旗木卡卡西接触得最多，自然要好好道别的，而且在走之前他还去了一趟一乐拉面，这才拎着给旗木卡卡西准备的礼物往回走。 然后就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目光。 阿皎：“……” 那个小粉毛。 有点眼熟。 第七班加上旗木卡卡西这个老师，一共有四人，其他三人都是和宇智波佐助羁绊颇深的，阿皎也都接触过，唯独春野樱。 按理来说，宇智波佐助应该会见见春野樱，就和见见漩涡鸣人一样，但春野樱这边情况有些特殊。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忍者，家庭条件也一般，阿皎之后带走宇智波佐助，木叶和他接触过的人必然会被彻查。 接触春野樱，对他们一家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还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以及危险。 根部那边不敢伤害漩涡鸣人，身份的特殊在这种时候成为了保护符，但是利用春野樱一家逼阿皎现身，却还是可以的。 可阿皎没想到自己会在路边遇到小粉毛，并且小粉毛还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到春野樱，突然就想到春野樱小时候非常迷小佐助的事情了。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可他现在这张脸也不是宇智波佐助的脸啊！ 想到这里，阿皎对那边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小粉毛笑了笑，然后就看到小姑娘突然涨红了脸，躲进了身后的花坛。 真可爱，一看就知道被养得很好。 阿皎只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只当这是一次偶遇罢了。 旗木卡卡 西并不在家，因而阿皎将礼物放在门口，然后就离开了。 一直到商队慢慢远离了木叶，阿皎才感觉那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终于消失了。 商队一路慢吞吞地往前走，到了下一个村子，商队的头领刚想要停下让大家吃个饭休息一下，然后就被人拦了下来。 拦住他的是一队武士，说是来找他们家少爷，要带对方回家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着阿皎的马车。 ——啊，逃家小少爷被抓到了。 所有人内心都这么感叹道。 然后就差双手将这位逃家小少爷送到这一队人手上了。 坐在马车里的人似乎有些无奈，并没有出来，隔着马车的帘子和外面的商队头领交流，“啊，接下来就不同各位一起走了，打扰到各位，万分抱歉。”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这话商队头领哪里敢应，他们之所以愿意等这位少爷，也不过是看在他的身份上，想要借此让路途轻松一些。 可惜人家家里人来得这么快，只能遗憾分开。 “走吧。”马车里的人开口吩咐道。 “是。”外面带队的武士目光扫过商队，随后收了回来，亲自过去驾驶着马车，周围还围着其他人，一行很快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这些武士都是见过了血的，只怕这位少爷的家庭有些不一般。”被商队雇佣的忍者有四人，这次商队的护送任务不难，有一个成年忍者，还带了三个小忍者，明显是老师带着三个学生第一次做出村任务。 那名成年忍者忍不住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评价道。 事实上，引起那名忍者注意的并非是那队武士见过了血，而是那队武士的目光，看商队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猎物一般。 如果不是那些人是为了马车里的贵族小少爷而来，他都要以为那不是一队被贵族豢养的武士，而是一群流浪武士或者强盗了。 想到这里，那位忍者也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毕竟那位少爷在木叶什么情况他也知道，卡卡西有任务，出任务之前还专门跟他打了招呼，让他在路上多照应一下呢。 “真羡慕。”商队头领忍不住说道，派来这么一队武士，家中肯定还有更多，能够有这么多武士，想也知道那位少爷家中势力不小。 “好了，大家还是尽快休息，快些出发吧。”多想无益，商队头领说完，也赶紧吃东西去了。 那名成年忍者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三个年纪不大，第一次出村做任务的小忍者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原本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的成年忍者顿时被转移了注意，无心再想其他。 啊，带学生果然好烦啊。 而此时已经离开的一行人行驶的速度却并不慢，反而快速得很，似乎在赶时间般。 如果阿皎的身体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孱弱，在这样剧烈颠簸之下肯定会受不了的，好在他并不是。 而且离开了商队的视线，他也没有什么顾忌了，不用担心再被察觉到什么，浑身的查克拉都运转了起来，除了脸色还是那般青白，看着不太对之外，目光却亮得很，身上也有了力气。 马车外的人对此毫无所知。 不过这一车队并没有往北回雷之国的方向，而是一路往南下去了。 且刻意避开了人烟。 最终，马车连带着周围的武士进入了一片森林之中。 火之国原本就有很多森林，周围树木非常多，和土之国，风之国以及水之国都大为不同，可以说，只看环境的话都能知道火之国得天独厚。 环境太好了。 木叶村周围自然有不少森林，甚至可以说被森林环绕了。 中午简单停了一会儿，算是休息一下，随后再次出发，一直到傍晚，他们已经彻底远离了木叶的范围，附近也不像之前那般有那么多忍者出没了。 一直到这时候，马车才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到了吗？”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了一段时间，阿皎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这才睁开眼睛询问。 【阿皎，他们来了。】 脑海中的祂出声提醒道。 虽然祂知道阿皎心中有数，但这不妨碍祂紧张啊！ 下一刻，马车的帘子被人有些粗暴地扯了下来，外面的武士顿时出现在他眼前。 手中拎着刀，满脸凶狠的“武士”轻蔑地看着端坐在马车里的“贵族少爷”，脸上带着狞笑，“这位少爷，将钱拿出来吧，别让我们兄弟动粗，若是伤着了你，那可就不好了。”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贵族少爷，然而坐在马车里的人却一脸平淡。 他当然不是什么家族武士，只是顶替了身份而已，而这里也不是什么目的地，而是一处荒郊野岭，就算到时候马车里的贵族少爷想要求救，这里远离木叶，没有忍者，他也找不到人可以雇佣。 原本是个流浪武士，现在和一些人成为了强盗，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会弄浪费了。 到时候抢劫了孤身一人的贵族少爷，然后逼问他的来历，到时候用他当人质，让对方的家族拿着钱过来赎人！ 可惜那商队之中有忍者护送，头领虽然贪婪，也想要将那商队吞下来，但他们不是那些忍者的对手，因而只能遗憾放弃。 不过，有眼前的肥羊，这一趟也值了！ “快点！把钱拿出来！” 随后，马车里的人终于出来了。 第139章 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原本离开商队的时候时间是在中午, 但是强盗头子为了防止有附近的忍者打扰他们的好事，带着马车行驶了好一段距离，加上森林之中有树木的遮挡, 天色本就黑得比其他地方要快一些。 原本还有小动物活动的森林此时也彻底安静了下来，静谧得可怕, 仿佛就连风都停了一般。 “咳咳！”一个人影从树的阴影下走出，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抬头看了看天边已经快要看不到的夕阳, 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厚外套。 在他身后的森林中, 到处都弥漫着血腥味, 十几个武士装扮的男人躺在那里, 刀刀毙命，那些人的脸上还带着恐惧和不可置信。 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般。 将金系异能凝结的剑插在腰上，阿皎丢下身后的强盗尸体, 走到附近的小河边清洗了一下手上沾上的血, 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虽然说，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之下，但是并不让人觉得愉快。 这伙强盗是他在曾经的涡之国遇到的，然后他以逃家贵族少爷的身份对他们下了委托。 当然，他当时的委托对象是“武士”, 而并非是强盗。 他会在木叶待一个月的时间, 然后离开, 前后误差不超过三天，委托的“武士”需要以家臣的身份将他接走, 以防被真正的“家臣”找到。 而他当时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委托的人其实并非是武士而是强盗的。 他透露的消息, 他是贵族少爷, 身上还带着珍宝, 这群人自然就上钩了。 之所以没有当场就动手，是因为他们不是忍者的对手。 阿皎从雷之国出发的时候商队也雇佣了忍者，是雷隐村的雷忍，有那两个忍者在，这伙强调不可能动手，但他们又盯上了阿皎的钱，以及想要绑架阿皎，用阿皎的身份勒索一把。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如阿皎委托的那般，等到人带走了，天真的小少爷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到了木叶以后阿皎肯定要想好了怎么脱身，他还没有和整个木叶的忍者对上的打算，就算他到时候要走，可还有那些宇智波的孩子在，不能给他们留下隐患。 这种时候自然要在自己的身份上做手脚，以及多弄一些事情。 说是故弄玄虚也好，总之最大限度地将那些孩子隐藏起来。 所以他提前安排了人，到时候跟着商队离开，然后由追上来的“家臣”接应离开商队。 这些经过木叶的商队很多都会雇佣忍者，而他在木叶一个月的时间，不去刻意隐藏，会被注意到很正常。 而脱离了木叶，他一个身体不好，孤身一人的贵族少爷要独自离开，这本身就会引起随行忍者的注意。 ——说好了跟着商队走，突然改变主意一个人，这不是傻子都知道有问题啊。 但有人接走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选择这伙强盗而不是雇佣其他身份正常一些的人，阿皎也是有过考量的。 之后后续事情发生，肯定会有人追查他，雇佣普通人，会给对方带来麻烦，坑强盗那就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了。 而且阿皎最初没准备动手，只是想要坑这群打家劫舍的强盗一把，奈何这群强盗觉得阿皎好欺负啊。 那就解决吧。 两次从末世走过，阿皎怎么可能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他的心软是针对老弱病残来说的，手中鲜血无数的强盗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至于说之后被人找到这伙强盗的尸体怎么办…… 那时候，他所有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就只是需要一个单独离开商队，折回木叶的机会而已，而不是在带走宇智波佐助这中间 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他一个人想要从木叶忍者的追踪中逃走确实不难，但是带上宇智波佐助这个小孩子就不行了，万一伤到了呢？ 虽然他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好要带走小团扇，但总要做一份准备，而且他之后要折返去宇智波一族的族地那边的，不管怎么说，这后手都得安排上，能让他的行动更加方便。 等之后折返离开的时候，恰好旗木卡卡西就回来了。 好在在马车上他就已经吃了东西，此时并不饿，现在就需要回到木叶去。 按照速度，等他回到木叶，应该就是半夜时分了。 将安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阿皎搓了搓冰凉的手，准备现在就回木叶去。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忘了什么。】 【啊？】 祂看着阿皎解决了那些人，此时又听阿皎说这话，下意识以为阿皎发现自己的计划有些疏漏，这种事情祂就没办法了。 跟不上。 【重要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算了，时间紧迫，先回木叶再说，等这次离开，旗木卡卡西和漩涡鸣人这边的任务就会完成了，接下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想了想，没想起来，阿皎就暂时放到了脑后。 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宇智波佐助带出来，至于忘掉了什么，等之后可以慢慢回想，不着急。 裹好了斗篷，查克拉集中到脚下，站在小溪边的身影瞬间就消失了。 【“我会在三天后的夜里去找你，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管，只像平时一般睡觉就好，暗中保护你的人我会解决。” “真的什么都不用管吗？” “你什么都不做，不要让跟着你的人察觉到不对，那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我会带你离开。” “你真的会来吗？” “是呀，我们约定好了的，谁不来谁是小狗！”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另一个声音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宇智波佐助躺在床上的被窝里，闭着眼睛却没有一点睡意，脑海中一直回想着之前在月读空间的对话。 隐藏在暗中的暗部也知道他并没有睡着，尽管已经尽力掩饰了，但他毕竟还小，哪里是经验丰富的暗部对手。 不过尽管察觉到宇智波佐助并没有睡着，暗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实在是跟着宇智波佐助的暗部都知道，自从宇智波灭族以后，这小孩睡眠很难，时不时就会被惊醒，加上前两天训练太过累到了，他会睡不着也正常。 暗部并没有出声，连气息都隐藏得很好，可他也确实在陪着宇智波佐助。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直等待的宇智波佐助心中慢慢焦急起来。 他有些害怕。 害怕那个同族骗了他，甚至害怕那个同族根本就不存在，完全就是他臆想出来的，是他想象着还有族人存活，想象着还有几个同族的孩子被救出去了。 想到这里，宇智波佐助拉高了被子，将脑袋也埋了进去。 暗部看到这动作，眼睛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啊，那个孩子肯定又哭了，要不明天换班后，买点番茄吧？看他平时几乎将番茄当饭吃，估计很喜欢。 暗部的注意都在床上鼓起的小团身上，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宇智波佐助并没有听到屋子中的一声闷哼，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他只是将整个人都缩在了被窝里，然后被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看，是哪个小家伙 哭了啊？”被子掀开，看到被窝里闷声掉眼泪的小团扇，阿皎有些无奈，也猜到他是为什么哭了。 至少在阿皎的记忆之中，宇智波佐助少数的那几次流泪，都…… 床上的人立刻像小炮弹一样撞进了阿皎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显然依恋极了。 一只手托着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阿皎也没有继续调笑下去，“不是说好了吗，谁不来谁是小狗。” 宇智波佐助不说话，只是将脸埋在阿皎颈侧。 这还不是将来那个小酷哥，只是个刚失去亲人，一无所有的孩子而已。 抱着孩子转身离开房间，阿皎一边走一边安慰，直奔宇智波族地。 整个宇智波现在都没有人，族地那边自然没有人看守，那个看着宇智波佐助的暗部阿皎也没有伤害他，只是将他放倒了而已。 宇智波族地有一块石碑，据说是千年之前六道仙人留下来的，上面还有关于写轮眼的记录。 当然，阿皎清楚，这块石碑实际上应该是有三层的。 第一层是没有开眼的人看到的，没有开眼的宇智波无法解读石碑上的文字。 第二层就是宇智波斑他们看到的内容，也是黑绝篡改之后的内容。 第三层才是真正六道仙人留下来的文字。 站在石碑前，阿皎那双眼睛开始转动，最终定格在轮回眼上。 事情还真是和他想的一样啊。 原本六道仙人留下来的文字可以被永恒万花筒解读，但因为黑绝做了手脚，永恒万花筒只能看到篡改后的内容，想要看到六道仙人留下来的笔迹则需要轮回眼。 大约不是黑绝不想直接抹除六道仙人留下的笔迹，而是根本没有办法做到，所以才会选择覆盖。 所以说，为什么忍者不爱动脑子呢？ 宇智波斑就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吗，既然是千年前六道仙人留下来的笔迹，为什么不需要解读他就能看得懂？ 千年前的文字和现在可不一样啊。 就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 阿皎解读了石碑上真正的文字，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这里了。 而且该到了。 “卡卡西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好巧。” 离开木叶村没多远，一把苦无穿透了阿皎的身体。 下一刻，抱着孩子的人变成了一截木头，而真正的人则出现在了旁边的树上，手还在拍着怀里孩子的后背。 站在树下的人摘下扣在脸上的狐狸面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140章 阿皎并不意外自己会在这里看到旗木卡卡西。 作为一个很小的时候就成为暗部, 经验丰富，经历过第三次忍界战争的人，旗木卡卡西绝对是非常敏锐的人。 不需要太多, 只要稍微一点点的违和感，他就能察觉到不对，就会警惕起来，而不会当做是错觉。 阿皎很清楚自己的演技, 很难完全自然, 无论怎么努力都会有违和感，很难瞒住旗木卡卡西。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将这份因为演技不过造成的误差利用起来呢？ 他可是需要在旗木卡卡西面前暴露自己表面身份的啊。 等到搞清楚他隐瞒的身份, 那份违和感自然就得到了解释。 更深层次的, 旗木卡卡西又没有接触过宇智波佐助, 他怎么了解宇智波佐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只要让旗木卡卡西相信，他是来自未来或者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佐助就够了。 这一点对于宇智波鼬来说也适用。 他现在这个年纪, 距离宇智波鼬死亡已经有好几年了，那么这几年的时间里会发生什么导致性格改变, 也可以理解。 就这一点来说，这个时间点对阿皎有利又不利。 有利是因为这个, 不利同样是因为这个，那么怎么无限弱化不利, 就是阿皎要做的事情了。 “你果然不是什么贵族少爷。” 旗木卡卡西和阿皎相处得最多, 他也是真的觉得和阿皎相处起来不错, 所以他并不想怀疑阿皎。 阿皎露出来的破绽真的不少。 或者说, 他就没有认真掩饰。 “那卡卡西老师觉得我是谁？”两人都没有动, 就像是在闲聊一样, 阿皎眉眼弯弯, 颇为轻松的模样, 手却落在了腰上的草薙剑上。 那当然不是真正的草薙剑。 一个贵族少爷怎么会那么粗鲁地带着一把剑呢。 阿皎从出门开始就没有带属于宇智波佐助的草薙剑，腰上这把一模一样的是他的金系异能凝结而成的。 “不管你是谁，只要将你抓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是啊。 是谁呢？ 对他很了解，对木叶很了解，对宇智波有特殊情绪，以及不止一次提到老师这个称呼，包括现在。 还有……那双极为眼熟的眼睛。 此时看眼前这个人抱着宇智波家的遗孤，旗木卡卡西才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很眼熟了。 他见过无数次。 那个名字在口中辗转多次，一直没能叫出来，仿佛下意识的回避一般。 是带土啊。 那双眼睛不是像带土，是像宇智波。 旗木卡卡西见过不少宇智波家的人，他们的眼睛都是那样的，很圆，像猫一样，而其中带土的眼睛他又最为熟悉。 这一刻旗木卡卡西心中分外笃定，眼前这个人是一个宇智波。 一个野生的，流落在外的，不属于木叶的宇智波。 是听说了宇智波一族的事情所以过来找宇智波遗孤的吗？ 还是不对。 是…… “那就看看吧。” 怀里的孩子被交给旁边的影分、身，阿皎率先动手了。 旗木卡卡西知道阿皎隐藏了实力，但却没想到他会这么强，不过几次交手就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对方的对手。 而旗木卡卡西是有影级实力的。 不过……虽然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对方出手明显留有余地，仿佛并不想重伤他般。 如果面对其他敌人，那么旗木卡卡西会掀开忍者护额，动用宇智波带土赠送 的写轮眼，但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宇智波，在他面前玩写轮眼就真的是班门弄斧了。 谁能知道，视线交接的那一刻，到底是他的幻术成功了，还是对方的幻术成功了？不但不能用写轮眼，还得避开对方的眼睛。 极为隐晦的气息一闪而过。 如果不是阿皎一直在注意周围，还真的会忽视过去。 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来了，阿皎就不准备继续拖下去了，手中的攻击突然凌厉了很多，仿佛想要旗木卡卡西的命一般。 旗木卡卡西双手挡住阿皎的攻击，身体却被这股重力击中猛地向后飞去，砸断了两棵树才停下来。 阿皎将他踹开却没有停下，身体紧跟而上，右手凝结一团浅蓝色带着电光的查克拉，强大的电流挤压在一起，仿佛有无数只鸟在叽叽喳喳地叫着般。 旗木卡卡西震惊地看着这个忍术。 心中最后一块拼图也齐了。 是—— 宇智波佐助！ 狼狈地落到旁边的树上，旗木卡卡西一手捂着受伤的腹部一只手扶着树干。 好险。 如果不是他及时闪开，千鸟就要洞穿他的身体了，到时候强烈的电流会在瞬间撕毁内脏。 ……就像，琳的死法一样。 虽然不可思议，但旗木卡卡西先是真的搞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他说他叫佐助。 这是宇智波佐助。 千鸟是旗木卡卡西自创的忍术，他确定自己没有传授给别人，也不是写轮眼复制，否则的话应该会将他的小习惯复制过去。 加上眼前之人叫自己卡卡西老师…… 这是自己未来的学生。 这个猜测太过让人震惊了，可阿皎的攻击并不会因为旗木卡卡西的震惊而停歇，他需要速战速决。 这边查克拉波动这么剧烈，不可能不引起木叶的关注。 观众已经到齐了，接下来还会有无数群演到来，他需要在群演到来之前结束这一切。 所以，卡卡西老师，不好意思了。 “天照！” 将敌人燃烧殆尽不会消失的黑色不祥火焰瞬间将整棵树都给包围了。 自然也包括了其中的旗木卡卡西，但旗木卡卡西对危险的感知非常敏锐，在火焰到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那里。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旋转的万花筒，意识瞬间被拖入了黑暗之中。 阿皎凑到旗木卡卡西耳边，声音几不可闻。 “卡卡西老师不是想知道，宇智波为什么被灭族吗？去查查木叶，查查根部吧。” “以及，作为你的学生，给你一个情报吧。”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旗木卡卡西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声音。 ——宇智波带土还活着。 旗木卡卡西想问清楚，但精神太累了，最终还是彻底被拖进了黑暗之中。 感觉到有数道气息快速靠近这边，阿皎的手滑过旗木卡卡西的脑袋，从那只脑袋上离开，抬眸看向木叶的方向。 黑发下的并不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又或者是红色的万花筒写轮眼。 那是一双紫色的，带着圈圈的眼睛。 暗中的气息有一瞬间的凌乱，让阿皎想要当做没发现都不成。 “谁！” 那个气息一闪而过，快速遁走了。 阿皎眯了眯眼睛，眼睛一睁一闭，那双轮回眼又恢复成了正常的黑色眼睛。 好了好了今天这一出戏圆满结束。 快走快走快走。 再不走的话，真的要被木叶赶来的忍者留下了，他不想和整个木叶打！ 走了走了！ 确定暗中的黑绝已经离开，阿皎不再耽搁，接过被影分、身保护得很好的宇智波佐助，然后将影分、身收了回来，抱着宇智波佐助就快速离开了这里。 等到木叶的众人赶到，就只看到受伤昏迷的旗木卡卡西，什么敌人都没有看到。 【阿皎，你怎么知道黑绝会出现？】 【宇智波灭族之夜，可不只是有宇智波鼬在，事关接下来的计划，黑绝不可能不在那边，所以那天的异常黑绝肯定能注意到。】 【以黑绝的小心，绝对会查清楚，他的隐匿性非常高，很难发现，这段时间他应该都在关注宇智波佐助，今天我要带走小团扇，他当然会出现。】 阿皎一边抱着宇智波佐助狂奔，一边在脑海中冷静回答祂的问题。 今天晚上的表演应该还不错。 主要都是战斗，并不需要多少演技咳咳。 向旗木卡卡西坦白身份，以及顺带利用这，让黑绝发现他身上的轮回眼。 如今的轮回眼只有宇智波斑那一对，漩涡长门还有宇智波带土身上的轮回眼都是移植了宇智波斑的，而现在突然出现了一双没见过的轮回眼，黑绝会做什么？ 和旗木卡卡西交手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关注周围，黑绝一动他就察觉到了。 他不是常规的忍者，自身的异能更加接近自然，这也是黑绝没能瞒过他的原因。 当然了，今天晚上除了黑绝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出现，阿皎就不确定了，反正黑绝必然会在他带走宇智波佐助的时候出现。 另一个见不得人的人会不会出现，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不管他出不出现，都不影响阿皎接下来的安排，所以阿皎也懒得管。 接下来就还剩下这个计划的最后一步了。 阿皎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自然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算在了其中，算计人心这一块他不如太宰治，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而且，过来的可不只是黑绝。】 黑绝被他察觉到了直接遁走，周围暂时没有他的存在，那么另一个人就应该出现了。 【什么？】 【来了。】 阿皎在脑海中没头没尾地说完，身体后翻躲过一道攻击，直接落在旁边的河面，怀中的小团扇也知道他们身后应该有人追踪。 他被带走，木叶那边发现了以后，肯定会追过来，因此一路上都很安静，现在阿皎突然翻了个身，猝不及防之下顿时惊呼出声。 “啊！”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被乌云遮挡的月亮似乎也好奇阿皎口中说的另一个人是谁，悄悄从乌云后面探出了脑袋。 月光洒在河面之上，将站在河边的两个身影也照得清清楚楚。 一高一矮，两人都穿着黑底红云的长袍。 第141章 是宇智波鼬。 以及在宇智波鼬加入晓以后和他搭档, 一边还起到监视他作用的鬼鲛。 两人一高一矮站在河岸边，都在看着立于水面的阿皎。 阿皎拍了拍怀里的宇智波佐助，想了想，手在他后颈轻轻一捏, 毫无防备的小朋友顿时陷入了昏迷。 “鼬桑, 这个人和你长得真像呢。”肩膀上扛着鲛肌的鬼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突然感叹道。 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小搭档任务做得好好的会出现在这里。 事实上, 宇智波鼬年纪很小, 但能力可不小, 强大得很, 鬼鲛和他相处得不多，不过相处还算愉快。 宇智波鼬没有回答他问题，只是看着水面上的人。 他还记得, 那天晚上这个人是怎么从他手中逃走的。 后来离开木叶之前他又回去了一趟两人动手的地方，然后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一个接一个坑，几乎他的每一个反应都被预判到了，对他非常了解。 还有那张脸。 即使和小时候有不小的变化，但是宇智波鼬绝对不会认错。 他不可能会认错。 那是佐助的脸。 那一次让阿皎跑掉了, 宇智波鼬之后离开得紧急，没有时间想太多, 但这段时间一直用自己的通灵兽乌鸦注视着宇智波佐助。 一开始他没有察觉到阿皎的存在，毕竟就算几乎时刻关注着宇智波佐助, 但阿皎当时的身份太普通了，而且和宇智波佐助也几乎没什么接触, 加上脸上又作了伪装, 宇智波鼬自然没有发现他。 直到那天阿皎将宇智波佐助拖入月读空间。 隐藏在暗中的暗部或许察觉不到和宇智波佐助同源的查克拉波动, 但月读是宇智波鼬的能力，他当然了解得很，几乎立刻就发现了问题，这才赶了过来。 才刚到而已。 此时阿皎已经不是在木叶时候的模样了，应该说，他在再次回到木叶去接宇智波佐助的时候就恢复了真正的容貌。 宇智波佐助的那张脸其实和宇智波鼬非常像，只不过宇智波鼬脸上有明显的法令纹，如果将法令纹去掉，这两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阿皎同样没有说话。 他知道宇智波鼬一定会出现，只是不确定他出现的时间。 和黑绝一样的理由，那天晚上的异常那么多，宇智波鼬怎么可能放心宇智波佐助一个人在木叶待着？肯定会一直关注他。 阿皎可是知道，宇智波鼬曾经用通灵兽乌鸦看望宇智波佐助的事情的。 他算好了，那天将宇智波佐助拉入月读空间，宇智波鼬肯定会注意到，只是不知道宇智波鼬到底在哪里，所以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出现而已。 但他一定会出现。 这不就来了？ 下一个鱼饵，能够钓上来几条鱼，这就看情况了，阿皎习惯一饵多鱼，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 要不然的话，怎么保证宇智波鼬能够及时出现？自然是因为他留了足够的时间。 原本在阿皎的计算当中，因为不确定宇智波鼬现在所在的位置，所以他确实无法确定宇智波鼬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预留了两三天的时间，他算着，宇智波鼬出现的时间应该是在他离开木叶之后两三天内。 结果这么巧。 看来宇智波鼬原本就在这附近，距离不算远。 黑绝刚才被他发现了，按照他的谨慎，此时不可能会出现。 抓黑绝其实和当初抓羂索有异曲同工之效。 这两个人都是小心谨慎，非常善于隐蔽自己的老妖怪，想要抓住他们，真的要在前期做一系列 的安排，让对方主动跳坑。 但又不能那么明显，否则绝对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而这类人往往又自负得很。 不过眼下并不是想黑绝的时候，而是眼前的宇智波鼬。 按照宇智波鼬每一次和宇智波佐助见面都要将对方从身体到心理都diss一遍的习惯，阿皎觉得自己也不一定能逃得过。 “宇智波鼬，我要带走他。” 理直气壮.jpg 毕竟他现在是弟弟嘛。 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鬼鲛“啧”了一声，尽管现在就只有阿皎说了这么一句话，但这气氛还真是…… ——要打架吗？ 鬼鲛看向身旁的宇智波鼬，目光示意。 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就算对面的人很难缠，也能将人留下来。 “鬼鲛。”宇智波鼬终于开口了，声音没有一点情绪，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平静又寒冷。 “这是我的私事。” 鬼鲛并不会小看忍界的小孩子，尤其宇智波鼬还是灭了整个宇智波族才加入晓的，但对着这么个小孩，总有一些成年人的照应。 在和任务无关，又或者和鬼鲛自己另一个任务无关的时候，他并不会插手太多。 他监视宇智波鼬，只是监视他会不会背叛晓，加入晓组织是不是别有用心而已。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宇智波鼬也差不多将鬼鲛的性格摸透了。 鬼鲛并没有多问，只说在附近的镇子上买三色丸子，让宇智波鼬结束了之后去找他。 阿皎：“……” 对不起，我想笑。 鬼鲛并不是喜欢吃甜食的人，那么这个三色丸子是给谁买的就一目了然了。 虽然现在情况有些紧绷着，但因为鬼鲛这么一句话，阿皎差点没稳住。 宇智波鼬对此毫无反应。 鬼鲛也不觉得有什么，又看了阿皎一眼，扛着鲛肌很快就消失了。 “你到底是谁。” 等到鬼鲛消失以后，宇智波鼬终于再次开口了。 阿皎换了一只手，单手抱着宇智波佐助，另一只手握上草薙剑的剑柄，脸上同样什么表情都没有，“你说我是谁？” 你真的不知道吗？ 上一次阿皎不熟悉写轮眼与忍术，怕伤到了宇智波鼬，动手有些束手束脚，但这一次却不一样。 而且，宇智波鼬绝对知道他对宇智波佐助用了月读的事情。 宇智波家每一个人的写轮眼觉醒的天赋与能力都是不同的，比如说宇智波止水的万花筒能力叫别天神，是比月读还要强大，能够完全控制对手的最强幻术。 宇智波鼬的写轮眼是月读。 而阿皎用了月读。 在宇智波鼬的计划之中，将来他的眼睛是要移植给宇智波佐助的，然后移植了他的眼睛以后，宇智波佐助双眼的隐患就会彻底消失。 而移植了他的眼睛以后，宇智波佐助也就拥有了那双眼睛的能力。 祂不知道阿皎为什么笃定宇智波鼬就是不会怀疑他的身份，不过那不重要，祂知道阿皎能够解决就可以了，比起任务会不会出问题，祂更加担心阿皎受伤。 上一次如果不是宇智波鼬和阿皎动手的时候伤了他，阿皎在这个世界绝对会非常舒服的。 他不可能一直这么怕冷，浑身的温度都没了，像是时时刻刻在回忆死亡之前的感觉。 一直重复体验死亡的感受，对谁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更何况他死的方式还那么痛苦。 所以现在祂对宇智波鼬的意见真的非常大。 “我要带走他。” “不行！” 宇智波佐助必须留在木叶。 这是宇智波鼬和木叶的交易之一。 他可以为了木叶的和平对宇智波族动手，也可以为了木叶叛逃加入晓组织，查清这个组织，唯一的要求就只有宇智波佐助的安全。 在宇智波已经消失的现在，外面的世界对于宇智波佐助来说太过危险。 他的写轮眼会成为人人觊觎的宝物，而他并没有自保的能力，留在木叶对他来说才最安全。 而且…… 木叶是最强忍村，影级高手，准影级高手比比皆是，这样的环境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宇智波佐助在这里能够得到更好的教导，能够早日强大起来。 宇智波鼬了解三代，他做出了这些牺牲，三代一定会好好教导佐助的。 宇智波鼬的思量阿皎自然一清二楚。 可凭什么呢？ 在可选范围内，宇智波佐助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未来，而不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去控制他。 “你没有资格决定他的去留。” 宇智波鼬沉默。 如果对方是其他人，那么宇智波鼬根本不会和他说多少，这是他们兄弟的事情，与旁人无关，且知道的太多还需要处理掉。 但说这话的是阿皎。 或者说，说这话的人是“宇智波佐助”。 没有谁比他更加有资格说这句话。 “留在木叶对他来说更加安全。” 但宇智波佐助最终还是跟着大蛇丸叛逃了。 安全？他要的从来不是安全，而是为了族人报仇。 可这份报仇本身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笑话。 宇智波佐助的一生都像个笑话一样。 “宇智波佐助前半生在报仇，后半生在赎罪。”阿皎看向宇智波鼬的目光有些冷淡和嘲讽，“你说，他报的什么仇，赎的什么罪？” 他的仇是个笑话，他的罪也像个笑话。 听到这句话，宇智波鼬一直毫无破绽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松动。 如果说之前是平静得毫无波澜，那么现在就像是乌云压顶般的阴沉。 “你为什么会死？” 是谁动的手？ 第142章 阿皎：“……” 他难得被哽住了。 脸上有瞬间的空白——所以宇智波鼬为什么会得出他已经死了的结论呢？ 到底哪个程序出现了问题？ 这一刻阿皎忍不住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 他说了什么？ 哦。 他说, 宇智波佐助的前半生在报仇，后半生在赎罪，但是他报的什么仇, 赎的什么罪,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然后宇智波鼬就得出了结果。 省略了中间的过程。 但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活得好好的, 宇智波佐助也活得好好的。 ……不，也许宇智波佐助不能算是活得好好的, 活着确实是活着，但一个人四处漂泊流浪, 这不算活得好。 但确实是活着的。 一时间有些词穷，所以阿皎沉默了下来。 然而面对阿皎的沉默，宇智波鼬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藏在宽大外袍下的手蓦地握紧，似乎想要平息心中的波动般。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 比自己强的弟弟，心中突然有种无力感。 对自己的族人下手对他来说并非完全不在意, 他如今所求就只有这唯一的弟弟能够好好活着, 然而另一个弟弟却告诉他，他做得可能并不对。 而他要带走佐助。 宇智波鼬是一个固执的人，如果阿皎不能给他一个能够说服他的理由, 他还是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要问我理由，那么我就给你理由，因为宇智波佐助愿意跟我走, 想要决定自己的未来走向。” 这个理由够不够？ “你在宇智波族和另一个之间选择了后者，你决定叛逃, 你决定将来将自己的眼睛给宇智波佐助, 帮助他解除写轮眼的隐患, 你决定你决定都是你决定，宇智波佐助想要决定自己要不要留在木叶，不可以吗？” 不可以吗？ 从来都是你做决定，你决定自己的人生没有错，那么，宇智波佐助一样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一生该怎么走。 他同样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 无论好与坏，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像一个傀儡一样。 “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一样，少了一个宇智波家的遗孤也是一样，你说是不是？”阿皎的声音很低，也很温和，但松开了剑柄的手却落在了孩子脆弱的脖颈处，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就会拧断对方的喉咙般。 宇智波鼬，你怕不怕？ 阿皎表现得有些偏激，不过他只是代入了当初看到这些剧情时的感觉而已，但是对宇智波鼬来说就太危险了。 刚才阿皎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宇智波鼬也刻意避开了，但那并不代表那个问题就真的不存在。 他已经死了。 而宇智波鼬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会死，是谁杀了他。 拥有了永恒万花筒的宇智波佐助，这世上能够杀死他的人有，但却很稀少，就算打不过，但逃走却没有问题。 所以宇智波鼬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他也不敢问。 如果要说为什么，那就是阿皎本身给人的感觉。 阿皎本身的经历对他影响很大，塑造了他整个人格，而这总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来，这其实也是本丸里的刀剑对他非常不放心的原因。 他珍爱生命不假，但却不介意一些无伤大雅的给予，就如同他对本丸里的那些刀剑来说一样。 在刀剑眼中，他牺牲了很多，可是对他自己来说，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这些忍者在某些方面相当敏锐。 正是因为这些感 觉，宇智波鼬此时才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是阿皎怀里的小佐助，他会将人打伤，然后言语刺激他，让他快速成长起来，可是对于已经死过了一次的弟弟，他无法说出同样的话。 因为这个弟弟知道一切。 而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在木叶和宇智波之间选择了前者。 更重要的是……已经死过了一次的弟弟，会不会介意死第二次？ 不会介意。 因此杀死怀里幼年的自己，对这个已经长大了弟弟来说，未尝不可。 一切辩解的话在阿皎面前，宇智波鼬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有资格对着宇智波佐助说这些，这些也说服不了他。 “……你要带他去哪里。” 到最后，宇智波鼬终于妥协了一步。 “去和木叶无关的地方。” 从这之后，除了宇智波鼬，所有幸存的宇智波，都和木叶无关了。 宇智波鼬的目光落在阿皎的脖子上，那里还缠着一圈绷带。 尽管没有看到绷带下面，但宇智波鼬的直觉却告诉他，那是他那天晚上伤的。 那天晚上，他差点杀了戴着面具的弟弟。 离开木叶以后，每一次想到那一幕，宇智波鼬都觉得畏惧。 而他当时其实能看得出来，对方和他交手的时候留了很多手，根本不敢真的攻击。 但他差点杀了他。 “为什么你的伤还没有好？” 阿皎几乎立刻就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但这个问题吧，同样不好回答。 “……已经好了，只是留了疤，所以挡一下而已。” 假话。 宇智波鼬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想继续询问，但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发现一切有些失控。 他确实无法决定佐助的未来与人生，而这一刻他突然有些茫然，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掌控。 而这让他心中极为不安。 如果宇智波鼬当了父母，他就会知道这是父母对孩子经常会有的焦虑。 可惜他没有，自己也才十三岁而已。 “既然你没什么事情，那么我该离开了。”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挂着的月亮再次被云层挡住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视线，周围的温度降得有些厉害，阿皎极力控制自己才没有在宇智波鼬面前打哆嗦。 但他觉得继续下去，自己要撑不住了。 实话说，在对峙的时候打哆嗦，即使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冷，也无法说服对方，气势上首先就落入了下乘。 宇智波鼬没有说话，眼睛却旋转了起来，变成了万花筒写轮眼的模样。 阿皎嘲讽地笑了一声，同样将写轮眼亮了出来。 ——来啊，对ball啊！ 但最终宇智波鼬什么也没有做。 阿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抱着小团扇转身离开了这里。 完全将后背给了宇智波鼬，如果这时候宇智波鼬攻击，那么阿皎将没有办法避开，一定会受伤，不过他清楚，宇智波鼬不会动手的。 他们已经达成了最基础的默契。 等到彻底离开了宇智波鼬的感知，阿皎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今天晚上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发生很多事情，但是他想要交出去的情报却已经全部完成。 宇智波佐助，旗木卡卡西，黑绝，宇智波带土，宇智波鼬。 其中只有黑绝没有解决，这个后续还需要慢慢来，他还有八个多月的时间，应该可以试一试将他抓出来，旗木卡卡西和宇智波鼬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接触了 。 不，宇智波鼬应该还会有一些，毕竟和黑绝有关，宇智波佐助带走，宇智波带土那边，自然有旗木卡卡西在。 总的来说，这一夜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算圆满结束。 接下来好好带着宇智波佐助回到雷之国去才是最重要的，然后他可以开始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事实上，到这一刻，阿皎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 和宇智波佐助联系上之后他就加快了漩涡鸣人那边的任务，小金毛天真单纯，听了阿皎的自我介绍以后只是大呼小叫地惊讶了一番，然后就相信了。 宇智波鼬和旗木卡卡西这两个任务也在今天晚上彻底完成。 他接下来的时间其实只要带着剩下的宇智波在雷之国那边的村子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在周围升起几个火堆，阿皎将宇智波佐助放到干草上，没有再抱着他。 他身上的温度非常低，被他抱在怀里宇智波佐助才容易受凉，还不如直接将人放到火堆旁边稳妥一点。 ……虽然他其实非常想要抱着这么一个小火炉。 因为真的暖烘烘的。 钱的话，他并不缺，忍者光是靠任务委托赚钱的话会很穷，但如果不是从任务委托赚取佣金，而是利用忍术做些别的，那就会非常有钱。 但是养孩子不只是有钱就行，阿皎既然将那几个孩子救了下来，又将宇智波佐助带走，那么肯定要对此负责，不能说等到一年后，他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 而且那边还有乃柚和直树这两个小幼崽，一个几个月大，一个也才刚刚一岁，照顾起来就更加麻烦了，也不可能说一直让村子里的人帮忙。 他们身份特殊，还是需要和村子里的人保持一定距离的。 此时宇智波鼬刚才到底为什么会得出他已经死了的结论，对于阿皎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养家糊口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他擅长带崽，这么多的崽也不好带啊。 如果本丸那些男妈妈在就好了，最典型的男妈妈就是烛台切光忠还有压切长谷部，不过这俩只是针对审神者，而另一个男妈妈也很厉害。 养着那么多弟弟的一期一振。 这位大哥手中可有一堆弟弟呢，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弟控。 ……嗯？ 正在满脑子想事情的阿皎脑中思绪突然一顿，随后终于想起了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药研呢？ 他把药研给忘了！ 这位也是照顾人的一把好手，别看好像只是一个小正太的模样，但真的相当可靠！ 想到自己离开本丸的时候里面刀剑殷殷切切的叮嘱，阿皎瞬间头皮都要炸了。 第143章 他其实并不清楚过来的药研是哪一个, 毕竟现在本丸的药研已经增加到了十五个，不过却知道一定是药研。 因为整个本丸的刀剑，就只有药研有医术。 烛台切们和长谷部们也因为阿皎的情况试图跟着学医术, 不过现在还没看到成效。 阿皎之前就想好了, 离开木叶以后通过契约将药研召唤过来，但今天晚上到现在，如果不是想到雷之国那边的小宇智波们, 他根本就想不起药研的存在。 现在想起来了就赶紧到一边去召唤。 一阵樱花花瓣突兀地飘落, 随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矮小身影出现。 “大将！” 出现在阿皎面前的药研穿着的并不是出阵服，而是在本丸之中的常服，也就是衬衫短裤白大褂的形象, 这也是为了方便照顾阿皎。 他在本丸之中等了很久。 阿皎每一次过来，本丸之中最多也就度过了两个小时而已，可他们都知道阿皎离开绝对不止那么长时间，所以尽管只过去了十几分钟, 可这十几分钟的等待对药研来说就实在有些煎熬。 “嗯。”因为心虚，阿皎并没有和药研说太多就转移了话题。 药研本来很担心, 不过看阿皎现在的模样，也将那份担心咽了回去。 至于说阿皎现在和在本丸里的样子完全不同什么的, 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认的是契约，而契约绑定灵魂。 因为要让药研帮忙养孩子, 阿皎自然会将这个世界的情况简单告诉他, 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也并没有透露太多。 这个药研是暗堕比较严重的那个, 身后还拖着一条骨尾, 大部分时候都很沉默, 阿皎会说那么多，主要是为了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后手。 药研要照看孩子，肯定会和宇智波鼬近距离接触，如果不提前解释情况，他很可能会暴露阿皎的身份。 药研点头，目光只盯着阿皎看。 短刀的夜视能力很好，而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帮助阿皎，以及照看好阿皎的身体。 他们这位大人，总是会忽略自身的安危。 两人一刀靠在火堆旁边，只有小团扇什么都不知道，正在沉睡，为了不吵醒小朋友，阿皎和药研说话的声音都刻意压低了。 过了一会儿，药研就让阿皎先休息，有他守夜就可以了。 今天晚上阿皎也确实累了，也没有推辞，但他睡不着啊。 太冷了。 天亮了以后，宇智波佐助也醒了，并不记得阿皎昨天晚上对他做了什么，只是一脸期待地跟在他身旁。 三人并没有直接回雷之国，而是选择了绕道。 宇智波佐助和药研都不清楚目的地在哪里，只是跟着阿皎而已，阿皎则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隐藏幸存的宇智波们。 一路上三人还不停地变装，而且几乎不会动用查克拉，就连宇智波佐助都被阿皎规定不能动用查克拉来让这一行更加便捷了。 当然，阿皎这一路上虽然浪费了大部分的时间，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宇智波佐助不说，药研也完全看不懂阿皎到底在做什么，两人就傻乎乎地跟着。 药研想到在本丸的时候阿皎曾经算计时政，预判时政行动的事情，很快就坦然接受了，可宇智波佐助是真的不习惯。 在那天晚上遇到旗木卡卡西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是未来的自己了，但是明明都是自己，为什么他完全看不懂呢？ 而且，未来的自己很厉害啊，所以……他找到那个男人报仇了吗？ 对宇智波佐助来 说，阿皎带来的消息仿佛天降甘霖一般，报仇很重要，但是剩下来的族人对他来说同样非常重要，他一开始满心都是还活着的族人，可其他族人的仇他也不会忘了。 这就是宇智波鼬造的孽了。 为了让宇智波佐助记住仇恨，不要懈怠，那天晚上他让宇智波佐助看了一夜的宇智波族被灭场景。 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这都是极为恐怖的事情。 宇智波佐助没有当场疯掉，那都是一个奇迹，在这样的情况下，宇智波佐助还能长成一个三观不错，是非分明的人，甚至最后还去赎罪。 就知道有多难得了。 要知道那时候他才七岁，有多少人去用一生治愈童年的？ 阿皎欣赏宇智波佐助这个人，从来不是欣赏他的帅气他的酷他的强大，他欣赏的是这个人本身。 这是一个极为纯粹的人。 对于小团扇的欲言又止，他也就直接当做不知道了。 这段时间限制着不让小团扇用查克拉，也让小团扇非常不适应，还很着急。 他是要报仇的。 就算阿皎是未来的自己，小团扇也没有想过要让阿皎去对付宇智波鼬。 那是他的事情。 他只会在看到阿皎的强大以后，努力让自己尽快长成阿皎的模样。 所以他很着急，接近两个月不能用查克拉，这对于一个忍者来说和废了没多少区别。 查克拉对于忍者来说太重要了。 绕了一大圈，三人现在已经快要回到雷之国了。 而经过这段时间，药研已经深刻意识到阿皎到底有多怕冷了。 在本丸的时候阿皎看着虽然虚弱，但是绝对没有这么怕冷，而且检查过后药研发现阿皎此时的身体很奇怪。 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关注其他的，只在阿皎需要的时候帮忙，其他时候都在负责照顾起居。 在抽签中了以后药研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原本他就比较擅长照顾人，现在就更加是如此了。 可是不管他怎么做，似乎都无法缓解那种畏寒。 饶是沉稳的药总也焦躁了起来。 这种焦躁很快就传递给了宇智波佐助。 他并不清楚药研是谁，阿皎对药研的介绍是，这是医师，和医疗忍者差不多，以及很会照顾人。 会照顾人这一点宇智波佐助也发现了，但他不明白药研在焦躁什么，小孩子的直觉告诉他，那是未来的自己出现了问题。 如果说宇智波佐助最信任谁，那必然是阿皎。 因为阿皎也是宇智波佐助。 药研对宇智波佐助也有偏爱。 原因很简单，宇智波佐助现在就是小号的阿皎。 虽然知道这个身份可能是阿皎的某个“转世”，但是现在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大将，对药研来说有点刺激。 当然，转世这一点是药研猜测的。 这可能是阿皎曾经的某一世。 至于说改变历史，成为历史修正主义者什么的，他们本丸的付丧神都是暗堕的付丧神啊，应该说，他们之中很多人都差点成为历史修正主义者。 这个药研确实沉默。 药研们本身也不是活泼的性格，一直很沉稳，沉稳得让人会忘掉他是小短刀，不过这个药研因为自身的经历更加不爱说话一些，所以这些自己琢磨出来的事情就都被他埋在了心中。 “药研，你一直在想什么？” 对于药研的观察和沉默，阿皎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到。 他现在对自己有一种怀疑。 有事情一定要说开，如果不说开的话，你不知道他们会脑补出什么离谱的东西来。 所以除非他需要掩盖混淆一些情报，其他时候他都宁愿说清楚。 “大将，这是您的前世吗？” 阿皎噎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是在拯救世界。 药研见阿皎没有说话，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 是不是这些是他的前世，而他如今回到前世？ 作为最早见到阿皎的刀剑之一，他很清楚阿皎刚到本丸时是什么样子。 所以前世不美好，经历过一些不幸，很正常吧？ 他是不是一直在轮回，这一次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回到曾经的世界？ 魂牵梦萦的前世。 否则的话药研无法理解。 阿皎沉默了，没忍住盯着药研看。 他想知道药研的小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什么。 有点离谱，又好像不是那么离谱。 除了前世不对，其他好像真没什么问题。 但这并非是他自己，他也并非是宇智波佐助，这一点并不好同药研说。 因为会暴露。 虽然脑子不是那么好，但阿皎不会小瞧宇智波鼬的敏锐。 “……要这么理解的话，其实也没多少错误。” 也就亿点点而已。 然后药研看小团扇的目光更加温和了。 出于某些原因，阿皎不好将所有事情都和药研交代清楚，再想想日后可能还要在其他世界召唤刀剑，估计还会面对同样的疑问…… 那还是让刀剑们这么想吧，还不用解释太多，也没有暴露的风险。 不过即使如此，这件事也不适合宇智波鼬知道太多，至少药研的猜测就不能完全告诉他。 其他的么……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经历了两个月的跋涉，阿皎终于带着药研和小团扇回到了村子。 此时距离他离开村子已经过去了快四个月的时间，距离任务完成还有不到七个月的时间。 确定这一路上扫尾工作做得很好，并不会有小尾巴找到这边，阿皎也松了口气。 小团扇马上就要见到幸存的族人了，有些紧张地拉着阿皎的手，绷着一张小脸，但眼中的期待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阿皎揉了揉他的脑袋，三人往阿皎记忆中的住处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抱着直树的宇智波鼬。 原本期待的小团扇看到比十三岁宇智波鼬高了不少的男人，突然一愣，下一刻整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冲了上去，“宇智波鼬！” 握着苦无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阻止了他将苦无捅进宇智波鼬的身体。 “这是我的。” 第144章 宇智波鼬觉得阿皎此时的状态很奇怪, 但阿皎同样觉得他的情况很奇怪。 阿皎是活人，但是因为之前受伤，现在整个人都冷得像是尸体, 与其说是活人，不如说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宇智波鼬的情况恰恰相反, 他是个亡者，但看上去却和活人没多少区别, 如果不是很敏锐的人，真的会觉得他是一个活人的。 所以阿皎也不清楚，宇智波佐助这一下子捅回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以防万一, 还是先小心一点吧。 毕竟这可是他要留着保护幸存宇智波的，可不能出事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宇智波鼬的愧疚来让宇智波鼬做什么, 但是他可以用利益留下他帮忙。 时间到了以后, 他可以让宇智波鼬活过来，用宇智波鼬的一条命换他保护幸存的这些孩子十年。 十年后，这些孩子最大的就已经十七八岁了, 自保的能力肯定有。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宇智波佐助，无法做到理直气壮地要求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鼬做这些, 他愿意做和阿皎理所当然的要求, 这是两回事。 至少阿皎就不是那种喜欢索取的人。 更何况，就算是亲兄弟, 也是要算明账的嘛！ 但宇智波佐助不能理解阿皎心中的想法，他现在满眼都是仇恨与宇智波鼬, 根本就看不到其他。 此时距离阿皎离开已经三个多月了, 原本年纪就很小的直树完全不记得他了, 更加不记得宇智波佐助, 被这么一吓，直接哭了出来。 在屋子里面的孩子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跑了出来，大的几个还记得阿皎，看到阿皎安全归来都很高兴，然后又看到了被阿皎控制了动作的宇智波佐助。 “放开我！杀了你杀了你！”小团扇整个人都狼狈极了，一边疯狂挣扎一边哭，满脸的泪水。 无论多少次，他看到宇智波鼬的时候都会失控。 宇智波鼬沉默地看着幼年的弟弟，随后将怀里被吓哭的直树交给旁边的樱，示意对方带着其他孩子先进去。 樱抱着直树，看看宇智波鼬又看看阿皎，最后看看挣扎的宇智波佐助，最终点点头，抱着直树回去了。 药研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有些皱眉，也跟了进去。 他要给大将重新安排一下住处。 这么一来，院子里就只剩下阿皎和宇智波兄弟两人了，小团扇被他困在怀里，用憎恨的目光看着沉默的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率先有了动作，迈步往外走。 阿皎带着失控的宇智波佐助跟在后面，三人一前一后来到村子外面的树林之中，因为不想遇到人，还专门往深了去。 这周围都是普通人，整个村子都没有忍者，武士也没有，要不然阿皎也不会挑这么个地方。 森林之中会有野兽，并不安全，所以村民一般不会往里面跑。 最终三人来到了森林深处，阿皎和宇智波鼬对视了一眼，两人达成默契，随后阿皎放开了小团扇。 宇智波佐助一被松开，立刻就冲了上去。 他才刚学忍术没几年，根本没掌握几个，年纪太小，体内查克拉储存也不够，经验更加没多少。 如果刚才不是宇智波鼬没有躲开，那把苦无也不可能差点捅进宇智波鼬的身体。 但是这一次却和刚才不一样。 宇智波鼬并没有反击，只是闪避着宇智波佐助杂乱无章的攻击，阿皎就站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参与进去。 等到宇智波佐助实在没有力气了，筋疲力尽地跪在地上，身上还有一些刮伤，随后崩溃地嚎啕大哭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次宇智波鼬没有说出 那番可笑的理由与借口，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世界年幼的弟弟。 最后还是阿皎看不过去了，走上前将人抱了起来。 宇智波佐助将脸埋在阿皎怀里，眼泪很快打湿了衣领。 “……不管你想做什么，首先得让自己强大起来。” 强者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这一点确实没有错。 将来宇智波佐助知道真相以后去找木叶报仇也好，和宇智波鼬和解也好，或者即使知道了真相依旧选择找宇智波鼬报仇，那都没有问题。 他有权力这么做。 即使知道了真相，他也可以不原谅宇智波鼬，因为他确实杀死了很多无辜的族人——不管是为的什么理由。 但这一切是有前提的，前提是他可以强大起来。 阿皎不去评论宇智波鼬的做法，可他让宇智波佐助强大起来这个目的确实是对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冷漠又公平，弱者的声音是没有人能够听到的，得到的也只是怜悯与同情，但宇智波佐助绝对不需要怜悯和同情。 阿皎抱着宇智波佐助往回走，宇智波鼬则安静地跟在后面。 应该说，从那天灭族之夜遇到阿皎开始，宇智波鼬就一直很安静。 原本兄弟二人重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才对，但是那天晚上看到阿皎对他的防备，他就知道什么都不用说了。 也说不出口。 尤其在后来知道了一些事情以后，就更加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相顾无言。 不过走在后面，宇智波鼬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前面的那对大小弟弟身上。 小孩子精力有限，这段时间又一直在长途跋涉，加上刚才情绪那么激动，他在阿皎怀里哭了一会儿就疲惫地睡着了。 一个七岁的小孩子。 等阿皎带着人回到家中，其他几个孩子看到他们回来了，立刻围了上来。 现在整个宇智波族就只剩下他们了，即使从前和小团扇接触很少，这些孩子也很关心他的情况。 “……二少爷还好吗？”等到阿皎将人放到床上，年纪最大的樱担心地询问。 阿皎摇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让药研看着小团扇，阿皎转身带着樱出去了，明显想要询问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事情。 “村里的大家都很好，您不用担心。”樱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直树和乃柚都很喜欢大少爷呢。” 这让阿皎心中更加复杂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告诉樱，他们的家人都是死在宇智波鼬手中的。 这件事饶是阿皎也很犹豫。 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和这群孩子说，以及到底该不该现在就和他们说。 太难了。 似乎怎么选择都是错的。 “抱歉。” 樱似乎没想到阿皎会突然道歉，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低头避开了阿皎的目光勉强笑了笑，“……其实，我和三郎都知道您大约是瞒了我们一些事情，您不用说抱歉，您做的已经够多了。” 即使这位是未来的二少爷，但他们并非是他的责任。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他，那天晚上他们都会死。 除了二少爷，他们都会死。 樱和三郎是这几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所以他们更加成熟一点，他们从未觉得自己可以理所当然地依靠两个大人，因为他们清楚，如今还弱小的他们其实是拖累。 宇智波佐助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一开始是药研守在那边，后来等到了晚饭的时候，看着桌子上的食物，药研就不干了，让樱守着小团扇，自己则钻进了厨房之中。 除了本丸最困难的那段时间，他们大将可没有吃过那么简陋的食物，而且大将身体不好，吃的东西都要注意的。 阿皎听说小团扇醒了，走进房间就看到他缩在床上盯着窗户外面发呆。 “你为什么没有给他们报仇？” 为什么不杀了那个男人，还阻止他？ 宇智波佐助不能理解。 如果长大后的自己真的将仇恨忘掉，那么他绝对不会承认那是他。 “因为，已经结束了。” 不是没有报仇，而是已经报过仇了。 虽然不是他动的手，不过二十一岁的宇智波佐助确实早就已经杀了宇智波鼬，为族人报了仇。 并且也已经踏上了流浪之旅。 “那是我的，你想要报仇，就努力长大，去找你那个吧。” 手指轻轻点着宇智波佐助的额头，熟悉的触感让宇智波佐助忍不住想到从前。 ……想到被宇智波鼬戳额头的时候。 但是这只会让小团扇心中更加难受。 他拼尽全力，结果连那个男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这让他有些绝望。 他真的可以强到将那个男人打败的地步吗？ “喂，你说。” “嗯？” “为什么我没有死？” 阿皎坐在床边，看着小团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此时的小团扇脸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怨怼都不存在般。 阿皎说已经做过了，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这个理由我知道，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你可以等到将来，自己去问他。” 没有人有资格劝宇智波佐助。 一切都该看他自己的选择。 “我躺在医院的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我没有死。” “我也是宇智波，那个男人手上有那么多人命，应该不介意多一个，为什么只有我留下来了。” 为什么是我。 虽然樱和乃柚他们也活着，但是宇智波佐助知道不一样，他们原本会死，只是被这个长大后的自己救下来了。 他是唯一一个。 “我可能不是幸存者。” “我是被丢下的人。” 一个应该和其他宇智波一起死在宇智波鼬手中，但是却被丢下的人。 宇智波鼬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两个弟弟的对话，藏在阴影中的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被丢下了，这不是幸运。” “这是不幸。” 对宇智波佐助来说，这是不幸。 第145章 见到宇智波鼬显然对于宇智波佐助来说刺激非常大,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阿皎看着他不能用查克拉，怕被黑绝还有木叶那边的人追踪到，发现这些孩子的所在。 那对这些孩子来说绝对非常危险。 而且宇智波鼬暂时不能暴露。 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宇智波鼬了，这个大号的宇智波鼬最好隐藏在暗处, 作为底牌。 阿皎如果不是自身任务的特殊性, 他也不会暴露自己。 现在回到了这里, 宇智波佐助自然就不用像之前那样完全不能动查克拉了。 那天面对宇智波鼬的无力感让他绝望又愤怒, 之后则是对自己加重了训练。 对此, 只要不会透支他的身体, 阿皎和宇智波鼬都没有管，在宇智波佐助需要的时候还会给他喂招。 在这里可没有其他人能够教导宇智波佐助忍术。 宇智波鼬对此显然也很清楚，所以他也会教宇智波佐助一些忍术。 而且他教导宇智波佐助的时候, 宇智波佐助学得更快。 不过，除了学习时间，其他时候这两人都会避开彼此。 宇智波佐助被阿皎说服了，知道这个人是未来自己的对手，他要对付的男人是同在这个时代的。 教导宇智波佐助忍术的是宇智波鼬，而教导宇智波佐助体术的则是药研。 药研看上去不起眼, 也没有查克拉, 但是他可是一个满极化的大佬, 能力很强, 否则的话也不会轮到他过来。 过来的付丧神有三个任务, 照顾阿皎的生活, 给阿皎看病, 小心他的身体, 以及, 保护他。 最后一条能满足的, 都不简单。 而阿皎的话，不管是体术还是忍术的时间都很少，他的行踪一直比较神秘，在家的时间也很少。 家中的孩子比较懂事，而其他时候又有药研和宇智波鼬照看着，倒是不用他担心。 他得去安排其他的事情。 现在正个忍界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只从阿皎手中的那些情报看来，这暗中可一点都不简单。 他当时在木叶留下的情报足够木叶和晓组织进入特别状态了。 尤其是黑绝。 漩涡长门和宇智波带土都有轮回眼，但是他们的轮回眼属于宇智波斑，可阿皎不同，阿皎身上有完整的轮回眼。 是一个非常好利用的对象。 他算计了这么多年才走到这一步，阿皎的存在足够让他心动。 出于谨慎，心动他也不会直接出手，而是会去查，以及用一些算计来达成目的。 和羂索一样的性格。 至于木叶那边反而让阿皎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宇智波鼬杀了全族叛逃出木叶的事情在整个忍界引起了震动，而现在，那剩下的宇智波遗孤也被抓走了。 木叶那边的动作很大，而且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大张旗鼓地宣扬着宇智波遗孤的失踪，四处寻找。 然而，为了一个宇智波遗孤这么大的动作，真的值得吗？ 显然不值得。 小团扇还没有这么重要。 如果说宇智波族还在，那么小团扇这个宇智波族的二少爷失踪，整个木叶在宇智波的压力下肯定会大动干戈地寻找，可是现在宇智波族已经没了。 小团扇不再是木叶大族的二少爷，而是一个血继界限特殊的小忍者罢了。 珍贵，却又没那么珍贵。 至少不值得整个木叶那么大的动作。 而且正常人都知道，这种时候根本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出来，因为那只会让暗中别有用心的人同样盯上宇智波佐助，试图在木叶找到之 前将人带走。 小团扇现在最重要的，是牵制加入晓组织成为卧底，试图弄清楚晓组织目的的宇智波鼬。 可那也绝对不值得木叶动用那么多中忍，甚至还有特别上忍和上忍。 就算旗木卡卡西将阿皎当时泄露的情报提交给木叶高层，木叶高层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动作，更加不可能是这么明显的动作。 还是那句话，不值得。 这就差倾巢而出了。 所以木叶对外的解释说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宇智波遗孤，不想保护不了建村两大家族遗留的血脉，阿皎一点都不信。 同样，他相信一定还有其他人不相信。 他们大张旗鼓地给出这样的解释，只能是为了隐藏真正的目的。 一定是木叶出了什么大问题。 盯着眼前的棋盘，阿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即使他现在得到的情报很少，很多还都是表面情报，也足够他分析出来。 但是不应该啊。 怎么也不应该发生那样的事情吧？ 能够让木叶这么大阵仗的还能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除了小金毛还有九尾，还能是什么？ 阿皎现在只能确定，出问题的是小金毛，小金毛应该是失踪了，可让他推断小金毛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他真的猜不出来。 情报太少了。 木叶看上去并不管小金毛，小金毛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儿而已，但是阿皎很清楚，小金毛身边有很多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在那样的防护下将他带走。 出事了。 阿皎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手中还抱着药研给准备的暖炉，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脑子却在飞快转动。 五大忍村，各大叛忍势力，尾兽，黑绝，晓组织，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势力最近两年的情报全部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互相之间的关系如同被扯乱的毛线团，让人理不清思路。 此时已经很晚了，但是屋子里的灯还亮着，药研端着盘子进来，里面放着的是他给阿皎准备的宵夜。 听到动静，阿皎顿时睁开了眼睛，随后露出一个笑来，“是药研啊。” “大将，您应该休息了，尽管如今看着似乎好了不少，但是并不建议您如此劳累。”药研将盘子放到桌子上，轻声说。 看着确实要比在本丸的时候好很多，而且他们也能感觉，从阿皎出现在本丸开始，几次离开后，他的身体确实有明显的好转。 这估计也是他解决前世相关事情后的好处。 在这个世界似乎好很多，但药研自然发现他一直手脚冰凉，冷得不像话。 这也是药研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做冷食的原因，他准备的食物全部都是热食。 “没办法啊，出了点事情。” 阿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动脑子的事情总比动手的事情要费心神，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抓黑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他之前已经安排了很多，只等着黑绝自己跳进来，可阿皎依旧不敢大意。 这种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没一个简单的。 而且现在还出了小金毛的事情。 别说小金毛是他任务目标之一，就算不是，他也不会放着当不知道啊。 “出了什么事情。”宇智波鼬站在房间门口，突然出声道。 他和阿皎的交流其实很少，知道阿皎这段时间很忙碌，但却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看着而已，他能感觉阿皎对自己的回避。 但这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宇智波鼬非常了解宇智波佐助这个人。 他对这个弟弟是真的非常关注非常了解，而且 第146章 小金毛从小没有人好好照顾, 自己又是粗心的性子，活得一直比较糙，现在一路从火之国木叶村跑到这里, 那就更加狼狈了, 脸上脏兮兮的, 身上的衣服都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 如果不是那头发那眼睛还有那狐狸须须，阿皎也不可能一眼认出来。 不过小家伙精神倒是挺好的，依旧活蹦乱跳的，在回来的路上阿皎已经将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一遍给他检查过了, 只有一些小小的刮伤，并没有其他伤。 但他不确定是真的没有，还是伤已经好了。 他也不知道小金毛是什么时候离开木叶的。 看着那边活蹦乱跳的小家伙, 阿皎疲惫地叹口气。 宇智波鼬站在他旁边, 明显投来询问的目光。 晓组织抓捕尾兽这个计划他是知道的, 小金毛独自在外非常危险，所以他不理解小金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以及木叶的九尾丢了, 木叶那边就没什么反应吗？ 如果是从前的宇智波鼬, 他或许会关心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他已经死了, 而且离开了自己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木叶和他没有关系。 “有人发现这里？” 对他来说, 护住剩下的小宇智波更加重要。 他始终记着阿皎那句, 这些孩子是宇智波佐助存活的希望。 如果有人发现了这里，那么他们就必须得离开了。 “应该不是。” 就算盯上了他们, 想要对他们下套, 也不应该用小金毛, 平心而论，小金毛的价值可高于这些幸存的宇智波们。 而且真要发现，想要动手，也不可能放小金毛过来，而是会直接发动袭击。 他没来得及问小金毛事情的经过，只想着先将孩子带回来好好收拾一下再说。 瘦了不少。 比阿皎在木叶的时候看到，还要瘦很多。 看了一眼围在小团扇那边的小金毛，阿皎转身吩咐药研去准备食物，自己则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先收拾吧，完了让他休息一下再说。 虽然精神很好，不过他还是能看出来小金毛脸上浓浓的黑眼圈。 洗澡洗到一半，小金毛就撑不住，在澡盆子里一直打瞌睡，好不容易撑到洗完，狼吞虎咽吃了点东西就钻进了被窝。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小金毛起来后特别精神，黑眼圈也没了。 然后他就被阿皎提溜出去了。 阿皎需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金毛自己可能不知道，但阿皎却一清二楚，整个木叶都因为小金毛的失踪陷入了麻烦之中，一边寻找他一边还得守好木叶，不能让人发现小金毛失踪的事情。 忍者对其他事情或许不够敏锐，但是和尾兽相关的，一个比一个机灵，一旦小金毛失踪的消息泄露，整个忍界都会因此动荡起来。 尾兽是战略性武器。 古往今来，能够战胜尾兽的忍者可没几个，一个尾兽可以轻易地毁掉一座城，而九尾是九大尾兽之中最强的。 到底怎么回事？ 漩涡鸣人还真知道。 应该说，这就是小金毛自己搞出来的。 而这一切阿皎还真不能说是无辜，确实和他有关系。 小金毛会出现在这里，确实是来找他的。 事情还要回到三个月前，阿皎离开木叶的那个晚上，所有的一切原本没什么意外，和在自己小房子中睡觉的漩涡鸣人也没有关系，阿皎离开之前已经和他道别好了，也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会走。 对漩涡鸣人来说，他是那一夜的局外人。 可这个局外人很 快就被拖了进来。 漩涡鸣人惊醒了。 并非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的，而是被一个声音叫醒的。 “小子，醒醒。” “小子，再不起来，老夫就要动手了！” 一个声音叫醒了他，然后漩涡鸣人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漆黑的地方。 地上都是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巨大橘色狐狸。 对方自称九喇嘛，要他去找一个人。 而作为交换，它会告诉漩涡鸣人他父母有关的事情。 ——它认识他的父母，并且和他们很熟悉。 只要漩涡鸣人带着它，按照它的指引去寻找，那么九喇嘛就会告诉漩涡鸣人和他父母有关的所有事情。 犹豫了两天，阿皎又已经离开了木叶，伊鲁卡老师最近在忙，也没时间关注漩涡鸣人，在这样的怂恿和心动下，小金毛接受了这个交易。 从小看着其他孩子在爸爸妈妈的疼爱下长大，小金毛对自己父母的渴望超过了胆怯。 况且他原本就是一个胆大的孩子。 即使他们已经没了，漩涡鸣人也想要知道他父母的事迹，想要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对他们的存在充满了幻想。 九尾完全就戳中了他心中的软肋，加上孩子还小，根本不会想太多事情，考虑了两天就应了下来，在九尾的帮助下避开了守着他的暗部溜出了木叶。 小金毛第一次鼓起勇气，颤巍巍地走向了外面的世界。 如果不是九喇嘛帮忙遮掩，只凭小金毛的话，他根本走不出木叶村，就算侥幸溜了出去，也很快就会被找到。 犬冢家还将通灵兽忍犬给带上了，然而在这样的追踪寻找下，依旧让小金毛跑了出来，一路顺着九喇嘛的感应跑到了雷之国。 也就是说，阿皎当初为了防止有人追踪到这里刻意绕了一大圈，身后一直跟了一个小尾巴，只不过小金毛速度慢，还要躲避木叶的搜寻，自然要比他们慢了一些，这才晚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阿皎和他告别过，他会好好长大的，所以小金毛并不是来找阿皎的。 只是九尾要找的那个人刚好是阿皎而已。 这三个月的时间小金毛也不敢去人类的城镇，几乎都是在野外生活的，所以看上去才会这么狼狈，平时吃东西就找野外的食物充饥，有九尾看着，他也不会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而中毒。 看到阿皎的那一刻他是惊喜的。 非常惊喜，完全没想到九尾要寻找的人居然是阿皎，不过惊喜之后就是开心了。 他真的非常喜欢这个佐助。 而九尾之所以会一路追寻过来，则和阿皎本身有关。 原本九尾一直被困在漩涡鸣人的身体之中沉睡，并没有醒来，它是被惊醒的。 被十尾的气息惊醒的。 九大尾兽和十尾的关系很微妙，它们都没有见过十尾，但却很清楚一旦十尾降世，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被这股不同于其他尾兽的气息惊醒，九尾就再也坐不住了。 在那之前，阿皎尽管生活在木叶村，和漩涡鸣人也有不少接触，不过那时候阿皎伪装成了一个普通人，身上连查克拉都没有，尾兽化自然也被压制了起来，那时候并没有惊醒九尾。 但是他和旗木卡卡西动手的时候为了钓黑绝，却什么都没有压制。 轮回眼，尾兽气息，一个都不少。 就是这一缕气息惊醒了九尾。 而在这之前，在阿皎刚降落这个世界的时候，九尾其实就已经醒了一次，只是那时候阿皎对这个马甲不熟悉，所以泄露的气息一闪而过，让九尾以为是错觉而已。 但第 二次再次出现，九尾不可能还以为是错觉。 十尾出现，其他尾兽肯定已经没了，但现在这个情况却让人不明所以，这才是九尾怂恿漩涡鸣人离开木叶，一路追寻过来的原因。 路上没有使用查克拉，但不代表阿皎身上就没有查克拉痕迹了，况且九尾已经在那一夜记住了阿皎的气息，根本不可能跟丢。 听着漩涡鸣人磕磕绊绊地说着事情的经过，阿皎这才恍然。 小金毛不知道什么是尾兽，十尾又是什么，他就只是为了知道父母的事情而已，但是宇智波鼬知道。 宇智波鼬很清楚尾兽到底是什么，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弟弟会被九尾当做尾兽。 小金毛越说越慢，越说声音越低，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往阿皎那边靠了过去。 很可怕。 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很多，让小金毛恨不能钻到阿皎身后藏起来。 阿皎只会比小金毛还要冷，所以他直接将小金毛捞到了自己怀里，扭头看向发冷气的宇智波鼬，“你吓到他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宇智波鼬想到阿皎尤为怕冷的事情，收起压抑的怒气，冷声询问。 不但宇智波鼬想问阿皎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封印在小金毛肚子里的九尾也一样。 太奇怪了。 它讨厌宇智波，但是对于它来说，阿皎更加像是一个披着宇智波皮的尾兽。 并且还是十尾。 怎么解释？ 阿皎张了张嘴，愣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时候被发现这问题。 “我是人。”阿皎拍着小金毛的后背笃定道，“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而已。” “我可不是十尾，只是拥有十尾的查克拉而已。” 这句话其实并没有错，但是有一件事情也同样没有错。 尾兽并不是生物，它们本身就是由查克拉组成，只是诞生了意识而已。 至少对九尾来说，阿皎这句话几乎就是在明白地告诉它。 他就是十尾。 第147章 很奇妙的一个事情。 九尾一直很清楚包括自己在内的九个尾兽和十尾是什么关系, 所以它们不可能见到十尾。 理论上来说，它们死亡，十尾才会出现。 所以感觉到奇特的气息, 它瞬间就被惊醒了。 从六道仙人年代走来, 没有人比尾兽更加清楚十尾降世代表了什么，那代表着卯之女神辉夜姬将再次现世。 而作为九大尾兽之一, 九尾对十尾这位不知道称之为大哥还是母亲的存在感觉非常复杂。 十尾并不算是尾兽。 那是上古时候的神话，只不过现在已经没人知道这件事了而已, 连传说都没有听过。 据说上古时候，整个世界都陷入战乱之中，卯之女神辉夜姬吃下神树的果实，获得了力量，结束了战争。 这个传说是真的。 可惜已经没有什么人知道了。 阿皎给它的感觉非常奇怪，像是十尾，又带着一种不同。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十尾是灾难。 因为战乱结束以后, 卯之女神慢慢变得贪婪, 想要控制全世界, 后来被六道仙人封印，一旦十尾出现，卯之女神就会解开封印出来。 外道魔像是十尾躯壳，而十尾的查克拉则被六道仙人拆分成了九只尾兽，十尾的查克拉觉醒，十尾就会复活。 然而这一切, 不过是祂为了让马甲更加结实而已。 祂给阿皎加的, 是尾兽能承受的最大查克拉, 这可不就是十尾？ 宇智波鼬只知道尾兽是什么, 却不清楚十尾到底代表了什么。 九尾在看到阿皎之前是防备的，因为在它的记忆中——在六道仙人介绍的记忆之中，它对十尾有些了解。 总之绝对不是阿皎此时的模样。 十尾变成了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宇智波……不对！ 借着漩涡鸣人和阿皎的接触，九尾也相当于和阿皎来了一个近距离接触，然后它就察觉到了被十尾气息隐藏的另一个气息。 那是——因陀罗！ 不会错的！ 九尾没接触过十尾，但是它对六道仙人之子因陀罗很熟悉，在六道仙人两个孩子小时候，一直是九个尾兽和他们玩耍的，所以九尾绝对不会记错属于因陀罗的查克拉波动！ 只是因陀罗的查克拉被十尾的查克拉隐藏了，这才没让九尾第一时间察觉到。 “小鬼，留在这里。” 它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前之人，是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 阿皎的解释不能说服宇智波鼬，他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尽管察觉到了阿皎身上的很多异常，但因为阿皎的态度，宇智波鼬和他交流很少。 他可以不插手长大后的弟弟，但这一切是有前提的。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弟弟是安全的。 可现在一切却失控了。 “你为什么会拥有十尾的查克拉，以及十尾到底是什么？！” 宇智波鼬无法同九尾交流，他只是从漩涡鸣人口中得知十尾的存在而已。 但尾兽只有九个。 他不傻，尾兽只有九个，但九尾却说，阿皎是十尾。 那根本没有人听说过的十尾必然是有问题的，否则的话不可能。 这个问题漩涡鸣人也不知道，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是尾兽，只是为了了解自己的父母而已。 阿皎没有回答，宇智波鼬就执着地盯着他。 他今天一定要知道一个答案。 “我和十尾没有关系，也不是十尾，身上的查克拉……真要说的话，应该是 赠送。” 宇智波鼬太敏锐了，不愧是在晓组织当间谍的人，所以阿皎清楚，如果他说谎的话，也许他看不出来，但是直觉上一定会发现哪里不对。 这种人，一点细枝末节都能被他察觉到，尤其这个人还相当了解自己的弟弟。 阿皎也不想去赌这个可能，万一被他察觉到不对，那会很麻烦。 所以他再次用上了话术。 不是假话。 他这个解释完全没有问题， 他确实和十尾没有关系，也不是十尾，。只是身上的查克拉量和十尾差不多而已。 而他身上的查克拉确实是赠送——是祂赠送的。 “我和九尾关系还不错。” 要知道，在未来，很多人会用九尾来形容漩涡鸣人，来代表漩涡鸣人这个九尾人柱力。 阿皎这一次说的九尾指的是漩涡鸣人，但是在旁人听来，指的却是九尾本身。 他在暗示宇智波鼬以及藏在漩涡鸣人肚子里的九尾，他身上这么庞大的查克拉来自于尾兽的赠送，他和九尾关系不错，因为一些原因，九尾将自己的查克拉分享给了他。 同样很容易让人误解，其他的部分也来自于其他尾兽的赠送。 九尾应该不会相信这句话，但宇智波鼬会信。 因为宇智波鼬是看着漩涡鸣人这个九尾人柱力对宇智波佐助的执着的，那么在将来，他因此和九尾关系不错，也正常吧？ 至于九尾不相信怎么办……凉拌呗，九尾现在又出不来，而且九尾也不是他的任务目标之一。 可让阿皎没想到的是，九尾相信了。 甚至比宇智波鼬更加相信阿皎的这句话。 宇智波族的写轮眼会让尾兽失控，九尾在其中吃了几次亏，当然不会喜欢宇智波，但是它喜欢因陀罗。 对尾兽而言，因陀罗和阿修罗，都是不一样的。 是故人啊。 这小子既然是因陀罗转世，那么它和对方的关系不错，不是很正常么？就好像，九尾其实和宇智波斑的关系并不差一样。 同样是宇智波一族，九尾和宇智波斑的关系却比较复杂，它是宇智波斑的通灵兽。 这一点，对于心高气傲的尾兽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它们可以被抓，可以被封印，但是契约成为通灵兽？那些忍者配吗？ 他们不配啊！ 可九尾成为宇智波斑的通灵兽，只是因为打不过他吗？ 并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真实原因，大约只有其他尾兽清楚。 所以如果阿皎真的需要的话，九尾想，自己应该不介意赠送一些查克拉过去。 不止是它，其他几个尾兽也一样。 不过即使如此，九尾也不确定，现在眼前的人到底算什么。 算十尾还是算因陀罗？是拥有因陀罗意识的十尾，还是控制着十尾的因陀罗？太复杂了，以尾兽的脑子，它根本分不清，所以它更加需要留下来。 宇智波鼬没发现阿皎说谎的痕迹，可依旧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让他心中更加不安。 他死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暂时忽悠了过去，阿皎怎么可能给宇智波鼬机会让他继续思考询问？直接就转移了话题。 “鸣人君要回去吗？” 被阿皎抱在怀里的小金毛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如果之前不确定找到的是谁，他完成和九尾说的事情，知道爸爸妈妈的故事，他应该会回家，但是现在看到了阿皎，他却不情愿了。 木叶的话，除了伊鲁卡老师和三代爷爷，他没什么留恋的。 直觉敏锐的小金毛或许并不能明白 ，不过却下意识想要跟着阿皎。 因为直觉告诉他，这样更好。 他不想被人讨厌，也不想看着其他人扑进父母的怀抱，他只能一个人回到那个小小的房子中。 他觉得跟着阿皎或许会更加快乐。 “反正我只有一个人啦，在哪里都一样，九尾说，留下来会告诉我爸爸妈妈的故事。”怕自己给阿皎添麻烦，漩涡鸣人揪着手小心地说。 阿皎再次心中一梗。 他当然不是硬要小金毛回去的意思。 他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的话……木叶丢了九尾，以及未来七代目火影的事情，这不是还有大人兜着嘛。 【木叶少了漩涡鸣人现在还不明显，但是未来会乱的吧？】 【那又如何？如果木叶当初不为了转移仇恨，引导舆论，让小金毛好好长大，他不会对村子没有一点留恋。】阿皎摸了摸小金毛的脑袋，在脑海中回复祂道，【况且，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不会停止转动，还有那么多大人呢。】 祂想了想，觉得也对。 大人之一的阿皎叹了口气。 唉。 麻了。 摆烂吧。 他决定釜底抽薪了。 之前的话阿皎其实没准备做那么多，只想着看看能不能顺便解决黑绝，现在就不行了。 作为那个兜着小朋友行为后果的大人，他得干点什么。 即使木叶有问题，但他拐跑了小金毛也是事实啊。 木叶高层和老一辈不怎么样，但是新一代还是挺好的。 所以他得再去木叶一趟。 得找一个能在之后解决问题的人出来。 就当送小金毛的礼物了。 一听阿皎还是要离开，宇智波鼬的注意果然被转移了。 之前阿皎说要离开一下是为了去找漩涡鸣人，但是现在漩涡鸣人就在这里，看样子他还不准备将对方送回木叶，那么他为什么还要离开？ 不期然的，宇智波鼬突然想起了阿皎去木叶的那三个多月。 他问过药研，药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所以他知道两个弟弟绕了很大一圈，而这其中，眼前的弟弟真的没有做些什么吗？ “大将的话，他的很多事情我们无法理解，不用知道他怎么安排的，按照他说的去做就好了。” 毕竟是能预判时政整个计划的人嘛，本丸里的几把老刀刀都说过，他们无法跟上大将的思维，只要听话，在他需要的时候听从安排就够了。 这是有一次药研无意中说的话。 差点让宇智波鼬不认识自己的弟弟。 因为宇智波佐助是什么性格，他太清楚了。 弟弟是个很好骗，也很纯粹的性子。 他死的时候二十一岁，那时候弟弟只有十五岁，可是眼前的弟弟却是和他一样的年纪。 六年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鸣人，我当日在木叶给你留了礼物，你既然不想回去，那我重新送你一份礼物怎么样？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要做什么？” “你知道月之眼计划吗？” 阿皎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宇智波鼬并没有被秽土转生过，也就是说他所有的记忆就截止到和宇智波佐助大战后。 那么他应该是不知道月之眼计划的。 宇智波鼬死的时候对尾兽的抓捕已经开始了，但他并不清楚月之眼计划。 这个还没有在四战被秽土转生的宇智波鼬自然也不清楚。 “月之眼计划，只是一个骗局。”简单说了一下晓组织的月之眼计划，阿皎话锋一转，继续说，“月之眼计划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黑绝欺骗了宇智波斑。” 关于这件事，原本阿皎也没准备瞒着宇智波鼬，毕竟之后还得需要他帮忙，而且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明面上月之眼计划是宇智波斑的主意，但这个计划一开始就是在黑绝的引导下产生的，宇智波族地六道仙人时期留下来的石碑被黑绝动了手脚，而黑绝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解开大桐木辉夜的封印，让大桐木辉夜复生。” 想了想，阿皎决定干脆说清楚，以免以后还要解释。 而且这些事情也能转移宇智波鼬的注意。 ——球球了，别再盯着我了真的，我这里真的没什么好盯着的。 宇智波鼬从听到月之眼计划开始，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此时更是难看得很。 整个晓组织，知道月之眼计划的只有佩恩还有宇智波带土，鬼鲛大概也知道一点点，但却不是全部。 这个消息不但震撼住了宇智波鼬，同样震撼住了隐在漩涡鸣人身上的九尾。 如果不是自己被封印在漩涡鸣人体内，九尾整个都要炸毛了。 简单介绍了一下六道仙人与卯之女神辉夜姬的关系，阿皎最后点名黑绝，“黑绝是大桐木辉夜被封印前诞生的第三子，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大桐木辉夜。” “他成功了吗？” “成功了，又不是特别成功。” 这个答案有些有趣。 “说他成功了，是因为月之眼计划成功了，黑绝欺骗宇智波斑，成功召唤出了外道魔像，抓到了九只尾兽，召唤出了十尾，将辉夜姬救了出来。” “说不是特别成功，是因为，救出了辉夜姬以后，忍者又将她给封印了起来。”阿皎说得轻松，但那一战可一点都不轻松，那是忍者的命堆出来的，“这一次，连黑绝也一起封印了。” 在场的三人一尾兽，除了懵懵懂懂的漩涡鸣人，宇智波鼬和九尾都沉默了。 “那么你呢？” 宇智波鼬听完了这些，只关心后来。 只关心宇智波佐助的后来。 他说的这一切，却只字不提属于宇智波佐助的后来。 然而对着这个大号的宇智波鼬，阿皎却没有说出宇智波佐助后半生都在赎罪的话。 “流浪吧。一直没有出去走一走，出去走走也不错。” “还有呢？” “还需要什么？” 宇智波鼬想，他隐藏了最关键的部分。 他说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隐藏最关键的部分。 “我问的是属于你的后来。”宇智波鼬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像是结了冰一般，但阿皎可不会怕他。 “没有后来了，这就是结局。” 至少这就是阿皎看到的结局。 “不好吗？你所求的，宇智波佐助杀了灭族的你报仇，杀了叛逃的你成为英雄，强大到没有人可以要他的命，没有人能威胁他，强迫他。” 阿皎的表情似乎有些困惑。 “你还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后来呢？” 虽然，并不开心就是了。 不，等一下，我们不是在讨论我为什么还要离开这里吗？ 怎么又扯回来了？ 宇智波鼬却有些茫然。 是啊，他还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第148章 关于阿皎几次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最终都会被宇智波鼬给绕回来这件事，尝试了几次以后，他就放弃了。 他和宇智波鼬都很清楚, 他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而同样的, 宇智波鼬也不想放弃这个话题。 正是因为这样, 才无论试过多少次，都能被他绕回来。 最后阿皎受不住了。 跑吧。 反正都是要跑的，那就提前跑。 对这么执着，恨不能跟在他身后询问后来的宇智波鼬,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 他不懂宇智波鼬的做法, 也不赞同没错, 但却不会故意去利用言语刺激伤害他, 打肯定也不能打, 为了这事情打起来不值得, 反而更加显得恼羞成怒了。 宇智波鼬想要的后来，不都成功了吗？ 所以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追究什么后来的后来呢。 走之前, 阿皎将小金毛留了下来, 让他暂时住下来, 等之后估计会接走。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这一次他不用明面上出现, 所以不用伪装身份，也不用接触谁，自然不会在身份上做手脚, 而是直奔木叶而去。 阿皎现在只庆幸自己当初留了一手，他带着药研还有小团扇满世界绕圈, 不停地变换身份, 这一切木叶那边只要花费时间就能查到。 所以他还留了一手, 查到这一层身份后，木叶的情报部门会被引到另一个方向，最终并不是阿皎表面上留下的风之国。 在风之国之下，他留下的消息，会将一切引向水之国。 水之国因为地域的关系和其他四大国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关系相对来说要比较疏远，交通也不方便，木叶想要将手伸过来，短时间内肯定不可能。 更何况，这只是后手，木叶或许并不会继续追查下去，毕竟不值得浪费那么多精力，可现在小金毛跑了，又刚好是在阿皎离开之后，这口锅十有八九得扣他头上。 大概率，他留的后手真的得用得上。 至于表面信息的风之国……他留的是风之国，而不是砂忍村。 这其中的区别很大。 木叶也不过是火之国的忍村而已，而忍者是大名手中的工具。 当然，这都是之前针对木叶的安排罢了，针对黑绝的那些只能做到无关紧要的细网，真正关键的部分还得他来。 他去找黑绝，这自然不现实，黑绝的隐蔽性很强，而且从千年之前到现在，活了千年的黑绝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最好的办法自然和羂索一样，让他主动出来找阿皎。 一路上赶到木叶，阿皎明显能发现，木叶的忍者变少了，不过警备却比之前还要严格，而且木叶村附近都有很多忍者隐藏在暗处。 很显然，小金毛的离开给木叶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小金毛一天不回来，木叶都不可能安定下来。 想到这里，阿皎也不知道该不该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那么小的孩子不知道好好引导，培养对村子的归属感，反而反其道行之…… 真的无法形容。 原本的命运线，小金毛能长成那样，真的要感谢六道仙人。 以及 那样的小金毛心理其实有点问题。 他迫切渴望他人的认同，他人的肯定，看着咋咋呼呼的，可实际上他和宇智波佐助很像。 都很孤独。 没有动查克拉，而是利用自己的异能隐藏自己，阿皎身上覆盖着木系异能，整个人的存在就像是一株移动的植物，对忍者来说，是非常容易忽视的。 成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阿皎收 好了东西就准备离开，结果步伐一顿，又转过了身，“抱歉，多有得罪，请勿见怪。” 毕竟把人家的坟给刨了。 就算之后会加倍还回去，但还是很不好意思啊。 离开这里后，他又溜去了另一个地方。 看着坐在根部的老人，阿皎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随后在对方警觉之前移开了目光。 ——虽然他现在可以弄死团藏，毁了那条移植了无数写轮眼的手臂，但是不行。 团藏必须留下来，小团扇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 他不知道知道真相之后，小团扇是会将宇智波鼬打一顿，还是和原本的时间线一样杀了他，但那还不够。 他需要发泄。 否则时间久了，绝对会出问题。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谁。 在宇智波被灭后收走了所有写轮眼，并移植到自己身上的团藏就是最好的对象。 出于这样的原因，阿皎没有对团藏动手。 正在听根部成员汇报最新情况的团藏眼中划过一丝狐疑，目光迅速从眼前扫过，将整个室内收在眼中。 一切正常。 眼前的属下还在说着暗部那边对九尾的搜寻，其他属下也都很正常。 但团藏不可能感觉错。 似乎有一道不善的目光从自己身上划过了。 对于团藏这种人来说，即使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也不足以抵消心中的怀疑，立刻就将眼前的根部成员解散了，吩咐下去将整个根部基地都包围住，仔细搜寻一番看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他对自己的根部有信心，守卫一直很严，但即使如此，也依旧要小心谨慎，根部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了，绝对不能被发现。 但此时阿皎已经离开了这里。 知道团藏可能会察觉到，自然速战速决拿到自己的目标赶紧离开。 “团藏大人！实验室那边出了问题！” 很快有一个根部成员出现在团藏面前汇报道。 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团藏寒着脸询问，“出了什么问题？” “还剩下的实验品全部被毁，还有，初代大人和二代大人的细胞被盗。”说完，这个根部成员的冷汗就下来了，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团藏此时的表情。 所谓的剩下的实验品指的是几个月前从宇智波族身上挖下来的写轮眼。 此时团藏还没有移植多少，因而实验室那边还有一大半，阿皎看到了以后顺便就毁掉了。 至于说初代和二代的细胞，这才是他今天过来的目的。 团藏一直有拿初代的木遁细胞做实验，其中还有一个成功的例子，就是大和。 不过大和现在应该叫天藏吧？不知道现在是根部成员还是暗部成员。 总之，阿皎到木叶来，为的就是初代和二代的身体。 处理黑绝，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来，他需要帮手。 如果不是搞宇智波斑可能会引起黑绝的警惕，阿皎还真想见见这位战场玫瑰。 就，反正初代和二代都被不良后辈叫出来几次了，他给他们增加一次，也没什么的对吧。 咳咳，对吧？ 毕竟这是这个世界的事情=-=把老的从坟墓里刨出来出来，这也算是这个世界的特色了。 而且木叶这个样子，都是他俩的后辈搞出来的，他们处理一部分也正常吧？ 在心中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阿皎终于心安理得地带着东西跑了。 秽土转生需要活人的身体作为祭品，阿皎做不出来将一个活人作为祭品来召唤亡者，他一开始真没想要秽土转生打扰亡者，不过这不是被逼的么？ 而 且他也有可以替代祭品容器的东西。 说到底，需要活人作为祭品，一方面是需要一个能够承受亡者的容器，还有一个就是需要一些生命力。 有个东西完美地符合所有要求。 白绝。 现在的白绝肯定没有十年后多，但数量也不在少数，他去偷几个没问题，这些白绝都还没有注入意识，就只是活着的芦荟躯壳而已。 剩下来的时间有点紧，阿皎加快了速度。 好在，等到将人叫出来，有人帮忙，加上他前期的那些安排，解决黑绝估计没什么问题，解决了黑绝以后，就可以收拾离开了。 虽然任务完成以后也可以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一段时间，但就怕到时候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必须离开。 所以还是赶紧跑吧。 黑绝所在的山洞有些隐蔽，阿皎看过小团扇的人生经历，对四战了解得很，因而跳过了寻找，直奔目的地。 【我突然想起个事情。】忙里偷闲，阿皎就和祂唠嗑了起来，发散着自己的奇思妙想。 【你说，我要是将他们三个的身体一部分混合到一起来秽土转生，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祂：【……】 你在说什么？ 【会出现千手柱间的查克拉，千手扉间的科研脑，以及波风水门的啥都行吗？】 【万一出现的是三个人不擅长的东西集合体呢？】 【……】 【而且，万一出现火影版的三头六臂怎么办？】 顺着祂的思路想了想，还是觉得好怪。 当然，阿皎还没有那么疯狂，去做这种神经病的尝试，如果是大蛇丸的话还有可能。 也不知道，十尾的查克拉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想要将千手兄弟叫出来不难，但是波风水门却比较麻烦。 波风水门使用尸鬼封尽而死，他的灵魂不在净土，而由死神保管。 想要对他进行秽土转生，必须从死神手中抢人。 可即使麻烦也要试一试，既然大蛇丸能够做到，没道理他不行。 既然小金毛那么渴望父母，那他总要试一试。 而且，小金毛跟着他跑了，木叶总需要一个稳得住场子的。 不管是脑子还是实力还是人品，他都可靠得很，所以…… 波风水门！ 就你了！ 为了你儿子也为了你为之牺牲的木叶，你就回来吧。 阿皎带着三个白萝卜找了一个安静没有人的地方，然后开始挨个展开术式进行秽土转生。 首先。 波风水门。 当术式展开，阿皎试图将波风水门的灵魂召唤出来的时候，死神降临了。 第149章 头上长着一对犄角, 馒头白发，披着白色外袍的死神口中叼着一把剑，正注视着试图从他口中抢夺猎物的阿皎。 庞大的身躯出现在这里, 旁边早一步被秽土转生召唤出来的千手兄弟下意识防备起来。 千手扉间怀疑地看了阿皎一眼。 这人是个典型的宇智波，这张脸他一看就能看出来，而且将他们秽土转生,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千手扉间对阿皎非常戒备。 但在死神面前，自然是先解决外部矛盾, 然后再处理内部矛盾。 宇智波是木叶的一份子, 就算千手扉间再怎么怀疑，这都是事实，他可以怀疑，但是外人却不可以, 这是他们木叶的小辈。 等之后解决了死神, 该抽打抽打, 到时候再说。 至于千手柱间, 他对宇智波的印象很好, 这种时候, 就更加会护着阿皎这个小辈了。 “大哥！” 千手扉间手中拿着苦无, 目光死死盯着出现的死神，千手柱间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兄弟两人配合得很好, 一左一右，微微靠前, 刚好将阿皎挡在了身后。 “哎呀你是斑家的孩子吧, 怎么么把这个东西也叫出来了？你还要秽土转生谁？”千手家和漩涡家一直有联姻, 对漩涡家的封印术自然了解得很，尸鬼封尽这个封印术千手柱间也知道。 所以他很好奇，施展这个术的人到底是谁，以及身后这个小宇智波怎么连死神的东西都敢抢。 死神注视着阿皎，那来自幽冥的目光仿佛要将人看穿一般。 尸鬼封尽与其说是封印，不如说是一场公平交易。 以自身灵魂作为报酬，换取死神带走敌人的灵魂，死神会吞掉敌人的灵魂，可同样的，也会带走施术者的灵魂作为报酬。 阿皎现在的行为有点不讲武德。 波风水门的灵魂是死神应收的报酬，已经成为了他的所有物。 但是现在阿皎却想要抢夺属于他的东西。 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要试试看吧？他不知道大蛇丸和死神有什么交易，能够从他手中逃脱不说，还能带出波风水门的灵魂，没道理大蛇丸可以，他却不行啊。 为了小金毛总要试试。 死神的存在，应该和辉夜姬同级，或者比她要高，而且现在出现的也可能只是一个分身这种存在很危险。 实话说，阿皎做好了强抢的准备，所以才将千手兄弟先叫了出来，而且他身上有祂给加的各种BUFF，抢个东西应该可以的吧？ “吾可以将你要的东西给你。” 死神的目光完全没有落在千手兄弟身上，他们已经是亡者了，秽土转生出来的也是亡者，所以他从始至终看的都是被两人挡在身后的阿皎。 就在阿皎做好大战准备的时候，死神却突然开口了。 阿皎还没有反应，千手扉间的目光却更加警觉了，“目的？” 死神怎么可能愿意把吞下去的东西交出来，除非他有更加想要的东西。 阿皎同样觉得不妙。 “作为交换，吾要你。” 简而言之，他可以将波风水门的灵魂交出来，因为他看上阿皎的灵魂了，取舍了一下，为了得到阿皎的灵魂，他宁愿放弃已经属于他的报酬。 既然可以交流，那就好办了。 毕竟如果不能交流的话就只能强抢了，可以交流的话，那不就万事好商量了？万一成功了，那就不用动手了，多好。 似乎知道阿皎不会愿意，死神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吾的猎物。” ——已经是我的了，你想要的话，总要拿出足够的东西来交换吧？这很公平，总不能直接拿走。 “能换一个吗？” “这是吾的猎物。” ——不行，就要你。 “为了救人将自己搭进去，这种亏本的事情可不能做呀，要不然换一个吧？”见死神似乎没那么难说话，阿皎再次试图白嫖。 “你身上有亡者的气息，本该属于冥土。” ——你本来就不应该是活人。 “可我现在是活着的。” 至少现在是活着的，不属于冥土。 “八次。” ——你都死了八次了，不应该还在这里，本来就应该归我。 阿皎心中一惊。 八这个数字很微妙。 加上他自身的两次，以及更换的六次马甲，这是第七次，所以死神说他死了八次，这确实不难算错，让阿皎惊讶的是，他没想到死神居然连其他世界，甚至其他宇宙的生死线都看到了。 “我还有事情要做。” ——真的不行，换一个吧。 “吾可以拒绝。” ——不行，就要你。 阿皎：“……” 唉。 看着挺老实的，不太想骗啊。 “要不这样，你先给我，等之后我离开的时候再给你？” ——你先把波风水门的灵魂给我，等我离开的时候你再来拿我的？ 死神沉默了，就这么注视着阿皎。 阿皎脸上表情不变，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般。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站在前面的千手柱间挠了挠头，看着阿皎和死神你来我往，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从来没有听说过尸鬼封尽的死神是可以交流的。 而且对方叼着一把刀出现，只有在术式完全成功，将敌人与作为祭品的灵魂吞入肚子里的时候才会将刀从口中取下来。 但是现在…… 千手扉间同样觉得很微妙，他就这么保持着警惕的模样看着阿皎和死神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总有种当初活着的时候路过商店时听到顾客和店家交流的感觉。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戒备，还是让开身体，让身后的宇智波小辈能够和死神好好地砍价。 不过，看这小辈的样子，不愧是阴险的宇智波，连死神的便宜都想占。 千手扉间这么嫌弃着，身体却异常诚实地让开了，退到了阿皎右侧。 这个角度不会挡住死神和阿皎，但一旦死神有什么动作，他也可以立刻反应过来。 千手柱间则退到了左侧。 就在阿皎和千手兄弟以为交易失败的时候，死神似乎很不情愿地将一团东西吐了出来。 那是波风水门的灵魂。 阿皎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会同意。 但他是骗他的啊。 等到他离开的时候，死神根本无法带走自己的报酬，因为他会直接脱离这个世界回到本丸之中。 所以，这是无本的买卖。 良心有那么一点点痛。 如果是抢回来的，或者互相之间明显有敌意，那么阿皎绝对不会犹豫，也不存在什么良心痛的情况，可死神这么好说话，他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看出了阿皎的惊讶，那张凶恶冷酷的脸上带着谴责和不情愿，明显是在指责阿皎，“骗子。” ——你根本不会将灵魂给我。 ——你个大骗子！ 阿皎此时忘了一件事，这还是很久之前祂同他说过的，只是这样的小事他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他被神明偏爱。 祂很久之前就说过，阿皎被世界喜爱，越是接近世界本源，就对他 越偏爱，而神明绝对是一个世界最接近本源的存在。 就如同阿皎向荒霸吐许愿，荒霸吐会毫不犹豫地回应，想要沟通本丸刀剑的本灵，也立刻就得到了回应一样。 将波风水门的灵魂扔下来，死神就准备离开这里了。 可在场的其他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愉快。 确实不愉快。 给了货却收不到货款，亏本做白工，当然不愉快。 “等一下。” 见死神要离开，阿皎下意识开口。 “你准备同吾走了？” 死神扭头看过来，以为阿皎临时改变主意了。 “抱歉，不是。”死神的身躯太大了，阿皎必须要仰着脑袋阿次能和他对视。 那双冷酷的双眼此时却温和地看着阿皎。 这个交易的结果他们都心知肚明，阿皎清楚，死神同样清楚，所以他才说阿皎是个骗子。 不过即使心中不太情愿，可死神还是将波风水门的灵魂交出来了，这里也能看出他对阿皎的态度了。 “我很抱歉，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想要吗？” 知道死神清楚结果还答应了他，阿皎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所以他想补偿。 死神似乎笑了一下，突然低下头颅靠近了阿皎，千手柱间想要动手，不过却被千手扉间给拦了下来。 阿皎看着伸到自己面前，差不多有他整个身体大的脑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也确实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恶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死神似乎对他很友好。 这一点从刚才也发现了。 所以他在等死神提出要求。 灵魂不能给，不过如果死神想要其他的补偿，而他又可以做到，那么他自然不会拒绝。 死神同样在看着阿皎，透过躯壳，看向里面的灵魂。 真渺小啊。 死神想。 明明这么渺小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而已。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灵魂而已…… 银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隐隐将阿皎显得过于娇小的身体围绕在中间。 如果这时候，这些头发将他包裹住直接带走，旁边的千手兄弟估计根本来不及反应吧？ 然而阿皎只是和那双巨大的双目对视着，等待着。 “这样啊……”死神看着渺小的人类，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似乎很少笑，这个笑容看上去非常僵硬，一点都不自然，与其说是笑容，不如说是脸部在扭动。 “这样的话，那就不要有第九次了吧。” 死神的身影变淡，似乎马上就要离开了。 “总是看到你过来溜达，却不能邀请你留下做客，也是很烦的啊。” 留下一句堪称抱怨的话，死神彻底失去了踪影。 起风了。 第150章 “喂, 宇智波家的小崽子。” 死神已经离开了，而且波风水门的灵魂也已经到手，完全可以继续进行秽土转生，阿皎正在准备, 耳边突然传来千手扉间的声音。 抬头看过去, 只看对方双手环胸站在那里, 眉头紧紧皱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千手扉间看着对方, 眉头皱得死紧。 他不是只有少数时候靠谱，平时神经大条的大哥, 只从刚才阿皎和死神交流, 就能发现很多信息。 ——他当然不只是看着阿皎和死神讨价还价。 这种事情不能交给大哥来。 大哥在面对那群宇智波的时候，智商会掉线。 本来就没多少脑子吧，结果智商再掉下去，真的就没救了。 “死神说的是什么？什么八次九次？” 阿皎：“……” 这误会有点大。 “濒死吧。” 千手扉间和他不熟悉, 但他对宇智波一直抱着很深的戒备，所以阿皎并没有想要骗他。 为了接下来的计划，确实不能骗千手扉间。 否则的话，一开始就有谎言的存在, 那么之后他的话, 千手扉间都会怀疑。 这是一个多疑的人。 也是难得有些政治头脑的人。 还是个科研大佬。 本身实力也很厉害。 这样的人如果在之后的计划之中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出事。 所以阿皎用了濒死。 至少比告诉千手扉间，他死了八次好吧？ 说濒死其实也不算错啊, 这并不算谎言。 马甲死亡，而他本人在最后一刻转移, 自然算活了下来, 这不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濒死？ ——是真话。 但千手扉间总觉得有点奇怪。 可惜阿皎已经不准备继续理他了, 正在专心准备秽土转生的东西。 白绝，粘土，以及承载着术式的东西。 “小子，这个术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是千手扉间创造出来的，不过千手扉间却从来没有用过。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术需要活人作为祭品。 所以这个术被创造出来以后就被千手扉间收起来了，现在却被阿皎用了出来，阿皎还是个宇智波。 他此时看着阿皎忙碌，也知道他怎么解决活体祭品的事情了，看来自己和大哥被召唤出来也同样用的是这个玩意。 他想知道的是，这个术被他作为禁术收起来了，阿皎是在哪里找到的？ “这个事情啊，以后再说？我先将四代大人叫出来再说。”阿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忙碌，很快就再次准备好了一切，展开术式。 这一次波风水门的灵魂甚至不再冥土，想要秽土转生更加简单容易一些。 术式很快就成功了。 波风水门睁开眼睛看到那边和自己差不多情况的初代和二代，几乎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比较好奇的是，他的灵魂应该是在死神手中，为什么也可以被秽土转生？ 这个术他虽然不会，但却知道。 “你是……” “四代大人，我是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 那个宇智波族长家的幼子。 波风水门死的时候，宇智波佐助已经出生了，当时两个多月大，作为木叶的火影，他当然清楚木叶豪族宇智波族长家的幼子叫什么。 他好奇的是，阿皎费尽心思将他们叫上来的目的。 而且……鸣人已经这么大了吗？ 他记得 没错的话，宇智波家的幼子比他的鸣人大了两个多月，所以他的鸣人也应该这么大了才对。 千手扉间和千手柱间却不认识宇智波佐助，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看这个样子也不是叫他们来打架的，那么目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后辈对他们好奇，专门叫上来看一看的。 “想必各位都很好奇我将各位叫上来的原因，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帮忙，不过这并非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世界的事情。” 将部分事情和盘托出。 刚说完宇智波斑的计划，千手扉间就跳了起来，“我就知道宇智波斑不是个好东西！” “扉间！扉间！扉间啊，冷静啊，先听下去，看看斑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们总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千手柱间连忙按住愤怒的弟弟。 “……” 阿皎拢了拢手，觉得有点冷，下一个旁边亮起了火光，扭头就看到波风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旁边烧起了一个火堆，见他看过去还对他笑了一下。 “我看你好像很冷的样子，还好吗？”波风水门笑眯眯地说，目光从缠着绷带的脖颈扫过，没有多说什么。 这情况不对啊。 忍者因为实力的缘故，基本没有怕冷的，更何况宇智波家还擅长火遁，就更加不可能怕冷了，可眼前之人的脸色却实在吓人，看着倒是有些像火之国那些孱弱的贵族。 尽管不是他儿子，但是看到阿皎，波风水门就忍不住想到理论上来说只比阿皎小两个多月的漩涡鸣人，发现他的异常后自然会照顾一下。 大！暖！男！ “好多了，多谢四代大人。”阿皎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好多了。 不过要波风水门来看，其实并没有好多少。 千手柱间很快安抚住了千手扉间，阿皎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完了宇智波斑的计划，又说到了黑绝。 “什么？！那个家伙居然是骗斑的吗？还骗斑大半辈子都在帮他做事？” 慢慢听下去，千手柱间终于反应了过来，听到了重点。 “大哥！大哥！大哥你激动什么！那是宇智波斑被利用了，又不是你被利用了，你激动个什么啊！” 阿皎：“……” 波风水门：“……” 两人再次移开了目光，围在火堆旁边聊天。 阿皎说的事情自然重要得很，不过这也不是他们两人就可以决定的，而且波风水门看得出来，阿皎有自己的打算和计划，所以并没有多问，只等着阿皎等一下继续说，他询问的是漩涡鸣人。 只在出生时候见过的儿子，波风水门现在回到现世，当然关心得很。 “鸣人的话，很好啊，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波风水门：“……” 他就比你小两个月，你怎么一脸慈祥的长辈样子？ “你要去看他吗？” 波风水门沉默了一下，“有机会再去吧。” 阿皎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却明显有些戏谑。 他看得出来，波风水门似乎对时间有一些误会，不知道等波风水门过去，发现儿子并不是成年，而是个小豆丁，会是什么表情。 笑完了以后，阿皎的表情就冷淡了下来。 ……也不知道，波风水门知道小金毛在木叶过的日子，会是什么表情。 千手扉间明显有丰富的镇压千手柱间的经验，两人很快再次平静下来，听着阿皎说下文。 阿皎解释了一下黑绝的真实身份，和六道仙人的关系，以及上古时候大桐木一家发生的事情，这下三个火影的表情都严肃凝重了起来。 “如果他成功了，整个世界都会被拖入月读之中， 被卯之女神控制，成为傀儡。” 吃了神树果实的大桐木辉夜担心被本家发现，这才想要用整个星球的人来对抗大桐木本家，也是后期大桐木辉夜变得残暴的原因。 大桐木辉夜摆脱封印，这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灾难，这已经不是忍者的事情了，和整个世界的存亡都有关。 “我们已经是亡者了，现在是你们这些人的天下。”千手扉间脸色难看，不过态度却很冷，似乎在评估阿皎。 千手柱间会相信，但是千手扉间是个多疑的人，他不可能在阿皎说这些的时候立刻就相信。 阿皎眼睛微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二代大人说得对呢，这毕竟是活人的事情，可惜，跟我也没多少关系吧，毕竟宇智波已经被灭族了，作为仅剩的宇智波，这世界怎么样，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既然如此，我送各位回冥土，这活人的事情，就交给活人来办吧。” “反正也就是死一些人的事情。” “或者，大家都死了，一起冥土相聚，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那算了，别干了，反正宇智波就剩我一个，这和我没关系，大家一起摆烂吧。 听到阿皎说宇智波已经灭族，三个亡者都惊了一下。 当初为了木叶村，千手家死伤无数，但宇智波却有不少实力留存了下来，可现在阿皎却说宇智波已经灭族了。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都看向了波风水门，波风水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波风水门和千手扉间脑子都还可以，千手柱间在这方面不太擅长，不过直觉却很强，他们都确定在这件事上阿皎并没有欺骗他。 “所以说，这件事，其实和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在乎的人，在乎的事情，都不存在，我会想要阻止，不过是不想算计了宇智波的黑绝成功罢了。” 确实无关。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能不能抓住黑绝，将后来发生的一切悲剧都扼杀在摇篮之中，对他来说并没有影响。 但是眼前这三个已经去世的火影不一样。 他们在乎留下的亲人，在乎木叶，在乎这个世界。 并非是阿皎在寻求他们帮助。 事情恰恰相反。 需要帮助的是他们，而不是阿皎。 千手扉间的目光尖锐起来，压迫感十足。 阿皎就站在他面前，淡定从容得仿佛刚才和死神友好交流的人不像是他一般。 撕下了所有无害与友善。 该心软的时候确实会心软，但他可不是什么烂好人。 这时候他也不能退。 就算将人送回去，他也不会退。 接下来得按照他的计划走，如果这时候退了，那么主动权变成了别人，或者受到牵制，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可能会崩盘。 千手扉间看着这样的阿皎，却忍不住想到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早就死在他手中的强敌。 宇智波泉奈。 对待同族性格温和，但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又尤为锋芒毕露，脑子还好使，当初宇智波斑在前面打，后面收拾残局的都是宇智波泉奈这个宇智波家的二把手，后勤调和能力很强，而且本身实力也强大得很，是宇智波的天才忍者。 他几乎不会露出破绽，处理事情永远游刃有余，千手扉间为了对付他钻研了很久，为此还开发出了飞雷神之术。 长相，发型，性格，处事手段。 眼前这个宇智波小崽子，都像极了他。 虽然互相之间是敌人，千手扉间也非常讨厌宇智波泉奈，觉得那是一个阴险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同样欣赏对方。 所以他率先移开了目光。 这是妥协。 第151章 千手扉间选择了妥协, 阿皎心里松了口气。 别人没有他们好用，而且阿皎也不信任他们。 各有各的心思，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将这些人正合到一起, 大概率, 他得靠影分、身上。 不得不说, 忍术真的是非常方便的能力。 “既然已经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那么我们就来看看下一步安排吧，要抓到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得到满意的结果，阿皎再次恢复之前的模样。 “要不然，我们先去吃饭？”波风水门却出声打断了阿皎, 在阿皎看过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毕竟，你对后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要交代的话, 也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得完的。” 其他三个都是秽土转生的身体，也不是活人, 自然不用进食, 但是眼前这个宇智波的后辈却不一样。 而且看着情况不是太好的样子。 “啧, 事情还没有紧急到给人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的地步。”千手扉间扭过脸, 嫌弃地说了一句。 “确实，不过这里距离城镇很远，之前因为不确定秽土转生四代大人会不会惹恼死神, 我专门挑了远离人烟的地方, 不会被人察觉到。”阿皎点点头, 觉得也确实, 一句两句说不清, 而且折腾到现在，也确实有点饿了。 所以现在要去吃饭的话，要跑很久。 不是很想去。 尽管自身实力不错，不过阿皎并不是一个喜欢动的人，他更加习惯动脑子解决问题。 “死神？” 波风水门瞬间就抓到了重点，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就算需要他的帮忙，但是用得着为此对上死神吗？用不着的吧？至少不值得。 他不觉得自己强大到值得阿皎为此对上死神的地步。 “啊，那位是很好相处的人。” 其他三人：“……” 波风水门是完全不明所以，但是千手兄弟却是看着那一切的。 反正现在，想要去找地方吃饭不太现实。 “作为一个忍者，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居然什么都不带，你的常识是谁教的？带你的老师是谁？”千手扉间看上去是真的很嫌弃阿皎，怎么都看不顺眼，然而一边挑剔，他却一边在附近找了个点东西。 都是野外可以吃的。 从前木叶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他们外出执行任务也经常遇到各种情况，各个都是野外生存小能手。 找了些能吃的东西，又生了火，想了想，千手扉间对旁边蹲着的千手柱间吩咐，“大哥，长点蘑菇出来。” 阿皎原本想自己随便找点吃的，看千手扉间这个样子，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鉴于对方是管饭的，这时候他也没有反驳什么。 千手柱间应了一声，在附近找了找，随后用木遁催生了一小片蘑菇。 “既然大哥你这么喜欢宇智波，那他的食材你来准备！”千手扉间盯着千手柱间看了眼，将之前找到的野菜全部扔了，让千手柱间重新催生，任劳任怨的千手大哥完全没有意见。 波风水门知道阿皎没有接触过千手扉间，凑到阿皎身边看着千手兄弟做事，“你别看二代大人很嫌弃你，不想让你吃他找的食材，初代大人的木遁细胞含有查克拉，吃了的话比普通的要好。” “闭嘴！”锋利的目光像刀子一般扎在波风水门身上，都是忍者，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 “宇智波家的人都阴险又狡诈，像猫一样奸诈，我还怕我找的东西给他吃了，他觉得我给他下毒！” 千手柱间张了张嘴，似乎也想说什么，不过还没开口就被千手扉间堵了回去，“大哥你也给我闭嘴！” “……哦。” 波风水门见阿皎看过来，对他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什么。 暖烘烘的蘑菇蔬菜汤喝完，四人围着火堆坐下来，终于正式步入正题。 “接下来要做的其实并不多，只是我有些分身乏术，需要人手帮忙，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前期安排已经做好，接下来我们要……” 随着阿皎的声音，其他三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越来越复杂。 这样的计划，这样的安排，明显已经准备了很久，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弄好的，而很明显，既然对方缺少人手到要将他们从冥土拖回来的地步，那也就说明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甚至可能根本没人知道。 否则的话用不着找他们。 他们的意识并没有被抹去，还保留着生前的理智与记忆，自然能够从阿皎的话语看清背后整个布局。 所以才惊讶。 环环相扣。 千手扉间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年轻后辈，再次想到了曾经的宿敌。 真的很像啊…… 不，比宇智波泉奈更加难缠，如果他生在那个年代，千手家根本不是宇智波家的对手。 不是出于自身武力的实力，而是谋略方面。 只从这短短的话语，就能看到背后触目惊心的布局了，千手扉间代入了一下，如果自己是他的敌人，那么自己会怎么样？ 大概在不知道的时候就尸骨无存了吧？ 阿皎说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暗了下来，实在冷得不行，忍不住又往火堆那边靠了靠，“……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我是鱼饵，他会来找我的。” 轮回眼，庞大的尾兽查克拉，这两样结合在一起对黑绝的吸引非常大，而阿皎笃定黑绝会来找自己，自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而是黑绝必须来。 甚至可以说，轮回眼与尾兽查克拉都只是附带，黑绝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他，并且为了以防万一，他还不会让宇智波带土出手，而是会亲自动手，以绝后患。 因为他来自未来。 黑绝现在一定已经从木叶那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宇智波家的遗孤，会不知道他的计划吗？按照黑绝自己的估算，他的计划在未来十年左右就会成功，所以来自未来的阿皎一定知道所有事情。 那么一旦他透露给其他人，他的计划肯定会失败。 只为了这个，黑绝也会想要杀了阿皎。 可以说，阿皎的存在简直就是在戳黑绝的肺管子。 这其实也是阿皎不在雷之国那边待着的原因。 容易暴露那个地方。 黑绝的存在太隐蔽了，而且他的情报网非常广，既然黑绝会盯着他，那么他自然不能留在雷之国那边。 怎么在让黑绝在他选定的地点动手，这就需要准确计算了。 就如同阿皎当初算计羂索一样。 可以说，阿皎前面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是为了这个。 黑绝说是大桐木辉夜的儿子，但不如说是她意识的一部分，而且他是可以控制别人的。 四战之中宇智波带土原本已经被感化，但是黑绝控制了他的身体，施展了轮回天生术，复活了宇智波斑。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和羂索有很多异曲同工之处。 而正因为黑绝真正来说应该算是大桐木辉夜的一段意识，所以他才不好抓，最好的办法就是像大桐木辉夜一样，将他封印。 就如同四战时发生的事情一样。 将大桐木辉夜和黑绝一起封印了。 所以阿皎之前第一次去木叶那边钓小金毛小团扇还有旗木卡卡西的时候，专门跟着商队经过了曾经的涡之国。 为的就是漩涡家的封印术。 他只是试试看那边还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而已，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就要从木叶下手了。 木叶绝对有当初漩涡一族的封印术。 好在他运气不错，让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所以，就等黑绝了。 等阿皎说完了自己的计划，发现身边早就没有声音了。 虽然还有一些东西并没有说出来，但那不过是他习惯性的后手而已，希望不要用到才好，而且那些东西不影响整个计划，没必要和盘托出。 “怎么了？” 见三个火影都看着自己不说话，阿皎忍不住在脑子里将自己之前说的话又迅速过了一遍，迅速着莫不是他损害到木叶的利益了？结果并没有。 那就是…… “……你们是有什么没听懂，不明白的吗？” 不至于吧？他已经说得很简单了，就算是不擅长这些的千手柱间也能听懂才对。 “我想问一句，这些事情你准备了多久？” 还是波风水门先开口询问了。 窥见这个布局之大，波风水门就一直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阿皎愣了一下，随后算了算，给出一个不是很确定的答案，“大概差不多有半年吧？因为没有人手，而且这些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速度有点慢。” 三人：“……” 半年？ 远的，黑绝为了自己的计划，谋算了千年。 近的，宇智波斑为了自己的目标，也忙碌准备了几十年。 你准备了半年，然后还嫌弃有点慢？ “这么做，对于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千手扉间轻哼，随后指出关键，“这个烂摊子是宇智波斑搞出来的，你为什么不把他叫上来，不应该交给他来收拾吗？” “扉间，斑只是被那个家伙骗了而已……” “大哥你给我闭嘴！” 千手扉间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到之后要面对的东西有些头疼，而始作俑者之一的宇智波斑却可以安心待在冥土什么都不用管。 心理不平衡了。 “这个问题啊，谁让在坐的各位是木叶的火影呢，这种事情当然该交给你们了，斑大人又不是火影，他不用对木叶的人负责吧？至于我，我只是个可怜的下忍而已啊。” 对啊，宇智波佐助只是一个下忍而已。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下忍。 即使有影级的实力，至少明面上来说，他就是个下忍。 “而且要说好处的话，这个世界算不算？” 见千手扉间还想说什么，千手柱间连忙拉住他，“好了好了，扉间，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东西，其他以后再说。” “好吧，我说实话，因为斑大人无法满足秽土转生的条件。”见千手扉间似乎被他气到了，阿皎也懂得见好就收，说明了真正理由。 他没有宇智波斑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没办法将他叫上来，否则的话，阿皎现在就会将他叫上来，然后将黑绝的计划全部都告诉那位战场玫瑰。 ——你以为我不想见吗？我是见不到啊！ 要不然就宇智波斑那个骄傲的性子，黑绝这么算计他，他肯定要和黑绝干一场的。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联手，他们两人统治了一个时代，就算是黑绝也不敢直面锋芒。 他这是见不到啊！ 总不能偷到晓组织去吧？ 第152章 “火遁！豪火球之术！” 小小的身影站在小河边, 手上结印，随后一道粗壮的火焰从口中喷出，落在河边上, 燃烧了一会儿很快消失。 宇智波鼬隐在暗处, 看着宇智波佐助练习忍术，脑海中却忍不住想到了已经离开一段时间的阿皎。 他大概能猜到阿皎去做什么了。 但对于他一个人孤身犯险的事情依旧在意得很。 而且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告诉自己后来。 那天的交流, 他从阿皎口中知道自己死后发生的事情，知道世界发生了第四次忍界大战, 就在他死后几年，也知道最终人类胜利了, 解决了危机,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只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佐助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他很久之前就在考虑的问题。 他死后出现在这里的，那么佐助呢？ 成长了很多的佐助, 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那天回答自己说并没有死, 活得好好的，这话宇智波鼬并没有相信。 宇智波鼬在担心阿皎在外面的情况，药研同样很担心。 他过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为了照顾阿皎, 但是现在却听从他的命令在这边保护照顾这些孩子，让阿皎一个人在外面奔波忙碌，如果不是通过契约知道阿皎现在情况还好，他绝对会控制不住的。 不过情况还好，他也不知道阿皎衣食住行到底怎么样,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拖在身后的骨尾时常焦躁不安地摆动着。 小金毛倒是不怎么担心阿皎的情况, 因为九尾已经告诉他了, 阿皎真实实力非常强, 比三代火影还要强，对漩涡鸣人来说，三代火影就是最厉害的人了。 几个清楚阿皎情况的人当中，反而是宇智波佐助最不关心阿皎的情况。 原因很简单。 阿皎是未来的他自己。 所以不管阿皎做什么，小团扇都不会拒绝，也不会去关心，因为那就是他自己。 人会去操心自己的情况吗？ 不会。 他想，如果阿皎真的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那一定是他自己认定必须去做的事情，就好像他认定了自己一定要强大起来，去找那个男人报仇一样。 他对宇智波鼬有意见，但也记住了阿皎的话。 这不是他的鼬。 他该找十三岁的鼬报仇，而不是找身边的这个长大后的。 不管阿皎做什么，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小团扇想，那一定是他的选择，未来的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所以他不用劝，也不用担心，坦然得很。 他不会后悔的。 “九喇嘛，你答应跟我说我爸爸妈妈的事情，说完了吗？你就知道这么点啊？”小金毛跟着疲惫地瘫在地上，对着肚子里的九尾嘀咕道。 “滚蛋！连玖辛奈小时候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爸爸小时候的事情呢？”不甘心地补了一句话，然后换来九尾暴躁的回答。 “波风水门那个家伙小时候我怎么知道，他又不是我的人柱力。” 漩涡玖辛奈，波风水门。 想了想，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小金毛和药研说了一声，然后就跑去找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肯定了解四代火影。 知道自己的爸爸是波风水门的时候，漩涡鸣人是震惊的。 火影岩上的几个火影头像，漩涡鸣人都见过，自然了解上面的人，也知道四代火影是个很厉害的人，但他从未将那样的一个人和自己扯上关系。 一直在漩涡鸣人肚子里的九尾看着小金毛无忧无虑，粗神经 的模样，心中却充满了忧虑。 它会让漩涡鸣人留在这里，为的就是阿皎这个它眼中的十尾，结果漩涡鸣人留下了，阿皎却跑了。 九尾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但自从察觉到阿皎的气息，他却再也沉睡过，一直保持着清醒。 即使阿皎说了他那边发生的事情，可九尾依旧无法安心。 它比其他人更加了解卯之女神的危险。 几个空巢在村子里眼巴巴地等着，但阿皎在外面却闹得风生水起。 木叶那边明显乱了起来，之前木叶明显在寻找漩涡鸣人以及名义上“带走”了漩涡鸣人的阿皎，不过随着时间过去，每一次查到的消息都是假的，顺着阿皎留下的痕迹查到最后，就发现他们之前寻找的方向是错的。 一次一次，连着好几次，漩涡鸣人和阿皎的踪迹更是像被迷雾遮掩了一般。 三代火影简直头都要大了，而在这时候，又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阿皎当时离开木叶的时候，和旗木卡卡西说的话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迹，加上之前宇智波灭族的事情其中透着违和，旗木卡卡西并没有将这件事上报，而是自己暗中探查了起来。 他是暗部，原本知道的事情就要比其他人多，不过宇智波一族灭族的事情暗部几乎没有插手，动手的是更加神秘的根部和宇智波鼬。 作为内部人员，还真让旗木卡卡西查到了一些东西。 一群对村子中家族下手，男女老少，全部灭口的高层。 旗木卡卡西知道，从九尾之乱以后，宇智波一族和木叶的关系就越来越紧张，但是让他在意的是，连那些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都处理了。 而宇智波一族也曾有很多对村子做出贡献的人，比如宇智波带土，比如宇智波止水，可在这样的情况下，高层下达命令，不但处理野心分子，其他无辜的人也一样不留。 这让旗木卡卡西开始怀疑。 还有，漩涡鸣人的失踪。 以及……阿皎说的，宇智波带土没死的事情。 正是这种混乱，让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黑绝找到了机会，得到了想要知道的事情。 阿皎那天和旗木卡卡西在木叶村外相遇，黑绝确实在，但却不是一开始就在的，阿皎之前的身份很普通，如果不是带走宇智波佐助，黑绝也不会注意到他。 所以他并没有听到多少阿皎和旗木卡卡西的交流。 看到阿皎故意露出来的轮回眼，下一刻他就被阿皎惊走了。 这就导致黑绝至今才彻底明白阿皎的身份。 他也在寻找阿皎。 为此还去试探了十三岁的鼬。 可惜，鼬那天晚上确实知道阿皎带走了宇智波佐助，并且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的，但他却并不清楚阿皎带着宇智波佐助去了哪里。 无法跟踪。 可以说，现在鼬对自己弟弟的去处一无所知。 黑绝利用白绝去试探，鼬原本就是一个极为敏锐的人，和弟弟有关的事情就更加警惕敏锐了，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绝的异样，只是发现了以后，他也没有表露出来，但暗中同样在查两个弟弟的消息。 这就导致，现在寻找阿皎的人分为好几批。 木叶那边首先就要分为两派，高层和以旗木卡卡西为主的新一代，晓组织那边则分为三派，十三岁的鼬，黑绝，以及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灭族的事情宇智波带土清清楚楚，小团扇的失踪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除了这两个，还有大蛇丸也同样在寻找。 只是目的和其他两个势力，不同，他纯粹是觊觎宇智波佐助的身体。 也曾经对鼬出手，不过尽管鼬只有十三岁，却实实在在让他 吃了亏，因而只得转移到另一个宇智波身上。 小点的比大的好觊觎，从对鼬下手失败，大蛇丸就盯上了在木叶的小团扇，他一失踪，大蛇丸就知道了。 而其他势力虽然没有明确寻找阿皎，但也都跟着动了起来，一部分是被木叶的大动作惊到了，想要探究其中的秘密，另一方面则是被阿皎散步的各种情报误导了。 阿皎之前埋的手此时都起到了作用，可以说，整个忍界都因为他而动了起来，只不过有的明确自己的目的，还有一些则懵懵懂懂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而已。 阿皎用木遁做了一个棋盘，又做了棋子，此时正坐在棋盘前沉思，随后将其中一颗棋子拿了下来。 “这是什么？” 波风水门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蹲在阿皎身边看着，对着棋盘也有些了解，知道上面的棋子和摆放的位置都有特殊的含义。 “水之国。” 水之国率先出局。 目前木叶还没有追踪到水之国那边去，也就是说他之前留的后手暂时用不上，而因为交通的缘故，水之国和其他势力一直都比较疏远，这一次的动作自然也最少。 而且水隐村本身内部也有些问题，分不出手来，他们在陆地势力有限，不影响。 而现在木叶没有查到水之国那边，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不够了。 至少在阿皎离开之前是不够了，所以可以把水之国从棋盘上拿走了。 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并不在这里，两人都被阿皎安排出去了，有任务需要他们去做。 “我其实很好奇，你准备怎么抓黑绝？” “你不是猜到了吗？” “玖辛奈家的封印术？” “这是计划一。” 漩涡家的封印术和大桐木辉夜有关，阿皎并不确定能不能困住作为大桐木辉夜意识一部分的黑绝，所以这是计划一。 “计划二呢？” 阿皎抬头看过去，目光中带着谴责。 明知故问了吧。 如果漩涡家的封印术无法困住黑绝，阿皎后面自然有计划二。 他不信波风水门没有猜到计划二是什么。 “好吧，我知道了，是尸鬼封尽。” 尸鬼封尽，针对的是灵魂。 黑绝是一段意识，自然算是一个灵魂，而且还只能算是灵魂的一部分。 在秽土转生波风水门之前就知道，死神的存在应该和大桐木同级，或者还可能高于她，不过就算不如大桐木辉夜，封印一个黑绝也是可以的。 而和死神接触过之后，阿皎就更加确定这一点了。 没有当做计划一，纯粹是不想白嫖。 死神啊…… 第153章 “没想到, 宇智波家的人居然会有你这样的。”波风水门是真的有点感叹，看到阿皎，他真的感觉自己老了。 虽然他已经死了, 但这不妨碍他这么感叹。 “你这个性格，将来如果能够成为火影的话, 木叶一定会在你的带领下变得更加好的。” 这句话只是随便感叹一下而已，但阿皎听到这话却瞬间抬头看了过来。 “宇智波佐助不会成为火影的。” “为什么？” “宇智波灭族, 和木叶有关，他不可能成为火影的。”阿皎将那颗从棋盘上取下来，代表了水之国和水隐村的棋子收到旁边的盘子里, 垂眸看着复杂的棋盘。 “或许要说，正是因为这样, 所以才更加要成为火影, 改变如今的木叶，不让宇智波的事情在发生在其他家族身上……可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木叶未来如何，会不会变得更好，对于宇智波佐助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他能做的, 就是不去向木叶复仇而已。”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就如同原本的世界线，宇智波佐助在四战后远走, 即使成为火影的是他的同伴, 即使他是四战的英雄之一, 会得到木叶的欢迎与追捧，他也没想过要回去。 那只能是一段回不去的过去。 波风水门注视着阿皎，发现自己无法劝说。 他有些担心鸣人。 他也没想到, 不过二十年左右的时间, 木叶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那么鸣人呢？ 鸣人过得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吧？ 他毕竟是九尾人柱力。 阿皎想了想, 还是决定给小团扇留一条活路。 就，他和小团扇的区别非常明显，波风水门的话，他将来要怂恿他回木叶当社畜的，若是见到长大后的小团扇，发现对方和他不一样，那…… 那就太残忍了。 他其实也知道，他现在搅动着忍界风雨，让整个忍界都因此暗流汹涌，给旁观的波风水门带来了多大的刺激，这不是没办法么。 他也想撒手不管，直接躺平啊，反正任务都完成了。 【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劳心劳力呢？明明跟我没关系的吧？我任务都完成了。】 【……对啊，为什么呢？阿皎你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祂才不想阿皎做那么多。 世界的发展，有一定的定数，没有谁有那个本事改写所有悲剧。 但阿皎只要遇到了，总忍不住伸手。 没法子。 祂现在也有些摆烂了。 不劝了不劝了。 “不同的环境，即使是同一个人，也会长成不同的模样。” 所以不管小团扇未来是什么样子，那都是正常的。 “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 阿皎：“……”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你要不是我小时候的男神……之一，我都不想回答你。 太麻烦了。 “我其实没多少任务吧，你为什么将我秽土转生？” 真的好奇。 和阿皎相处了一段时间，波风水门就发现自己挺喜欢这个小宇智波的。 有宇智波的矜持与冷淡，但却颇为柔软，少了一份高傲，多了几分谦和，是一个相处起来绝对会很舒服的人。 要让波风水门形容的话，带着一种过尽千帆的从容。 就如同他现在，搅动了整个忍界的风云，可他却一直淡定又从容。 这个问题之前波风水门好奇过，只是那时候和阿皎着实不熟悉，因而 并没有问出来。 秽土转生他需要对上死神，如果秽土转生别人，也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他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左右一个时代，非他不可的地步。 “唔……这大概是因为，四代大人是我送给别人的礼物吧？” 沉吟了片刻，阿皎决定实话实说。 一举多得的礼物。 波风水门：“……” 什么？ 尽管漩涡鸣人是自己跑的，但他因为九尾的怂恿，而九尾是因为他，木叶失去人柱力和未来的七代目火影，他也得负一部分责任，这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木叶需要一个收拾烂摊子的人，波风水门各方面都合适。 第三个原因么……这就是纯粹的私心了。 因为漩涡鸣人。 因为渴望父母，期待父母的漩涡鸣人。 之前留在一乐拉面的钱肯定无法继续作为礼物了，那就送给小金毛另一份他渴望的礼物吧，反正，他的查克拉够，多波风水门一个也没什么问题吧？ 至于说让波风水门接盘当社畜给的酬劳……保护为之付出生命的村子，陪同只见过一面的儿子长大，以及活下来，这个酬劳也很丰富了吧？ 看波风水门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阿皎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像一只狡黠的猫。 “怎么，四代大人很惊讶吗？” “不，对方跟你的关系一定非常好吧？” 这才让你为了给对方送礼物，连死神都敢招惹。 想到紧张将小手放到他手中的漩涡鸣人，阿皎点了点头。 关系确实不错。 而且，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之间的牵绊更深。 至于说自己其实是送给别人的礼物什么的，波风水门还真没生气，就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去哪里？” 波风水门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其实很好使，但遇到阿皎之后，他却发现他还是太笨了些。 完全跟不上阿皎的思路，他能跟得上，他能感觉到那都是阿皎在迁就他们。 估计这也是二代大人不高兴的原因。 被宇智波后辈迁就，他确实会不高兴。 “去下一个地方啊，该做最后的准备了，这里不安全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查过来吧？”阿皎理所当然地说，还有些奇怪地看了波风水门一眼。 搞情报的，经常换位置才正常吧？谁家搞情报的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啊？那不是当靶子么？ 毕竟千手兄弟在外面活动着呢，以黑绝的情报能力，自然能慢慢查到这边来。 波风水门：“……” 大意了。 最后用来封印黑绝的封印术，阿皎并不准备直接用漩涡家族的，而是准备在漩涡家的封印术基础上增加属于宇智波的封印术。 事实上，让阿皎确定漩涡家族的封印术会对黑绝起效果的原因，还是因为涡之国灭国。 表面上涡之国灭国是因为其他势力忌惮漩涡家的封印术，但这背后却有黑绝的影子在。 黑绝为什么要对涡之国和漩涡家下手？ 只能是因为漩涡家的存在威胁到了他，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 这其实也是阿皎之前一定要去涡之国那边转一趟的原因。 但不稳妥，来个双重的复合封印术更加稳妥一点。 而且阿皎不准备将封印术依附在卷轴之上，太小了。 他准备直接以周围的环境作为封印术的载体，这样也能最低限度地降低黑绝的警戒。 “我们的目标是大桐木第三子，为什么将其他势力也都拖了进来 ？” “为了搅混水，不让黑绝发现目的。”阿皎伸了个懒腰，算算时间，觉得大概今天千手兄弟就能回来了，刚好明天转移阵地。 要是一切都在引导黑绝，即使阿皎计划没有任何破绽，但只要目标是黑绝，这就足够他警惕了，毕竟他可是知道未来的人嘛。 但如果整个忍界都动了起来，反而不会让人发现底下的真实目的。 阿皎对统治忍界没兴趣，他要走的，现在让整个忍界跟着动，都不过是为了黑绝而已。 至于利用了那些势力的代价……先不说，阿皎自己并没有明确做什么，是对方主动的，就算他算计了，最终躲开一场将整个世界卷进去的大战，不值得么？ 为了最小的牺牲嘛。 别看现在动作频繁，互相之间的关系也紧张了起来，但实际上还真没什么冲突。 因为大部分都还在试探阶段。 等他们试探结束，可能摩擦出矛盾，开始动真格……一切都结束了。 而小冲突的话，这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 有意思的是，现在整个忍界，大部分势力的动作，其实都在茫然之中发生，或是像受惊的猫，或是像发现了骨头的狗。 一切都在茫然与懵逼之中。 这一点，阿皎也觉得有点好笑。 真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阿皎：“……四代大人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真的是最后一个了。”波风水门顶着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一脸笑容，合掌对阿皎做出了一个拜托的手势，但只看那笑容，这个拜托可一点都不真诚。 反而像是逗人玩。 “说吧。” “你什么时候走？” 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明天，刚才才说过明天转移阵地，但阿皎却清楚得很，波风水门问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他问的是另一个。 阿皎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波风水门，而对方依旧一脸笑容的模样，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小事一样。 “你现在做的这一切都像是在赶时间一样，仿佛随时准备脱身，也没瞒着吧？” 是紧迫感。 阿皎给他们的，是一种极为强烈的紧迫感。 第154章 二十年的时间会发生多少事情？波风水门也不清楚眼前这个宇智波佐助身上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但他可以猜。 现在时间才过去不到一半，还有十几年的时间。 虽然波风水门的任务不多，不过他并不是不离开这里, 一直守在阿皎身边的，而他离开去木叶那边的时候，已经发现阿皎之前在骗他了。 他对波风水门来说属于二十年后，但是现在这个时间, 对于波风水门来说却是七年后。 波风水门并没有在木叶看到他的儿子, 也已经知道漩涡鸣人失踪的事情了，不过他却并没有担心，也没有询问过肯定知道什么的阿皎。 因为他很清楚, 漩涡鸣人应该跟着阿皎走了，可能被他藏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都确定漩涡鸣人是安全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并没有问太多。 他是一个聪明人。 二十年后的宇智波佐助是眼前过尽千帆, 经历无数，从容又淡定的模样, 二十年后的鸣人是什么样子？他想不出来。 但却知道，应该不怎么好的。 否则的话，眼前这个宇智波佐助不会将他也叫上来。 不仅因为他是木叶的四代火影, 还因为他是漩涡鸣人的父亲。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身份，木叶都必须改变。 波风水门清楚漩涡鸣人现在好好的, 可能过得比在木叶还要好很多, 但阿皎既然没有主动提起, 他自然也配合地沉默。 并非是他不关心自己的儿子。 怎么可能不关心？ 那是他和妻子唯一的孩子, 是他期待了很久诞生的孩子。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并非是他儿子。 “佐助君, 你在着急什么？” 阿皎很着急，这一点别说留下时间比较多的波风水门了，就连一直在外执行计划的千手兄弟都发现了。 这么明显的事情也无法隐藏。 都说了，黑绝为了自己的计划努力了千年，宇智波斑为了自己的计划也奋斗了几十年，阿皎却只是几个月的时间都觉得漫长。 他要对上的可是算计了千年的黑绝，即使花费再多的时间也是正常的，不应该这么着急。 除非他没有时间了。 “大约是因为，这并非是我的世界吧？” 关于这件事，等到之后他们肯定也会从宇智波鼬那里知道。 而且，如果来自这个世界的未来，那么当过去发生改变，他本身也会出现变化，这是一个时间悖论。 之后，大号的宇智波鼬被他用轮回天生复活，那么这个世界就有两个宇智波鼬了，谁是未来？ 而若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就好解释多了。 “好吧，那我再问……” “停！”波风水门正准备趁胜追击，阿皎却连忙打断了他，无奈摊手。 “四代大人，您似乎忘了，你刚才说了，那是最后一个问题了，作为一个长辈，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这可是你自己说最后一个问题的。 别问了别问了，他真的并不想解释那么多。 波风水门只能遗憾地停下。 他想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真的还是个活人吗？在我们的世界不像，在你自己的世界呢？ 在阿皎看不到的时候，三个非活人火影私下里交流过，自然也聊过阿皎本身的状态问题。 太奇怪了。 只是现在看阿皎的样子，明显是不准备多说什么了。 “与其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不如看看封印术的问题。” 阿皎将漩涡家和宇智波家的封印术结合了起来， 形成复合封印术，这当然不是简单的叠加。 这个封印术是阿皎推演出来的，类似于四象封印。 四象封印术属于尸鬼封印的一种，但却不是尸鬼封尽。 阿皎这次的复合封印术充当四个阵眼的人他已经选择好了，三个火影和一个成年版的宇智波鼬，配合他的轮回眼，将黑绝的意识封锁，而不是封锁黑绝的身体。 阵眼真正起到作用的也是这四人的意识本身，利用轮回眼将四人的意识连接，互相之间有连接，形成一个交叠的网络，最后将黑绝的意识困在其中，彻底封印在早就准备好的空间之中。 对，这个封印其实是捕捉黑绝的意识，将之封印在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四个阵眼的意识自然也会陪同一起，阿皎需要用轮回眼将那四人的意识从中拉出来。 哦，对了，尸鬼封尽这个术，死神会吞噬掉敌人的灵魂，但同样的，施术者的灵魂也会作为报酬被吞到肚子里，那么灵魂一类的东西，对于死神来说是不是有用？ 他将黑绝送给死神，死神会喜欢吗？ 毕竟是大桐木辉夜的一段意识，也相当于灵魂的一部分了吧？ 如果死神获得灵魂是为了从中得到什么，那么黑绝应该算是不错的礼物？ 毕竟之前捞波风水门的时候，他和死神还做了一个大家都知道结果的交易呢，到时候他肯定要跑单，但是在跑单之前，给死神送个别的当做补偿，也可以的吧？ 反正黑绝被封印了以后也没什么用了，为什么不能送给死神，看看对他来说是不是有用呢？ 【你为什么想着那个家伙？你们只见过一面吧？】 祂有些莫名其妙，又觉得理所当然。 是阿皎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是善意。死神对我的善意，让我无法理所当然地索取，如果可以回报些什么，那么我自然不会放过。】 这也是阿皎一直以来的做法。 你给了我善意，那么我便会回你同等的善意。 祂想说，这是死神自己愿意的，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不用觉得亏欠，可想到阿皎的性格，最终还是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波风水门闻言，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但是很显然，阿皎的避而不答让他更加疑惑和警惕了。 总感觉瞒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阿皎曾经说过，他们未来和黑绝以及大桐木辉夜的战争胜利了，牺牲了一些人，但最终人类还是胜利了，这一次只不过是不想要那么大的牺牲，也不想四战开始，所以才会提前做这么多的。 这话波风水门相信。 可还有呢？ 他记得，初代大人和他说起过，阿皎也有木遁，可宇智波家并没有觉醒木遁，木遁向来是千手家的。 阿皎介绍黑绝以及他的计划时，也曾经说起过千手家和宇智波家的渊源，波风水门自然知道木遁和写轮眼两个结合起来是什么，虽然阿皎只亮过万花筒写轮眼，但波风水门很清楚，阿皎是有轮回眼的。 一团乱麻。 情报实在太少了。 二十年的时间差，让他们对阿皎的了解非常稀少，而阿皎对于他们的了解却明显很多，这种不对等的情报最容易让人被牵着鼻子走。 还是等二代大人回来后，和他好好交流一下吧，这个后辈的问题很大啊。 波风水门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阿皎说的那些都没有骗他们的话，那么他觉得违和的地方，应该就是来自后来。 来自大桐木辉夜和黑绝被封印之后的后来。 可那部分对于波风水门来说完全就是彻底的空白了。 阿皎一点都没有泄露这部分的事情，就只轻描淡写地说，四战结束后 ，他就去流浪了。 然后没了。 波风水门对那段空白挺感兴趣的。 “说起来，我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木叶，平时也没多少时间出去，也就是三战的时候外出执行任务比较多。”波风水门好奇地跟在阿皎身后，两人一同前往树屋，一边走还一边说，“也就是说，在我死之前，我都没多少机会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呢。” “我们那时候，战争很多，可不像现在这样和平，就算是出村，也都是在执行各种任务，很少有时间能够停下来好好看着世界，感觉浪费了很多。” 这当然是假话。 除了战争时期，其他时候出村执行任务的机会也挺多的，波风水门还带着学生，之前战争开始之前，他也曾经带着学生出去做任务，因为带着孩子，那自然比较悠闲，都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 但这不妨碍波风水门拿来装可怜。 反正对于后辈来说，那段时间都处在战争之中，很少有空闲吧？ “你之后既然去流浪了，那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有哪些地方比较好玩，哪些地方风景好，有美食的？一定很清楚吧？说说呗，反正也没什么事情。” “我肯定是没有机会去了，但是听听世界的精彩也不错。” 仿佛想听故事一样。 阿皎：“……” 波风水门这是把他当傻子了？ 也不像啊。 他以为凭借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波风水门应该知道他绝对不是个傻子才对。 见阿皎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波风水门不愧是曾经的四代火影，就是淡定，脸上还挂着无辜的笑容，“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不，那倒没什么，川之国那边其实有一家丸子店非常棒，不过一般人找不到……” 不就是想要打探四战结束之后的事情，以及对他说的宇智波佐助去流浪保持怀疑吗？ 阿皎没有戳穿，而是如他的意，描述着一段不存在的旅途。 不过他说的那些事情倒都是真实存在的，也是他手中的情报。 波风水门笑眯眯地听着阿皎讲述，时不时还配合地露出惊叹向往的表情，一时间气氛和谐极了。 然而…… 那只是一段不存在的旅途。 笑眯眯的波风水门同样清楚，阿皎描述的这些，都是假的。 没有一点是真实经历。 但信息是真的。 这是情报人员惯用的伎俩。 波风水门清楚，阿皎同样清楚波风水门清楚这一点。 反正……不过是意思意思敷衍罢了。 四代大人，这就是你想要的情报，满意吗？ 波风水门清楚自己被敷衍了，而且敷衍得一点都不认真。 “呵呵，很有趣，有时间能去看看就好了。” “是啊，有机会四代大人一定要去看看，肯定会满意的，呵呵。” “呵呵。” “呵呵。” =-= 第155章 两人脸上都挂着和谐客套的假笑, 看上去非常友好，简直就是最佳前后辈，然而清楚他们交流了些什么，就只能扶额了。 随后, 那假笑也慢慢消失了,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眼，同时扭开了头。 呵呵=-= 至于那种复杂的心情, 那还是不要多想了, 就当这个事情没有发生过吧。 阿皎这么光明正大地敷衍, 也让波风水门明白，他是真的不准备说后来。 细节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阿皎只能告诉波风水门宇智波佐助的结局, 但是让他详细描述那个旅途, 阿皎却没有办法做到。 一旦他开口了, 以波风水门的敏锐，一定会立刻察觉到不对。 所以还不如这么光明正大地敷衍过去, 波风水门讨了个没趣，自然不会继续问。 问了也没事，反正他都明确自己会忽悠了, 等到下一次, 再用更加虚假的忽悠，波风水门也不会察觉到不对的。 嗯，就这么办。 波风水门没办法, 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想法去收拾东西。 他们要离开这里, 为了避免情报泄露, 这边自然要做清理, 还有一些东西也要带走。 还好他提前准备了几个封印卷轴, 到时候直接将东西封印在卷轴里，轻松得很。 傍晚时分，千手兄弟终于回来了。 两人风尘仆仆的，不过因为是秽土转生，并不是活人，这样按照阿皎的计划连番出任务，倒是没觉得疲惫，而且也不用吃饭什么的。 在场的几人，就只有阿皎是需要吃饭睡觉的活人而已。 两人回来的时候阿皎正在烤火，千手扉间坐到他旁边，开始说这次任务的情况，阿皎一边听着，脑海中一边根据任务结果推演计划的完成度。 “……整个忍界现在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有大动作，明面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暗中却每一个都有各自的行动，木叶那边还在寻找你。” 千手扉间说到这里，看向阿皎的目光带着探究。 “木叶内部出现了问题。” 木叶高层出现了问题这件事，千手扉间在被阿皎秽土转生后就已经知道了，他现在和阿皎说的内部问题并不是指那个。 而是新旧高层的博弈。 是的，现在木叶老一代和新生代的争斗已经差不多放到明面上了，新一代得到的支持更多，但老一代经营了几十年，手中的人手不容小觑。 想到自己还活着的两个徒弟，千手扉间脸上表情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团藏那小子，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他多么讨厌防备宇智波一族，但他却没有想过要去残害他们，可团藏真是厉害了啊，不但残害了宇智波一族，还有其他木叶的优秀忍者夭折在他手中。 再想到如今在晓组织的宇智波鼬，千手扉间就更加想要将团藏还有三代火影都拖出来抽一顿了。 真做得出来啊！ 这个村子，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建立的，千手扉间了解过之后就觉得，这的不怪这个宇智波的小鬼不愿意回去。 换了是他，他也不愿意。 按照宇智波一族的那个性子，没有直接调头培养势力反攻木叶，那都是这小鬼性格好。 ……所以，千手扉间支持新一代掌权。 他的两个徒弟，已经不适合掌管木叶了，木叶需要年轻的掌舵人。 这么想着，千手扉间的目光落在了波风水门身上。 可惜了。 “木叶出问题，这个早有预料，不意外，而且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其实也是阿皎当初和旗木卡卡西透露那么多的目的之一。 说了那么多，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向旗木卡卡西证明自己的身份，让他相信自己是未来的宇智波佐助。 权力变更肯定会流血，这一点阿皎明白得很。 但如果木叶能够改天换地，彻底将原本的高层拖下权力的舞台，交给年轻一代，那长远看来，绝对是一件好事。 根部已经腐朽了，春天只会长出新的枝桠，新的枝桠会继续开出花朵，代替老的枝桠，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至少经历过权力的更迭，日后木叶肯定不会夭折那么多人。 ——不会因为木叶内部自己的问题而夭折。 木叶确实是一个天才辈出的地方，但这些天才夭折得太多了。 阿皎当天和旗木卡卡西说的那些话，他也不确定旗木卡卡西最终会怎么选择，但如果像现在这般，那么至少能给新生一代一个更好的未来。 算是顺手为之吧。 比较想要给那些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即使如今的新一代在日后也可能变成团藏这样的，但那时候，自然会有下一代上来。 历史总是向前的。 千手扉间看了阿皎一眼，随后嗤笑了声，“这果然在你的预料之中。” 不过更多的，他就没有说了。 因为他也知道，新一代掌权会更好。 阿皎微笑，这个锅他可不背，毕竟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二代大人可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宇智波遗孤罢了，能对木叶做什么？” 千手扉间：“……” 呵。 要不是作为执行者参与阿皎的计划，千手扉间都要相信阿皎的话了。 但要说阿皎没有料到木叶如今的情况，千手扉间是万万不信的。 他没有出门，可现在整个忍界都动了起来，像是一张棋盘，而这小子就是棋盘手。 他们所有人都是棋子。 这种将所有人的反应，以及后续会做出的选择全部都算在眼中，都要让千手扉间以为阿皎能够看到未来了。 这样的谋略是非常可怕的。 千手扉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笨人，相反，他应该算是聪明人了，可在阿皎面前，他却觉得自己像个没有思想的傀儡一样。 甚至怀疑自己的一切反应都被对方给预料到了。 如此恐怖。 阿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我又不是剧本精，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可惜阿皎并不清楚，千手扉间因为他待在这里，就靠着几个月的安排搅动了整个忍界的风云，已经在心中将他魔化了。 之前千手扉间还觉得，阿皎和他的死敌宇智波泉奈很像，但现在经过相处他却觉得，即使宇智波泉奈在，也做不到阿皎这个程度。 面对阿皎有些虚假的谦虚，千手扉间瞪了他一眼，并不想评价什么，随后继续说任务的事情。 阿皎也收起了玩笑，继续认真听着。 千手柱间就在另一边坐着，并没有插话，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问题，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听完所有，阿皎长长地舒了口气，“明天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该开始布置封印的事情了。” 以周围环境作为封印的根基，自然要提前做好布置。 还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佐助，你当初说，这个封印术需要四个人的意识织成一个网，第四人是谁？”见两人停了下来，千手柱间询问道。 他们现在只有三人，到时候阿皎肯定不会成为那个阵眼，他是控制整个封印术的中枢，那么还有一个人是谁？ “是我的兄长，宇智波鼬。” 阿皎没有和他们提起过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鼬。 “他知道这些？” 千手扉间也皱眉。 他以为阿皎说的是十三岁，不到十四岁的宇智波鼬。 “我说的，是已经死亡了的宇智波鼬，而不是现在正在晓组织的那个。”没有过多解释，阿皎只提了一下宇智波鼬的身份而已，“可以信任。” “他的实力够吗？我这里有另一个人选。” 不怪千手柱间怀疑，这次的计划绝对不能出错，任何一点意外都不行。 他们准备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抓住黑绝，就知道他有多难缠了，如果这次没有抓到，那么下一次，他们可能根本不会再等到机会。 毕竟黑绝已经等了千年，他完全可以再多等几十年，而他们却坚持不了那么久。 阿皎当然知道宇智波鼬足够了。 单独来说，除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这样的，其他人的意识根本敌不过黑绝，但蜘蛛丝坚固吗？不坚固，可蜘蛛网却可以捕捉猎物，让猎物无法逃脱。 所以并不需要个人的意识达到黑绝那样的地步。 可他现在有点好奇千手柱间说的人选是谁。 能被他点名的…… “宇智波斑？你手中有宇智波斑的一部分？” 不难猜千手柱间说的是谁。 而阿皎之前就说过，没有将宇智波斑秽土转生出来，纯粹是因为无法达成秽土转生的条件，现在千手柱间又提起宇智波斑，那肯定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初代大人，你不会真的去晓组织偷了吧？”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做这么打草惊蛇的事情。”千手柱间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阿皎居然会觉得他这么不靠谱般。 可实际上不能怪阿皎，千手柱间在遇到天启的事情上，真的不那么靠谱。 阿皎接过千手柱间扔过来的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缕头发。 宇智波斑的头发。 第156章 秽土转生需要被转生对象的身体一部分作为媒介, 来召唤冥土的灵魂。 阿皎手中没有宇智波斑的，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身体一部分来自于根部，而波风水门则是他跑去挖坟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 都没有宇智波斑。 但是现在, 千手柱间将宇智波斑的头发送了过来。 微妙地看了看盒子里的头发，又看了一下理所当然的千手柱间, 阿皎并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需要自己说什么。 果然，听完千手柱间的话，千手扉间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扭曲了。 死死抓着千手柱间的衣领, 千手扉间狰狞着脸，“大哥！你为什么会有宇智波斑那个家伙的头发！” “扉间啊，这个是那个啊……” 头号斑吹，和头号斑黑，两人打起来了。 ……反正东西已经到阿皎手中了, 而且这次的任务汇报也都说完了，要打就打吧。 亲兄弟, 活着的时候都不会打死对方，更何况现在是粘土人，就更加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就当两个幼稚小孩打架吧，只要不影响计划, 那阿皎也懒得管。 波风水门同样是这个想法。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有些无奈。 而且…… 千手扉间虽然很恼火千手柱间手中居然有宇智波斑的头发, 但却没有想过要将那头发毁了。 他就坐在阿皎身边, 如果他突然发难毁了装有头发的盒子, 阿皎估计反应不过来。 ……毕竟阿皎几乎没有在他们面前动过手, 看上去就是一个病歪歪的年轻人。 可他没有这么做，只是懊恼地去找千手柱间的麻烦。 这其实也是一种默认，默认阿皎将宇智波斑秽土转生出来。 千手柱间有一句话说得对，宇智波斑该亲自参与这个计划。 这是属于强者该有的骄傲，该得到的尊严。 第二天一早，阿皎和波风水门去下一个据点，而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则去偷白绝。 秽土转生的祭品还没有，至少要等营养丰富的白萝卜到位了，才可以将目前还在冥土的宇智波斑叫上来。 照顾到阿皎的情况，两人速度并不快。 这已经不知道是波风水门第多少次看阿皎了。 ……虽然说，照顾到阿皎的身体情况，他们的速度确实不快，但是越是靠近早就选择好的地点，阿皎的速度就越慢，波风水门都要以为阿皎是累了。 可实际情况是，这点距离不足以让阿皎一个忍者觉得累。 就算他怕冷，看上去就不健康，可他的实力绝对没那么差。 而且阿皎放慢速度还这么明显。 “佐助君。” “啊？嗯？四代大人有什么事情要说吗？”阿皎手中抱着一个暖烘烘的暖炉，听到波风水门叫自己，立刻回了一个微笑。 “那边有什么东西让你不想靠近吗？” 太明显了啊。 这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是那边有什么东西让他不想过去，又只能过去？ 最重要的是，这种不甘不愿还带着一种逃避心理，并不是有什么问题，所以波风水门才更加好奇。 从被阿皎秽土转生到现在，波风水门见到的都是阿皎淡定又从容地安排一切，现在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还真是少见。 仿佛人一下子就真实了很多。 沉默地看了波风水门一眼，阿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唉。 要是千手柱间早一点告诉他，他手中有宇智波斑的头发，可以将宇智波斑也秽土转生出来就好了。 那阿皎肯定不会提 前算好了时间，让人去通知在雷之国宇智波鼬过来。 可以说，这个世界阿皎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宇智波鼬。 他可还记得，自己当初火急火燎地离开雷之国，是被宇智波鼬给问得没办法呢。 早知道可以将宇智波斑秽土转生，这次封印黑绝的计划阿皎绝对不会将宇智波鼬定为阵眼之一。 绝对会在解决了黑绝的问题之后，直接和宇智波鼬说自己的后续安排，然后速度将他用轮回天生复活赶紧跑路。 可惜了。 就算是阿皎也没想到，千手柱间居然藏了宇智波斑的头发啊。 这特么谁能想到呢。 他光是知道宇智波斑胸口有个千手柱间的脸，不知道千手柱间居然还收藏了宇智波斑的头发啊！ 明显感觉到了阿皎的低落，波风水门差点笑出来。 真的，这才像一个刚二十岁的年轻人啊。 之前阿皎表现得太老成了。 “所以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我就好奇问问。 “没什么。”阿皎拢了拢手，将抱着暖炉的双手藏到衣袖下面，脸上平静而淡定，“只是原先准备的阵眼算算时间的话，应该已经到了。” 波风水门：“？？？” 他觉得自己漏了很多东西。 好像直接将所有过程都省略了，直接告诉了他结果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什么时候联系他的？” 原先的第四个阵眼，波风水门当然知道，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鼬。 但他几乎全程跟在阿皎身边，他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到阿皎联络对方。 为了更好地隐藏村子的位置，阿皎当然不可能当着波风水门的面联络宇智波鼬。 所以面对波风水门的疑惑，他只是歪着头笑了一下，“哦，这个问题啊，在我将四代大人还有初代二代大人秽土转生之前啊。” 波风水门眯了眯眼睛。 “你早就算好了时间，算好了大概什么时候，计划能够进行到什么地步，需要多少时间，最终地点是哪里，所以提前安排了人联络宇智波鼬？或者没有安排人，而是早就和宇智波鼬约定好了，在什么时候到什么地点去？” 此时距离他们被秽土转生出来也有三个多月了。 也就是说，那所有的计划，在这三个月内，包括他和千手兄弟做的那些任务，全部都在计算之中。 忍不住扶额。 阿皎没有回答波风水门的问题，只是微笑着保持沉默。 这算是默认了波风水门说的话都是对的。 是前者。 是早就安排好了人，在规定的时间去找宇智波鼬，告诉他地点，让他过去。 至于为什么不是和宇智波鼬约定好的，因为他不想宇智波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你有什么事情不想我和初代还有二代大人知道？” 让这人这么做，显然是对方想要隐瞒什么，怕在他们秽土转生之后联络，会让他们察觉到。 “是哦，是有事情不想你们知道。” ——都这么瞒着了，所以你现在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阿皎不会小看忍者，而且千手扉间和波风水门的脑子都还好使，人也警惕得很，阿皎并不想在之后联系宇智波鼬暴露村子的位置。 尽一切可能将那个村子隐藏起来。 甚至他安排过去联系宇智波鼬的人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 欣赏着金色闪光复杂的表情，阿皎的心情好了一些，坐在车上看着前方的路。 算算的话，宇智波鼬肯定在他们之前就已经到那个地方了。 所以他才不想这么快过去。 至少也要等千手兄弟带着白绝过来，到时候有千手兄弟，有波风水门，还有宇智波斑，那么宇智波鼬落在他身上的注意也要少很多。 慢吞吞慢吞吞。 “你在等初代大人还有二代大人？”波风水门脑子一转，突然明白阿皎为什么速度这么慢了。 以他这段时间对阿皎的了解，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不想去见宇智波鼬，但既然这是必须，那么他绝对不会因此犹豫，还带着一种闹小脾气的情绪。 该面对的东西，他不会逃避。 而他的所有行为几乎都有目的…… 少了什么？ 少了去找宇智波斑秽土转生要用的极品，还没有回来的初代还有二代火影。 这么一想，就能明白阿皎为什么这么慢了。 啊。 是为了转移注意啊。 不止初代二代还有即将被秽土转生的宇智波斑，就连他自己其实也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用来转移注意的工具吧？ 想到这里，波风水门有些哭笑不得。 阿皎继续微笑。 ——知道就好了，不用说出来了吧？ 虽然你没说，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想了些什么。 笑得牙齿都出来了。 看我出糗，就这么高兴啊？ 金色闪光你人设崩了啊！ 嘁。 好在，阿皎的拖延时间还是有用的，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他们终于和带着白绝归来的千手兄弟汇合了。 一看到千手兄弟，波风水门就有些绷不住想笑。 千手柱间并没有察觉到不对，满心都在宇智波斑的秽土转生上，而千手扉间却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波风水门和阿皎之间似乎有些微妙。 询问着看向波风水门，然后就对上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成熟稳重的木叶二代火影：“……” 干嘛呢这是？ 波风水门心情这么好，纯粹是之前感觉阿皎将自己崩得太紧了，而这次不一样。 “佐助，现在将斑秽土转生出来？”千手柱间走到阿皎面前，打开封印卷轴，从中放出了一个白绝询问道。 阿皎：“……” 你都将白绝放出来了，我还能说暂时先等等吗？ 这么着急？ 第157章 宇智波斑早就已经死了, 他不是神，自然也会老，会死。 不过即使死了, 他也放心得很, 后续计划他已经安排好了，等着将来某一天可以被秽土转生出来。 他一直在冥土等待着。 在冥土的没有所谓的时间，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过去了多久, 直到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撕扯，仿佛有什么力量想要将自己的灵魂召唤出去一样。 他知道，时间到了。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宇智波带土那个小鬼还挺能干的啊。 所以他放任自己，并没有挣扎, 就这么离开了冥土。 冥土的天空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时间也是静止的, 所以宇智波斑从死后就没有看到外面蓝色的天空和绿色的树木了。 还有千手柱间那张怼到自己面前的大脸。 上一次看到这张脸，还是在终结之谷, 两人战斗的时候，然后他就死遁离开了, 两人再也没有见面。 千手柱间脑子或许没有那么好使, 但他直觉很强, 而且足够了解宇智波斑, 这也是宇智波斑一直在暗中，没有和千手柱间见面的原因。 当然, 这其中也有几分在终结之谷后，千手柱间很快就去世的原因。 不过宇智波斑并不相信千手柱间是因为和他大战, 被他伤到所以重伤而亡的。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千手柱间的木遁在恢复这一块有多强, 而且千手柱间本身的体术就非常好。 不过也确实很久没有看到柱间了。 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突然再次看到千手柱间, 宇智波斑还有点怀念。 两人幼年相识，志同道合，联手结束了乱世，后来又因为各自的理念渐行渐远背道而驰…… 嗯？ 千手柱间怼到自己面前的大脸？ 宇智波斑正想着，突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 怼在自己眼前的脸还没有移开，正关心地看着他，“斑，你醒啦？” 斑，你醒啦？ 你醒啦？ 醒啦？ 啦？ 宇智波斑终于彻底回神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就裂了开来，站在一边看着的阿皎感觉他脸上秽土转生出现特有的裂缝都多了几条，随后就听到了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 “千手柱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宇智波带土将千手柱间也控制住了？ 这么能干？ 可就算这样，没有第一时间将他秽土转生出来，而是先将千手柱间给秽土转生出来了，宇智波带土这是什么意思？！ 他记得宇智波带土年幼无知的时候，还曾想要当火影，难道是因为千手柱间是初代火影的缘故？ 宇智波斑冷下了脸，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看到了他最厌恶的千手扉间，换来千手扉间同样带着厌恶的回视。 最后目光跳过了一头金毛的波风水门，最终落在阿皎身上。 阿皎看着这位赫赫有名的战场玫瑰，在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弯起眼睛对他笑了一下。 宇智波家的人都是典型的猫眼，很少有其他眼形的，经典的猫眼瓜子脸黑发，浑身都带着一股清冷气。 不过宇智波斑不一样。 他的眼睛更加锋利一些，即使没什么表情，整个人也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桀骜不驯，自信而张扬，是让人一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强者的人。 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外面套着红色的铠甲，一头炸开的长发让他看上去有点像魔神。 不愧是被粉丝戏称战场玫瑰的人。 对上阿皎的笑容，宇智波斑明显怔了一下，眼睛有些放大，似乎 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般，连写轮眼都亮了出来。 阿皎一看他这个反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宇智波佐助好像和当初的宇智波二当家，宇智波泉奈长得非常像，像到几乎一模一样的地步。 宇智波家专出弟控，对宇智波斑来说，宇智波泉奈是最重要的，可他却很早就死在了千手扉间手中。 想到这里，似乎也明白宇智波斑为什么反应这么不对了。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会被外貌影响的人，否则的话，当初的四战，看到宇智波佐助的宇智波斑也不会没有一点反应，估计就是猝不及防之下刺激到了。 果然，宇智波斑很快就意识到了，主动移开了目光，看向千手柱间。 情况和他安排的不一样。 按照他的计划，等到将来尾兽收集完成，宇智波带土会将他秽土转生出来，可是现在将他秽土转生出来的却是其他人。 而且还有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在，将自己秽土转生出来的是另一个宇智波，这让宇智波斑不得不深思。 好在，他可以自己解开秽土转生，这个宇智波小辈无法控制他。 不过首先，他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么。 出于这样的原因，宇智波斑并没有急于解开秽土转生。 “解释。” 听着宇智波斑压抑着火气的询问，千手扉间嗤笑了一声，双手环胸，用自己的态度表明了自己的不满。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即使是千手扉间不满宇智波斑暗中搞月之眼计划，有一件事他还是明白的。 宇智波斑没有私心。 他所做的这一切，并非是为了自己。 而想到对方努力了几十年，最终这却是一个骗局，即使不喜欢宇智波斑，千手扉间也不会因此幸灾乐祸。 只是觉得这一切有些可笑罢了。 所以向来和宇智波斑遇到一起就会嘲讽的千手扉间这一次难得沉默，选择了冷眼旁观。 反正用不着他解释一切。 自然有他那个大哥还有旁边这个小宇智波在，再不然也还有波风水门。 宇智波斑询问的是千手柱间，因此阿皎也没有吱声。 这种交流，就交给千手柱间来吧。 毕竟……对于宇智波斑那样骄傲的人来说，他们要说的，几乎是对他几十年的否定，阿皎觉得千手柱间更加合适。 他同宇智波斑的羁绊很深。 “是我让他把斑你给秽土转生出来的。” 千手柱间直接承认了这件事是自己的要求，“斑，你的想法是错误的。” 宇智波斑冷笑，这种时候他并不想和千手柱间争辩什么。 他们都有各自的理想，从前他们的理想一致，但是后来宇智波斑发现他们出现了严重的分歧，那时候千手柱间只是不赞同他的做法，却没有这般否定。 “看来，你们知道我做的事情了。” 对于自己会暴露，宇智波斑早就想过这个可能了，他盯上了尾兽，在每一个村子，尾兽都是非常重要的，会被注意到正常。 但他不可能以你为千手柱间的一句话，就去怀疑自己。 相反，千手柱间觉得他的选择是错误的，他同样觉得千手柱间选择的道路是软弱。 这个问题他们争论过不止一次。 “柱间，错误的是你。如果你让人将我秽土转生出来，只是为了当面再次和我说这个的话，那么柱间我想我会很失望。” “对，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斑你这些年都错了，想要……” 话还没说完，千手柱间就被迎面而来的攻击给打断了。 “我说过，这 些话毫无意义！”宇智波斑的声音很冷，下手毫不留情，毕竟是能够和千手柱间打得不相上下的人。 他们两人统治了一个时代，能够成为对方对手的，也只有彼此，实力上也不相上下。 秽土转生的实力会受到媒介的影响，千手柱间的媒介是在根部偷的组织细胞，宇智波斑的媒介则是千手柱间提供的头发，因而秽土转生的效果差不多。 唉。 眼看着两人越打越凶，阿皎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一样站在一边。 这和他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画风问题。 眼看着两人消失，阿皎心中明白，千手柱间大概是故意带着人越打越远，离开这附近的。 毕竟有些话，以宇智波斑的骄傲，确实不适合当面说。 至少不应该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狼狈。 阿皎清楚这一点，千手扉间清楚这一点，波风水门同样清楚这一点，所以在两人打起来的时候，他们都选择了旁观，并没有出声，将一切都交给千手柱间来处理。 和宇智波斑联手结束混乱的时代，并肩而立的千手柱间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 “初代大人一直这样吗？” 阿皎忍不住扭头看向千手扉间，带着一点好奇，带着一点八卦地问。 虽然说平时千手扉间也不是脑力派，但说话也没有问题啊，怎么今天说话这么抓不到重点呢？看不出来宇智波斑想听重点吗？谁想听你在那边说“你是错的”啊？ 唠唠叨叨都是些没用的废话，就算阿皎明白，千手柱间不想在这里说，但好歹不要都是挑战人神经的废话。 波风水门同样看向千手扉间——他也好奇这个问题。 千手扉间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有点想翻白眼。 可惜当着小辈的面，翻白眼不太好。 不过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懒得去回答。 他大哥遇到宇智波斑的时候就没正常过。 阴险狡诈的宇智波！ 看够了热闹，波风水门算了算这件事真相的刺激，觉得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估计要打上很久，希望不要将这一片山林给毁了。 这里距离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只有半天左右的路程，实在不适合太显眼。 而且，为了降低黑绝的警惕心，这几个月千手扉间和千手柱间出去执行计划的时候都是做了伪装的，并没有让人察觉到他们的身份。 要是因此暴露……那就搞笑了。 “这里距离目的地也不远，也就半天的路程，初代大人和斑大人可能要打很久，我们不如先过去？”想了想，波风水门真诚地建议道。 真的，非常真诚。 千手扉间对此自然是赞同的。 “可以，算算事情的大小，这次可能要打上一天。” 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他们不如先走，反正千手柱间也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到时候他们直接过去就行。 阿皎怀里还抱着暖炉，闻言深深地看了波风水门一眼。 看我出糗这么快乐的吗？ 波风水门回了一个灿烂温柔的微笑。 哎呀好不容易发现一件事，总算让这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宇智波多了一点人气，波风水门怎么会放过？ “不着急，还是一起过去吧。” 这下千手扉间都察觉到不对劲了，朝他看了过来。 阿皎一脸平静，波风水门却差点笑了出来，干咳了一声忍了回去。 “好吧，那就等等吧。” 阿皎：“……” 正在这时 ，三人同时看向了旁边的密林。 一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对方头上戴着帷帽，挡住了上半张脸，穿着立领黑色衣服，挡住了下半张脸，微微抬头，终于露出了帽子下面被挡住的眼睛。 那是一双写轮眼。 “佐助。” “……嗯。” “走吗？” “……嗯。” 第158章 宇智波鼬出现在这里是意外。 他在阿皎他们之前就已经到了, 应该说他一接到阿皎的消息就赶了过来。 村子里的事情有药研在，他可以护住那些孩子，所以他不担心, 而且就算药研被拖住了，也还有漩涡鸣人肚子里的九尾在。 在原本的时间线, 九尾会让漩涡鸣人失控，会控制他,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九尾心事重重的，只想和漩涡鸣人好好配合，查清事情的真相。 它依旧对于阿皎的存在有着很深的疑虑, 总觉得阿皎身上有个大秘密。 无法不在意。 十尾的存在太过特殊了, 而且阿皎的身份也同样特殊。 那是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 有药研和九尾在, 宇智波鼬走得非常干脆。 比起村子里的孩子们, 阿皎这边的情况更加让他担心。 九尾的焦虑宇智波鼬自然能够感受到, 而整个忍界暗流涌动, 他也清楚得很。 村子和忍界没有什么关系，但却并非与世隔绝, 宇智波鼬也要了解外面的情况的，如果不是药研和阿皎关系特殊, 能够感觉到阿皎的状态，他早就等不住了。 因而得知阿皎让他去一个地点，他自然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但那时候阿皎他们并没有到。 宇智波鼬不清楚那里有什么么特殊的，到了以后一直在附近了解情况, 基本附近都被他摸了一遍, 然而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之前询问阿皎的问题阿皎并没有回答。 除了确定阿皎不会做危害世界的事情, 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里自然在他了解的范围之内。 半天的路程而已, 对于忍者来说，全速赶路的话甚至用不了半天，还可以再减少一半的时间。 他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看到阿皎。 还有波风水门和千手扉间。 至于先一步离开的千手柱间还有宇智波斑他并没有看到。 宇智波鼬作为木叶的忍者，自然听说过秽土转生，此时波风水门和千手扉间的状态不对，只是他并没有多问。 寡言得很。 千手扉间并没有见过宇智波鼬，但是波风水门却见过他，此时还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 本来阿皎想在这里等待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就是为了迟一点过去，可现在宇智波鼬自己过来了，那就没有必要拖延时间了。 一路上都很安静，几人很快就赶到了目的地。 那里已经建成了一个简单的基地。 “佐助。” “嗯。” “后来呢？” 阿皎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木然的地步。 依旧是那个答案。 “后来，大桐木辉夜和黑绝一起被封印在了月亮上，四战结束了，一切结束，便去流浪了。” 宇智波鼬抿唇，对这已经听过不止一次的答案再次不满。 可他没有办法让阿皎说出其他答案。 阿皎的态度也摆明了，无论他询问多少次，都是这个答案。 “宇智波鼬，我并没有骗你，这就是后来。” 波风水门已经生好了火，阿皎立刻凑了上去，抱着刚换的暖炉蹲在火堆旁边烤火，盯着火堆再次强调道。 波风水门正准备食物，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的笑容一顿，抬头和宇智波鼬对视了一眼。 神奇的，他和这位四代火影接触得并不多，波风水门成为火影的时候他还小，九尾之乱的时候宇智波鼬年纪也不大，所以他并不了解波风水门。 只知道这是一个强大睿智温和，能领卓绝，游刃有余的人 。 但只这么一对视，他却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个问题对方同样问过。 而得到的答案也是同样如此，只是波风水门也一样对那个答案不满意。 宇智波鼬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阿皎避而不答不过是因为那段属于宇智波佐助的经历只是一笔带过，他并不了解，也没有亲身体验过，所以无法向波风水门描述而已。 因而直接光明正大地敷衍了过去。 他自然不清楚，那会造成什么样的误会。 或者说，正常的想法他能够猜到几分，可脑洞大开……谁也无法预料，别人的脑子究竟会想些什么见鬼的东西，能够得出多么离谱的结论。 做好自己就好，其他不必强求。 “先来说说接下来的安排吧。”火堆旁边很暖和，阿皎很满意，感觉指尖的温度都升了上来，舒服地吸了口气。 波风水门知道一切，但阿皎可没忘掉，宇智波鼬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他的目的，他的计划，以及宇智波鼬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现在这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自然不可能瞒着宇智波鼬。 之前想要让宇智波鼬当第四个阵眼，现在有了宇智波斑，而宇智波斑是一定会上的，那么宇智波鼬的任务就变了，就成了替补。 如果有他帮忙的话，也会更加稳妥一点。 四战之中将大桐木辉夜封印的是地爆天星，但阿皎并不放心，而且他也不了解地爆天星，所以才自己琢磨封印术的，如果能够联系上六道仙人，学会地爆天星，可以再创造一个月亮，让黑绝在大桐木辉夜旁边当一个小月亮=-= 可惜了。 阿皎准备的封印术对意识，或者说灵魂的要求更高。 因为黑绝本身就是一段意识嘛。 宇智波鼬听着阿皎说着这几个月的安排说着忍界那些风云的由来，说着阿皎接下来的计划，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波风水门耸了耸肩，并没有参与这对兄弟之间的话题。 这对兄弟之间有问题，这并不是他这样的外人可以参与的，而且两人之间横着宇智波一族那么多人命。 事实上，波风水门大概能猜到阿皎为什么早早就安排好宇智波鼬过来的时间，并没有当着他们的面联系宇智波鼬。 当初灭族之夜，宇智波一族应该还有一些族人幸存。 佐助的话，防着的是他们因此发现那些幸存的宇智波吧？ 即使相信他们为了世界，但是他已经无法相信木叶的人了，波风水门不相信来自另一个世界未来的阿皎会任由灭族之夜发生。 只能是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但看他后续，应该是从灭族之夜救走了一些人。 波风水门的这些猜测全部都是对的，只是他没有询问，只当做不知道而已。 阿皎也清楚波风水门大概猜到了一些。 两人在这件事上都保留着足够的默契。 应该说，阿皎和波风水门在挺多事情上都有些默契，波风水门是一个贴心的人，强大自信，人品还过得去。 阿皎觉得，这样的人成为众多火影迷的男神一点都不过分，和他一比，他儿子都不够看。 “怎么，不满意吗？” 看出来宇智波鼬的不高兴，阿皎挑眉，并不觉得害怕。 “我并不在意你满不满意，不满意的又是什么，只要不去破坏我的计划就行。” 其他的他不关心。 让宇智波鼬脸黑的并不是阿皎以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忍界的风云，差点提前挑起第四次忍界大战，他脸黑，完全是因为阿皎将他排除在外了。 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谋算来的。 他是兄长。 原本堵着的那口气瞬间就泄掉了。 他是兄长，但并非是一个合格的兄长。 “有危险吗？” 阿皎有些诧异。 似乎没想到宇智波鼬会问出这样傻的问题一般。 可不就是有点傻。 哪里有百分百的计划？阿皎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算无遗策，他只是习惯做好一切可能的后续，应对好突发情况而已。 “没有什么是不危险的，不过危险性不高。” 毕竟他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也不是白做的啊。 实在不行……这不是还能利用尸鬼封尽召唤死神么？ 能够处理的办法实在太多了。 封印术不行还有尸鬼封尽，尸鬼封尽不行也能困住黑绝，然后想办法联系六道仙人残留的意识学一学地爆天星。 方法多的是。 黑绝再怎么样，也只是大桐木辉夜的意识，地爆天星连大桐木辉夜都能封印，何况是黑绝？ 只是不知道六道仙人在哪里，不好联系而已。 普通的地爆天星佩恩都会，但是封印大桐木辉夜的自然是加强版。 “你是怎么将四代大人秽土转生的？” 阿皎：“……” 我跟死神干了一架？ 波风水门同样看了过来。 他也好奇。 阿皎说死神好商量，他跟死神商量着来的，一开始波风水门没信，但是从亲手兄弟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就容不得他不信了。 不过……死神好说话？ 那也是看对象的吧？至于原因么…… “这只是一件小事，死神并非不可交流，只是和他商量了一下而已。” 宇智波鼬：“……” 这是什么见鬼的答案？ 还是说为了将四代火影这个阵眼之一换出来，他弟弟付出了什么代价？ “佐助。” 再次听到宇智波鼬叫自己，阿皎朝他看了过去，似乎想要询问他还有什么问题，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旋转的万花筒写轮眼。 艹！ 大意了！ 波风水门也注意到了这对兄弟的交锋，然而不过一瞬的功夫，阿皎就再次恢复了清醒，难得有些气急败坏，脸色也不好，声音很冷。 “宇智波鼬。” 写轮眼疯狂转动，明显是在警告。 他大意了。 从遇到宇智波鼬开始，阿皎一直有意识地避开宇智波鼬的眼睛，刚才他在想事情，是真的没注意，没想到就让宇智波鼬抓到了机会。 尽管他眨眼之间就挣脱了，并没有在月读的世界度过很长时间，但他依旧无法确定宇智波鼬看到了多少。 宇智波鼬僵在那里，张了张嘴。 他看到了。 那些缠在佐助身上的东西。 第159章 这其实并不是宇智波鼬和阿皎第一次同处于月读空间。 上一次, 在两人初次相遇，宇智波灭族之夜的时候，阿皎为了救当时身份不明, 怀里抱着直树的宇智波鼬，曾经对他发动了月读，将宇智波鼬拉进了月读空间。 虽然只有一瞬，宇智波鼬立刻就挣脱了，但确实有过这件事。 只是当时月读空间由阿皎控制, 而阿皎当时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因而当时宇智波鼬和阿皎在月读空间其实并没有见面。 宇智波鼬自然没有看到阿皎身上缠绕的诅咒与因果。 可是宇智波佐助见到过。 当初阿皎为了练习宇智波佐助，在月读空间见了他, 那时候, 宇智波佐助看到了缠绕在他身上的东西。 那些东西看上去就非常不祥, 让阿皎整个人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宇智波佐助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以他在一次忍术教导结束后，在宇智波鼬询问他的时候，说了当初和阿皎见面的事情。 他以为那是正常的。 毕竟宇智波佐助只被宇智波鼬关进月读空间，但他看到的是宇智波灭族的幻象, 真正和施术者意识见面, 是阿皎那次。 他不知道, 但是宇智波鼬知道。 进入月读世界的并非是人, 而是意识，或者说，接近于灵魂。 所以宇智波鼬清楚，那些缠绕在阿皎身上的东西绝对不正常，或许还和阿皎隐瞒的后来有关。 他说的后来,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去流浪了”, 更多的却没有了。 ……也没有提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宇智波鼬想要亲眼看看, 最好的办法就是拉着阿皎进入月读世界，并且还要是猝不及防之间。 他感觉阿皎此时对他有些信任，不像是一开始的时候一样，这是非常好的机会，所以他动手了。 事情也确实像他想的那样，他成功看到了想看的东西。 比起什么都不知道的宇智波佐助，宇智波鼬更多的是感觉到了一种心悸。 直面那些东西的心悸。 眼看这对兄弟真的要打起来了，波风水门赶紧阻止。 “好了佐助君，要吃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小番茄，波风水门递到阿皎面前，笑眯眯地安抚。 哦。 至于为什么发现阿皎喜欢吃番茄？这太明显了，阿皎根本就没有掩饰。 冷冷地看了宇智波鼬一眼，阿皎随后收回了目光，接过小番茄不再去看宇智波鼬。 大意了。 太大意了，不应该因为最近满脑子黑绝而这么大意的。 “……佐助，你身上的是什么？” 阿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佐助！” “宇智波鼬，你已经死了。”吃掉一个小番茄，阿皎盯着火堆，并没有扭头，“你对宇智波佐助的掌控在你死亡的那一刻已经结束了。” ——所以你没有资格追问我答案，我可以不回答你这个问题。 “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或者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离开。” ——这个计划并非非你不可，我也不是。 他需要绝对的掌控权。 千手扉间不行，宇智波鼬也不行。 唯独这件事不能有任何意外，他在这件事上，需要绝对的掌控权。 并非是他控制欲强。 黑绝很危险。 一旦这次不成功，那么他们将会失去机会。 之后会发生什么，阿皎也不确定。 真要让阿皎形容的话，他此时有些像是在自己的世界，他负责掌控全局 ，是指挥，大哥他们负责执行他的安排，无论是什么，有什么疑问可以在事后询问，在计划之中，他们需要绝对信任阿皎。 这样阿皎才能在那样危险的末世带着他们赢得一次又一次与变异兽的交锋。 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当然，那份绝对信任最终被他辜负了，他利用他们的信任，将他们全部都杀死了。 如果不是对他的信任，他不可能成功，毕竟他那时候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现在也是一样，不一样的是，他并不会让他们去死。 虽然他们四个其实都是死人。 阿皎需要绝对的控制权，他们不需要疑惑，只要听他的，根据他的计划走就好，有什么事情可以等到一切结束了之后再说。 这也是阿皎在刚将三个火影秽土转生出来，为什么当时就和千手扉间杠了一波的原因。 为了控制权。 宇智波鼬同样冷着脸，藏在衣服下的手握得很紧。 然而他无法反驳阿皎的话。 他再次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 他在月读空间感受到的心悸与危机感，简直强到头皮发麻的地步，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你至少让我明白，你是安全的。” “你是安全的，对吧？” 宇智波鼬的声音听上去嘶哑中带着虚弱。 阿皎心里叹了口气，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我当然是安全的。” 所以别这个样子啊。 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闷闷地啃着手中的小番茄，阿皎抬头看了一眼波风水门，觉得这张笑眯眯的脸真碍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还想趁机收集点情报呢，虽然也并没有什么恶意就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只相差了两个多月的缘故，阿皎能够感觉波风水门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一样。 千手扉间并没有参与这些对话，只是双手环胸站在树干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傍晚时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终于过来了。 两人看上去都有些狼狈，看到多出来的宇智波鼬，也没人惊讶，千手柱间是早就知道，宇智波斑则是从千手柱间那里知道的。 来到这里，宇智波斑率先看向缩在火堆旁边休息的阿皎。 旁边有屋子，但里面显然不适合烤火，所以阿皎这时候依旧坐在外面的火堆旁，这里更加温暖一点。 “宇智波佐助，你说的可都是真的？”经过了大半天的发泄，得知消息的震怒已经被压了下去。 从战国走来的强者不会被那消息弄得理智全无，他只不过是将愤怒与难堪给压了下去，这让他此时有些像是一座火山。 看上去似乎很安全，但是下面的岩浆却在沸腾，随时准备喷涌而出，将一切都焚毁。 “斑大人不应该询问我，您心中清楚的不是吗？我是否在骗您，您心中清楚的。”阿皎弯起眼睛笑了笑，这让他看上去更加像宇智波泉奈这个老祖宗了。 宇智波斑并不是一个傻子，在千手柱间和他说的时候，他就已经相信了。 被愚弄的愤怒，与被玩弄在掌心的难看都让他难受极了，可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抓到黑绝。 “很好，我会好好配合你的计划。” 胆敢这样愚弄他的人生，宇智波斑绝对不会放过黑绝。 干脆利落，完全没有质疑。 宇智波斑此时的实力因为媒介的缘故被压制了，和宇智波鼬的情况不同，但是两人站在一起，占据了上风的人却是宇智波斑。 啧。 不愧是战场玫瑰。 也不 知道千手柱间和他说了些什么，阿皎本来以为，就算宇智波斑知道黑绝的目的，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也不会屈尊来听从他这个小辈的安排才对。 “你做得很好。”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阿皎却瞬间就明白了。 宇智波斑说的是，他搅动忍界风云的事情。 行吧。 “多谢斑大人夸奖，比不得您，我也只能这样了而已，真到了最后，还需要您帮忙。” 计划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黑绝应该过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找到这里了，所以他们需要在那之前将阵法布置好，而且几个秽土转生出来的人还不能出现。 至少在黑绝进入陷阱之前不能被他发现。 否则的话一定会引起他的警惕。 算计这种谨慎多疑的人就是麻烦，什么都要注意，一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不过，引导的话也确实比较好引导。 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黑绝估计也坐不住了。 根据黑绝自己探查到的消息，阿皎绝对知道他很多事情，很容易暴露他，现在外面整个忍界都有些混乱，让黑绝不得不怀疑，继续下去，阿皎是不是会将他所有的目的都公布出来。 至于说为什么至今没有，黑绝也猜到了原因。 因为宇智波一族已经灭族了。 而宇智波会灭族，是因为木叶。 宇智波家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极端，因而在黑绝看来，阿皎这个宇智波绝对因为这个而憎恨着这个世界的，所以他一般不会透露太多，去提醒其他人。 但也不能确定。 最稳妥的，还是杀了阿皎这个知道太多的。 还有，阿皎身上的轮回眼也是他觊觎的东西。 宇智波鼬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看着阿皎忙碌这一切，心中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他的弟弟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他知道，宇智波佐助是一个很简单很好骗的性子，他并不是一个能够想这么多，谋算这么多的人 于是，又关系到了他一直追问的事情。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只是宇智波鼬，波风水门也知道，后来的后来，才是关键，只是眼前最重要的是黑绝，至于阿皎身上隐瞒的事情，等到解决了黑绝，再去追究也不迟。 “四代大人，你听说过十尾吗？” 波风水门：“……” 以前没听说过，但是被秽土转生出来以后听说过啊。 阿皎当初为了让他们相信，并没有隐瞒四战发生的事情，其中自然包括了晓组织抓捕尾兽的目的以及九只尾兽可以合成十尾。 但宇智波鼬这是什么意思？ 波风水门将目光落在了阿皎身上。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千手扉间也看了过去。 正在换药的阿皎整个人头皮一麻。 第160章 宇智波鼬的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奇怪。 他们都知道阿皎说的那个未来, 也都知道十尾的存在，知道抓到九大尾兽, 抽取它们的查克拉, 可以唤醒十尾，而有了十尾，是唤醒大桐木辉夜的必须条件之一。 他们都知道十尾。 但是现在宇智波鼬却问波风水门, 你知道十尾吗？ 波风水门他们能够感觉到阿皎身上的异常，但阿皎从未来回来, 情况特殊, 身上有异常才正常。 宇智波鼬一看就知道，他们并不清楚阿皎和十尾的关系。 问完了这一句话, 宇智波鼬却再次陷入了沉默。 波风水门：“……” 千手扉间：“……” 下文呢？ 不要说话说一半啊。 宇智波鼬很想说, 九尾曾经将阿皎误认成十尾，而阿皎身上确实有十尾查克拉的事情，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透露这个情报。 因为不能。 他相信自己的弟弟, 但是其他人呢？若是其他人知道, 他们会不会以为，佐助在欺骗他们, 其实他有什么很危险的计划, 只是想要利用他们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起自己, 宇智波鼬知道阿皎和其他人交流更加没有问题, 他想知道的事情阿皎不会回答他，但是对其他人却不一定。 心中的焦虑让他无法冷静下来, 所以他想要借波风水门他们的手得到答案。 但是开口他又后悔了。 至少这时候不可以。 这种关键时刻，他可能会毁了佐助的一切计划与安排。 千手扉间烦躁地看着这俩宇智波兄弟, 所以说他讨厌宇智波不正常吗？ 看看他大哥见到宇智波斑是什么样子吧, 再看看这对兄弟。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对兄弟之间出了问题, 可千手扉间选择袖手旁观，原因很简单，旁人没资格插手。 可现在宇智波鼬刻意提起十尾，却引起了千手扉间的警惕。 “二代大人是在怀疑我吗？真让人失望呢。”迅速用绷带缠好脖子，阿皎再次将暖炉抱在手里，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却没有进入眼底，黝黑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十尾的话，上古时候，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战乱，大桐木辉夜吃下神树果实，诞生了查克拉，结束了乱世，统治了世界。” “查克拉算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吧，十尾的话，是神树，也可以算作是查克拉的凝结体，但它和大桐木辉夜算是同一个，十尾出现，大桐木辉夜就会借助它复活，他们是一体的。”警告了一下千手扉间住脑，阿皎也没有隐瞒，简单说了一下十尾与大桐木辉夜，与这个世界之间的关系。 ……这当然不是假的，但也不是真的。 查克拉算是本源，这是对的，这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与生命。 十尾是神树也是对的，不过是神树幼苗，神树是十尾成长后的完全体。 十尾和大桐木辉夜是一体的，这句话却只能算半对，阿皎这么说，也是为了误导。 要知道，在原本的剧情之中，宇智波斑知道了黑绝的目的，在大桐木辉夜和黑绝被封印之后，他依旧坚持发动了无限月读。 他会因为黑绝的算计而愤怒，会报仇，却不代表他会放弃原本的计划。 阿皎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大桐木辉夜被封印之后的事情，没有提宇智波斑的第二次无限月读。 同样的，他也没有提大桐木辉夜复活需要黑绝的意志，这算是一个媒介。 他暗示大桐木辉夜复活的条件，从来没有黑绝意志这一条。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宇智波斑的月之眼计划会成功，无限月读也可能成功，但最终的控制权却不会是宇智波斑，而是代替了宇智波斑的大桐木辉夜。 一旦月之眼成功，大桐木辉夜就会复活，这是一个必然的终点。 这话不止是说给波风水门他们听的，同样是说给宇智波斑听的。 选择吧。 你是被利用复活大桐木辉夜的棋子，你的计划成功后，你就会被大桐木辉夜取代，就算没有黑绝，他的计划也已经成功了，毕竟他的目的就是复活大桐木辉夜。 没有第三种可能。 那么宇智波斑会让黑绝如愿吗？ 骄傲如宇智波斑，会甘心自己成为棋子，让执棋人如愿吗？ 但是如果他知道大桐木辉夜复活的条件之一是黑绝的意志，那么他绝对不会放弃月之眼计划——把黑绝处理掉就好了啊。 这个坑一开始就是给宇智波斑挖的。 ……虽然那时候阿皎并没有决定将宇智波斑秽土转生出来，不过这不妨碍他利用一下情报误差，留个后手。 至于说黑绝解决了之后，如果宇智波斑依旧坚持月之眼计划怎么办……波风水门会复活，会有很多人知道月之眼计划，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造成莫大的伤亡，那阿皎也没办法。 他又不是这些人的妈，还得管一辈子，这是他们的世界。 能做的他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这个世界的人本身来做吧。 但是黑绝还是得处理了，不处理了，之后即使失败，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千年？ “……好麻烦啊。”阿皎轻轻嘀咕了一声，“事实上，这件事跟我无关，我的过去已经无法改变，要不然，我们吃完这顿饭就散了吧。” 说完了以后，阿皎的目光扫过几人，笑意加深，“那么，要散伙吗？” “佐助君准备了这么多，就这么放弃不觉得可惜吗？”这种时候就需要波风水门出来缓和一下气氛了。 接过小番茄，阿皎咬了一口，声音有些含糊，“不可惜啊，报仇失败而已，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即使这世界会变好，又不是我的世界在变好。” 跟我毛关系都没有。 要不是想报复黑绝，谁愿意啊。 ……真的吗？ 波风水门心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一开始就不会算计这么多了吧？ 而且，幸存的宇智波们对他的意义可不一般啊。 现在都到这关头了，还说这话，反而像是一个耍脾气的小孩子。 好吧，不是真的。 做这么多不是为了在最后关键时刻摆烂放弃的。 不过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他还是赶紧带着药研跑路吧。 他可以确定，宇智波鼬绝对等着事情结束之后秋后算账呢，而且他真的不想面对要不要追问后来，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解决了黑绝，回去看看小宇智波们，然后就跑。 正想着，阿皎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戳了一下。 千手扉间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阿皎：“……” 喂！ 千手扉间不信任宇智波，他对宇智波始终带着一种偏见，但是这种偏见在阿皎面前却又几乎不存在，究其原因，不过是阿皎将他们秽土转生成功之后，和死神的那番交流而已。 那时候他就发现了，死神对于阿皎的态度和他们不一样。 并非是死神是个好说话，可以交流的存在，而是因为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小宇智波特殊。 在这之前，从未听说过尸鬼封尽的死神是可以交流的。 在死神眼中，无论你强大与否，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平等 的。 这个封印术属于漩涡家，千手扉间也了解得很，自然清楚。 死神对这个小宇智波的态度太奇怪了，还带着一种奇怪的纵容与遗憾。 让一个众生平等的神明遗憾并且主动退让妥协的，他相信他与其他宇智波不同。 宇智波斑强大吧？他得到了死神的优待吗？没有，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忍者，普通的人而已。 他大哥这样的人也没有。 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寒意，千手扉间立刻收回手离开了。 他知道以阿皎的聪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阿皎确实知道。 这是妥协。 向来反感宇智波，时刻带着挑剔与怀疑的千手扉间再次妥协了。 就是你妥协就妥协，戳我的脸干嘛？ 这个话题似乎就这么揭过去了，但阿皎很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退让，等待下一次爆发而已。 没法子。 他是宇智波佐助。 而那是宇智波鼬。 搓了搓手，阿皎觉得那四个秽土转生的该藏起来了。 或者说，该在阵眼位置待着了。 距离这里不算远，但不是活人的他们完全可以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意识完全不动的时候，查克拉的波动也就几乎消失了。 几人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是早就安排好的。 黑绝来得比想的还要早一些。 几乎三个火影一个宇智波斑离开没几天，阿皎就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阿皎利用木系异能，可能真的感觉不到那微弱的波动，可这附近几乎都被阿皎的木系异能笼罩住了，只要黑绝靠近，他立刻就能知道。 不过，尽管已经找到了这里，黑绝却没有贸然动手。 ——即使阿皎看上去很弱的样子。 长久以来的谨慎让他不可能会轻易落入陷阱，尽管已经到了，但是却随时准备抽身。 他记得很清楚，眼前的阿皎有一双轮回眼，而且他身上的查克拉还尤为熟悉。 那是尾兽的查克拉。 也是黑绝一直惦记着的。 他惦记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属于尾兽的查克拉。 再加上阿皎知道太多情报。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警惕。 阿皎将黑绝的一切行动都看在了眼中，而宇智波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即使不知道黑绝已经来了，他也清楚黑绝的隐蔽性有多强，因而并没有提及其他四人。 而且他和阿皎没什么话说。 没有了波风水门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僵硬了很多。 这种僵硬并没有影响到黑绝，或者说这才是对的，因为黑绝很清楚宇智波兄弟之间的事情。 但他同样清楚，即使如此，这对兄弟之间也有着奇怪的信任。 宇智波家的兄弟几乎都是这样的，他比宇智波还要了解宇智波这一族的别扭。 所以即使觊觎又忌惮阿皎，黑绝也没准备直接动手。 观察了几天之后，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为了防止被发现，黑绝这次过来并没有和白绝一起，而是附在小动物身上慢慢靠近的，中间还换了好几次。 比如现在，他就是在一只老鼠身上。 这种无害的小动物并不会引起忍者的注意，而老鼠并不好吃，所以也不会有忍者因此对他下手，如果是兔子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忍者野外经常会抓的野味。 他观察过了，这几天负责食物的一直都是宇智波鼬这个兄长，宇智波佐助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宇智波鼬正端着准备好的番茄拌饭往火堆旁边的阿皎走，身体突然一僵，随后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而阿皎正背对着他，毫无所觉。 第161章 “咳咳……啊嚏！” 穿着厚厚的衣服窝在火堆旁边的人咳了两声, 随后打了个喷嚏。 手中端着食物的黑绝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咧嘴笑了一下，直接走了过去, “佐助, 你感冒了。” 宇智波鼬在自己的身体之中，看着阿皎毫无所觉地应了一声, 焦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 是黑绝。 但在这之前, 他完全不知道黑绝可以抢夺别人身体的控制权。 “啊，大概是吧。”阿皎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太冷了, 晚上休息的时候即使有热水袋，可是被窝依旧留不住暖气，总是很快就会凉下来。 他都要觉得自己像是一具会行动的尸体了。 这种情况会受凉也正常。 “可惜这里只有番茄，虽然番茄很好吃，但是三色丸子也很好吃啊，这里距离丸子店太远了。”随口轻声抱怨了一句, 然而这句话却并非是在和身后的人说话, 反而像是自言自语。 但是被困在身体之中却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宇智波鼬却猛地松了口气。 他发现了。 佐助喜欢最喜欢的是番茄, 三色丸子是他喜欢的，而不是佐助。 从前佐助并不喜欢吃甜，在整个宇智波家算是比较另类的存在，毕竟宇智波家都爱甜, 就佐助爱番茄。 不过, 在整个世界重逢, 宇智波鼬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弟弟也爱上了甜，只是即使如此，也比不了番茄。 三色丸子更是从来不爱。 他发现眼前的自己被控制了？ 黑绝并没有意识到阿皎这话的不寻常，但也知道这句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 毕竟他观察过了，这对兄弟这两天的交流少得惊人。 “如果你想吃的话，我之后去附近的丸子店买。” “不用了。” 很冷淡的回答。“ 黑绝没有再说什么，这也是这对兄弟现在的常态了。 他看着阿皎毫无防备地伸手接过番茄拌饭，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一直到他吃完。 宇智波鼬在知道阿皎已经清楚黑绝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后，提着的心就稍微放了点下来，然而就在他放心，觉得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阿皎已经吃完了饭，黑绝如同宇智波鼬一般，准备将东西收走，然而在两人双手相交的时候，一把苦无却猝不及防地刺向了阿皎的胸膛。 【佐助！】 宇智波鼬无声地嘶吼，目眦欲裂地看着那把苦无就这么穿透了阿皎的胸膛。 鲜血四溅。 那红色几乎灼伤了宇智波鼬的眼睛。 他从前也曾不止一次伤过宇智波佐助，并且还曾经让宇智波佐助伤的很重，可那却不一样，他掌握得很好，不会造成什么后遗症，佐助会好起来。 但是这一次，那双属于他的手，却是带着要弟弟命的目的去的。 一击得手，属于宇智波鼬的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容，看上去扭曲极了。 即使是在灭族之夜，宇智波鼬对宇智波佐助的时候也只是冷着脸，完全不像现在这般扭曲得仿佛变态一样。 “鼬？” 黑绝没有回答，试图再次将苦无往里面送一点。 他不准备杀这个从未来回来，知道了太多的宇智波佐助。 这是一个很好的容器。 杀死他太浪费了，占据这个身体，召唤外道魔像，救出被封印的大桐木辉夜，才是黑绝的真正目的。 他之前就察觉到了阿皎身上十尾的气息。 黑绝太了解尾兽了。 重伤阿皎不过是为了让他可以更加方便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而已。 黑绝握着苦无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另一只手则握着另一把苦无，试图往自己的喉咙上划。 那是——宇智波鼬！ 他在和黑绝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阿皎赶紧抓住另一只手，防止宇智波鼬真的寄了，原本黑色的眼睛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带着漩涡状的轮回眼。 “抓到你了。” 黑绝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动手，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阿皎到底有没有察觉到不对而已，随后他选择了阿皎刚吃完饭，最放松，最没有警惕的时候。 他得手了。 可阿皎同样如此。 在黑绝成功后，松懈的那一刻动手。 那是最好的时机。 人的本能，在成功之后会有一瞬的松懈，即使再小心谨慎的人都逃不过这一点，所以阿皎直接抛了一个诱饵出来。 他是诱饵，宇智波鼬同样是诱饵。 但阿皎知道，他要是跟宇智波鼬说，宇智波鼬肯定不可能会同意，而宇智波鼬无法控制黑绝。 将宇智波鼬留在身边，从来就不只是为了让他在最后一刻能够支援帮助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目的，就是给黑绝提供一个好用的棋子。 这个安排在千手柱间告诉阿皎，他可以秽土转生宇智波斑的时候就诞生的。 反正宇智波鼬已经来了，让他回去也不可能，既然如此，那不如好好利用一下。 黑绝不会杀他的。 或者说，黑绝想要杀的是他的意识，而不是身体，阿皎的这个身体对于黑绝来说诱惑太大了，得到这个身体，完全可以召唤外道魔像解救大桐木辉夜，之前的月之眼计划完全不用继续。 就如同四战时黑绝捅了宇智波斑一刀然后救出了大桐木辉夜一样。 阿皎敢这么做不担心翻车，那是因为外道魔像还没有被召唤出来。 听到阿皎这句话，一心二用一边和宇智波鼬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一边试图将自己的意识潜入阿皎的身体，彻底控制的黑绝瞬间意识到了不妙。 然而此时已经迟了。 阿皎抓着宇智波鼬的手，牢牢地控制住了黑绝，他想要从宇智波鼬的身体之中撤离，却发现自己被困在这个身体中了，顿时惊怒不已。 他此时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似乎是为自己精心准备的陷阱了，然而这时候再想要跑，那根本就不可能。 阿皎做了这么多的准备，甚至还把自己当诱饵给黑绝捅了致命的一刀，怎么可能让他跑掉。 当他身上的血落在黑绝附身的身体，封印术的第一步就开始了。 “宇智波佐助！”黑绝的手猛地用力，插在阿皎胸膛的苦无顿时被拔了出来，，大量的鲜血涌出，瞬间将衣服全部都染红了。 顺着这股力道，阿皎身体后退了一步，周围突然弥漫起复杂的符文。 危机感在黑绝心头疯狂拉响警报，顾不得杀死阿皎这个威胁，黑绝控制着宇智波鼬的身体转身就想逃走。 既然无法离开这个身体，那么彻底成为宇智波鼬逃走也可以，总之绝对不可以留在这里！ 阿皎没有阻止。 木系异能和土系异能牢牢地封锁住了周围，而且这个封印术的范围可不是黑绝想的那么一点，周围方圆十公里以内，全部在封印术的范围内。 在黑绝逃出这个范围之前，封印术就会完成。 这里的空间彻底被锁住了。 一圈圈波纹往四周散去，普通人看不到的网从四角开始，慢慢往中间回缩。 这个封印术 是专门为黑绝而改变的，只能封印意识，并不作用于身体，现在宇智波鼬和黑绝一同控制着属于宇智波鼬的身体，这就导致宇智波鼬会被一起封印起来。 但他是身体的主人，与身体更加契合，所以他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从封印中离开，而黑绝却不行。 他会被永远地留在封印之中。 处在四角的三个火影和宇智波斑随着网络的缩小慢慢靠近了中央，一直到彻底将阿皎和宇智波鼬两人困在中间。 阿皎是真正控制这个封印的人，他并没有问题，宇智波鼬对身体的控制也在慢慢回来，只有黑绝还在挣扎。 他发现自己在慢慢被拖进一个空间。 可这不正常。 他只是大桐木辉夜的意识而已。 这是从未见过的封印术！ “宇智波佐助！” 留下这么一句不甘的嘶吼，黑绝终于彻底被封印，一颗宝石落在阿皎掌心。 成功了。 可算是成功了。 耗时了大半年，好在最后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阿皎握拳，将那颗封印着黑绝的宝石握在手中，下一刻他的手腕被握紧了。 力气大到仿佛要将他的手腕捏碎一般。 “宇智波佐助！” 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之中挤出来般，阿皎从来没有见过宇智波鼬这么震怒的模样。 “这就是你隐瞒的部分？” 千手扉间同样冷笑，双手环胸看着一身血的阿皎，觉得还真是碍眼。 相处了几个月，千手扉间不止一次被阿皎气到，可他同样认可这个宇智波家的后辈，没想到对方还背着他们有这一步计划。 阿皎刚想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黑，意识仿佛抽离了一般。 不止他，其他人也是一样。 几人同时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意识空间。 拥有月读的阿皎和宇智波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而其他人的反应也不慢。 即使没有月读，但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在幻术上向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其他三个火影其中两个和宇智波一族打生打死几十年，对宇智波一族自然了解得很，波风水门倒是不知道，不过他脑子好使，反应极快。 除了他们六个，这里还多了一个人。 也是将他们弄到这里的存在。 头上两个犄角，佩戴着六勾玉项链，一双和阿皎相似的紫色轮回眼，额头还有一只血色的轮回眼印记。 ——六道仙人。 此时六道仙人正皱眉看着阿皎。 其他人看到六道仙人瞬间警惕了起来，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阿皎。 浑身都被诅咒缠着的阿皎：“……” 艹！ 第162章 阿皎感觉自己仿佛被人剥光了般。 他从来没这么绝望。 为什么六道仙人会出现啊！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 不是大桐木辉夜出现了以后，他的意识才出现的吗？ 作为忍界的神，六道仙人也只是一个强大的忍者而已, 他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死了，不过就像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一直在转世一样, 六道仙人的查克拉意识也一直飘荡在世间，可阿皎没想到，自己就是封印个黑绝而已, 居然会将六道仙人吸引出来。 面对那么多双眼睛, 阿皎身体下意识往后，似乎想要隐藏自己。 随着他一动, 缠绕在他身上的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想法，也动了起来。 原本只是像锁链一样，这一次却将他整个包裹了起来。 阿皎：“……” 也没错，确实是隐藏起来了。 就是这种感觉，有点像是被吞了。 【怎么回事？这个世界不是诅咒的世界，它们怎么还活了？】 【……是啊, 这里不是诅咒的世界，但是你对那个诅咒的世界做了什么, 你又不是不记得。】祂想了想，终于找到了答案, 慢吞吞地解释，【而且, 这里是接近灵魂本源的意识空间, 和外面不一样, 那些诅咒是附着在你的灵魂上的。】 所以更加不好隐藏。 那个诅咒的世界, 诅咒是活的, 而且还会诞生自己的本能与意识，阿皎身上的诅咒比较特殊，所以并没有变成特级咒灵，否则的话危险程度得是诅咒之王的无数倍。 坏的是，那个世界对阿皎身上的诅咒还是产生了影响。 它们憎恨着阿皎，它们又热爱着阿皎。 阿皎：【……】 要吐血了。 这让他怎么解释啊？ 好在此时阿皎整个人都被蒙在诅咒之中，即使是六道仙人也看不清，否则一定会看到他那想吐血的表情。 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这下更加难解释了。 要命。 而且他还记得，在被六道仙人抓到这地方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气氛一下子就紧绷朱了。 “因陀罗。” 阿皎没有吱声。 谁知道这声因陀罗叫的是身为宇智波佐助的他，还是在叫宇智波斑？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阿皎现在的状态，就相当于一个活着的大桐木辉夜。 六道仙人就是被他和黑绝联合惊醒的。 一个没有大桐木辉夜意识的躯壳，和黑绝这段大桐木辉夜的意志，他和黑绝接触的时候，那一瞬间的错觉惊醒了六道仙人，让他误以为大桐木辉夜复活了。 经历过那个时代，也结束了那个时代的六道仙人比谁都要清楚，大桐木辉夜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但是见到了阿皎之后他却发现，那并非是他母亲复活了，不过那查克拉同样熟悉的很，是他的大儿子因陀罗。 缠绕在阿皎身上的东西给了六道仙人非常不好的感觉，就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撕扯着阿皎，拉着他，企图将他吞噬般。 宇智波鼬之前趁阿皎不注意将他拉入月读的世界，不过只有一瞬，立刻就被阿皎挣开了，他甚至没有彻底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感觉到了心悸。 六道仙人比他感觉更加深，他更加了解世界的真谛，也更加接近世界的本源，即使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隐隐却能感觉到。 这东西，更加像是会生生世世缠绕在他的大儿子身上，似乎得永远背负着。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这么危险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身上？ 全部注意都在阿皎身上，六道仙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另一个好大儿，并且还有个小儿子。 阿皎：“……” 好的，这下确定是在和自己说话了。 但他不一定要回答啊。 还有两天。 两天后他的任务才完成，这会儿这边有宇智波鼬，即使这个宇智波鼬来自另一个世界，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他也不敢冒险。 他可还记得，自己上个世界曾经代替了森鸥外当了几年的锚点，那么这个大号的宇智波鼬，会不会是整个宇智波鼬任务的一半？ 阿皎之前说事情结束之后立刻跑路，算上他去找小宇智波们以及轮回天生的话，那确实算是已经完成任务了，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关头，六道仙人居然会冒出来，并且还将他们带到了意识世界啊。 图什么呢？ 所以他不能先开口，他得先看看这些人知道了哪些东西，确定一下他们的奇思妙想，再进行反驳规整。 “您将我们都带到这里，是有什么目的吗？” 这些人看不清阿皎，只看到一个被笼罩的身形，但是阿皎却可以看得清他们。 “你认识我？” “有幸见过。在我那边的世界，黑绝成功解开了封印，复活了大桐木辉夜，您在大桐木辉夜复活后出现过。” “哦？” “嗯。” 你寡言，我寡言，大家一起寡言。 寡寡寡！ 六道仙人：“……” “因陀罗。” “宇智波佐助，我是宇智波佐助。” 六道仙人再次沉默。 他的儿子已经死在了千年前，如今不过是他儿子的查克拉转世，而他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佐助君。为何你身上的气息会如此奇怪？你是因陀罗的后人同阿修罗的后人共同养育的后代？” 其他人：“……” 知道因陀罗后代指宇智波一族，阿修罗后代指千手一族，所有人都被六道仙人这话噎住了。 千手和宇智波的孩子？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斑更是觉得，六道仙人这句话在骂人。 “不对，你身上还有十尾的气息。” 要不是这些，六道仙人的意识也不会被惊醒。 “有一些奇遇罢了。” “什么奇遇。” 这话不是六道仙人问出来的，而是宇智波鼬。 他已经从刚才得知阿皎将自己当做棋子，设计自己受伤来捕捉黑绝的愤怒之中清醒了，现在更加关心眼下的问题。 他想，自己一直得不到的答案，或许在这里可以得到一个解释。 六道仙人并不好骗。 是的，宇智波鼬此时也意识到眼前的老者到底是谁了。 他想，自己一定可以在这里得到阿皎一直回避的后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重要。 佐助一直不说，一直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更加让宇智波鼬焦虑得很。 是什么样的程度，才会让对方想尽了办法也要回避？ 必然是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宇智波鼬不敢去猜那个可能，又知道自己一定得知道。 阿皎深吸一口气，“斑大人同样有木遁细胞，也拥有了轮回眼。” 所以仙人之体什么的，并不足以说明他和千手家有什么关系，宇智波佐助是宇智波美琴和宇智波富岳的儿子，跟千手家没有关系，即使小团扇的父母已经死了，也不能背着这样的脏水啊。 宇智波斑同样拥有，只要有千手柱间的细胞，通过其他手段就可以做 到。 “至于说我身上属于尾兽的查克拉，我之前说过，我和九尾关系不错。。” 这话是对宇智波鼬说的。 当初九尾借助漩涡鸣人的口询问阿皎，当时宇智波鼬也在场，九尾称呼他为十尾，询问他身上的查克拉由来，阿皎给出的就是这个答案。 ——和九尾关系不错，来自于尾兽的赠与。 当着这些人的面前，要么了解宇智波佐助，要么本身很精明。 唯一一个傻的……千手柱间。 那也不是傻啊，只是不擅长算计，性格舒朗而已，但这货直觉强。 所以阿皎再次用上了之前忽悠九尾和宇智波鼬的话。 和九尾关系不错，暗示查克拉来自于尾兽的赠与。 他可没有说谎啊。 波风水门一直都是一个细心的人，脑子也好使，望着被笼罩在黑雾之中的阿皎，与漩涡鸣人极为相似的蓝色眼睛闪过一丝深思。 他这几个月算是和阿皎接触最多的人，对对方也有些了解。 应该说，除非在少数的事情上，这人不擅长掩饰自己，行事作风又颇为光明正大，所以基本上没有隐藏，不想说的话，也会用极为明显的，让人一听就知道敷衍的话忽悠过去。 你能明确知道他在忽悠你，而不会去欺骗。 这是一个不屑于欺骗的人。 这就是阿皎给波风水门的印象，但是…… 其实是不太会演戏。 忍者即使是最粗心大意的那种，在情报方面也是要学习的，阿皎不觉得自己的那点演技可以瞒过去。 那就摆烂吧。 不过波风水门同样清楚，阿皎不屑于说谎，不屑于欺骗，却不代表他没有办法隐瞒想要隐瞒的东西。 不说谎，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避重就轻，以及用特殊指代。 所以看着此时的阿皎，尽管他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漆黑浓郁的黑色，并且那黑色还给了他极为不好的感觉，波风水门还是开始怀疑了。 他想到之前阿皎敷衍他的话。 这是一个非常擅长利用话术引导话题往自己想的方向转移的人。 他每次看到阿皎，都会想到自己的儿子，在另一个世界，已经长大了的儿子会是什么模样？ 以及…… 他的儿子是九尾人柱力。 “呐，佐助君，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见六道仙人在皱眉思考阿皎的话，波风水门笑眯眯地抬手。 一看到他这模样，阿皎心中就是一突。 这家伙真的很敏锐。 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也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这种直觉和千手柱间还不一样。 波风水门非常擅长抓重点。 “如果是无关紧要的问题，那四代大人就不要问了。” “没事，只是一个小问题而已，你口中说的九尾，是尾兽九喇嘛，还是代指了九尾人柱力的鸣人？” 阿皎：“……” 头，突然就秃了。 第163章 阿皎之前在雷之国面对九尾和宇智波鼬的询问时, 曾经说过一句话。 他体内属于尾兽的查克拉来自于赠与，并且他和九尾关系不错。 这是完整的话。 而这句话连起来, 诱导性其实非常强。 至少细心如宇智波鼬, 当时也下意识以为赠与阿皎查克拉的是和他关系不错的九尾。 可赠与是真的，只不过是来自于祂，关系不错也是真的, 只不过不是和九尾九喇嘛, 而是和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 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关系确实很好啊，这一点宇智波鼬也非常清楚。 他的话全都是真的, 但最终得出来的结论却是错误的, 并且完全错误。 但是波风水门却直接点出了其中容易产生误会的部分。 ——也是阿皎刻意诱导的部分。 在场的几人, 千手扉间和阿皎处在一个互相不太看得顺眼，明明都不讨厌对方，却喜欢刺人的阶段, 千手柱间没那么敏锐, 宇智波斑才刚被秽土转生上来, 宇智波鼬的话, 作为宇智波佐助的大哥, 阿皎一直在回避，基本不说什么。 只有波风水门。 几人之中，阿皎和波风水门的交流最多。 然后就，翻车了。 头都要炸了啊。 波风水门这话一落, 宇智波鼬脸上有瞬间的空白和震惊, 然后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想了想, 阿皎似乎从来没有明确说过, 他身上尾兽的查克拉来自于尾兽的赠与。 那不过是他自己得出的结论。 作为一个双重卧底, 宇智波鼬的性子小心谨慎, 也很聪明理智，意识到不寻常之后，他很快就抓住了那根重点。 这也是阿皎一直回避和宇智波鼬产生太多交流的原因。 他演技不行，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就露出了不该露的情报。 宇智波鼬想，如果那些真的是九喇嘛那些尾兽赠送的查克拉，为什么不明确说？而且，他也只提了自己和九尾关系不错，其他尾兽呢？ 他在说谎。 宇智波鼬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面对这几双盯着他的眼睛，阿皎这时候有些感激身上的诅咒了。 至少能将他所有表情都隐藏起来。 “是九喇嘛。” “你在说谎。” 就算看不到阿皎脸上的表情，波风水门也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但他得出了这个结论，千手扉间和宇智波家的两人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在波风水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其他人再看他的目光就不是最初的那样了，而是用上了探查情报，审讯旁人的手段。 这些人的眼睛利得很，也不只是靠眼睛。 说话的语气，停顿，情绪，全部都可以从中得到想要的判断。 多的不行，但这种最简单的对错判断却没有问题。 阿皎：“……” 波风水门你够了！ 头皮发麻。 “好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宇智波佐助，在这种时候企图说谎，这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宇智波斑双手环胸，盯着那黑漆漆的一团，心中却在将阿皎从前透露的情报全部都过了一遍。 他可以在这件事上说谎，那么月之眼计划呢？ 这是他们经过推导判断的，也确定阿皎确实没有骗人，但以这小子的话术，没有骗人，不代表没有隐藏什么其他情报，诱导他们得出另一个结论。 啧。 该说不愧是他们宇智波家的崽吗？就算看上去无害，像是温顺的猫，内里也是一头虎。 “我可没有说谎哦，我和九喇嘛关系确实还行。” 宇智波佐助和九尾的关系确实还行，也只是还行而已。 “真是奇怪，你体内的查克拉确实是尾兽的查克拉，也确实是赠与的。”这时候六道仙人却带着疑惑地出声了。 他今天是被大桐木辉夜给惊醒的，将这些与大桐木辉夜有关的人叫到了一起，发现可能是个误会以后，却又察觉到了阿皎身上的古怪。 太古怪了。 六道仙人对查克拉有非常深刻的了解，所以他能够感觉出来。 正是这样才更加奇怪。 那属于尾兽的查克拉是赠与不假，但赠与的对象，似乎并不是眼前因陀罗查克拉的转世。 “但并非是赠与给你的。” “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想我并没有义务继续回答您的问题。” 摆烂吧。 只要我什么都不说，什么动静都没有，你们还能得出什么结论来？ 六道仙人还是有很多问题，不过之前宇智波斑出声，他的注意也被引过去了，然后就看到了另一个因陀罗查克拉的转世。 啊。 两个大儿子。 哦。 还有一个小儿子。 “您还没有说，您为何会将我们带到这里来。” 还是挣扎一下吧，反问回去。 “我因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而来。”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辉夜姬？” 在六道仙人面前，阿皎并没有直接用大桐木辉夜这样的称呼，毕竟是对方的母亲。 可是不应该啊，大桐木辉夜并没有复活。 六道仙人点头，“我感受到了母亲的意识，以及查克拉。” 阿皎：“……” 脑子一转，瞬间就明白六道仙人为什么会出现了，他们封印黑绝的时候，他体内的巨量查克拉和黑绝的触碰，让六道仙人产生了误会。 其他人只从阿皎那里得到的情报，对上古的事情并不了解。 但是他们现在怀疑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请问，您的母亲，当初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波风水门看了一眼阿皎，好奇地问。 六道仙人要讲上古时候的故事，阿皎对此没有兴趣，他在脑海之中询问祂，能不能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不能继续在这边留着了。 这些人真的不好应付，最好可以脱离这里才好。 而且脱离的第一件事，他绝对是跑路。 解释不清了。 “我的母亲，大桐木辉夜来自另一颗星球，来到这里是为了种植神树，而神树会吸取整个星球的生命和自然力量，转化成查克拉，最终结出果实来，以整颗星球的生命为养分。” 这个开头，几位忍者脸上的表情就都变了。 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阿皎从未说起这件事，就只说过传说而已。 关于大桐木辉夜吞下神树果实，最后结束战乱的故事。 可在阿皎的传说中，神树似乎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而不是被大桐木辉夜带来的。 这完全不一样。 因为只从六道仙人短暂的一句话，他们就已经知道，他们还有另一个敌人。 一个强大的，可以轻易决定一颗星球的存亡，足以毁灭这个世界的敌人。 这比大桐木辉夜想要统治整个世界更加危险。 一个外来的，从一开始就带着毁灭这个世界为目的的敌人。 宇智波斑脸上的表情也严肃得很。 他想要实施月之眼计划不假，但他的 最终目的是为了他心目中的和平，是希望这个世界不再有战乱，而不是去毁灭这个世界。 想到那时候的事情，六道仙人眉头紧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她担心被本家知道她偷吃了神树果实的事情，怕被本家找到，就想要用这个世界的人来壮大自己的实力，将人类全部都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其他人纷纷想到了宇智波斑最初的月之眼计划。 而六道仙人口中说的，不就是月之眼计划的最终结果吗？ 是白绝，那些没有意识的傀儡，不就是白绝吗？ 他一直以为白绝是自己无意中创造出来的生物，现在看来，全部都在黑绝的算计之中。 所以，其实白绝是中了无限月读的人所化，压根就不是他创造出来的？ 至于千年前的结局，大桐木辉夜的计划当然没有成功，否则的话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这颗星球大约早在千年前就变成一片荒芜了。 可是即使如此，宇智波斑心中也布满了阴霾。 他这一生，仿佛一个笑话。 即使他不愿意承认，这也是个事实。 这让他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无力。 千手柱间扭头看了宇智波斑一眼，伸手戳了他一下，“斑，你在想什么？反正即使未来会有危险，也可以解决的，不要小看忍者啊。” 宇智波斑看了他一眼，嗤笑了声，没有说话。 他只是不甘心自己被利用罢了。 “大桐木一族的人盯上了我们的世界。” 波风水门沉重地说。 他现在倒是希望阿皎之前说的都是真的，神树本身就源自他们的世界，并非外来者了。 至少，那是世界之内的事情。 而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不用六道仙人说，波风水门也能猜到，神树的种植肯定不是随便一个世界就可以，而他们的世界刚好符合条件。 六道仙人点了点头。 这结果…… “您的母亲在吃下那颗神树果实后，担心被本家的人发现，所以，他们会找过来的，对吗？所以您的母亲才会那么害怕。” 害怕被本家的人发现那一切。 既然有本家，那波风水门自然就想到了木叶的忍者家族，尤其是日向家。 他们家的本家与分家分得非常明显，很显然，大桐木一族也是这样，而大桐木辉夜属于分家。 她动了属于本家的东西。 “对，我的母亲得到了神树的力量，但是她知道自己无法与本家的人对抗，所以才会想要提前准备应对本家的力量。” 六道仙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不，他们不是会找过来，是已经找过来了，就在十几年后。”一直没有说话，几乎全程保持沉默的宇智波鼬突然开口了。 声音非常冷。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子。 “你一直不肯说的后来，就是这个吗？” 第164章 宇智波鼬在很久之前就曾经问过阿皎一个问题。 后来呢？ 阿皎说的后来, 是宇智波佐助去流浪了，说是这些年一直在木叶，又或者报仇, 再不然就是应对黑绝这样的敌人, 并没能好好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所以战后他去流浪了。 不回木叶这件事, 宇智波鼬其实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后来他在外面流浪了一辈子吗？ 可是阿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太年轻了。 所以他一直询问阿皎, 后来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个不存在的后来，阿皎只能用原本宇智波佐助的决定来敷衍, 可是宇智波鼬询问他，流浪之后的后来, 这让他怎么说？ 就如同波风水门的询问一样。 他对波风水门同样是说自己在战后去看世界了。 这其实是一个笼统的答案, 但是阿皎没别的答案了啊，他总不能编出一段未来来，更何况那原本就是宇智波佐助的人生。 那就是后来。 他不知道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鼬和这个世界的宇智波鼬他们为什么会得出他出事的结论来。 ——至今没想明白。 “宇智波鼬, 你还真是好笑。”面对宇智波鼬的质问, 阿皎却笑了出来, “我说我在战后终于可以闲下来了，在世界各地流浪, 欣赏世界各地的风景, 你不满意, 总觉得我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个悲惨的经历，这是你想要看到的未来？” “你真奇怪, 我有一个不错的未来你不满意, 非要我告诉你, 我过得非常不好, 并且还死了，死得非常惨，你会满意？” “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编几个。” “可笑吗？” 阿皎的嘲讽并不能打乱宇智波鼬的思绪，如果他是一个不够冷静的人，那么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压根等不到宇智波佐助对他动手。 “真的可笑，你为什么避而不答，又为什么……变成如今的模样。” 从前的宇智波佐助是什么样子的？ 他天真，好骗，性子简单，根本不会想那么多，否则也不会被宇智波鼬一个谎言欺骗那么久。 可出现在眼前的宇智波佐助呢？ 聪明得不像话，所有布局都让知道的人心颤，即使一步不踏出住处，也能凭借从前的安排掌控整个忍界的动向，并且针对所有势力的反应做出准确预判。 如果不是能够预知未来，谁能够做到这一点？ 但是宇智波鼬很清楚，阿皎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就算可以预知未来，在这样的改变之下，所有的预知也都会失去作用。 这单纯靠的就是那颗脑袋。 如果事情真的像阿皎自己说的那样，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兄弟两个在交流，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两人说话。 “那又如何？宇智波鼬，我和你不一样，我还是要回去的，这边不过是一次还算愉快的旅行罢了。” “况且，即使大桐木一族的人找上门来，这个世界也不会出事，你们太小看忍者与这个世界本身了。” 宇智波鼬心中更加焦虑了。 阿皎再次回避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既然这是一场误会，那么您是不是应该放我们回去了？” 六道仙人会将所有人都拉进意识空间，完全是因为他们是通过意识封印黑绝的，否则的话他大约只会见到阿皎，可谁让阿皎那时候将所有人的意识全部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来捕捉黑绝呢。 “所以，在你那边的世界，大桐木一族的人确实出现了？” “怎么会？我并不知道大桐木一族是天外来客，若是他们出现了，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我不过是根据您说的话做出合理推论而已。” 至少阿皎知道，一直到火影结局，大桐木一族都没有出现。 但是就算出现了，最终肯定也不会成功的。 世界本身有自我保护。 这件事阿皎很清楚，否则他的世界也不会遇到危险，就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自救。 想尽快结束，还是来点威胁吧。 “况且，我身上可还有致命伤呢，若是再不离开，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为了将黑绝拉进陷阱之中，阿皎那一下可是挨得实实在在，真的就是命悬一线的那种——虽然不会真的要命，但也确实危险得很。 黑绝想要占据阿皎的身体，又不需要保留他的意识，他当然越虚弱，越容易被占据。 挑眉.jpg 这是完全不掩饰了？ 掩饰什么掩饰？这些人如果问他具体事件，他可以针对这些问题给出答案，但是这些人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道大题，具体答案，具体方向什么的，都得靠阿皎自己。 他是疯了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 因为不管怎么回答，都会被对方给出合理的质疑。 沉默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在等阿皎开口，但是阿皎何尝不是在等他们开口？ 阿皎的答案不能让他们满意，他们询问的问题又何尝让阿皎满意了？ 所以，散了吧。 六道仙人有些忧虑，不过这些事情也确实不适合现在询问。 他心中还有太多疑问了。 阿皎身上除了那些，还有一些东西让他在意，只是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这才没有问出具体答案。 快要离开了，千手扉间突然询问了六道仙人一个问题。 “十尾到底是什么？” “十尾是神树，不，或者说，十尾是神树幼苗。”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千手扉间询问，六道仙人自然就给出了答案。 而九大尾兽，则是十尾的拆分，也算是神树的一部分。 在查克拉诞生之前，我们的世界有什么？ 这个问题，也只有六道仙人这样的存在可以回答，这个世界所有的历史，似乎都是从查克拉出现开始的，最初的传说就是战乱，卯之女神吃下神树果实，结束了战乱，查克拉诞生。 在那之前，没有人知道。 所有的记载全部都没有。 回答完这个问题，六道仙人突然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看向阿皎。 他知道阿皎身上让他觉得奇怪的到底是什么了。 六道仙人只是一段意识而已，他的肉身死在了千年前，现在的他更加像是一个世界守护者，也更加像……一个神明。 一个接近世界本质，了解世界本质的神明。 阿皎身上让他觉得奇怪的并不是属于尾兽的查克拉，也不是大儿子的仙人之眼，小儿子的仙人之体，而是另一种存在。 另一种，比查克拉更加接近世界本质的存在。 即使是他也无法看清被黑屋缠绕，牢牢锁死的身影。 查克拉是什么？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转化而来，原本这个世界并没有查克拉，那是一切自然力量与生命。 而阿皎身上，他拥有的不只是查克拉，还有本源力量。 那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 自然力量和生命被神树汲取掠夺，转化成查克拉，那么查克拉可以返祖，重新变为自然力量与生命吗？ 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因陀罗查克拉转世 ，他的身上正在进行一场伟大的改变。 即使是几乎从一开始见证查克拉诞生的六道仙人，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将查克拉重新变回自然力量。 忍者会喷火，会喷水，还有木遁等各种忍术，那些表现出来的似乎也是自然力量，可六道仙人很清楚，那本质还是查克拉，只是查克拉的属性问题而已，看上去就好像是自然力量一般。 似人非人，似查克拉非查克拉。 这就是阿皎一直以来给他奇怪感觉的原因。 经过千手扉间的问题，六道仙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世界的本源？！” 这不可能！ 真正的自然力量是不能被人体吸收的，比如说火。 他们使用的所谓自然力量，全部都是查克拉。 阿皎：“……” 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六道仙人说的本源力量是什么。 是异能。 阿皎的五行异能，是世界的本源，在他自己的世界也是，只是在人体内蕴养成长而已，最终是要反哺整个人类的。 那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一直到现在，他走过多个世界，也不止一次用过异能，可从未被人察觉到不对。 六道仙人是第一个。 哦，死神大约也发现了一些，不过死神并不在意这些。 “为什么不可能？我那边的世界，大部分人都可以掌握你口中的本源，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阿皎的声音冷淡了下来，就好像只不过是六道仙人没见过世面而已，而自己只是在说一件极为普通极为寻常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连老底都掀了。 该说庆幸祂在这种时候还算给力，没有让人看穿这个马甲本身的问题吗。 但是如果不能稳住，这波真的要翻车了。 其他几人的注意明显被吸引了过来。 如果不是阿皎刻意提起要离开，这些人大约现在也只想刨根问底，问清阿皎所有隐瞒的事情。 “……什么是本源？”波风水门的目光在震惊的六道仙人还有阿皎身上来回转换，皱着眉头询问。 阿皎没吱声，还是让六道仙人说吧，反正他是不想说了。 头秃。 “小子，看来你隐瞒了我们不少事情。” 宇智波斑同样感觉自己被愚弄了。 “我只是隐瞒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但是并没有欺骗斑大人您。”宇智波斑刚知道自己被黑绝骗了几十年，阿皎这时候也不想欺骗他。 这很过分。 包括他之前说的月之眼计划真相，也没有欺骗宇智波斑，只是隐瞒了大桐木辉夜复活的必要条件之一而已。 他该给宇智波斑该得的尊重。 宇智波斑也不知道信了没有，轻轻嗤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这小子不说，他们也可以从六道仙人这里得到准确答案。 “本源，我之前说过，我的母亲在这颗星球种下神树，汲取这颗星球的自然力量与生命，转化成查克拉，这个世界的本源当然是指自然力量与生命，而它被神树掠夺了很多。” 因为神树已经结果一次果实了。 “我的母亲，是第一个掠夺了这颗星球本源的人。”六道仙人皱眉，组织着语言，“随后我和弟弟降生，同样继承了这股力量，封印母亲的时候，十尾的查克拉被抽取，只剩下空壳，也就是外道魔像，查克拉碎片飞散，融入人体，于是诞生了忍者。” 也就是说，查克拉由这个世界的本源转换而来。 但是阿皎身上出现了逆转。 第165章 阿皎很清楚, 这种时候自己已经不能够继续保持沉默了。 沉默会滋生更多的怀疑，就怕发展到，众人开始怀疑他的身份问题。 那就真的完蛋了。 其他人怀疑还没有影响, 但是这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宇智波鼬怀疑他的身份。 “世界是会自救的, 当遇到足以毁灭世界的危险, 世界本身就会产生一些自救的行为。” 这种自救不管是这片天地, 还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灵，都有可能。 所以阿皎很确定，即使将来, 大桐木一族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世界也不会因此而毁灭，忍者会自救的。 阿皎斟酌着语句, 慢吞吞地解释。 只差一点。 差一点他们就会离开这里了, 到时候绝对不会出问题，怎么在这关键时刻，千手扉间就问出了那种问题呢。 太突然也太麻烦了啊。 “当世界遇到毁灭性的危险, 那么自然会出现足以改变的办法，就如同忍者厮杀了多年, 战乱纷飞, 不就诞生了两个足以结束战乱的人物吗？” 这是最简单的例子。 他们都清楚阿皎说的是谁。 他说的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 两个连尾兽这种大杀器都可以压着打的忍者。 他们联手，则天下无敌。 阿皎虽然还没有明说，但是想要告诉他们的答案也明了了。 ——因为世界出现了毁灭性的危险, 于是他们找到了能够将查克拉转化为本源力量，反哺世界的方式。 理论上来讲, 查克拉的力量体系其实高于本源力量, 但是世界的核心需要本源。 而能够威胁到世界的, 不就是他们刚才说的，大桐木一族的降临吗？ 可是阿皎当时否定了。 呵。 到了这时候，阿皎也不掩饰了，身上的黑雾慢慢凝结缩小，又成为一根根锁链状，如灵蛇一般缠绕在他身上。 四肢，胸膛，脖颈，全部都缠绕着让人心悸的东西。 “至于说我身上的这个东西，只是不想你们误会而已，可惜，似乎还是误会了什么呢。”阿皎笑了一下，宇智波佐助长得很好，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春暖花开的暖意，他抬起手，似乎在展示这黑气般，“这个来自于我自己的世界，有这个东西锁着，牵连着，也能保证我能够回去。” 得为之后的离开做准备了，他马上就会走，为了防止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还是提前暗示下吧。 “然而我的身上并没有这个东西，我同你一样，我也来自另一个世界。” 宇智波鼬并不相信阿皎的这个解释。 “我们不一样，宇智波鼬，你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 换言之，你已经死了，本身就已经不存在于那个世界了，爱去哪里去哪里，但是我还活着，不小心跑到了这个世界，当然要被自己的世界找回去。 所以我们不一样。 宇智波鼬没吭声。 “小子，你不觉得，你太过看重自己了吗？”千手扉间怀疑地盯着阿皎那双眼睛看，此时那双眼睛依旧是黑色的，不是写轮眼，也不是轮回眼。 “不是每一个不小心去了其他世界的人，都会被愿世界牵连，试图将他接回去的吧？” 这话说是嘲讽，不如说是怀疑。 阿皎眨眨眼，看上去有些无辜。 “啊，毕竟，我算是最先找到本源的人之一，我能提供的还是挺多的，也还算重要吧？” 可不是重要？ 他自己的世界，最重要的部分就在他体内成长。 不是谎言 。 波风水门能够感觉，阿皎这些话不是谎言，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毕竟，我可是六道仙人的后裔，获得的查克拉也最丰富啊。” 宇智波佐助是六道仙人的后裔，宇智波一族继承了仙人之眼，获得的自然比其他家族要多，也只有日向家还有千手家能够和他们一比。 “所以，你们是怎么找到办法的？” 六道仙人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这个世界在未来也可能会面对同样的困境，既然阿皎那边的世界找到了办法，那是不是可以为以后做准备？ “无法复制。”阿皎摇头，直接否定了六道仙人的询问。 “每一个世界遇到这种情况，选择的方向都不同，我的那边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在这里大约是无法复制同样办法的。” 要不然，万一这些人照着准备，等到将来哪一天，大桐木一族真的降临了，却发现完全没有用…… 他身份暴露了倒是没什么，可万一这些人一直照着他瞎掰的努力，最后强敌来临却发现没用，那这个世界得损失多少人？ 这绝对不是阿皎想要看到的。 所以他绝对不能瞎掰一个解决办法出来。 即使他为了自己的身份误导这些人结合他本身的经历，也不能告诉他们这是解决办法。 “我们得到了另一个存在的帮忙，但那只是意外。” 阿皎说的是，帮了他的那个器灵，也是因为对方，他才知道自己世界即将毁灭的真相。 六道仙人眉头紧紧皱着，盯着阿皎看，似乎想要看清他到底有没有说谎一般。 然而他却发现阿皎此时坦然得很。 他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刚才说谎，直接就被他们发现了，演技非常差。 也就是说…… 他此时说的都是真的。 “即使遇到了危险，你们的世界也会比我的世界要好吧。”见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凝重得很，阿皎故作轻松地安慰，“毕竟，没有了黑绝，未来没有了因他而死的那些天才，也不会有人因为大桐木辉夜复活而死亡，这个世界实力本身保存得就比较好。” 这话就差直白地说着，月之眼计划消耗了太多忍者，在强敌来临的时候，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应对敌人了。 秽土转生确实可以，但是先不说秽土转生需要活体作为祭品，本身就不人道，否则的话为什么千手扉间自己创造了这个术却从来没有用过？ 另一个，秽土转生出来的忍者实力要低于本身实力，有的还会因为媒介的作用导致狠狠地降低。 这也是阿皎没有用原本就有的封印术原因。 三个火影和宇智波斑的意志力量没变，但是他们其他的实力却低于活着的时候。 阿皎在很认真地科普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这些话也确实都是真的，只是这是谢皎身上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宇智波佐助，关于这一点，他并没有明确说，比较含糊。 可惜这一次，没有人再注意到。 或者说，没有人想到阿皎的这些实话其实也是有问题的。 逻辑方面完全没有问题，阿皎也不担心他们会质问。 不过，他做好了准备，却发现这些人完全没有提出自己的质疑，都在深思着什么。 ……这种深思最让人不安了。 还是打断吧。 “您想知道的，我知道的，已经全部都告诉了您，那么现在可以麻烦您送我们离开了吗？” 六道仙人深深地看了阿皎一眼，没有再追问什么，终于让他如愿了。 “那是你与原本世界的联系，是指引你回去的道路不假，但是你也 被困住了。” 意识消失之前，阿皎耳边传来了六道仙人平静的声音。 因陀罗……不，佐助君，你被困住了吧？ 阿皎：“……” 艹 六道仙人你干嘛啊！ 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胸口的疼痛终于再次传来，阿皎捂住还在流血的伤口，身体后退了一步就想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先跑路。 “佐助君，你身上还带着伤，想去哪里啊？” 衣服的后领被人拉住，扭头就看到金色闪光那张满是笑容的脸。 只是那笑容此时却带着咬牙切齿。 阿皎沉默了一下，举手投降，“鸣人很好，他没事，我的情况跟他不一样。” 六道仙人说他被困住了，这话他没法反驳，反驳了眼前这些人也不会信。 因为这是事实。 只能说，还好六道仙人没有接触过诅咒，所以没有认出来他身上的东西是诅咒，要不然会更加麻烦。 所以，既然他是这个情况，那么和他一起的漩涡鸣人也差不多，他现在就是在告诉担心儿子的波风水门。 ——你儿子没事！ “长大后鸣人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先来聊聊你受伤的事情吧。” 宇智波斑走过来，看他过来后，波风水门终于松开了手，双手插在白色御神袍的口袋之中，阿皎刚松了口气，就发现后领再起被拎住了。 这次是宇智波斑。 “小子，胆子挺大的啊，连我也敢算计？” 宇智波鼬的脸埋在衣领之中，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即使阿皎是利用他让自己重伤的，即使在进入意识空间之前他愤怒不已，可是此时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身体后退了一步，退到树下的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因为情绪过于激烈疯狂转动着。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注视着被按着处理伤口的阿皎，随后闭上了眼睛又再次睁开。 这是他的罪。 他犯了一个错误。 在此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错得如此离谱，需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他以为，他最终死去，这就是最终代价了。 然而现在，另一个弟弟却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事情远远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以为他保护了佐助，让他尽管带着仇恨长大，但却能够在仇恨之下快速变强，会成为一个不需要顾忌太多的强者，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然而事实是…… 他斩断了宇智波佐助的最后一个可能，毁掉了他所有的未来。 宇智波鼬对族人犯下的所有罪，全部都报应在了宇智波佐助身上，全部都由他承担了。 第166章 宇智波鼬之前一直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阿皎又到底隐瞒了什么东西，因为他们的情报太滞后，也太少了。 没有人可以预测到未来, 因此他们很多情报都只能从阿皎口中得知，他们最多根据自己的能力, 判断一下真假罢了。 但是六道仙人将他们带入意识空间, 却巧合之下套出了不少情报。 宇智波, 尾兽，仙人之体，仙人之眼…… 所有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都连了起来。 他的弟弟从未提起这些。 他口中的未来, 就截止在了流浪。 他去看世界了。 然后没有了。 宇智波鼬在那时候就确定, 后来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危险到比月之眼计划, 比宇智波斑, 比大桐木辉夜复活还要危险的事情。 直到今天，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啊，是世界啊。 是来自世界之外, 不可抵抗的敌人啊。 然后呢？ 他的弟弟一直在暗示他们，事情解决得很顺利, 一切都过去了, 他还是其□□劳很大的那个英雄。 这结局是不是很好？ 如果不是六道仙人，宇智波鼬也都快相信了。 可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神树的出现抽取了这个世界的自然力量个生命，转化成了查克拉, 被忍者获得修炼使用，忍者索取的是这个世界的根。 根部的力量被汲取掠夺太多, 无法保护这个世界了, 所以他们找到了办法, 将自身的查克拉逆转回本源力量，反哺世界来补充本源。 这就是六道仙人和阿皎刚才透露的信息。 不能说真，也不能说假。 不提查克拉，只说其他部分，阿皎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在他们的世界，确实是这样，他们也确实遇到了强大的，要毁灭世界的外敌。 尾兽由查克拉组成，它们必然是这个反哺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一环是什么？ 是吞下了神树果实，获得了查克拉力量的大桐木辉夜。 大桐木辉夜被封印在月亮之上，那么剩下来的，就是作为大桐木辉夜后裔的六道仙人兄弟，他们的后裔。 宇智波，千手，日向。 宇智波鼬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很痛啊。 好像身上被锋利的刀锋一层层刮过，最终露出里面的心脏一般。 他以为做出了那些安排，私自决定了一切，并且屠杀了族人的自己心脏应该是很坚硬的东西。 原来那也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吗？ 只要稍微尖锐一点的东西就可以戳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似乎将整个胸膛带着心脏都一起绞碎了般，让他很想挖开胸膛，掏出里面的东西，看看是不是真的变成一瘫烂肉和碎屑了。 千手，宇智波，日向，这三个大桐木辉夜的后裔，他们成为了连通查克拉与本源的桥梁。 “鸣人没有事情，他很好。” 宇智波鼬听着阿皎告知波风水门的话，几乎立刻就判断了出来。 他没有说谎。 漩涡鸣人作为阿修罗查克拉的转世，他没有出事。 为什么他没有出事？ 有什么区别吗？ 日向一族一直在木叶之中，是除了宇智波一族之外的第二大家族，千手一族为了木叶死伤惨重，嫡支仅剩千手纲手一个，但是旁支却还有不少生活在木叶，连同漩涡鸣人这个阿修罗的转世。 只有宇智波。 只有佐助。 只有他的弟弟。 漩涡鸣人没有事情，这件事足以告诉宇智波鼬一个他不想面对的答案。 作为连通了查克拉和本源的桥梁，这并非是必死的。 这并非是必死的…… 宇智波佐助同样有生存下来的希望。 他本该和漩涡鸣人一样，付出一些代价，尽管之后可能会虚弱一段时间，可能会失去一些东西，但他会好好的，他会作为拯救了整个世界的英雄之一，会在万人敬仰之中，面对鲜花和欢呼。 他的弟弟会和漩涡鸣人一样，就如同当初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他们会一起站在世界的顶端，万众敬仰。 一切本该是这样的…… 本该 然而这一切在很多年前，这些希望，这些属于宇智波佐助的未来，就被名为宇智波鼬的人，以为他好为由，统统斩断了。 所以他第一次见到佐助的时候，他说那些幸存的宇智波是宇智波佐助未来的希望。 宇智波一族同日向还有千手一族一样，在面对世界的存亡时，倾全族之力站了出来。 宇智波佐助就是全族。 宇智波鼬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面对九大尾兽，面对日向一族，面对漩涡鸣人和千手一族，宇智波佐助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代表着宇智波，说着宇智波全族支持的话。 他不敢去想。 也不敢去想，没有其他宇智波支援和共同分担，他仅此一人，要怎么独自承担属于宇智波一族的那一份责任，那一份任务。 啊，他想，以佐助的性子，他或许会说，即使宇智波只有一人，也不会比其他三角差吧？ 为了宇智波的荣耀。 为了宇智波的骄傲。 宇智波鼬想，佐助不会犹豫的。 看着正在处理伤口的阿皎，宇智波鼬想，也许这就是原因吧。 这就是他会将自己算计进去的原因。 因为，于他而言，一切已经结束了。 当初宇智波一族内出现反叛的声音，宇智波止水死去，宇智波鼬经过艰难抉择，同木叶做了交易，在木叶和宇智波之间选择了木叶，并以亲手屠杀宇智波一族为代价，换取木叶对宇智波佐助的保护。 即使是现在，宇智波鼬也依旧记得那些死在自己手中的族人。 那些不甘宇智波一族待遇的野心家，那些没什么野心，只是安安静静生活在木叶的普通族人，那些为了木叶也曾奋斗了一生的老人，还有那些还没有长大的，或许和佐助差不多大，或许比他还要小，看到他还会咧嘴笑的孩子。 那些脸他全部都记得。 然而有什么用呢？ 他当初下手的时候，可没有犹豫啊。 他想的是什么，是为了木叶，是为了佐助，是为了和平。 如今，所有的一切，他对族人犯下的罪孽，全部都报应在了佐助身上。 宇智波鼬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嘲笑声。 有老人的，有青壮年的，有孩子的，有男人有女人，他们都在笑，笑得很开心。 那些带着恶意的笑声在询问他，宇智波鼬，你开心吗？你满意吗？ 这就是你千辛万苦求来的未来，这就是你不惜双手沾满鲜血求来的未来。 你如此轻易地舍弃了我们，为了你的木叶，为了你的弟弟，为了你的和平，你亲手斩断了你弟弟的所有后路。 让他如此孤独，一个人举着属于宇智波的族徽，代替着所有族人去面对那些本该所有族人一起面对的责任。 你的弟弟好孤独哦。 要一个人面对那些呢。 嘻嘻嘻…… 哈哈哈…… 要一个人面对 呢，嘻嘻嘻…… 我们本可以出一份力，将他保下来的，哈哈哈哈…… 谢谢你哦，让我们不用去承担那样的责任。 宇智波鼬咬了咬舌尖，刺痛感瞬间让他清醒了很多，然而耳边依旧仿佛萦绕着熟悉的笑声。 猩红的眼睛注视着那边的阿皎，那张年轻的脸依旧带着不似活人的青白，他想，温度也是和从前一样的，仿佛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宇智波鼬张了张嘴，他想问，佐助，你为什么这么冷呢？ 为什么怎么也无法暖和起来？ 为什么浑身的热量都仿佛被抽取了一般？ 你失去的到底是什么，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然而他只是张了张嘴而已，最终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只是注视着那边那个有些单薄的身影。 他不敢问。 六道仙人离开的时候说，他被困住了。 那是指引回去的道路不假，那更是枷锁。 是锁在灵魂上的枷锁。 所以，到底是什么被困住了？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尽管心中早已得到了答案。 宇智波鼬从未如此后悔过自己当初的决定。 从未如此后悔。 死在佐助手中的时候，他想过他的未来。 会成为强者，会成为英雄，将来或许会和另一个人组成一个家庭，又或者在一切结束之后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 漩涡鸣人那样的性子，会让他不至于觉得孤单，闲暇时候会去和他喝一杯酒，吵一架或者打一架。 他的那些同伴会拉住他。 宇智波鼬想过太多种未来了。 却从未想过，这一切与他幻想的会是如此不同。 阿皎处理好伤口就坐在了宇智波斑升起的火堆旁，他知道宇智波鼬在看自己，不过鉴于他刚没告知其他人计划的关键地方还包括了他重伤，因而此时并不敢和宇智波鼬说什么。 而且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真的太刺人了。 暂时还是不要和宇智波鼬有什么交流了吧，至少也要等他稍微消气了一点再说。 宇智波鼬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眼睛流了下来，眼前有些模糊。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从前活着的时候，用眼过度就会有这种刺痛。 那边的身影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宇智波鼬，你的眼睛流血了，怎么回事？” 是刚才受伤了吗？ 不应该啊。 眼睛被冰凉的手捂住，宇智波鼬不得不闭上眼睛，听着耳朵中带着担忧的声音，之前的那些嘲笑似乎瞬间就消失了般。 “你还好吗？” 阿皎真的不知道宇智波鼬好好的为什么眼睛会流血，刚才也没让他用写轮眼啊，怎么整得像是用眼过度一样？ “佐助。” “嗯。” 他想问，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不过最终，他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第167章 宇智波鼬从前在暗部执行了多次任务, 后来加入晓组织，同样经常接触尸体。 他很清楚尸体和活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活人是温暖的，柔软的。 但是捂住他眼睛的这只手, 却没有一点该有的温度。 耳边熟悉的询问声让宇智波鼬明白，弟弟还在，但是理智却又清晰地明白, 弟弟还不如已经死去。 不如死去。 至少, 那样的话，已经结束了。 宇智波鼬不清楚阿皎到底是不是他的弟弟, 还是另一个他的弟弟, 但不管是不是, 他现在都无法接受，无法冷静下来。 向来很好的理智在这询问声中仿佛崩塌了一般，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混杂在鲜血中随着一起流出。 “宇智波鼬，你怎么了？” 见宇智波鼬一直没说话，阿皎再次询问，顺便还扭头叫了一声宇智波斑。 写轮眼出了问题，他对写轮眼不够了解, 还是让宇智波斑看看吧。 宇智波斑双手环胸站在那里，并没有过来，只是冷眼看着，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冷漠, 有些嘲讽。 他曾经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 带着宇智波一族在那个战乱纷飞的时代与千手一族分庭抗礼，然而最终算是宇智波抛弃了他。 宇智波贪图木叶安宁的生活, 并没有支持他, 所以宇智波斑自己离开了。 不过即使那样, 宇智波斑也不曾对族人动手。 所以他不可能对宇智波鼬有什么好感。 当然，他也算是早就料到了宇智波一族会有这么一天。 双向放弃罢了。 宇智波鼬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只是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已，经过短暂的发泄，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重新恢复了冷漠与理智。 他握住阿皎的手腕，将对方的手拿开，睁着那双猩红的眼睛，“没事，只是刚才似乎有些不平静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平静…… 阿皎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平静点头，“那就好。” 【能控制伤势吗？】只是离开一下，阿皎就赶紧又回到了火堆旁边，背对着宇智波鼬询问脑海中的祂。 【你想要快点好起来吗？】 【不，如果能够控制的话，你帮我控制一下胸口的伤势，不要让它有任何恢复。】阿皎一边和脑海中的祂交流，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出了六道仙人这么个意外，阿皎现在只想快点跑路。 宇智波鼬刚才的反应有些不对劲，阿皎有心询问，防止他想差了，但是又不好直接说，不过他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所以应该没什么吧？ 心中不是很确定。 【为什么？】刚才阿皎被带进意识空间的时候，祂一直没敢吱声，就怕会被人给注意到，现在听阿皎这么奇怪的要求，顿时有些无法理解。 【因为不能恢复，要不然脖子上被小号宇智波鼬弄伤的地方无法解释。】 反正也只剩下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卡一卡没问题，就算正常恢复也恢复不利多少，那不如干脆不要恢复，以防万一，没法解释。 他真的有点怕了、 稳妥一点吧。 【……可以，那我把你痛觉屏蔽了？】 想了想，阿皎还是拒绝了。 【不用。】 这群忍者跟阿皎遇到的剧本精不同，但他们在其他方面却更加敏锐。 这种敏锐不是来自于智商，而是来自于经验，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和直觉就能率先察觉到不对。 是一种来自于生死之间的直觉。 而看 看他眼前这这几个人吧！ 三个战乱时候的大佬，千手兄弟，宇智波斑，每一个拿出来，都经历了成百上千次战斗，波风水门，从三战走过，闻名整个忍界，脑子还不错。 宇智波鼬……这个虽然比较年轻，但是经历一点都不差，而且他还是这次马甲的大哥——那种弟控式的大哥。 阿皎敢保证，自己现在稍微有点不对劲，立刻就会被这几个盯着自己的人摁住。 毕竟有先例。 之前在意识空间，这些人对自己的怀疑已经埋下了种子。 这种怀疑并不是担心他不干人事，而是其他方面的。 虎视眈眈.jpg 只有两天而已，而且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更痛苦的事情，只是胸口挨了一刀，完全不是问题，反而是屏蔽痛觉会让感知降低，很容易出问题。 祂没有说话，不过阿皎却知道祂应下来了，应该是去自闭了。 唉。 说实话，在这个世界耗费的精力，几乎比得上他在柯南的世界了。 满世界布局什么的，真的少脑子。 还好现在要走了。 “我大约要离开了。” 周围有些乱，黑绝已经处理好了，他们也不至于继续在这边留着，千手兄弟还有宇智波斑，阿皎准备解除秽土转生送他们回去。 至于说宇智波斑的月之眼计划，将来宇智波带土会不会重新复活他，这就是后人的事情了。 他自以为，能做的事情他已经做了，剩下的就交给这个世界本身吧。 宇智波斑显然也知道阿皎的态度，这一次叫他出来，不过是因为千手柱间而已。 毕竟原本的封印术阵眼之一是宇智波鼬，并没有他，是千手柱间希望他亲手封印黑绝，才想尽办法让阿皎将他秽土转生出来的。 “别这么看我，我都到这个世界一年了，也该回我的世界了吧？” 见众人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阿皎笑了笑。 “如果不回去呢？”波风水门沉吟了片刻，突然提出一个可能。 既然从六道仙人那里知道阿皎回去之后不会有什么好事，那为什么不能直接不回去呢？ 就算他身上的那些东西把他往那边拖，也不是不能想办法阻止的吧？ 阿皎没说话，只是笑。 其中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不行啊。 要回去的。 “其实还好，跟你们想的不一样，我身边有很多人陪着，所以并不会觉得孤单，我现在待的地方挺好的，风景也不错，里面的人都很好。”想到六道仙人刚才的话，阿皎想了想补充道。 不能直接说本丸，但是可以代入一下。 他现在待的地方确实很好，本丸里的刀剑都是很可爱的存在。 “是吗，那还不错啊。” 波风水门笑了笑，看向其他几人，“所以现在要解开秽土转生送我们回冥土去了吗？” 阿皎不愿意多说，波风水门就不会去多问。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近。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而已。 阿皎点头。 事情结束了，他不想再和这群人精相处了，赶紧送走了事吧。 “不过四代大人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您帮忙。” 千手扉间眯了眯眼，很快反应了过来，嗤笑了声没有说什么。 ……难怪。 “小子。” “二代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帮了你的存在，是死神吗？” 关于这一点，千手扉间之前一直没有提及。 但是现在都要走了，他终于没忍 住问了出来。 阿皎：“……” 千手扉间也没有等阿皎回答这个问题，就接着往下说了下去，“你比那边的家伙厉害多了。” 那边的家伙，指的是同样臭着一张脸的宇智波斑。 “还有，我并不讨厌宇智波，我还有个学生，也是宇智波家的人。” 千手扉间有些怀念地看着阿皎，“你和宇智波泉奈很像，性格，手腕，谋略，长相，都很像，当然，你没有他讨厌。” ——我还挺喜欢你小子的。 这些话不过是这个意思罢了。 也许要分别了，千手扉间没有像以往那样挑剔，终于肯间接地说出自己的认可。 虽然他觉得，阿皎也并不需要他的认可，但他还是想说。 天生白发的高大男人走到阿皎面前，犹豫了一下伸出一直手搭在阿皎肩上，红色的眼睛看着阿皎。 “……我很抱歉。” “宇智波的事情，我很抱歉。” 千手扉间一直对宇智波抱着警惕，他也从未觉得这份警惕是错误的。 但是他在遇到阿皎之后，总会忍不住想，他如此明显地表露着对宇智波的忌惮，甚至将这样的想法传递给了学生，是不是进一步加剧了宇智波和木叶的隔阂？ 如果宇智波之中是眼前这个小子的样子，是镜那样的，还会吗？ “那并非是您的错。” 只能说，命运罢了。 团藏对宇智波的恶意可不仅仅是千手扉间传递的，还有他对宇智波的嫉恨，对权力的渴望。 宇智波和村子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止因为千手扉间。 “即使如此，我也要在其中负一部分责任的。”千手扉间哼笑，“当然，只是一部分而已，宇智波自己也有问题。” “期待与你再见的那天。” 说完这句话，千手扉间就自行解开了秽土转生。 作为秽土转生的创造者，而且阿皎也从来没有控制他们，千手扉间自然知道怎么解除秽土转生的。 然而已经离开的他同样很清楚，他们不会再见了。 他本来想要询问死神说的八次到底是什么，只是最后想，还是不问了吧。 没有意义。 不管那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没有意义。 第168章 对千手扉间来说,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是他们该有的觉悟。 就算换了是他，大约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只是有点可惜罢了。 所以他不去探究更多。 这是他们木叶的后辈，和他当初看到的那些在木叶之中, 牵着妈妈的手慢吞吞, 摇摇晃晃走路的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当年和宇智波一族停战, 联手建立木叶，为的不就是那些后辈吗？ 不想他们的后辈也像他们一样在厮杀中度过短暂的一生。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但是他想, 如果这个后辈生活在他那个年代, 他们或许会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他走得很干脆。 作为前辈,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来的，就交给这世界的后辈吧，不能什么都靠已经死去的他们, 要自己站起来啊。 不过可惜的是，即使将来，他再次有被秽土转生出来的机会，见到的长大后的后辈，那也不是眼前这个算计良多的小混蛋。 是否经历苦难的灵魂会被打磨得更加耀眼璀璨？ 千手扉间也不清楚，但是他却觉得，他倒是宁愿他们普普通通, 什么都不用经历, 当一颗普普通通的小宝石也挺好的。 千手扉间走得这么干脆, 阿皎又将目光转向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 然后宇智波斑就解开了秽土转生的限制。 宇智波斑完全可以解开限制, 不再受阿皎的控制, 之前没有解开, 不过是不愿意造成冲突而已。 但是他觉得，阿皎应该知道他可以。 之前没有解开，现在却完全可以，也表明了宇智波斑的态度——他暂时不想回去冥土。 宇智波斑的意思阿皎收到了，随后看向千手柱间。 ——那你也别回去了吧。 好歹有千手柱间看着点，毕竟宇智波斑算是千手柱间搞出来的，他得负责后续。 波风水门则肯定要留下的，这可是阿皎要送给小金毛的礼物。 而且木叶那边因为阿皎，现在乱得很，他也需要还回去一个人接烂摊子，波风水门正合适。 千手扉间就是看出了阿皎的意思，所以他才走得那么干脆。 木叶那边的遗留问题他不用管，自然有波风水门这个四代火影负责。 至于说，造成宇智波灭族的凶手之一，千手扉间也没有要去收拾徒弟的想法。 没有必要。 那是留给未来后辈的，而不是由他来代劳。 他想，以后辈的性子，肯定希望自己来。 宇智波斑深深地看了阿皎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波风水门看了一眼依旧隐藏在阴影中的宇智波鼬，又看向阿皎，轻轻呼了一口气。 这对兄弟的问题只能他们自己解决，别人无法插手，也无法帮忙。 “所以，现在我们去接鸣人吗？” 一开始波风水门还没有意识到阿皎到底为什么费尽心思要将他秽土转生出来，不过和阿皎相处得越久，他也就越知道为什么了。 所以阿皎不让他走也正常。 以阿皎的性子，如果真的在一切结束之后要让他回去冥土，那么肯定会让他看到鸣人。 鸣人并没有见过他。 如今有机会，他不会让他见不到鸣人就离开，可鸣人并不在木叶。 所以，在一切结束之后，应该还有机会的。 这也是波风水门一直没有担心漩涡鸣人情况的原因。 他不相信将整个世界都算计在其中的阿皎会忽略这些。 这是一个相当重情的人。 而且木 叶那边的乱象波风水门也清楚得很。 “我会送鸣人去木叶。” 所以我可以去接小金毛，但是你不能。 因为阿皎不会将剩余的宇智波们暴露在木叶眼中。 ——即使是波风水门也不行。 他知道波风水门不会对剩下的小宇智波们动手，还会保护他们，但是不行。 宇智波和木叶的隔阂太深了，而且就算波风水门护着，木叶的一些人也会担心将来小宇智波们报复，肯定会选择斩草除根。 最好的办法是远离与木叶相关的一切。 至于说将来的事情，那就交给将来吧。 “我已经死了。” 虽然遗憾不能陪着儿子长大，但这是一个事实，一个死人，就算回到木叶去，也没有多少用。 即使他是四代火影。 “轮回眼可以施展一种术。”阿皎盯着眼前的火堆突然说，“名为轮回天生术，能够复活死者，不是秽土转生的那种召唤，而是完全的复活。” “如今木叶新生一代和旧高层的冲突已经进入了白日化的状态，如果没有人去结束这一切的话，木叶这一次大约会损失惨重。” 在之前，阿皎也没有想到，旗木卡卡西的动作会那么迅速。 这件事毕竟和阿皎有关，所以阿皎得负责，波风水门就是被他拖出来收拾烂摊子的人。 波风水门显然也想到了木叶的现状，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而且，我之前说过了啊，四代大人是我给别人准备的礼物。” 这是之前波风水门询问他的时候，他给波风水门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听上去似乎有些离谱，但却是真相。 这是送小金毛的礼物。 小金毛因为渴望父母的事情被九尾怂恿过来找他，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 既然这样，那就送他一个爸爸吧。 反正他都要走的，查克拉不用白不用，对吧？ 事实上，轮回天生之术是有时间限制的，大部分人死后并不会留在冥土，而是会直接转世，也就是说，如果选择复活的人已经死了很久，那基本不会成功，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在冥土了。 这和秽土转生也是一样的。 这两个术都有一个基本限制，那就是人的灵魂得在冥土，没有转世。 漩涡长门复活木叶村的人时也说了一句来得及，就足以证明这一点了。 而且同样需要媒介。 宇智波鼬和波风水门都符合这个条件。 “代价呢？” 宇智波鼬垂眸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安静得像是不存在，波风水门皱了皱眉，询问了一句。 这样逆天的术，绝对不可能没有代价。 那么施展的代价是什么？ “没有代价，只是需要耗费的查克拉非常多而已。” 一旦查克拉不足以供应这个术，那么就会抽取生命来抵消耗。 这就是漩涡长门施展完了以后就死了的原因。 但是阿皎现在身上，相当于凝集了大半个世界的查克拉，复活两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波风水门显然很怀疑阿皎的话。 大约也是之前的隐瞒留下的后遗症。 没有办法，阿皎只能继续解释。 “举个例子，这个术相当于要耗费一个尾兽那么多的查克拉，一旦自身的查克拉满足不了施术的要求，那么就会抽取施术者的生命来抵。” 所以对于阿皎来说，就相当于没有代价。 毕竟他别的不多，就查克拉多嘛。 波风水门想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复活你的父母，复活宇 智波一族的人？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来。 “我会去接小金毛……鸣人，送他去木叶。” 波风水门：“……” 礼貌而不失客气地微笑.jpg 原来，佐助君你私下里是这么称呼鸣人的啊？ 波风水门并没有去纠缠亲自接鸣人，又或者是信任的问题，也没有保证自己不会对剩下来的宇智波们出手，他知道自己的保证没有任何作用与意义，也无发生让阿皎安心。 所以既然阿皎这么决定了，那么他只要去木叶附近等着见儿子就好。 顺便想一想怎么收拾木叶的烂摊子。 从这里到雷之国至少要花五天的时间，一个来回就是十天，阿皎现在只想赶紧将这一切搞定。 现在黑绝已经解决了，封印着黑绝的东西还在他手中，无论是已经离开，对宇智波一直戒备的千手扉间，还是被黑绝欺骗利用了大半辈子的宇智波斑，他们都没有提要带走那样东西。 仿佛忘了一般。 波风水门也知道阿皎现在状态不好，胸口的伤没有要了他的命，但也绝对不会好受，自己在这里，或许他还要提着精神应付，清楚接下来的安排后，他直接就跟着离开了。 整个营地就只剩下宇智波兄弟了。 阿皎放松了下来，身体有些蜷曲，宇智波鼬不知道他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疼。 “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没有出声，阿皎也不需要他出声，反正确定他在听就好。 “做个交易吧。”得亏他现在不算完全的人体，而是相当于尾兽化的状态，要不然受了这么重的伤还真撑不住。 即使这样，他的声音也有些低，至少没有刚才那么中气十足的模样。 “我将你彻底复活，并且这样的复活还会解决你之前写轮眼上的后遗症，让它恢复最健康的状态，作为代价，你需要帮我保护雷之国的宇智波们十年。” “十年后，你就自由了。” 十年时间，足够小宇智波们长大了。 到时候，起码有了自保的能力。 接下来是让人窒息的寂静。 不过阿皎很快就听到了宇智波鼬的答复。 “好。” 已经想好了说服他的话语，没想到对方却一口应了下来，阿皎顿时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 宇智波鼬依旧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在转动着，有些像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见阿皎看了过来，宇智波鼬脸部的肌肉动了动，最终挤出一个微笑来，“……很公平的交易，我答应了。” 阿皎：“……” 虽然看不清，但是感觉你表情扭曲了。 【他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169章 阿皎现在没多少精力想其他的。 解决了黑绝以后, 又和六道仙人对ball了一波，现在就只剩下他和宇智波鼬两个人，他的精神就本能地进入了倦怠状态。 不想动。 这和他抓黑绝的时候其实一样。 他是在黑绝以为解决了他之后动手的, 因为这几乎是人的本能。 而现在, 他也成功解决了问题, 所以他这会儿算是最懈怠的时候。 不同的是, 他确定了一切确实没有问题。 嗯…… 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会有问题的…… 而且没有处理胸口的伤，虽然不会要命，但会觉得虚弱啊。 这一次他们没有选择自己过去，而是宇智波鼬找了代步的工具, 一直到第六天上午才回到了村子。 宇智波鼬和阿皎这两个成年人都不在, 留在村子里的都是一些孩子, 最大的反而是药研, 靠谱的药研将几个孩子都照顾得很好。 他没有办法教导小团扇和小金毛忍术，就只是教了他们一些体术而已。 宇智波鼬带着阿皎回来的时候，他正在院子中收拾东西, 骨尾上还挂着两个小孩。 是乃柚和直树。 他们似乎将药研的骨尾当成了有趣的玩具, 高高兴兴地挂在上面荡秋千, 药研也不管他们。 看到两人回来, 离得很远药研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立刻放下了东西和孩子跑了过来，“大将！您受伤了？！” 确定血腥味来自于阿皎身上, 而不是宇智波鼬后, 药研身上的气息瞬间就变了。 阴郁，污秽, 暗沉。 宇智波鼬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几乎下意识挡在阿皎面前, 然而阿皎却避开他上前了一步，手掌落在了药研头顶。 “药研，冷静。” “……大将，抱歉。” “我这边没事，很快就好了。” 药研没有说话。 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照顾和保护阿皎，但是他一直在这里替阿皎照顾几个孩子，在阿皎受伤的时候也没有在身旁，还让他受了重伤，暗堕药研本来就没有正常的药研稳定，此时自然有些压不住。 好在阿皎及时阻止了。 “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药研这次可是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出去都不安心呢。” “啊，肚子有点饿了呢。” 听了这话，药研终于有了反应，闷不吭声地扭头去准备吃的。 阿皎又将手缩回了斗篷里，嘴角翘了翘。 “……你该换药了。” 站在阿皎身后的宇智波鼬突然出声道。 阿皎：“……” 趁着药研去准备食物的功夫，阿皎和宇智波鼬走进了屋子，随后解开了斗篷，脱下了上衣。 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红了一圈了，两人神色都平静得很，随后宇智波鼬剪开绷带，露出下面的伤口。 这几天时间一直都是宇智波鼬给他换药的，阿皎也和他解释过了，大约因为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这些伤口并没有好起来，一直保持着刚受伤那会儿的状态。 “宇智波鼬。” 没有回答。 “你在想什么？” 总感觉这一路上宇智波鼬更加沉默了。 “……只是在想，十年后要做什么而已。” 宇智波鼬说谎了。 不过他正低着头帮阿皎处理伤口，所以阿皎并没有看清他的表情，也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宇智波鼬了，显然宇智波鼬不准备去做从前的事情。 不管是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十年后，也就是阿皎同他的交易时间。 那时候，他的任务就结束了。 继续和宇智波们在一起肯定不行。 那些长大后知道了真相的孩子不可能接受他，即使他不是他们世界的宇智波鼬也一样。 因为他们都做了同样的事情。 阿皎顺着宇智波鼬的话想了想，知道这大约是宇智波鼬难得的迷茫。 “……那就去看世界吧。” 确实啊，因为世界的特殊性，这个世界有很多地方都很奇妙很美好，而且世界那么大，不要将自己局限于忍界啊。 宇智波佐助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就去流浪了。 一边流浪一边赎罪。 虽然阿皎觉得他无罪，不过流浪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坏事。 看看世界的美好也不错啊。 毕竟来了一趟世界，总要好好看看吧？ “忍者的世界太小了，我记得汤之国有一家很好的丸子店，里面的丸子和其他地方不同，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尝一尝。” 这个是阿皎亲自品尝过的。 当初带着药研还有小团扇刻意绕圈避开追踪的时候，他就曾经去吃过。 感觉还不错。 知道宇智波鼬非常喜欢吃丸子，所以才会给他推荐的。 宇智波鼬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继续处理伤口。 他以为他们在闲聊，在聊宇智波鼬的未来，但是对宇智波鼬来说却完全不一样。 “……还有呢？” “草之国吧。那里地势平坦，有大片大片的草场，生活节奏也比较慢，没有花之国和汤之国出名，但是那里的风景其实也非常好。” “砂之国的沙漠深处有一片红树林，像一片火海，很壮观。” 阿皎细细数着，有一些是他带着药研他们跑路的时候去过的，还有一些则是通过资料上了解的。 宇智波鼬虽然去过了不少地方，不过他去那些地方抱着的目的和态度都不一样，所以他现在在详细介绍这些地方。 算是旅游攻略吧。 而且，不停地想着这些地方，也能转移一下注意。 ——胸口那么大个伤口在处理呢，痛觉又没有屏蔽，阿皎虽然不至于害怕，但没人喜欢疼吧？ “你想去吗？” 阿皎怔了一下。 “我去过了啊。” 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去过了，虽然当时正在跑路，也没能停下来好好看看。 说到这里，阿皎有些戏谑地问，“需要我将我去过的地方给你整理起来，做成一份环游世界的攻略吗？” “好。” 阿皎：“……” 行吧。 既然这样的话，可要好好地准备了，反正接下来至少还有十天才能带着小金毛回到木叶那边去。 他会带着小金毛离开，而宇智波鼬则留在这里保护小宇智波们，因为在将小金毛还给波风水门后，阿皎就会离开，连带着药研也会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到时候村子这边就只有几个孩子了。 普通的盗贼什么的小团扇可以应付，但是这里虽然没有忍者，可谁能保证没有忍者经过呢？ 阿皎不可能放心几个没有自保之力的小孩子留在这里。 所以宇智波鼬得留在这里。 旅游攻略的话，起码要准备十年以上的，毕竟将他复活在这个世界，虽然这是一场交易，用十年时间换一条命，不过还是有点不道德，毕竟不是宇智波鼬自己的世界。 所以，给他准备十年以上的旅游攻略吧。 宇智 波鼬最后重新缠好了绷带，低头看着手上鲜红的血。 他的手上曾经沾满了族人的血，也曾经沾了弟弟的血，更加曾经握着苦无，将苦无毫不犹豫地送进弟弟的胸膛。 他闭了闭眼，再次冷静了下来。 阿皎问他，在想什么呢？ 在想什么？ 他在想，既然有轮回天生术，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用轮回天生复活几个宇智波来一起承担呢？ 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所有属于宇智波的责任？ 但他最终对阿皎说谎了，并没有提起这件事。 因为他知道答案。 一个是轮回天生需要巨量的查克拉，而这些属于尾兽的查克拉是用来转化成本源的东西。 宇智波千手还有日向只是桥梁。 用这复活宇智波们，那么提供的本源力量就不足了。 至于另一个原因…… 即使可以，他也不会选择复活宇智波同族来共同承担这个责任的。 他们已经成为了过去，属于宇智波的荣耀与责任，都已经与他们毫无关系了。 他们死于他这个哥哥手上，佐助怎么可能在需要的时候再将他们当做可以利用的棋子，肆意复活。 对佐助来说，他是绝对不可能因此复活宇智波们的。 即使有机会。 他只是，在为宇智波鼬曾经做过的事情，继续往前而已。 那是他应得的。 多可笑。 宇智波鼬想，至少，将那个世界的我叫上来，我难道不是才是最应该的承担这一切的那个吗？ 然而他却自己作为最后的宇智波，独自承担了一切。 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做下了决定。 “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回神，收拾好杂乱的东西，将脏了的绷带带着离开了。 门口的药研刚好端着食物过来了，两人错开的时候，宇智波鼬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污秽的气息。 ……以及看向自己带着杀意的目光。 “药研，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看到药研进来，阿皎弯了弯眼睛。 “大将，请您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 宇智波佐助和漩涡鸣人刚好训练回来了，两人进了院子就看到了手里拿着东西的宇智波鼬，纷纷愣了一下，随货漩涡鸣人跑进了房间。 “——佐助哥！佐助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宇智波佐助被留在了原地，和宇智波鼬隔了一个院子对视。 宇智波鼬发现，不过一个多月不见，宇智波佐助又成长了很多。 如果是从前他或许会欣慰弟弟如他所想的那样，成长的很快，但是现在他却想着，也许长得慢一点也好。 小团扇双手插在短裤的口袋里，没有像漩涡鸣人那样急促，慢吞吞地往里面走。 “啊，我要死了吗？” 宇智波鼬目光一沉。 漆黑的眼睛看着睁着写轮眼的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突然笑了出来，“看来是真的。” “知道自己要死了，你不着急吗？” “着什么急啊？既然是我的选择，那肯定说明我愿意，而且，我不是早就应该死了吗？” 那只能说明，我将来也会做一样的选择而已。 而且我不过是被落下了。 “我被落下那么多年，再不走，就追不上了吧？” 就追不上了吧？ 追不上谁？ “毕竟，那个我可没有一起落下的族人。” 宇智波佐助耸了耸肩 ，语气颇为冷漠平静，绕过宇智波鼬就准备往里面走。 从意识空间离开后，一直积压在心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宇智波鼬胸口一闷，口中顿时溢满了血腥味，一口血落在了手中的绷带上。 宇智波佐助将这一幕看在了眼中，动了动嘴角，不过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扭头走进了屋子。 宇智波鼬抬头，看到院子外面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着铠甲，一头黑色长发的男人。 宇智波斑嘲讽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失去了踪影。 第170章 宇智波佐助走进屋子就看到那个长大后的自己正在吃饭, 一直负责照顾他们的药研则恨不能喂到对方嘴里，漩涡鸣人也正围着他打转。 他能看得出来，对方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小团扇靠在门边，注视着对方。 “喂, 你成功了吗？” 再次见到阿皎, 小团扇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你这次出去做的事情，成功了吗？ 阿皎抬眸, 发现小团扇比起自己在木叶见他的时候要沉稳了很多。 这成长速度确实快啊。 “啊, 成功了哦。而且, 他也是造成宇智波一族灭族的罪魁祸首之一。” 听到阿皎这么说，宇智波佐助悄悄松了口气，脸上也带上了真实的笑意。 “佐助！佐助哥受伤了, 你怎么也不问啊。”小金毛围绕着阿皎转，即使他没有看到, 屋子里的血腥味也让他知道阿皎肯定是受伤了。 本来身体就不好啊。 所以以后是不是要注意一下佐助的身体，不要让他像佐助哥这样？ 小金毛操心极了。 “还好啦还好啦，能成功就很好了。” 小团扇嘀咕了一句, 走了进去，“你还好吗？” 他和宇智波鼬在门口的对话都被阿皎听在了耳朵里。 此时阿皎将碗里的汤喝完，起身走到小团扇面前, “你跟我不一样，你还有族人。” 所以不要小小年纪心理问题就这么严重啊。 唉。 小团扇低下头, 右脚摩挲着地面, 没有说话。 “我只是有点迷茫而已。” 过了一会儿, 阿皎才听到他的声音。 药研将桌子上的脏东西收拾好, 随后将小金毛带了出去, 没有让他打扰里面的两人。 宇智波佐助从阿皎这里知道，他将来会报仇成功的，然后呢？ 他也不知道。 “你会成为一个优秀而强大的人。” “哪有这样夸自己的。” 所有人当中，所有认识阿皎的人当中，只有小团扇在知道他的身份以后对他的态度很冷淡，冷淡到有些冷漠的地步。 似乎对他毫不关心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但这透露的，并不是小团扇对阿皎毫不关心毫不在意，而是他对自己。 如果阿皎因为某些事情死了，其他人会难过，会惋惜，小金毛那样的还会哇哇大哭，但是小团扇绝对不会。 他只会高兴，然后欣然接受，提前知道自己的未来。 而不是说，想要去改变自己可能短寿的命运。 更加不会害怕。 面对这样的小团扇，饶是阿皎也有些无法。 他八岁了。 也只有八岁而已。 现在距离灭族之夜刚好过去了一年。 而且…… “我很抱歉，我没有找到他们。” 他能够将波风水门用轮回天生复活，但是却没有办法将小团扇的父母还给他。 轮回天生术施展有时间限制，现在已经过了一年时间，几乎所有族人都已经不在冥土了。 也没有媒介。 他之前去偷初代和二代细胞的时候将根部还剩下的写轮眼给毁了，但是当时毁掉的其实是假的，真正的写轮眼被他带走了。 在秽土转生千手柱间兄弟之前，他先用写轮眼作为媒介，对宇智波们进行了秽土转生。 但是没有成功。 一个都没有。 那只能说明，那些写轮眼的 主人全部都已经转世了，无法被秽土转生，也无法被轮回天生复活。 所以……他可以还给小金毛一个爸爸，但是却没有办法还给这些幸存的小宇智波们一个亲人。 死后留在冥土的灵魂很稀少，大部分都会直接转世，阿皎也不清楚宇智波富岳到底是转世去了，还是那些眼睛当中没有他的写轮眼。 而宇智波美琴并没有开眼。 小团扇似乎不明白阿皎为什么会突然道歉。 想了想，阿皎还是将整件事和对方解释了一下。 “……抱歉，我能够将鸣人的爸爸还给他，却无法复活……” 你的父母。 宇智波佐助瞬间就红了眼眶。 “……所以，他们都没有等我。” 全部都转世了吗？ 阿皎：“……” 唉。 “……妈妈放不下你，肯定在等你，你还不会照顾自己呢，我没有媒介，但是她一定还在冥土等你的。” 所以不要这么失望啊。 “而且，你要是这么快去找她，妈妈一定会生气的。” 宇智波佐助伸手搂住阿皎的脖子，很快泪水就打湿了他的肩膀。 大约也只有在长大后的自己旁边，小团扇才会露出这样的情绪，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在别人面前示弱。 “你现在还小，所以不知道报仇之后要做什么，说不定等你长大之后，就知道了呢？不要着急啊，你可以一边报仇，一边去想这个问题。” “那你找到了吗？”将脸埋在阿皎肩上，小团扇闷声问着。 “啊，找到了哦。” “是什么？” 阿皎：“……” 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 很明显，小团扇会将自己的回答当做一种参考，那就更加不能随意敷衍过去了，这可是能够影响到孩子未来的答案。 想了想，他拿出了对宇智波鼬一样的回答。 “去看世界吧。” 阿皎的手拍了拍宇智波佐助的脑袋，轻轻揉了揉，斟酌着自己的语句。 如果是其他小朋友，那么阿皎不会这么小心，但是小团扇不一样。 那是这个马甲真正的小时候，而且正在最迷茫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他将来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 去看世界吧。 看得多了说不定就找到了答案呢？ “有什么好看的。” “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在执行任务，后来和爸爸结婚，有了我们，就一直留在家中，几乎没有出门了。所以，她应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你可以去看看，然后记录下来，而且……” 阿皎手掌展开，露出掌心的东西。 那是封印着黑绝的宝石。 “看到这个了吗？” 小团扇抬头，随后点了点头。 “这个东西，连通着冥土，我没有办法将妈妈复活，但是我找到了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可以传递声音，将声音传递给在冥土的亲人。” “这件事并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你要守好这个秘密。你长大后去看世界，可以将路上发生的趣事告诉妈妈。” 这是一个谎言。 但是小团扇好骗，他不会怀疑的。 等到了会怀疑的年纪，或许就已经不需要了。 即使是怀疑，他也依旧会守好了，毕竟……万一阿皎没有骗他呢？ 阿皎不清楚原本命运线的佐助有没有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在他最严重的时候又是靠着什么撑过来，最终长成那般优秀的模样的。 他只知道，他遇到的这个，不能不管。 “她会喜欢的。”两双一模一样的黑色猫眼对视着，阿皎笃定地说。 宇智波美琴如果真的听到了，她一定会喜欢的。 你也能慢慢找到自己的答案，自己的未来，自己想要选择的道路。 总归多看不是坏事。 说完了以后，阿皎似乎有些遗憾，“可惜，这只能连通冥土，却无法将冥土的声音传递回来，否则的话，你大概就可以和妈妈他们交流了，不过妈妈应该会很喜欢听你说话。” 宇智波佐助也不知道阿皎是不是在骗他，但即使这是骗他的……他也愿意相信。 渴望地看了那颗一看就不一般的宝石一眼，小团扇却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问了阿皎一个问题。 “你不想念他们吗？为什么你不留给自己？” 阿皎：“……” 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了。 这些忍者啊。 所以阿皎站了起来，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又比了比小团扇的身高，做出一个只到自己胸口下面一点的位置，随后给了一个小团扇无法反驳的答案。 “因为，我已经长大了啊。” “……真的不是因为你要去找他们了吗？” 阿皎：“……” 可恶的宇智波鼬！ 自己瞎想就算了，还带坏小团扇。 “……当然不是，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还很年轻呢，这么早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生气的。而且这属于你们的世界，我无法带走，等我回去以后，我也会去寻找的，到时候，带着妈妈他们去看世界。” 将宝石放到小团扇的掌心，阿皎却并不担心哪天黑绝会被人放出来。 封印黑绝的是他，能够解开这个封印的也只有他的意识，而他和小团扇，其实并不是一体的，所以他离开后，就只有一个存在可以解开。 死神。 他设置了触发，如果这颗宝石落到死神手中，那么这颗宝石上的封印会自动解开。 大桐木的意志，黑绝的意识，这是阿皎留给死神的礼物。 毕竟死神将四代火影还给他，这真的是个大人情，至于死神会不会来取，这谁知道呢。 小团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比自己高了很多的阿皎，难得有些生气地鼓起了嘴巴。 他看着掌心的宝石，随后合起手掌，牢牢地将宝石握在了手中。 仿佛握住了整个未来。 阿皎再次蹲了下来，和小团扇平视，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来比赛啊？” “比什么？” “就比，谁先带着妈妈看完了世界，怎么样？” “你还没有长大，但是我还没有拿到这个东西，所以你长大的时候，刚好我就拿到了这个东西，差不多同一时间，很公平，所以，要不要比啊？” “你真无聊。” “所以，要不要比啊？大家都是宇智波佐助，不试一试吗？” 宇智波佐助看着阿皎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了右手，将小拇指勾在阿皎的小指上晃了晃，“那……约定好了。” “好哦。” 第171章 小团扇和阿皎拉钩过约定好了, 随后收回手，双手酷酷地插回了短裤口袋，再次评价, “你真无聊。” 那颗封印着黑绝的宝石也被对方藏到了口袋之中。 但是看着，状态却明显要好了不少。 至少，他能看到未来。 而不是对未来所有的想象都截止在报仇成功的那一刻。 至于说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阿皎也不知道。 不过，肯定是好事吧？至少等到之后, 他看得多了, 应该就能找到自己的路了, 不至于还这么迷茫。 “对啊，大人就是这么无聊的，那么你失望吗？毕竟我可是未来的你, 你将来也会长成这样糟糕的大人哦。”阿皎心里松了口气, 站起身体。 刚刚蹲在小团扇面前，伤口有点扭到了，很疼的啊。 小团扇嘀咕了一声，阿皎没有听清。 “……什么？” “……也不算很糟糕吧。” 如果, 这是自己长大后的模样，也还不赖吧。 阿皎一听这话就笑了出来。 不过……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即使我们都是宇智波佐助, 将来也不会一样的。” 所以别盯着我看啊, 按照你自己的长，不要来学我。 毕竟……咳，有些东西真的是天生的, 后天想要弥补比较难。 “……当一个简单的人也挺好的。” 简单来说, 你没那个脑子算计那么多, 别往这方面为难自己。 然而小团扇并没有听懂阿皎的言外之意，只是点了点头。 阿皎：“……” 突然有点担心误人子弟怎么办。 应该没事吧？ 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和这些孩子们道别，然后就要带着小金毛去木叶那边了。 伤口无法恢复，血腥味就不会散去，阿皎看着这些在村子里生活得还不错的小宇智波们，伸手抱了抱长大了不少的乃柚和直树，然后将他们还给大一点的孩子。 “宇智波鼬，药研我带走了，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吧，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虽然，大概也不会放着这些孩子不管，他不信宇智波鼬没有察觉到小团扇的心理问题，即使是为了小团扇，他也不会放任这些小宇智波不管的。 更何况还有阿皎和他的约定。 “嗯。” 宇智波鼬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没有说别的话。 阿皎想了想，更多的好像也已经交代完了。 就是……他依旧觉得，宇智波鼬在想什么不正常的东西。 “……我现在待的地方人还挺多的，大家都很好，对吧，药研？”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说，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即使暴露了也没有关系，但真相肯定不能说出来，如果只是暴露他并非是宇智波佐助，那小团扇怎么办？ 他可是借着宇智波佐助的身份和小团扇约定的。 如果他不是宇智波佐助，那么…… 所以，认了吧。 “嗯，大将和我们在一起，很好。”药研不明白阿皎说的是什么，不过还是配合地应了一声。 宇智波鼬看着两人，药研拖在身后的骨尾，以及药研回应时有些迷茫的眼睛，勉强笑了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有多问。 阿皎最后看向小团扇，蹲到他面前，再次提醒，“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如果你忘了，那肯定就是我赢了，我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本来有些不舍的小团扇：“……” “……你真无聊，我才不会忘掉，我很快就会 找到那个男人报仇的。” 阿皎掩唇咳嗽了声，挥了挥手，随后牵起小金毛，带着药研离开了这里。 他受了伤，所以一行人完全没准备跑到木叶去，而是准备坐车，不过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小金毛，阿皎还给他做了伪装，打扮成了一个小姑娘的模样。 这孩子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很好奇。 阿皎牵着他的手，忍不住低头看他。 不得不说，和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变化很大，他在这边显然生活得非常好。 脸颊上有了肉，面色也红润了很多，最重要的是精神。 精神气很好。 从前虽然看着很活泼的样子，但是阿皎知道那不过是小孩子本能的伪装，真实的他实在有些胆怯，要不然也不会在惹了阿皎以后有些害怕，面对善意就不知所措了。 “佐助哥！佐助哥！九喇嘛跟我说了爸爸妈妈的事情！” 他的眼中带着向往和孺慕，像是小孩子在分享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一样。 “他们好厉害！我将来也想要成为爸爸那样的人！” 渴望认同。 “你不怨木叶隐瞒你的身份吗？” 八岁的小朋友长大了很多，也懂了很多，闻言愣了一下。 “……三代爷爷很好，而且爸爸妈妈也很喜欢村子吧？大家，大家只是不知道，只是误会了而已。” 九喇嘛害死了那么多人，大家误会了我和九喇嘛的关系，所以讨厌我。 也很正常吧？ 听懂了小孩的意思，阿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鸣人，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要送你一份礼物的吗？因为鸣人是个很好的孩子，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份礼物。” 穿着裙子的“小姑娘”哒哒哒跑到前面，回头一甩几个月没剪，扎成两个短马尾的金发，单手叉腰，“佐助哥好过分，明明我跟佐助一样大啦，才不是那孩子！” “那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啊？” 原本往前跑的小金毛停住了步伐，想了想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不管佐助哥准备的是什么礼物，我都会喜欢的！” 因为，佐助哥是对他最好的人。 所以，他也要对佐助好，他们要当一辈子好兄弟！ 药研跟在阿皎身后，时不时用担忧的目光看向前面似乎没什么不对的大将，骨尾在身后烦躁地拖着。 啊啊，大将受伤了。 还没有好。 一直到离开了村子，到了附近的镇子上，药研才找到马车，直接花钱买了一辆，在里面铺上柔软的垫子，让小金毛和阿皎坐在里面，这才控制着马车往木叶跑。 “鸣人，你想见四代大人吗？” 根本不知道阿皎要带他去哪里，不过却并不担心，心大地什么都没有问，小金毛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啊，我见过的哦，木叶火影岩上有爸爸的雕像。” 我其实见过爸爸的。 还见过很多次啦。 并且我还曾经在爸爸的脸上涂了各种难以清理的油漆。 “我带你去见他吧。” 漩涡鸣人还没有回答，就先听到了九尾的声音，【小子，他会轮回天生术。】 【轮回天生？那是什么？】 【复活已死之人的术，将已死之人从冥土召唤回来，完全复活他。】 九尾在一开始就知道阿皎身上的问题，即使阿皎从来没有在漩涡鸣人眼前露出轮回眼，它也知道阿皎一定有。 而轮回天生术是轮回眼携带的。 只是这个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尤其是对波风水门这种死了很久，并且死法 特殊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九尾很好奇，阿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所以鸣人要不要给四代大人一个惊喜啊？毕竟，四代大人都没有见过你。” 也给波风水门添点麻烦。 谁让波风水门之前给阿皎添了那么多麻烦。 而且…… 波风水门了解过小金毛在木叶从小到大的生活，父子两个见面，一开始肯定会生疏。 这不只是波风水门对漩涡鸣人，也是漩涡鸣人对波风水门的。 帮小金毛一把，还能看波风水门的热闹，何乐而不为呢。 “你听我的，到时候四代大人一定会被吓到的。” “真的吗？” 小时候经常通过恶作剧吸引注意的小朋友立刻被阿皎的话吸引了注意。 从九尾那里知道自己可能真的会见到爸爸，漩涡鸣人还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阿皎这话一出来，他自然就来兴趣了。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哦，那我们给爸爸一个惊喜！” “没错，到时候我们这样，这样，然后这样……” 坐在马车外面驾车的药研听着马车里的讨论声，再想到本丸中的弟弟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但是在鸣人身体中，同样将这一切都听在耳朵之中的九尾就不行了。 它觉得自己整个尾兽都不好了，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波风水门得罪了阿皎。 总之在到火之国的时候，阿皎还专门在都城停了一下，买了一些东西，然后才重新出发。 “大将，您为什么要在这一路上都放三色丸子？” 不吃的话为什么要买，买了又直接放在路边隐蔽的地方？ 到了这里，药研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啊，喂猫啊，不过这个不重要，大约明天我们就可以到达地方了，我得快些准备。” 药研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捣鼓了一天，一行人终于在第二天中午到达了目的地。 提前得到消息的波风水门已经等在那里了，身上的御神袍早就脱了下来，只穿着贴身的作战服。 看到马车驶来，顿时站起了身体。 他这些天有时间，再次潜入了木叶之中，打听了一下漩涡鸣人在木叶的生活，了解得更加仔细了。 他对于这个孩子是有些愧疚的。 他没想到，自己和玖辛奈死后，鸣人居然过着这样的日子。 所以此时要见到儿子了，作为一个不合格的父亲，他当然紧张。 马车停了下来，药研伸手掀开帘子。 率先下来的是阿皎，阿皎下来后对波风水门笑了一下，随后将手伸进马车。 然后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个梳着发髻，妆容精致，穿着粉色樱花和服的“小姑娘”。 波风水门：“……” 我儿子呢？ 我那么大个儿子呢？ 第172章 木叶的四代火影, 纵横第三次忍界大战的金色闪光，他觉得自己见识也算广的了，但是此时却还是觉得有点不够多。 至少看到那个长相秀气的“小姑娘”，他有点绷不住了。 不管在外面多么沉稳可靠, 此时面对自己的儿子, 波风水门都是满心忐忑。 然后阿皎就将这忐忑撕了个粉碎=-= 他想到了开头却没有想到结局。 看着将小金毛抱下来放到马车旁边, 满脸笑容的阿皎, 波风水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在报复自己之前给他惹麻烦呢。 ……也是在帮助他们父子两个缓解一下初次见面的紧张。 对。 这个佐助君最擅长一举多得，也最喜欢一件事达成几个目的了，否则的话，他一定有其他的办法缓和他们初见的情绪, 没必要用这种。 就是小小的报复, 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而已。 尽管知道阿皎是故意的, 但是波风水门还是没有办法生气, 只是有些无奈。 小金毛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有些兴奋和雀跃, 波风水门的反应告诉他，他们确实吓到了他。 这让小金毛有一种成就感，仿佛回到木叶恶作剧的日子。 然后, 他学着阿皎之前教他的, 轻声细语地叫了一声, “爸爸。” 波风水门：“……” 这肯定是使坏的佐助君教的。 我知道我得罪你了, 你不用这么折腾我啊真的！ 但是偏偏，看着这么一个“娇娇怯怯”的“女儿”叫自己, 波风水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要不是他知道当初玖辛奈生的是儿子, 要不是他知道鸣人在木叶是什么样子, 他真的要信了！ 漩涡鸣人试图往波风水门那边走，结果身上的衣服太复杂了，行动不便，才走两步，脚下就踩到了衣服，身体顿时一个不稳往前一扑。 作为一个八岁的小忍者，这点灵活性还是有的，原本按照他的训练，这种根本就不可能摔倒，很快就能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是他今天穿着的衣服真的太不方便了，于是扑腾了两下，他还是摔倒了，整个人五体投地。 阿皎就站在他旁边，并没有伸手。 说实话，刚才将他从马车上抱下来，扯着伤口了，有点疼。 而且这可是个好机会。 所以他只是在一旁一脸微笑地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另一边的药研是真的事不关己，将提前准备好的暖炉塞到阿皎手中，又帮他把厚披风给披上了。 波风水门只瞥了药研一眼就迅速收回了目光，上前一步蹲在小金毛面前。 衣服太复杂了，小金毛的手被缠住了，爬不起来，感觉头顶的阴影，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就对上了波风水门的笑脸，窘迫地将脸埋在双臂之间。 笑声从喉咙溢出，波风水门很有耐心，并没有着急，也没有辜负阿皎创造的条件，只是伸出一只手等待着。 阿皎手里捧着暖炉，看着眼前这对父子。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也相信他们会处理得很好。 小金毛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又偷偷抬头，看到了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从繁复的衣服中伸出来，搭在了波风水门的大手上。 这只手很小，不够软，不过手背并非瘦骨嶙峋，还带着一点小肉窝，一看就知道最近生活得很好。 他刚才也看到了，面色红润，精神极好，与他在木叶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这其中到底是谁的功劳，不言而喻。 看着自己掌心那只比自己的手要小很多的，属于孩子的手，波风水门心中有些发涩。 从被阿皎秽土转生到现在，他一直都挺游刃有余的，但是此时面对自己的儿子却根本不行。 将他的儿子照顾得很好的不是他和玖辛奈这对父母，也不是本该在他们死后照顾好他的木叶，而是无关的宇智波们。 他欠阿皎和宇智波一个人情。 一个巨大的人情。 以波风水门的身份。 波风水门合起手掌，将那只小手握在了掌心，随后将自己的儿子从地上抱了起来，双手掐着腋下将他举了起来，正式自我介绍。 “鸣人，我是你的爸爸，波风水门。” 小金毛被举在空中，和高大的波风水门对视着，然后他笑了出来。 “爸爸，我是你的儿子，漩涡鸣人！” 哇！ 他从前在木叶的时候，经常会看到爸爸这么将自己的孩子举起来，后来去了忍者学校放学的时候，也会看到学校的小忍者们扑向等在外面的父母，然后被高大可靠的爸爸举起来…… 他从前只能羡慕渴望地看着这一幕，而现在，他也可以被爸爸举起来了。 明显感觉到了小金毛的兴奋，阿皎眼睛弯了弯，对这一切满意极了。 波风水门同样能感觉到，想到木叶的孩子们喜欢的一个游戏，他就这么举着自己的儿子转了一圈，果然听到了对方兴奋的笑声。 在父子两人玩起来的功夫，药研已经在旁边收拾好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贴心地安排得妥妥当当，食物也摆出来了，现在正在加热煮汤。 虽然说现在已经不担心被发现踪迹了，不过两边约定的地方依旧远离人烟。 波风水门和漩涡鸣人玩了一会儿，父子两个终于回到了阿皎这边坐了下来。 此时小金毛身上的女装还有头上的发饰全部都已经取了下来，衣服也换成了舒适方便的常服，明显是去马车上换的。 不得不说，阿皎这个主意虽然有点缺德，不过也确实让这两人之间快速放松和熟悉了起来。 “开心吗？” 漩涡鸣人没有靠着波风水门，而是靠在阿皎身边，有些依赖地靠着他的肩膀。 他知道阿皎大概要走了。 以后自己大概不会再看到这个长大后的佐助了。 “我很开心，谢谢你，佐助哥，那么佐助哥你呢？你开心吗？” 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阿皎询问道。 他还小，也不知道阿皎到底做了什么，只知道他很忙，而且九尾也和他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他对那些不感兴趣啦，就是想知道，阿皎开心吗？ 他很高兴，佐助和其他几个宇智波也很高兴，爸爸回来了，爸爸也很高兴吧？ 那么佐助哥呢？ 他高兴吗？ 直觉系的小金毛并没有在阿皎身上感觉到太大的波动。 似乎遇到他的时候阿皎就是这样，他现在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依旧是这样，就好像平静的湖面，只有偶尔的小水花会涌起。 “我当然也是高兴的。” 毕竟，这么一场也没白忙活不是吗。 所以很值得啊，自然会高兴。 “……哦。” 波风水门没有插入两人的对话，只是笑眯眯地坐在一边帮药研准备食物。 他从阿皎身上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知道阿皎的伤并没有好转。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 这大概就是因为他并非是他们世界的人？ 波风水门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感激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佐助。 午餐很快就准备好了，挺丰盛的。 “吃饭了。”阿 皎抬头叫了一声。 “呀——” 一只漆黑的乌鸦叫了一声，张开翅膀，从旁边的树上飞起。 波风水门看到了也只当做没看到。 毕竟谁家的乌鸦还睁着一只写轮眼啊，想到这对兄弟之间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去故意点破。 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森林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诶？鼬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是跟着我们一起过来的吗？为什么没有和我们一起啊？” 宇智波鼬和小金毛很熟悉，之前在雷之国那边，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宇智波鼬在负责教导小金毛他们忍术。 可以说，和宇智波鼬相处的时间比阿皎还要多很多。 宇智波鼬对漩涡鸣人点了点头，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走到一边做了下来。 什么都没有说。 这一路上他一直跟在马车后面，并没有靠近。 而他很清楚，阿皎也清楚他跟在后面，否则的话那一路上的三色丸子不可能留下来。 那几乎就是在明白地告诉宇智波鼬——我知道你跟在后面，但是我不想见你，和你一起走，你就这么跟着吧。 这也算是两人的默契了。 宇智波鼬很清楚，阿皎不太想和他有过多接触，而且他们要说的话在雷之国村子的时候已经说完了。 至于说阿皎为什么会知道他跟在后面……事实上，宇智波鼬怀疑，阿皎在一开始就清楚这一点。 阿皎当然清楚这一点。 否则的话，他到时候施展轮回天生，难道还要在复活波风水门之后再专门跑回雷之国那边去复活宇智波鼬不成？ 那肯定不行。 他很清楚，宇智波鼬一定会过来。 至于说宇智波鼬离开了村子之后，那些小宇智波们的安全又该怎么办，几人当中最厉害的也就是小团扇了，真要遇到危险，根本就无法保护同伴…… 这自然也处理好了。 有人在那边守着，让宇智波鼬可以放心跟在阿皎身后。 第173章 这一顿饭吃得实在让人胃疼。 阿皎一边吃饭一边走神, 心中将自己到这个世界以后发生的事情，做的事情全部都复盘了一遍。 这件事他在过来这边的一路上也在做, 现在不过是做最后的复盘而已, 如果有什么遗漏的，现在也可以弥补，要不然如果等到走了之后再想起来, 那一切就迟了。 这个世界有些特殊，他走后也不能让人怀疑他的身份，并不是说任务完成就可以了。 毕竟，还有小团扇在，他和小团扇有约定，因此这个世界的后续身份绝对不能出问题。 和其他世界不一样, 也是他要多考虑的原因，某方面来说, 他和小团扇的约定对小团扇的未来来说非常重要。 漩涡鸣人小动物的直觉很强, 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僵硬, 整个人也安静了很多。 吃完了以后，药研就准备如同以往一样给阿皎处理胸口的伤口，重新包扎一下，换一下药。 即使知道伤口一直没有好转, 不会变化，大约也不会变的更加严重，药研依旧坚持按时处理。 作为一个医生, 保持伤口的清洁是基本的习惯, 而且药研也很自责自己并没有保护好阿皎, 他想着, 如果过来的是其他人, 阿皎或许根本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而不是只是帮助阿皎照顾几个孩子而已。 他知道那也是阿皎交给他的任务，但是还不够。 他是刀剑，并且过来的目的就是照顾好阿皎，保护好他。 但是他几乎没有跟在阿皎身边。 大半年的时间，他跟在阿皎身边的时间寥寥无几。 阿皎也清楚，所以他这段时间很配合药研，不过今天却拒绝了。 “我们马上要离开了，等到回到我们的世界，这伤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所以不用换了。 实话说，换药的时候会疼的啊。 能免了一次还是免了一次吧_(:зゝ∠)_他又不是受虐狂。 要不是为了药研，他才不会天天换药=-= 今天就真的不用了。 药研看了阿皎一眼，随后收起了东西。 “接下来我会使用轮回天生。”手中捧着药研准备的热茶，虽然喝到口中那种温暖很快就会散掉，但捧在手里还是很舒服的。 波风水门和宇智波鼬都没有说话。 小金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小子。】 九喇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九喇嘛，你知道轮回天生吗？】 总觉得，鼬哥的表情很不对啊。 虽然看上去似乎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可小金毛就是觉得不对。 他这时候突然想起来，好像没有问阿皎将爸爸还给他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光顾着激动和紧张了。 【知道。轮回天生术是只有轮回眼才能使用的术，它可以完全复活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而这个术，就连六道仙人的儿子因陀罗还有阿修罗都不会，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有轮回眼。 说实话，九尾一直知道这个术的存在，但却从未见过有人使用。 因为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这是一个以命换命的忍术。 本来轮回眼就极为罕见，否则的话黑绝也不会算计这么多年，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以命换命，想也知道几乎不会有人愿意去做。 条件太苛刻了。 让千年来几乎没有出现过的轮回眼拥有者以命换命去复活一个人，图什么呢？ 别说轮回天生术，就算是轮回眼，它都上千年没有见到过了。 九 尾并不会隐瞒漩涡鸣人这个术的使用限制。 【这是一个以命换命的术。】 小金毛愣了一下，浑身一抖。 他想要爸爸，但却从未想过要让佐助哥用自己的命去换。 这是不对的。 而且鼬哥和爸爸都没有阻止，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不知道的话，自己说出来，他们是不是会阻止？ “……爸爸，可是九喇嘛说，这是以命换命的术，用这个复活你们的话，佐助哥会死的。”小金毛说这话的时候努力睁大了眼睛，一脸认真，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要是，要是爸爸他们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他们，那么爸爸他们肯定不会愿意复活，自己会失去他。 本来以为爸爸会回来，但是，但是…… 他现在就相当于拒绝了爸爸回来。 小金毛一边哭一边说，看上去很狼狈。 看着这样的小孩，其他几人都沉默了，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波风水门受不住儿子这委屈又绝望的哽咽，准备上前安慰他。 在他动之前，阿皎先动了。 “那鸣人准备怎么办？如果不用轮回天生的话，四代大人就只能回到冥土去了哦，你不想他留下来陪你吗？”将杯子放到旁边，阿皎走到小金毛旁边蹲下来，轻声询问道。 波风水门脸上挂着笑容，见阿皎过去了，原本要将漩涡鸣人抱过来的双手重新插回口袋之中，只是看着那两个本该是同龄的小家伙。 并没有打扰。 而另一边的宇智波鼬就更加不可能打扰了，他只在一开始和漩涡鸣人打了招呼，然后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得像是不存在般。 眼泪模糊了小金毛的眼睛，让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阿皎，所以他努力睁大了眼睛，似乎想要让自己的话可信度更加高一点般，“没关系啊，鸣人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了啊，又不是需要父母陪着的小屁孩了。” “我会照顾好自己，好好长大的，就算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我也会好好长大的，而且我还见到了爸爸，已经很高兴了啊。” 呜…… 可还是好难过。 他真的以为，爸爸要回来了…… “四代大人，鸣人长得很好不是吗？” 这么小的孩子，能够做出这样的选择，真的很难得。 事实上，就算漩涡鸣人在知道轮回天生后选择了波风水门，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并不算错，可他选择了放手，这更加难得。 这就是小金毛啊。 “……嗯。” “鸣人，这件事是九尾告诉你的吗？” 小金毛眼中还含着眼泪，闻言点了点头。 “但这件事九尾错了，我不会死，轮回天生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以命换命的忍术，只是因为这个术要耗费的查克拉实在太多太多了，大部分人根本无法承担，所以才会抽取生命，看上去就好像是以命换命一样。” 小金毛八岁，阿皎这么解释他能够听得懂。 “但是我身上查克拉非常多，完全可以支撑这个忍术，并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小金毛不确定地看着阿皎。 【……他说的应该是对的，轮回天生要耗费非常多的查克拉，这小子，他身上有十尾的查克拉，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相当于他有大半个世界的查克拉。】 九尾想了想，觉得阿皎这个解释或许是对的。 只是能够拥有这么多的查克拉，对于忍者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就导致轮回天生的致命性。 但到底是不是真的，九尾也不确定。 阿皎说的只是一个可能而已。 “所以鸣人，你完全不用担心哦，我可不会死啊，要不然的话，四代大人还有他也会阻止我的，他们会像你一样，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是不是？” 小金毛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然后骤然放松下来，就憋不住了，想要抱着阿皎哭，最终却扑向了波风水门怀里。 他不能扑阿皎。 有伤的。 波风水门搂着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的儿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长得非常好。 阿皎只是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如往常一般的笑意，而宇智波鼬就在旁边注视着他的背影。 等到小金毛冷静了下来，阿皎看看时间，也不想继续拖到天黑。 没有必要。 阿皎让药研抱着小金毛到旁边去，宇智波鼬和波风水门则站在一起，方便他施术。 双手结印数秒，天生之光终于出现了，精准地落到了波风水门还有宇智波鼬身旁。 也许因为意识是清醒的，宇智波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仿佛一具沉寂的尸体慢慢被注入了生命，从身体内部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波风水门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秽土转生利用了白绝作为祭品，外面有一层粘土，受伤的话还有小土块悉窸窸窣窣往下掉，但是现在，他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有血有肉，会呼吸，需要吃饭睡觉的人。 阿皎的感觉同样很明显，身体中原本充盈的查克拉瞬间被抽取了大半，虚弱感立刻就袭了上来，好在他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并没有暂停，而是坚持将完整的术施展了出来，彻底复活了宇智波鼬和波风水门。 看着活生生的两个人，阿皎弯了弯眼睛——和他想的一样。 “大将。”药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阿皎身旁，伸手扶住了骤然虚弱的阿皎。 他的身体依靠仙人之体还有尾兽的查克拉来支撑，失去了大半的查克拉，感受自然不算好。 好在他很熟悉这样的状态。 “没事，只是突然消耗有些大而已。” 药研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看向波风水门和宇智波鼬的目光却极为冷淡。 阿皎拍了拍他的脑袋，没有说这些东西自己留着也是没有用。 现在不太好解释。 “既然事情全部都已经解决好了，那么我们就此分别吧，木叶那边还麻烦四代大人了，请您记住宇智波鼬同木叶的交易。” 他对宇智波一族来说是叛徒，但是对木叶却不是。 阿皎觉得波风水门需要记住这件事。 “我会的，佐助君放心吧，虽然不知道剩下的小宇智波被你藏到了哪里，不过我不会向鸣人打听的。” 这是保证。 保证木叶不会再干涉宇智波的事情了。 阿皎最后看向了宇智波鼬，从马车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我走过的地方，已经给你整理好了。” 所谓的“旅游指南”。 将东西给宇智波鼬，阿皎看着他，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太沉默了。 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毕竟，宇智波鼬还是很可靠的。 抱着这样的犹疑，阿皎上了马车，对着小金毛笑眯眯地摆摆手，随后放下了车帘。 药研对着三人点了点头，坐上马车前面，驾驶着马车往森林深处去了。 那里是阿皎降落到这个世界的地方。 并不是要从那里离开，而是想要避开那三人的视线。 一直到周围没有人了，阿皎才再次出声。 “药研。 ” “大将。” 马车停了下来。 “我们走了。” 从腿部开始，阿皎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脱离了□□，恢复了灵魂状态一般，而此时，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锁链也终于出现在了药研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阿皎。 像是一个被捆在刑架上的祭品。 药研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刚好伸手握住，瞳孔蓦地紧缩，惊骇地看着阿皎身后。 阿皎身后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一个披着白色衣物，满头白发，口中还叼着一把短剑的存在出现在了那里，庞大的身体让整个马车都显得过于渺小了。 负责拉车的马不安地嘶鸣。 这是一个神明。 作为刀剑付丧神的药研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 而那个庞大的身影正对着背对着对方的阿皎张开双手，仿佛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一般。 “大将！” 暗中跟了过来的宇智波鼬看到这一幕，写轮眼疯狂转动，身体也出现在了马车旁边，天照火焰朝着死神扑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烧到。 “啊，吾如约定，前来取走吾的报酬。” 第174章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突然到阿皎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地步。 真的完全没有想到这时候死神会突然出现。 他已经开始脱离这个世界了，而脱离世界的过程，大约就是意识的脱离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马甲会消失, 毕竟这马甲本身就是祂给他捏出来的，并没有其他主人。 注意到药研惊骇的目光, 阿皎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然而扭头只来得及看到身后对他张开双手的死神, 赶紧伸手拉住药研的本体，随后意识就陷入了混沌之中。 【啊啊啊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啊……】 耳边最后传来祂有些抓狂的声音。 这一次, 死神没有像带走波风水门一样将灵魂吞到肚子里，细细密密的白色长发将和他相比小了很多的人缠绕在其中。 与之相对的, 阿皎身上那些黑色的，让人心悸的锁链似乎也在争夺，扩大了很多, 将他整个人都缠绕了起来，一黑一白似乎在争夺着所有权一般。 “他同吾约定好了, 是吾的报酬。” 死神有些不满那些东西包裹住阿皎，但是对此却没有任何办法，小声抱怨了一句。 宇智波鼬正在死神的左前方，万花筒写轮眼不停地转动着，而在死神的右前方则是穿着一身黑底红云的晓袍, 同样睁着一双万花筒写轮眼的小号宇智波鼬。 后方则站着手中拿着苦无, 一脸凝重的波风水门。 如果此时阿皎是清醒的, 他一定会非常意外, 他知道, 宇智波鼬大约会跟在后面, 但是对于属于这个世界的十四岁宇智波鼬，以及本该带着小金毛已经离开的波风水门就没有猜到了。 在他原本的计算中，宇智波鼬大约会看着他走，所以阿皎只是对着马车伸出了手，并没有拉开车帘，抓住药研的手后他们就会脱离这个世界，马甲也会消失，等到宇智波鼬过来查看，他们已经走了。 他不会看到马甲消散的一幕。 然而死神的出现将这一切都打乱了。 两个宇智波鼬此时浑身都透着阴冷与焦虑，但一左一右都没准备放死神离开。 宇智波鼬刚才的攻击失效了，号称能够烧毁一切敌人的天照火焰根本无法触碰到他。 “……还给我！” “这是吾应得的，是他自己同吾的交易。” 来自幽冥的眼睛仿佛两个能够将一切都吸进去的黑洞，死神盯着宇智波鼬幽幽地说，白发包裹的范围却更小了。 祂知道祂大约和以往一样，只能看着，但既然做了交易，那么祂此时过来邀请祂去做客，也是正常的吧？ 并不会想要彻底留住他，但是想要将他带回去做客，这不过分吧？ 第九次了。 死神想，也许还会有第十次，十一次，十二次…… 谁知道呢。 对于祂来说，难得有这样靠近的机会啊。 “……什么交易？” 后面的波风水门听死神提到交易，心中顿时一紧。 他想到自己之前询问时，千手兄弟那有些奇怪的态度，以及阿皎对于死神的评价。 阿皎说，死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存在。 但具体的，阿皎从来没有告诉波风水门他是怎么将他的灵魂从死神手中带回来的。 阿皎没有说，剩下的就只有千手兄弟知道了，不过他们同样没有明说。 但是此时死神提到了交易，让波风水门不得不多想。 死神并没有回答波风水门的问题，只是注视着一左一右两个宇智波鼬。 祂对其他人并不感兴趣，即使波风水门的灵魂曾经是祂的报酬，祂此时也不在意，况且波风水门这时候已经是活人了 。 并非是亡者，那就更加和祂没有关系了。 比起波风水门，祂明显对于两个宇智波鼬有那么一点兴趣，低下头贴近两人，似乎因为口中还叼着短剑，祂声音含糊飘忽。 “原来，这就是兄长啊……” 看过了以后，祂就准备离开了。 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宇智波一族引以为傲的写轮眼并不能将死神怎么样，而这个存在本身也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还给我！”见死神要抽身离开，两个宇智波鼬顿时顾不得其他，下意识扑了上去。 然而就像天照火焰一样，他和扑空了。 “他同你做了什么交易，其他人也可以吧，我们这里有两个！”身体扑了个空，让宇智波鼬的理智稍微恢复了一些，立刻说。 十四岁的小号站在旁边，并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们完全不知道死神想要带走阿皎做什么，也不可能将弟弟交给这样危险的存在。 尸鬼封尽，是连九尾都可以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封印的术，那么死神呢？ 死神已经要离开了，听到这话，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对方此时的身份是阿皎的兄长，祂真的停了下来，似乎也愿意多说一些。 “虽然他是一个骗子，但是吾并不会将他如何，只是想要请他做客而已。”难得的，死神对着宇智波鼬解释了一句。 而这份少见的关注，明显和阿皎有关，也因为他们现在话题的中心是阿皎。 否则，祂大约不会搭理这些人。 千万年来，祂见过太多东西了，人类实在太过渺小，一生也太过短暂，对祂来说，他们完全没有关注的必要。 人类真的太过渺小了，漫长的时间长河，偶尔会出现一些耀眼的人，也不过如天上的星空一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宛如流星划过天空，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能够让祂记住的实在太少。 死神和宇智波鼬解释了一下后，那张僵硬的脸不知为何带着一丝无奈与妥协，“况且，即使吾想要将他留下来，吾也无法做到。” 你以为祂不想将人留下来吗？ 祂想啊，祂关注到这个普通的人类灵魂很久了，大约从他来到这个宇宙开始。 他是亡者。 而且是背着那样的负面情绪，但却并没有被世界厌恶，反而被喜爱着的亡者。 这份特殊让死神侧目。 然而，祂是无法留住他的。 “那些东西，会将他带去该去的地方，吾无法留住他。” 那些东西，指的是缠绕在阿皎身上的诅咒。 祂以为，带走阿皎的是那些诅咒，并没有察觉到世界意识的存在。 再重复了一遍，本该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有明显的遗憾。 是啊。 真遗憾。 宇智波鼬心中一颤。 他想到弟弟那边的世界。 该去的地方，是哪里？ “虽然他是个骗子，不过吾并不会同他计较。”死神移开目光，看向沉睡在他长发之下的灵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人类总是这般神奇。” 明明那么渺小，却能够做到神明都做不到的事情。 那么渺小…… 波风水门眉头锁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死神这样的存在不会说谎，也不屑于欺骗他们，所以祂说的应该是真的。 在这之前，波风水门从来不知道，死神原来也会说话，并且态度可以称得上是温和，至于原因…… 恐怕和佐助君有关吧？ 从前自然是因为不屑于同他们交流。 “那到底是什么？” “吾亦不清楚，但那东西却在他身上抽取着什么，也许等到未来某一天，会彻底抽干净。” 死神并不知道那是诅咒，但却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能够感觉那东西在阿皎身上抽取着什么。 具体是什么，即使是祂也无法得知。 那毕竟是另一个宇宙的存在。 宇智波鼬浑身一震。 抽取着什么？抽取着，仙人之眼的查克拉，还是六道仙人血脉之中的东西？还是……一个人最本源的东西？ 他知道，宇智波们死亡转世之后，会洗去所有灵魂印记，与前世再不相干，所有的一切只在当下，只同当下有关。 但死神说得并没有错。 那些诅咒在随着时间过去慢慢消融，它们的消失，带走的是阿皎同原本世界的一切牵连，也是来自阿皎灵魂深处的东西。 等到将来那一天，阿皎与那边的所有牵连，就彻底断开了。 再不相干。 喉咙干涩得难受，宇智波鼬想要说什么，想要继续询问，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痛苦得想要抓着脖子喊出来。 十四岁的鼬注意到他的异常，拳头也握紧了。 他目前的情报不多，但他却同样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至今依旧记得上一次和阿皎分开时，阿皎说的那句话。 他说，宇智波佐助的前半生在报仇，后半生在赎罪，但更多的，他暂时并不知道。 他同另一个世界的，长大了以后的自己，并没有什么话说，两人都寡言得很。 这件事，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他被抽走的，是什么？” “吾不知道，只是每一次死亡，都会抽取一些，大约是最本质的东西吧。” 每一次，死亡。 “什么叫每一次死亡？” 鼬愣了一下，隐藏在衣领下的脸瞬间就变了。 他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慢慢接受另一个世界的弟弟已经死亡的事实，但是什么叫作每一次死亡？ “他曾八次从吾眼前经过，吾并不想看到第九次，然而还是出现了第九次。” 死神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兴趣，身影慢慢变淡，似乎要从这个世界脱离了，而被他的头发包裹住的阿皎自然也在变淡。 “真是个任性的灵魂不是吗？” 轻笑了一声，死神彻底失去了踪迹。 十四岁的鼬下意识伸手，然而最终却什么都没有碰到，更加没有碰到沉睡在其中的，比自己还要大的弟弟！ 宇智波鼬跪了下来，双手撑着地面，红色的液体从眼睛之中滴落，但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捂住他的眼睛，担忧地询问他怎么了。 第175章 周围很安静, 似乎就连风都停息了，虫鸣也已经消失，只有马儿不安的打着响鼻, 马蹄在地面轻轻踏着。 宇智波鼬跪在地上, 双手勉强撑着地面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土壤，就好像那是什么值得注目的东西一般。 他站不起来。 浑身的力气似乎都随着死神的话被抽干净了。 当然，也许这只是错觉也说不定。 十四岁的鼬站在旁边，同样没有说话, 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我很抱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波风水门突然低声说。 他说的是死神口中的交易。 很明显, 当初为了将他从死神手中夺回来, 阿皎确实和死神有过交流，并且似乎答应了自己之后会跟死神走。 而根据死神的话，这在当初是两人心知肚明的谎言, 但死神依旧将他的灵魂交了出来, 并且在阿皎脱离世界的这一刻突然出现将他带走。 这一切都是因为为了将波风水门的灵魂带回来而已。 所以他说自己很抱歉。 波风水门之前并不清楚阿皎和死神的交易，但他也怕出现什么意外, 毕竟当初在意识空间的时候, 即使他们已经努力了, 可依旧有些事情没有明白。 阿皎依旧隐瞒了一些事情。 他口中, 无关紧要的事情。 毕竟是他儿子的同伴啊，而且还帮了他们这个世界，帮了他, 帮了他儿子这么多, 因而波风水门将儿子放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自己就跟着过来了。 他并不担心儿子的安全, 就算儿子不行，也还有九尾在。 十四岁的鼬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长大之后的自己。 宇智波鼬喘了两口气，随后站了起来，看上去狼狈极了。 明明刚才他只是出手试图抢夺被困住的弟弟，并没有受到死神的反击，明明通过轮回天生复活，他此时应该是身体最佳状态，然而不管怎么看，他此时都很狼狈，挺直的腰板也弯曲了很多，像是承受着无法承受的压力一般。 “……跟你没有关系，这是他的选择。”宇智波鼬说完，又强调了一遍，“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在别人的安排之中，也没有人去诱导他，完完全全，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宇智波鼬确实没有因此责怪波风水门。 他是那个诱因不假，但所有的一切，都是阿皎自己的选择，是他认为的，最佳的，对木叶对整个忍界对漩涡鸣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玖辛奈家也传承自六道仙人，他们专攻封印术，尸鬼封尽就是漩涡家的封印术，我会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联络到死神。” 现在死神带着另一个世界的佐助君离开了，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虽然目前看死神似乎对那个佐助君很友好，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但…… 所以，还是试试看能不能联系死神吧。 即使波风水门知道这很难，但还是得尝试一下。 为了那个佐助为他们世界做的事情，为了他为自己世界做的事情。 其实如果使用尸鬼封尽，估计立刻就会将死神召唤出来，但是尸鬼封尽需要付出的代价太高了，不管怎么说，那个佐助都不可能希望有人因此将自己的灵魂作为报酬交给死神。 ——尤其不能是宇智波鼬。 “……不用了。”宇智波鼬闭了闭眼睛，随后再次睁开，整个人似乎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冷静理智。 他拒绝了波风水门的帮助，似乎对死神手中的弟弟完全不关心一样。 “已经不用了，如果死神能够留住他，也是一件好事。” 然而，死 神无法留住他。 谁都没有办法。 他注定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承受本不该他承受的责任，直到……所有的一切结束。 宇智波鼬从未如此憎恨过自己。 当时亲手杀了族人的时候，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弟弟已经死了的时候，知道对方因为没有族人的帮助，付出极大的代价的时候…… 他从未像此时这般憎恨自己。 宇智波鼬，这是你的报应。 可是这报应为什么没有应在你身上？ 他也不懂。 耳边仿佛又听到了族人带着恶意的嘲笑声，宇智波鼬再次放空了大脑，将那些笑声都隔绝在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 “……我该走了。” 全程，他都没有和另一个自己说话，就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他是憎恨自己的，同样憎恨身为宇智波鼬的另一个自己。 除了憎恨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对了。 还有在雷之国那边的族人们。 那些是另一个弟弟留给自己的责任，虽然对方将那一切称作是交易。 见鬼的交易。 波风水门张了张嘴，想要问清楚宇智波鼬为什么那么说，然而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目送宇智波鼬慢慢消失在森林之中。 他只知道，等到回到自己的世界，等待那位佐助君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这个世界的事情，仿佛烟花陨落前的最后一次绽放。 十四岁的鼬垂眸，大半张脸都隐藏在衣领之中，上面又戴着帷帽，让他整个人只看到那一双还没有收回去的万花筒写轮眼。 波风水门并没有忌讳地不去和他对视，对着他点了点头，刚想询问对方接下来准备怎么安排，对方就先开口了。 “我也要离开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他必须要询问清楚。 当初加入晓组织是为了查清楚晓组织的情况，知道他们的目的，现在通过另一个世界的弟弟，这个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了，眼前的四代火影大人完全了解那边的情况，因而他似乎并不用继续留在那里。 然而即使如此，现在的鼬也没有想过要因此回到木叶。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波风水门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倒是没露出什么来，平静地点头，“鼬君还请保重，木叶那边的事情，等到解决了乱局之后，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宇智波鼬对此却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不用了。” 目送小了很多的身影沿着之前宇智波鼬离开的方向离开，波风水门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木叶，火影，团藏，根部，宇智波，宇智波鼬，宇智波佐助。 一团乱麻都指望着他去收拾。 “佐助君，你可真是给我留了一个烂摊子啊。” 轻声嘀咕了一下，然而波风水门心中却没有一点抱怨，因为他很清楚，对于这件事，是他，是木叶，还有这个世界欠了阿皎一个大大的人情。 另一边，十四岁的鼬速度很快，已经慢慢缩短了与自己的距离。 宇智波鼬在前面走着，对身后的脚步声置若罔闻，直到一把苦无朝着他飞了过去。 手里剑与苦无相撞，双双插到了旁边的树干上，宇智波鼬终于停了下来，看向另一个自己。 他之前和对方交流过一些事情，而鼬会出现在这里显然和他有关，否则的话，十四岁的鼬不可能知道阿皎此时会离开的事情。 而此时，两个宇智波鼬之间的气氛却带着些剑拔弩张。 “你隐瞒了我很多事情。” 鼬并不关心长大后的自己，但是他在意 自己的弟弟。 不管是哪一个世界的弟弟。 当然，他其实也隐瞒了宇智波鼬一些事情，他们两个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 “宇智波鼬，你后悔过吗？” 宇智波鼬询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鼬沉默，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后悔吗？他也不知道，然而看着长大后的佐助，看着他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总结自己的一生，他在那一刻确实是后悔的。 但他知道，宇智波鼬会问自己，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 “本该被宇智波全族一起承担的责任，因为我们杀了全族，让他成为唯一的幸存者，所有的责任，所有的代价，全部都得他来承担。你说凭什么？” “他做了什么？犯了什么错，需要代表着整个宇智波，同日向一族，漩涡鸣人还有千手一族一起去承担责任？” “你说，他一个人面对众人，说宇智波一族全族支援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应该是什么心情？” 藏在晓袍下的手蓦地握紧，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刺痛感让鼬清醒了很多。 “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宇智波鼬。 于是宇智波鼬就笑了出来。 “不会吗？” “面对那样的困境，本该所有族人一起，每个人付出一些代价，填充所有宇智波的责任，人被抽干是什么感觉？” 你知道吗？ 反正宇智波鼬是不知道的。 鼬怔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另一个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不会的。” “一次一次，被抽干，被复活，灵魂永远困在那里，像个待在的羔羊一样，每一次被抽一部分，每一次被抽一部分。” 这就是一个人最本质的东西。 他被抽取填充，作为世界恢复本源桥梁的，是他的灵魂。 “而在那之前，他都会被锁住，那些东西像是血蛭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地，将整个人都吞吃殆尽。” 一直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这就是他的结局。 而这个结局谁都无法改变。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做，他什么错误都没有犯，为什么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宇智波鼬这个所谓的兄长。 宇智波佐助不过是代替宇智波鼬，承担了所有报应而已。 “……不会的。” 鼬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这个结果他完全无法接受。 宇智波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越笑越厉害，整个森林都充斥着带着血腥与痛苦的笑声。 “不会的？不会的？哈哈哈……” 他也以为不会。 他也以为，自己死后，佐助会过得非常好。 他也以为，他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以为…… 笑得太厉害，宇智波鼬呛了一下，随后开始咳了起来，仿佛要将内脏都咳出来般。 鼬只是在那里冷眼看着，看着这个长大后的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宇智波佐助的前半生在报仇，后半生在赎罪。”有些艰难地重复着阿皎曾经说过的话，鼬似乎有些挣扎与恍然，“……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原来，那就是所谓的后半生。 听到这句话，宇智波鼬抓紧了胸前的衣服，痛苦又绝望。 一个盒子从他身上掉了下来，掉在地上直接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露了 出来。 是阿皎留给宇智波鼬的“旅游指南”。 那上面还附着一张纸条。 ——宇智波佐助原谅宇智波鼬了。 我原谅你了。 你原谅我了？ 可你怎么能原谅我呢？ 第176章 那上面的字迹很新, 一看就知道是刚写不久的，似乎还带着执笔者的温度，仿佛能够看到执笔者坐在马车里, 随着摇摇晃晃的马车，慢慢写着这些东西。 那人抬起头看过来，黝黑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冷淡，但似乎又有些无奈与认真。 宇智波鼬怔怔地跪在那里, 地上的东西就被另一双稍微小一点的手给捡了起来, 宇智波鼬瞬间回神，伸手就要夺。 “还给我！” 鼬拿着东西后退了一步, 大半的脸都隐藏在衣服之中, 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并没有将东西还回去, 而是小心地拍掉了上面沾了的泥土。 宇智波鼬厌恶自己, 而鼬也是一个宇智波鼬。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了一眼, 纷纷亮出了写轮眼, 随后大打出手。 这一片茂盛的森林因为两人的交手, 被破坏的严重, 到最后, 两人都受了一些伤，而那个装着东西的盒子被两人下意识避开, 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宇智波鼬，你真可怜。”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对面长大后的那个, 还是在说自己, 又或者两者都有。 鼬之前就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弟弟已经出事了, 他也一直在查这件事, 但是他和阿皎的接触太少了, 手中的情报也不足，甚至在阿皎带走了宇智波佐助后，他就没有了他的消息。 完全消失无踪了。 他在离开木叶加入晓组织后，并没有放弃对另一个弟弟的调查，木叶的变动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对方。 ……如果是他的话，真的有可能。 可他完全没有想过，结局会是这样。 这就是他一直追求的真相。 无法接受。 完全无法接受。 如果问他，村子和弟弟，到底哪一个更加重要，宇智波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弟弟。 然而他所看到的结局，却是这样的。 所以他一直说不可能。 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然而心中有个声音在询问他，真的不可能吗？ 他在宇智波鼬的瞳孔之中看到了自己的缩影，狼狈极了，因为用眼过度，他他和宇智波鼬的眼睛都在流血，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趁机混淆在其中一起跟着流下来。 “那是我的。”宇智波鼬并没有反驳那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鼬。 鼬原本想要将盒子收起来，然而最终他还是将东西交了出去。 看着宇智波鼬狼狈又可怜地将盒子重新收入怀中。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想念佐助，想要见到佐助。 也…… 拿回了东西，宇智波鼬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并没有管这个世界的自己，转身就走，感觉到跟在身后的人，也只是嘲讽地垂眸，什么都没有说。 他想要杀了他。 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他要快些回到雷之国去。 那里有弟弟交给他的责任，他要快些回去。 火之国到雷之国的距离并不算近，即使两人的速度很快了，依旧花了十来天才终于到了那边。 鼬并没有继续靠近。 他只是目送宇智波鼬进入村子。 佐助不会想要见到他，对他也只有仇恨，这原本是他算好了的，然而在此刻却尤为让他难受。 ——那个弟弟说，我原谅你了。 他做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是他，还是另一个宇智波鼬，为什么要原谅？ 怎么可以原谅？ 然而佐助就是说，原谅你了。 这句“原谅你了”宛如一柄利刃一样刺入两个宇智波 鼬的胸膛，在里面慢慢搅动着，有那么一些时候他都会有一种错觉。 他的胸膛之中真的还有心脏在跳动吗？ 他的胸膛之中真的还有心脏在跳动吗？而不是一滩碎肉？ 关于这个问题，慢慢走进村子的宇智波鼬也想反问自己，然而他却无法得到答案。 麻木了。 他也不知道答案。 在宇智波鼬出现在村子的那一刻，千手柱间还有宇智波斑就感觉到了，两人都在院子之中，正在指点一排小宇智波修炼，宇智波斑那张脸在这一刻显得尤为锋利，在阿皎面前活泼的小宇智波们完全不敢闹腾。 感觉到了宇智波鼬的查克拉气息，宇智波斑终于放过了这群小宇智波。 看到宇智波鼬的那一刻，宇智波斑就知道大约发生了一些事情，可他觉得，以那个小子的谋算，应该不会出现意外才对。 那就是和那个小子有关了。 “你后悔了。” 眼睛微微转动，宇智波鼬的目光落在宇智波斑的脸上，那表情似乎在嘲讽他的愚蠢。 “对，我后悔了。” 宇智波鼬开口，好些天没有说话，让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吓得原本因为他回来有些高兴的小宇智波们都不敢过来了。 孩子是最敏感的。 宇智波佐助站在其他族人身后，看着这样的宇智波鼬，动了动嘴角，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宇智波鼬却不敢看他。 只要看到如今年幼的弟弟，他就忍不住想到另一个弟弟。 无法面对。 “我后悔了，我……” 尽管他和宇智波斑并不熟悉，甚至还能算作是敌人，然而在此刻，看着这位曾经的战场修罗，宇智波一族最强的前辈，宇智波鼬终于失态了。 “斑大人，你懂吗？我的弟弟因为我的愚蠢，不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就连灵魂都无法剩下，一点一点被磨灭，可他却说原谅我了。” “他说他原谅我了……” “我当然不会懂。”宇智波斑怔了一下，随后想到当初在意识空间的事情，也终于明白当时被那小子隐瞒的另一部分到底是什么了。 “我不会像你一样愚蠢。” 宇智波斑和宇智波一族是双向放弃，然而饶是如此，宇智波斑也不曾对宇智波一族动手，去刻意针对他们，只是将他们当做陌生人而已。 况且，他没有宇智波鼬那么天真，那么愚蠢，他绝对不会让泉奈落入那样的境地，面对那样的选择。 更加不会让弟弟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事情。 宇智波鼬没有再说话，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撕扯着。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有什么东西憋在胸腔之中，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太难受了。 似乎被这窒息的气氛吓到，长大了很多的乃柚忍不住哭了出来，小姑娘细细的哭声打破了寂静，让宇智波鼬瞬间就抬起了头。 宇智波佐助正抱着两岁的乃柚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哄着，刚好对上了宇智波鼬的目光。 圆圆的眼睛像猫一样，仿佛能够照进人的心底。 宇智波鼬和他接触以来，两人一直都是疏离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让他们像兄弟一样。 即使他们就是兄弟。 他就像个陌生人一样，负责保护他们，像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指点宇智波佐助成长，从来不会试图靠近，两人非必要甚至不会产生交流。 然而在此刻，看到这双眼睛，宇智波鼬却主动走上了前，失控地蹲下来，抱住那不算健壮的身体，“佐助……” 佐助…… 佐助啊…… 我的佐 助啊…… 被这么突兀地抱住，宇智波佐助本想挣脱，但是听着那声带着哭腔的叫声，他僵了一下，随后放弃了挣扎，只是任由宇智波鼬这么抱着，仿佛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温暖一般。 但他也没有安慰。 无法安慰。 宇智波佐助完全无法说出安慰的话来，冷漠得像个旁观者，就好像正在抱着他流泪的并非是他的兄长，而永世无法超生的也并非是未来的自己一般。 他本该见到宇智波鼬就恨不能冲上去报仇，听到这个名字都激动的，然而似乎因为被阿皎带走，他此时显得尤为冷漠，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 遇到另一个自己，让他更加成熟。 其他人也没说话，只有被一起抱在怀里的乃柚有些不安的声音。 好在，宇智波鼬终究是一个沉稳的人，这种失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松开宇智波佐助站了起来，“抱歉。” 宇智波佐助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乃柚的后背，将她放了下来。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记得，他当初曾经说过，他此时待的地方人很多，大家也很好，他过得非常好……” 一直沉默的千手柱间突然开口道。 宇智波斑嘲讽地笑了笑，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与其说，那是他此时的生活，不如说，那是他幻想出来的美丽。” 只有那小子一个人，并没有其他，当时同样参与了行动的人都没有出事，只是付出了一些代价，但那小子不一样。 他曾经说过，现在九尾的人柱力并没有事情，那么他必然就只能是一个人。 所谓的热闹与繁华，不过是他描述出来的画面而已，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实。 宇智波一族向来是玩幻术的高手。 宇智波鼬垂着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就如同对方曾经描述过的经历一般，他曾经走遍世界，到处流浪，看过世界的美好，尝过各地的美食…… 没有一丝真实。 也许他真的会去，就如同他和眼前的弟弟说过的话一样。 他真的准备去看看世界。 只是一切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而已。 “斑大人，初代大人，你们该离开了。” 这里是佐助交给他的责任。 是他的。 宇智波斑注视着宇智波鼬，嗤笑了一声失去了踪影。 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千手柱间看着宇智波鼬，最终似乎有些不忍。 “那不是你们的错，是……我们这些前辈没有做好。” 宇智波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离开。 他想，等到十年后，他会出发的。 去看看世界吧。 看看佐助曾经想要看，但却没能看到的世界，也许他真的可以听到那一切。 去看看吧…… 第177章 四代火影的归来让整个木叶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寂静当中。 木叶现在的情况很特殊, 老一代掌权者与新生代正发生着严重的冲突，两边安静已经交手了很多次, 这种冲突也早就摆在了明面之上, 也就其他村子暂时还没有得到消息，还不清楚这边的情况而已。 ——尽管两边冲突严重，不过在这方面却默契得很。 除了新旧两代的冲突, 还有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的事情也是悬在木叶高层头顶的一把利剑。 这些事情让木叶的整个氛围都变了, 就连普通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剑拔弩张与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波风水门回来了。 活着的四代火影, 带着失踪了半年的漩涡鸣人回到了木叶。 不管是以旗木卡卡西为代表的新一代忍者, 还是以志村团藏为首的老一代，又或者是作为老一代, 却又隐隐偏向于新一代的三代火影, 全部都安静了。 波风水门的存在很特殊。 他是木叶的四代火影，也是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的父亲，是三代火影的徒孙，同样也是这次变革中新一代代表旗木卡卡西的老师。 他的存在几乎将整个木叶冲突的势力牵连在了一起, 而他本人就是那个核心。 一出现就夺走所有注意的核心。 这其实也是阿皎会选择波风水门, 而不是同样手腕卓绝, 眼光很好的千手扉间的原因之一。 小金毛是一个原因，但其他原因同样重要。 他最喜欢的就是一箭多雕, 波风水门活着回到木叶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在决定将波风水门秽土转生的时候就看到了。 简直就是为结束这场冲突量身打造的身份。 更何况波风水门这个人还很靠得住。 这其中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团藏了。 他当初首先对于猿飞日斩成为三代火影而非自己而不满, 后来又因为波风水门这个对他来说太年轻的小子成为四代火影而恼火, 他大约是最不喜欢四代火影活着回来的人。 波风水门现在才不过死了几年时间而已, 木叶还没有遗忘他当初所做的事情, 本身就有一定的凝聚力, 旗木卡卡西很尊重这个老师，必然会支持他，而猿飞日斩也是同样。 也就是说，团藏在波风水门回来的那一刻，就会变得孤立无援。 木叶的那些家族必然会大力支持波风水。 原本就有不少因为宇智波一族的事情支持旗木卡卡西他们，而四代火影出现，剩下还在观望的也会有所动作，也就是说，团藏手中除了根部，再也没有其他支持。 这显然是阿皎乐于看到的。 波风水门在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苦笑。 自己还真是一切都在那位佐助君的算计之中啊。 他，木叶，木叶的忍者家族，还有团藏。 尤其是团藏。 这明显是那位佐助君的报复。 团藏是对方留给他们世界小佐助的，所以他不会设计报仇，但是先小报复一下，斩断团藏的臂膀却可以，而自己和整个木叶，就是对方手中的那把刀。 当然，作为那把刀，他同木叶同样被对方赠送了精美的“剑鞘”，好好“保养”和“强化”了一遍。 所以尽管现在看出了阿皎之前的算计，波风水门也完全没有办法生气。 ……像是小孩子的报复一样。 虽然对于团藏来说，这或许比要他命还要难受。 真是……杀人诛心啊。 该说不愧是他吗？ 作为那把用来捅团藏的刀，波风水门却并没有被利用的恼火。 他拿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甚至得到远远低于付出，而且他也确实欣赏阿皎的手腕与脑子，让他对于他们这个世界的小佐助更加期待了。 从波风水门出现，到团藏落败，根部被清缴，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而这段时间，原本在外游历的千手纲手还有自来也也回到了木叶之中。 波风水门的复活让所有知道的人震惊与觊觎。 如果可以复活，谁不想要？盯上波风水门的人也很多，只不过现在木叶在控制之中，并没有人能够将手伸过来而已，木叶外面的人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这段时间为了安全，漩涡鸣人被波风水门暂时放到了自来也身边，交给自来也保护，而漩涡鸣人本身的特殊性也让团藏不可能真的将他怎么样。 如果九尾暴走，那绝对不是团藏能够承受的后果。 他还不想毁了木叶。 将这一切都处理好了，波风水门重新成为了火影，三代退居幕后，并且不再参与木叶的决策，团藏同样如此。 如果说三代还算是保留最后一丝颜面退居幕后，那么团藏就是被斩断了所有臂膀，手中再也没什么人手了，而他本人也在木叶的控制之中，时刻有暗部的忍者监视他。 重新上位之后，波风水门就快刀斩乱麻地将木叶的乱象整理了一通，等到彻底安慰下来，他才有空将自己的儿子接回来。 “爸爸！”看到他过来，这段时间并没有回到学校上学的漩涡鸣人立刻跑了过来，高兴地扑到他怀里。 跟在他身后的木叶三忍之一，波风水门的师父自来也大人一脸菜色，仿佛被折磨得不轻般，“好了，水门既然你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就将这小子赶紧接走吧，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波风水门说什么，自来也就一个闪身消失了。 该说不愧是金色闪光的师父吗？ “鸣人，你做了什么吗？”波风水门蹲在儿子面前，轻声问道。 怎么师父好像恨不能赶紧将这小子丢了的样子？ 不是他当父亲的滤镜，鸣人确实是一个懂事又可爱的孩子，所以为什么师父避之不及？ 小金毛摇了摇头，然后开始告状。 “爸爸，他好坏啊，居然去偷看大姐姐们洗澡。” 波风水门：“……” 所以他儿子被带去女浴室偷看了？ 这就是他师父要溜的原因吗？ “不过爸爸你放心，鸣人有告诉那些大姐姐，然后他就被大姐姐们打了，两个眼睛，都肿了，嘴巴也流血了，他想跑的，但是九喇嘛帮我把他摁住了！” 小金毛一脸淡定地安慰道。 波风水门：“……” “晚上他还背着鸣人偷偷画大姐姐们，她们都穿得很少，说是那样凉快，不会热，但是佐助和我说这是不对的，是非常不好的行为，所以我给大姐姐们都画上了衣服！” “佐助说，要学会尊重别人，不能偷看大姐姐们，那是耍流氓。” “会教坏小孩子的。” “好色仙人说这叫取材。”很显然，小朋友并不懂太多，但却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的行为，因此疯狂告状，以及疯狂求表扬。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画不穿衣服的大哥哥们。” “然后他就带我去睡觉了。” 波风水门：“……” 一时间不知道该去追师父说他一顿，还是应该同情他遇到自己儿子，不过其他的不说，对于儿子的事情。 “嗯，鸣人做得非常好哦。” 感觉到温暖的大手在自己头顶抚摸，小孩顿时高兴地笑了出来。 “佐助教了我很多东西的。” “……嗯。”站起来牵着漩涡 鸣人的手，波风水门低头看着儿子金黄色的发顶，询问今天的晚饭，“鸣人，晚饭我们出去吃，好吗？” “好哦，我想吃拉面，一乐拉面的大叔人非常好！” “好。” 父子两只金毛很快到了一乐拉面馆，这还是漩涡鸣人回到木叶之后第一次来这里吃拉面，老板看到他立刻就笑了出来。 “啊呀，是鸣人你啊，之前有个客人在我这里留了一笔钱，以后你来这里吃拉面就不收费了，直接从那笔钱里面扣，说是送你的礼物。”说到这里，老板有些感叹，“结果你半年没有过来了，我正想着，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想办法把钱退回去了。” 波风水门一听就知道是谁。 “没想到你居然是四代大人的儿子，早知道的话，当初就不收你钱了。” 一乐面馆的老板确实很好，否则也不会在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用异样眼光看漩涡鸣人的时候依旧对他态度很好，这也是漩涡鸣人非常喜欢吃拉面的一个原因。 “啊，谢谢老板对鸣人的照顾。” 老板摆了摆手，将两碗叉烧拉面放到父子两个面前，然后就去里面忙去了。 吃完了饭，父子两个慢吞吞往家里走，现在漩涡鸣人当然不是住他自己的小房子，跟着波风水门回来，自然和他住一起，两人经过小河边的时候，小金毛兴冲冲地和自己爸爸说着当初遇到阿皎的事情，还指给他看了那个位置。 “我把他衣服弄湿了，他都没有生气，带着我去换了干净的衣服，还……他对我伸出了手，牵着我走了，好像其他小孩子被哥哥带回家啊。” 那只手其实很凉，还没有漩涡鸣人自己的手温暖，但当时漩涡鸣人就是不想松开。 “爸爸，佐助回去以后，会不会和那边长大后的我说起我啊？” 面对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波风水门抿了抿唇点头，“肯定会说的，说不定他还会对那边的你说，哎呀小时候的鸣人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 于是漩涡鸣人就笑了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两人回到家没一会儿，穿著作战服的旗木卡卡西就出现在了家中。 他此时身上的气势比起漩涡鸣人上次见到的时候要凌厉了很多，不过在看到漩涡鸣人的时候还是弯起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笑了笑。 啊。 看上去，比半年之前在木叶的时候好多了，精神好，也胖了不少。 真好。 漩涡鸣人却只是盯着他看，并没有说话。 在那双眼睛下，旗木卡卡西的身体慢慢僵硬了，随后将拿在手中的书收了起来，藏到口袋之中，伸手摸了摸鼻子打招呼。 又想到那位未来的学生了呢。 当时那个家伙的目光还真是让人压力大啊，明明当时只是一个普通贵族少爷的模样，结果却愣是让他心虚地将书收了起来。 可能是当时谴责的目光太强烈了。 已经八岁的小金毛并没有偷听大人谈话，而是主动离开了，等到里面的交谈结束，旗木卡卡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再次出现，扒在门边只露出一个脑袋。 “卡卡西哥哥！” “鸣人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木叶的孩子，饶是这段时间手段狠厉了很多的旗木卡卡西也忍不住温柔了些，低声询问因为营养不良，身高比正常孩子矮了一些的小孩。 “佐助走之前，让我给你带礼物！” 旗木卡卡西和听到声音出来的波风水门都有些好奇。 然后漩涡鸣人就将藏在背后的书递了过来。 《如何当一个老师》 旗木卡卡西：“……” 波风水门：“……” 第178章 宇智波佐助十八岁了。 十八岁的宇智波佐助长得很好, 实力强大，写轮眼也已经开到了万花筒，他这几年一直挺努力修炼的, 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能够找到鼬报仇。 宇智波鼬对此一声不吭, 但对于他的教导却用心得很, 两人经常交手对打，大约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宇智波佐助现在的实力到底是多少。 而此时十八岁的他觉得时间差不多到了，该去做想做的事情了，就准备离开村子。 那些被阿皎救下来的小宇智波们也都长大了，他们从未在村子里露出过自己忍者的身份, 训练什么的一直都是在附近的山林深处，最小的乃柚和直树两人现在也都十二岁了。 放到木叶的话, 该是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年纪。 樱正在收拾东西, 十年的朝夕相处，让樱对于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族长家二少爷也没有了最初的敬畏。 “佐助，记得要回来。” 不管怎么样，即使不报仇，也一定要回来。 樱虽然依旧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她却猜到了一些。 她当然想要宇智波佐助为她的家人报仇，但是比起报仇，她更加在乎宇智波佐助的安全。 不管能不能成功, 至少要回来。 一定要回来。 “……嗯, 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还有正一了，乃柚那丫头和直树那小子你们不要宠着他们, 犯了错记得要教训。”提到两个最小的弟弟妹妹, 宇智波佐助忍不住皱眉, 谴责地看向披散着长发, 正是最好年纪的樱姐姐。 樱无奈地笑笑。 她的天赋其实偏低，到现在也只开了一眼而已，不过却并不惧怕拥有万花筒的宇智波佐助。 说是不要纵容乃柚还有直树，佐助你自己不也是这样？ 当初宇智波一族被灭，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对此还有印象，但是直树和乃柚当时都太小了，还没有记事，自然什么都不会记得。 ……连父母的模样都完全没有印象了。 他们这些年纪大一些的哥哥姐姐，对于那两个最小的弟弟妹妹有些怜惜，总忍不住纵容一些。 佐助嘴上严厉，然而最纵容他们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至少其他人不会在那两个家伙换牙的时候，禁不住他们的哀求，给他们买糖吃，但宇智波佐助就干得出来。 虽然事后压着他们刷牙了。 “知道了，我和正一会看着他们的。” 尽管心中这么想的，但是樱还是应了下来。 佐助点点头，又整理了一下忍具包，将必须要带的东西带好，护腕护膝重新绑好，这才起身将草薙剑插在身后的腰上往外走。 这把草薙剑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拥有，只不过被他留在了村子里，很少随身携带而已，不过那个自己消失之后，原本留在村子中的那把草薙剑也失去了踪影。 宇智波佐助先生身上的这把是宇智波鼬给的，至于哪里来的，他也不清楚，只是用起来很方便，尤其在使用雷遁的时候。 他自然不清楚，他的这把草薙剑是宇智波鼬去找大蛇丸，从大蛇丸那里抢来的。 对于这件事，从未与宇智波佐助见过面的大蛇丸有话要说。 乃柚不知道从哪里玩了一圈回来了，头发上还带着树叶，十二岁的小姑娘已经开始抽条了，不过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显然长得很好，此时正扒在门边看着宇智波佐助。 见佐助招手才跑过去，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佐助哥！你要去哪里啊？” “有点事情出门，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老实听话，不要胡闹。” 乃柚一听这话，期待地看着他，“带 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不会胡闹，一定会听话，不拖后腿的！” “不行，你给我在家里待着。” 知道宇智波佐助大概是有正事，乃柚有些失望，不过却没有继续闹腾，“那，佐助哥，回来的时候你能给我带东西吗？就上次说的那个！” 佐助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有答应下来，“……再说吧，到时候看心情。” 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换来对方亲昵的蹭蹭，佐助随后收回手往外走。 樱抱着东西站在屋里，见佐助走到了门口，不知为何心中一慌，终于还是没忍住跑了出去。 “佐助！” 已经到院子门口的佐助回头看过来，俊秀的脸上还带着询问，与其他人极为相似的猫眼漆黑一片。 “……你会回来的吧？” 会回来的吧？ “……啊。” 没说会还是不会，只是应了一声，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回来。 那个男人从小就是个天才，而且和宇智波鼬交手久了，他也很清楚对方的实力，而那个男人，势必和宇智波鼬差不多。 所以这一次出去的胜负，他也不清楚。 赢了会回来，输了的话，就结束了。 没有再说什么，佐助转身打开院子的门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挥手。 樱的鼻子一酸，迈步就想追上去，肩膀上突然搭了一只手。 是宇智波正一。 当初男孩年纪最大的是正一，女孩年纪最大的就是樱，他们两人一直很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 “正一……” “……别追了，让他去吧。” 这些年，他们都能够看得出来，佐助心里积压着太多事情了，有对于他们的愧疚，有仇恨，还有很多很多。 让他去吧。 不管怎么样，都有个了结。 “那位大人一直在训练他，能够让他出去，想必没有太大问题。” 所以，别插手。 这不是他们应该插手的事情了。 正一同样猜到了一些真相，所以他和樱对于宇智波鼬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淡疏离。 即使他一直在保护他们，并且在当初救下了直树。 但是这些年，他们也确实在慢慢走出来，然而宇智波佐助不行。 他一直没有走出来。 乃柚感觉樱和直树的反应有些不对劲，有些不安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乃柚，没事，去玩吧。” 宇智波佐助离开村子之后，很快在路边的树上看到了宇智波鼬。 这些年宇智波鼬其实没怎么出现在那些同族面前，几乎都是隐藏在暗中的。 站在树下的佐助抬头和他对视，两人都没有说话。 宇智波鼬看着眼前的弟弟，忍不住想起杀了他的佐助，以及……那个一直很怕冷的佐助 啊，已经这么大了。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当初我同佐助交易，他复活我，然后作为报酬，我保护你们十年时间。” 宇智波鼬没有说让佐助一定要活着回来，只是平静地说着一个事实。 “现在时间到了，等到你解决自己的事情回来，我大概也会离开这里，该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垂眸看着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宇智波鼬随后移开了目光，“毕竟，我同他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所以，如果你无法回来，那么留在村子里的这些同族，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被其他忍者发现，继而…… “我知道了。” 佐助点了点头，手下意识握在腰上的草薙剑，并没有去质问什么， 更加没有说那也是你的族人这种话。 于他而言，宇智波鼬并非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他是木叶的宇智波鼬。 不管是眼前这个，还是自己要去见的那个，他们都不是宇智波一族的族人，不是族长家的大少爷，不是未来的少族长。 他们只是木叶的宇智波鼬而已。 只是恰好一个姓氏而已。 另一个自己说过，这是他的，所以佐助一直克制自己，除了交手切磋的时候，从未对他动手，不过即使这样，两人交手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失控。 不过现在好多了，他慢慢习惯在面对宇智波鼬那张脸的时候保持着足够的冷静。 宇智波鼬看着佐助的身影慢慢消失，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很多年前。 他曾经目睹十二岁的弟弟从木叶叛逃，背影慢慢消失在森林之中。 也曾经看到过另一个弟弟穿着厚厚的衣服，乘坐着马车慢慢消失在眼前。 现在，他又站在后面看着这个弟弟离开。 他的时间似乎停在了过去。 想要联系鼬不算难，或者说，鼬在两年前就在等着弟弟前来找自己。 晓组织早就已经没有了，宇智波带土也被带回了木叶监管了起来。 旗木卡卡西见到曾经的同伴，原本以为水门老师会处死他，然而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 至于原因，波风水门没有说。 他只是，想要留住一个可能。 离开晓组织之后，宇智波鼬叛逃的真相就被公布了出来，木叶自然不会继续通缉他，波风水门邀请他留下，不过被拒绝了，最终成为了一个自由忍者。 接到佐助的消息，鼬就和同行的鬼鲛分开了，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佐助的成长出乎鼬的预料，他知道有另一个自己在，一定会好好训练佐助的，但是真的和十年未见的弟弟交手，他依旧欣慰于弟弟的实力。 作为一个自由忍者，一个身后没有其他势力支撑的宇智波，鼬在外面总会遇到各种不怀好意的人，他自身实力强大，每每都能让那些人无功而返，但他的写轮眼也确实不如佐助保护得好。 兄弟两个在没有人烟的地方大打出手，山崩地裂仿佛世界末日一般，他们打了一天多，不管是鼬还是佐助，都没有留手。 鼬输了。 躺在坑坑洼洼的地上，鼬的眼前有些模糊，濒死的状态却让他的意识异常清醒。 比起鼬佐助的状态要好很多，喘着粗气跪到他旁边，手中还拿着沾了血的草薙剑。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谁的血。 鼬目光模糊地看着他，平静极了。 他在等着草薙剑刺入胸膛。 草薙剑举起，随后响起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 在这一刻，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的鼬却像是突然爆发了一般握住了佐助的手腕，然而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此时鼬依旧躺在地上，手抓着佐助的右手腕，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握着草薙剑的剑柄，剑身完全刺入了胸膛。 然而却不是刺入了鼬的胸膛。 佐助—— 他张了张嘴，大口的鲜血就从口腔溢了出来，可他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抓住佐助的手腕了，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目眦欲裂地看着那一幕。 见他这个表情，佐助却笑了出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明明伤口很疼，浑身的生机都在流逝，可他依旧笑了出来，挣开了鼬的手，吃力地将草薙剑扒出来丢到旁边，双手撑在地面。 “宇智波鼬，我不杀你。” “因为，我也是凶手……” 我 也是凶手。 十六岁那年，佐助去了一趟木叶，杀了团藏，也看到了当初的卷宗。 多可笑。 他恨着的那个男人，同木叶交易的条件之一，是木叶留下宇智波佐助的命，并且给予庇护，让他安全长大，而与此相对的，宇智波鼬灭族，并且去晓组织卧底，探明晓组织的目的。 这就是当初另一个自己一直没有同自己说的真相。 躺在地上看着蔚蓝的天空，佐助的眼前有些模糊，他没有再管旁边的鼬是死了还是活着，只是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樱他们，我也是凶手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他们的父母亲人死亡，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宇智波佐助这个人存活。 这最后致命的一剑，本就该由我受着。 鼬吃力地扭头，死死地盯着旁边，挣扎着抬起手试图触摸倒在旁边的弟弟。 明明只有几寸的距离却像是天堑一般。 佐助—— 第179章 “叮当……”屋檐下的风铃伴随着吹过的风, 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下面的流苏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团扇家徽也随着风慢慢散开, 最后再集合。 佐助此时有些迷迷糊糊的，意识也有些昏沉，应该是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太温暖了, 让人忍不住打瞌睡。 “佐助, 不能在这里睡哦，会着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一个盘子放到了他旁边。 盘子中放着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番茄，一个个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原本快要睡着的人猛地惊醒, 看向身旁的女人, “……妈妈？” 女人弯起眼睛笑了笑。 “长大了很多啊, 不过，你的品位怎么如此差。”女人笑完了以后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轻轻皱眉。 “这大开一直到腹部的衣领, 这宽松的裤子, 还有这奇奇怪怪粗绳子腰带……尤其是敞开的衣领，真是太失礼了。” 在母上大人如此的视线之下，佐助忍不住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试图将胸口挡起来, 可惜这衣服就是这样, 根本拉不起来。 他想到了小时候在家中穿的衣服。 “……这样方便。” 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声音沉了一个度。 “……没什么。”不敢说什么, 佐助就将手伸向了旁边的盘子，想要拿番茄, 然后他的手就被轻轻地打了一下。 “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就算了, 在家中吃东西之前, 要洗手！” 悻悻地收回手。 “妈妈，很抱歉，我没有杀了他。” 不敢看女人的脸，他总会忍不住想到灭族之夜那天，看到她躺在门口，黑洞洞的眼睛正盯着门外，似乎在等着谁回来一样。 “抱歉……” “佐助。”女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那不是你的错。” “那件事，族里不满木叶对宇智波的态度，起了野心，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女人看着院子中盛开的花，轻声说，“不管是族里的反叛声，还是木叶对宇智波一族的处置，又或者是鼬的做法，都和你无关。” “我的佐助是无辜的。” “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被动地背负着灭族的仇恨，被动地去复仇，族里，木叶，你的父亲，你的兄长，团藏，这一切和他们有关，唯独和你无关。” 佐助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另一个世界的我救下了几个同族，他们现在都长大了，生活得很好，他们原本大概也会死。” ……他们也是别人的弟弟和妹妹。 这是他最无法接受的原因。 无法接受无法接受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自己被留下来的理由。 无法接受宇智波鼬将其他人的弟弟妹妹杀死，就为了让自己的弟弟能够活下来。 不可原谅…… “啊，那挺好的呀，有他们在，佐助就不会孤单了吧？”女人像是没听出来佐助的潜在含义，只是笑着附和。 不一样的。 “我很想您。” “我知道哦，我看着呢，我佐助啊，从那么小的一点，长成了一个很优秀的人呢。”女人的声音似乎有些骄傲，伸出手落在那头炸开的头发上，温柔地揉了揉，“所以，继续走下去吧。” “可是我很想您，我不可以留下吗？” 女人只是笑。 “为什么？” 心中莫名酸涩，他有些不甘地问。 为什么赶他走？为什么不可以留下来？ “二少爷。” 院子中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年轻的女人，那 张和乃柚极为相似的脸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身份，“乃柚这些年麻烦您了。” “啊呀，直树那小子似乎又调皮了，您可要记得教训他，要不然，臭小子无法无天了。”带着笑意的苍老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樱要和正一结婚了啊，二少爷回去之后，记得提前准备礼物啊，他们约好了等你回去就结婚呢，可不能太迟了。”中年男人揉着自己的炸开的短发，笑呵呵地说。 佐助抬头看着，院子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无数族人，一双双相似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似乎每一双眼睛都在说…… 回去吧。 “佐助，记得要回来。” “佐助哥，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东西吗？就是上次说的那个！” “佐助，你会回来的吧？” “佐助……” “佐助……” 耳边有无数声音在说话，最后背后被一双大手推了一把，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不许回头。” 他睁开了眼。 ………… 木叶医院。 已经长大了的漩涡鸣人正坐在床边嘀嘀咕咕，随后怔了一下，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两张纸胡乱地在佐助脸上擦了擦，扔了纸后才发现床上躺了很多天的人终于醒了，顿时惊喜地叫了出来。 “佐助！你醒啦！” 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一瞬间的错乱，随后才猜到这大概是哪里。 佐助一直在提高自己的实力，如果真的有谁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求助的话，那么也只有漩涡鸣人。 他当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毕竟鼬的实力他心中有数，所以在去约定之地之前，他先见了一趟漩涡鸣人。 这家伙每年都会避开众人的视线去雷之国那边，相当于每年都会消失两三个月，波风水门对此清清楚楚，不过却从未过问过。 那是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佐助的事情，而且鸣人小时候也确实多亏了另一个佐助的照顾，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时不时往那边跑。 而且，漩涡鸣人在七岁的时候就能够在九尾的帮助之下躲开木叶的忍者，现在长大了一点，就更加不可能让其他人察觉到踪迹，追踪到宇智波幸存者所在了。 佐助前来找鸣人，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剩下的宇智波实力最强的是正一，开了两勾玉写轮眼，樱只有一勾玉，他担心自己出事以后，没有人能够护着剩下的宇智波们，因此就去找了漩涡鸣人。 对方没有拒绝。 也正是因为佐助提前找到了鸣人，他才能够及时带着人赶到，将命悬一线的宇智波兄弟从鬼门关拉回来。 负责救人的是千手纲手。 不过当时两人受的伤都很重，即使是纲手，也只能将他们从生死线上拉回来而已，鼬的伤要比佐助的稍微好一点，已经醒了，他试图过来这边，不过被纲手干脆地放倒了，正在隔壁病房养伤。 而佐助胸口的致命伤太过严重，有好几次其他人都以为他会坚持不下来，没想到躺了半个月，终于睁开眼睛了。 波风水门当初听了鸣人的话以后立刻就联系了在外面的纲手赶去救人，纲手和鸣人几乎一前一后到达了两人决斗的地点。 而波风水门根本就没有说服纲手，只是将宇智波兄弟决斗的消息通知给了她而已，一直看宇智波不顺眼的纲手就应了下来。 ……说到底，在这件事情上，是木叶对不起宇智波兄弟。 这也是此时两人躺在木叶医院的原因。 纲手并没有离开，就在医院之中，随时应付突发情况。 “……什么时候了？” 没有问其他，直接问了时间。 “啊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他呢？” “也没事，情况比你还好一点，已经醒了，你要见他吗？”几乎立刻就明白佐助说的是谁，漩涡鸣人也没有隐瞒，乖乖说了鼬的情况。 “不用了。” “多谢。” 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当时那种情况，能够活下来很不容易，只要稍微迟一点，也就死神能够将他救回来了，所以鸣人带着医疗忍者的出现必然很及时。 “关于这件事，你不用感谢我，也不用感谢木叶，这是木叶该负的责任。” 鸣人知道，佐助自从知道了真相以后，对木叶的心结就很深，他不想和木叶扯上什么关系，因此他告诉佐助，木叶的医疗忍者救了他们两人，但两人却并不因此亏欠木叶的。 他们依旧毫无关系。 鸣人削了一个苹果，随后搬着凳子坐到床边，“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回去，然后大概会出去看看世界。” 妈妈年轻的时候在做任务，一直没能闲下来，后来结婚嫁给爸爸以后，又一直留在木叶照顾家里。 另一个自己说得对，她一定想要看看这个世界。 那颗石头正挂在他的脖子上，他之后会和另一个自己约定好的那样出去走一走，相信妈妈一定会听到的。 听到这个回答，漩涡鸣人心中松了口气。 佐助的情况，他没有办法劝。 “等你好了以后就出发吧？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刚好爸爸也想要我多出去转一转，不要局限于眼前的世界。” 佐助没有拒绝，不过却提出另一个要求，“我要离开这里。” “可是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不影响什么，我得离开这里。” 纲手听说佐助醒了的消息过来查看，刚到门口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简单给佐助检查了一下后，就开了一些药。 ……是可以打包带走的东西。 当天下午，佐助就乘坐一辆马车离开了木叶。 漩涡鸣人放心不下他此时的身体状态，干脆就跟他一起走了，准备护送他回到雷之国那边去。 从他醒来到离开，就住在隔壁病房之中的鼬都没有出现。 他们兄弟两个，一个留在木叶医院养伤，一个离开了木叶。 就此再不相干。 马车晃晃悠悠绕了一圈才前往雷之国，加上佐助身上有伤，速度自然慢得很，中途佐助直接就伪装成了一个身体不好，久病不愈的贵族小少爷。 ……和多年前的另一个自己一样。 看到伪装后的佐助，鸣人的表情明显恍惚了一下。 真怀念啊。 漩涡鸣人一直都是外向的性子，一路上有他在，倒也不显得沉闷，两人一共走了两个多月，这才回到了雷之国。 此时的村子。 宇智波鼬站在屋檐底下，看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走神，樱抱着干净的毛巾走过来，经过门口的时候停下了步伐。 “……您不担心他吗？我以为您会阻止。” 至少，不让佐助去冒险。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 三个月了。 从佐助离开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没有消息，宇智波鼬心中怎么可能不着急？ 不但他心中忧虑，留下来的宇智波们也都是，最近一个个神思不属，两个小的更是惶惶不安。 “樱姐姐，佐助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下雨天没有出去玩，乃柚不安地问，手中还拿着两个番茄，“家里种的番茄已 经红了，他要是再不回来的话，番茄就要坏掉了。” 怎么还不回来。 佐助哥从来没有离开这个久。 这些番茄被养得很好，一个个都水灵得很，村子里有其他孩子眼馋，都被向来大方的乃柚给拒绝了。 这是给佐助种的，他很辛苦，不可以分给别人。 樱的目光落在乃柚手中的番茄上，也不知道是在告诉乃柚，还是在告诉自己，“……快了，走了这么久，估计事情已经办完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他一定会回来的。 “……哦。”乃柚有些失望地垂首。 下过这场雨，又会有很多番茄红透了吧？可不能让村子里的小孩偷偷摘了。 樱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正在这时，一辆吱呀吱呀响的马车慢慢驶了过来，最终在门口停下。 从车子上跳下来一个金色短发的少年，随后对方撑起伞，从马车里扶下来另一个人。 樱手中的东西一下子就掉了，“佐助……” 佐助咳嗽了一声，抬头透过雨幕看着自己的家人，眼睛弯了起来。 “抱歉，路上有点耽搁了。” 我回来了。 第180章 宇智波鼬的第一站是木叶。 当然, 他并不是去那边做什么的，只是去见一见这个世界的自己而已。 佐助重伤归来，因为受伤后没有好好恢复，回到村子后, 他在家里养了三个多月, 身体才终于好了一点。 樱给他换药的时候, 宇智波鼬看到过那伤口。 那是一道致命伤，佐助能够活下来, 只能说是运气好。 从漩涡鸣人那里宇智波鼬也了解到, 他同千手纲手赶到的时候, 兄弟两个都处在濒死状态, 佐助的胸膛被刺了一剑，心跳已经快要消失了, 至于怎么伤的，这个漩涡鸣人就不清楚了。 宇智波鼬去木叶，主要是为了了解一下那场战斗。 不过这一次之后，樱他们都能明显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东西似乎消失了, 整个人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像是随时会被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压垮一样。 身上的气息更加明朗，人也比从前缓和了很多，温柔了很多。 这是一件好事。 樱和正一原本就说好，等到佐助回来就成婚, 佐助回来之后, 他们也没急着成婚, 而是一直等到三个月后, 佐助的身体恢复了不少, 才正式成婚。 漩涡鸣人知道他们两个要成婚, 也留了下来凑热闹。 宇智波鼬没有留下。 他在樱和正一成婚之前，就离开了村子。 ——去赴他同另一个弟弟的，另一个约定。 而且他不觉得，樱和正一，以及佐助会希望在成婚现场看到他。 他们之间，不过是没有说破而已，一切心知肚明。 如今的忍界还是会有一些细细碎碎的冲突，不过却并不严重，木叶新生一代已经成长起来了，当初的新旧交替差点引发动乱，不过这就像是割去伤口上的腐肉一般，在那之后，木叶的发展倒是一直都挺好的。 佐助选择四代火影，果然是最正确的。 宇智波鼬在木叶之中看到了重伤恢复的鼬，此时他已经恢复了，不过却并没有离开木叶。 他在等着宇智波鼬来找自己。 他知道，宇智波鼬肯定会去找自己的，因而他就在木叶之中等着对方过来。 虽然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不过他这些年用眼有点多，写轮眼的问题反而更加严重一些。 写轮眼在一点一点掏空他的身体。 所以千手纲手亲自动手，将他压了下来，在木叶医院关了一段时间，宇智波鼬找来的时候，他也不过才刚离开医院不久而已。 当然，即使当初宇智波一族灭族有隐情，木叶现在也还了他一个清白，此时并非是叛忍，然而依旧没有多少人与他太过亲近。 大部分人都是无法理解他的。 同样，他也不想与之靠近。 见到宇智波鼬之后，两人就去了一家人少的居酒屋。 老板给两人温了酒，随后就退了出去，还将门给带上了。 两人跪坐在桌子前，都没有说话。 许久，宇智波鼬率先开口了。 并非是他沉不住气，而是没有必要。 “佐助是怎么受伤的？” 他很清楚，自己可能会重伤弟弟，但绝对不会要他的命。 那样危险的伤口，绝对不可能是他做的。 “他把自己当做当初灭族的罪魁祸首之一。” 只这么一句话，宇智波鼬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心中却丝毫不觉得意外，应该说，他心中早就有了猜测。 他只是过来确定一下而已。 “……啊，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宇智波鼬并没有碰桌子上已经温好的酒，而是站起了 身体，打开门往外走。 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询问道。 “他和你说了什么？” 鼬问的不是他那个刚刚长大的弟弟，而是从他们的世界一闪而过又快速消失的弟弟。 他问的是他。 宇智波鼬停下动作，手还抓着纸门，闻言微微侧头看向身后另一个自己，沉默了一下，终于给出了答案。 “佐助说，他想要去看看这个世界。” 为了复仇而努力修炼，复仇之后本想去看看从未好好看过的世界，然而一切还没有开始，就全部都结束了。 “他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吃过很多美食，见过很多人，然后，他会慢慢放下，最终与自己和解。” 这大约是原本的结局。 然而这一切停在了最开始的地方。 已经结束了。 鼬听懂了他的意思，手蓦地一紧，指甲陷入了掌心的肉中，然而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掌心的刺痛般，去问一个明明知晓的答案。 “他去过了，看过了，吃过了，也见过了，对吧？” 对的吧？ 一定是对的吧？ ……怎么可能是对的呢？ 宇智波鼬彻底转身，背着光同过去的自己对视，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笑容，“大概……”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甚至提前研究了一下，他想象着自己去过，看过，吃过也见过，然后告诉宇智波鼬，他确实都做到了。 “所以，我要去看看他见过的那些风景。” 所以，我要去看看他还没来得及看的风景。 “他在好几个地方都尝到了很美味的丸子，我也想去尝尝，看看是不是同他说的味道一样。” 去尝一尝他想吃，还没来得及去尝的东西，看看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样。 说完这句话，宇智波鼬伸手将纸门拉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木叶已经来过了，该出发去下一个地方了。 摸着放在胸口的卷轴，宇智波鼬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艳阳高照，只有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是个好天气。 将随身携带的帷帽戴在头上，遮住周围下意识看过来的目光，宇智波鼬慢慢离开了木叶，渐行渐远。 他想，自己日后大约不会再来这里了。 开始了新的约定以后，宇智波鼬发现了从前没有发现的东西，看到了很多从前从未关注过的事情与人。 有点新奇吧。 原来，这就是佐助想要看到的世界吗？ 旅途和做任务的时候不同，有时候看到没看到的风景，还会参加一些之前没见过的祭典，宇智波鼬也会停下来，稍作停留，将那一切都记在脑海之中。 因此他的速度很慢。 他要尝试的东西太多了。 每个地方都有独特的风景与美食，有独特的人文，这些都是他从前并没有仔细关注过的，从前关注的那些也多是为了任务方便。 心态不同之后，一切自然全部都不同了。 他见过了砂之国瑰丽的落日，也见过生活在沙漠之中的植物，看过水之国奔腾而过的河流，还有一些安静河面飘过的船只，见过草之国大片大片的草场，看到上面飞奔而过的马匹和各种羊群。 啊，还有整个国家都充斥着花香的花之国。 那里的人都很和善，并且审美很好，非常喜欢美的事务，宇智波鼬在那边还曾经被人赠送过一套和服，大约店家嫌弃他黑漆漆的衣服太过单调了，便从来他一套花之国特有的和服。 他见过了很多很多。 也曾经见过执行任务之中， 匆忙经过的忍者，见过他们之间的交手与暗流涌动，还曾经在花街看到伪装成花魁的木叶情报部。 只是那些都和他无关了。 渐渐地，他突然发现，从前作为忍者的生活，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一般。 他也曾经见到过鼬。 似乎从他这里得到了启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的鼬也开始四处流浪。 他不再喜欢三色丸子了，反而喜欢上了酒，不过他从来不喝醉，只喜欢微醺的状态而已。 他很清醒。 那些过往还不足以打倒他，让他酗酒为乐。 见到了另一个自己，两人也只是默契地在居酒屋坐了一会儿，然后便分道扬镳了。 谁也没有问对方去过了哪些地方，有哪些有趣的事情。 那些他们更加想要自己去看一看，而不是从另一个自己的口中听到描述。 他……也曾经见到说要和另一个自己比赛的佐助。 两人隔着人群远远地看了一眼，并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佐助成熟了很多。 他听说，佐助现在还是一个人，也在偶遇漩涡鸣人的时候从他口中得知，正一和樱婚后生了一个女儿。 长得不像正一和樱，反而像佐助这个叔叔。 走到雷之国的时候，他曾经悄悄回去看过。 大大的眼睛，炸开的头发，还有带着婴儿肥的脸…… 看上去确实和佐助小时候很像。 他在对方头上插了一朵刚采摘的鲜花，然后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听到身后小姑娘惊讶的笑声。 她叫着。 “佐助叔叔，是不是你回来啦？” 啊。 看来佐助和对方的关系非常好不是吗？ 那就好。 挺好的。 后来的后来，他慢慢老了。 有一天，宇智波鼬突然感到了惶恐。 他会忘掉弟弟吗？ 他真的还活着吗？ 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他的梦，梦醒了以后，佐助会坐在走廊之中，回头对他说，哥哥，明天是我第一天去学校，你能来接我放学吗？ “佐助，我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好长啊……” 第181章 “吊车尾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 宇智波佐助站在长廊下，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看了一眼走到旁边的漩涡鸣人, 突然笑了一下,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漩涡鸣人此时的表情确实很有趣。 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哪里还有那个木叶七代火影的样子。 “……我们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不要小看忍者啊，我们连大桐木辉夜都能够战胜, 现在这个不过是其他大桐木而已，当然也可以啊！”漩涡鸣人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当时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时候他和佐助都见到了六道仙人，终于彻底知道了上古时候的真相，也知道大桐木一族的真实身份, 以及尾兽的由来。 那一次，为了帮助他们封印复活的大桐木辉夜，六道仙人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了他们两人。 原本六道仙人就是真正六道仙人游荡在世界，守护这个世界的查克拉, 将力量分给了他们两个，六道仙人本身自然没有什么力量了。 他们以为, 封印了复活的大桐木辉夜就是结束，然而他们这个世界似乎一直多灾多难得很。 不过才几年时间, 大桐木辉夜担心了多年的大桐木宗家就出现了。 从大桐木辉夜带着神树幼苗降落到这个世界，到她结束战乱, 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千年都不止的时间。 大桐木辉夜一直担心自己偷吃神树果实的事情会被宗家发现, 为此惶惶不安, 但她却迟迟没有等到宗家。 反而是他们。 现在大桐木辉夜已经被封印, 即将对上大桐木宗家的成了他们这个世界的人，成了他们这些忍者。 不得不说，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操蛋。 他们运气比较好，得到了一个特殊存在的帮助，让他们找到了抵抗大桐木宗家的办法。 封印大桐木辉夜的时候，整个世界的力量都集中了起来，最后才险险地将大桐木辉夜封印，那么让大桐木辉夜惶惶不安的大桐木宗家呢？ 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实力？ 是不是……轻易就可以毁了他们生存的世界？ 即使心中不甘他们生存的世界是别人挥手就可以毁去的，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事实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他们首先要想办法填补这个世界缺失的本源力量。 而所谓本源，则是这个世界的自然力量和生命——那些被神树掠夺的东西。 神树像是一个转化装置，将这个世界的本源掠夺，转化成了查克拉。 也就是说，忍者的查克拉来自于本源的扭曲。 举个不是很恰当的例子，鸡蛋与煮熟的鸡蛋。 鸡蛋可以孵出小鸡，可以孵出生命，但是煮熟了之后不能。 这就是本源与查克拉的区别。 缺少了本源，这个世界便失去了自我保护的能力，当初如果不是战乱，大桐木辉夜也不能这么轻易突破世界的自我保护，降落到这个世界来。 他们现在需要将查克拉重新变成本源，宇智波一族是桥梁之一。 作为大桐木羽衣后人的宇智波和千手，作为大桐木羽村后人的日向，因陀罗查克拉转世的宇智波佐助，阿修罗查克拉转世的漩涡鸣人。 他们都是那道桥梁。 宇智波佐助，既是宇智波，又是六道仙人之子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 他是最后的宇智波。 而他需要承担着五分之二的桥梁，接近一半。 所以漩涡鸣人说，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虽然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生死，但每一天这个世界都有无数人死去也是真的 。”宇智波佐助双手环胸哼笑，似乎在嘲笑漩涡鸣人难得的优柔寡断般，“你该知道什么选择最好。”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 作为桥梁被抽取的，是一个人最本质的东西。 漩涡鸣人会同凋零的千手一族一起，日向一族的人数也挺多，只有宇智波。 “我可不是一个人啊笨蛋吊车尾的。” “我是宇智波佐助，以及宇智波一族。” “我宇智波一族同千手一族联手结束战乱，强行平定战争，从战国走来，宇智波代表的是强大。” 天上的乌云在慢慢散去，之前被挡住的太阳偷偷露出了一个脸，照在了二十一岁的年轻宇智波身上。 “这么盛大的烟火，怎么能少了宇智波。” ——我们没有逃兵，该是宇智波一族的责任，绝对不会推脱到别人身上。 济世救人，还是毁天灭地，宇智波都将万众瞩目。 这么张狂的话从宇智波佐助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想去做，那便去做了。 想要结束乱世，宇智波斑去做了，结束后觉得不对，想要真正的和平，他便毅然舍弃过去所做的一切。 想要真正的和平，宇智波带土当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十几年，从未动摇。 想要村子和平稳定，于是宇智波鼬同木叶合作，对着至亲下手。 不管是哪一个，不管选择是否艰难，他们最终都去做了。 他们都是宇智波。 宇智波佐助也是一个宇智波。 漩涡鸣人哑然。 这并非是死亡。 他很清楚，代价并非是死亡。 在那代价面前，死亡都只是一种很轻的，可以忽视的代价。 漩涡鸣人已经不是从小那个会哭的孩子了，他现在是木叶的七代目火影，然而看着同伴过于平和的表情，他却把鼻涕都哭下来了。 他似乎浑身的锋芒都被收敛起来了。 “啧，笨蛋吊车尾的，我跟你可不一样，不要小看了人啊。” 以宇智波之名。 被看不见的东西缠绕吞噬的时候，宇智波佐助看到了周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惋惜，遗憾。 他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惋惜遗憾的，他知道那些人大约还有同情。 同情他。 如果不是当初宇智波鼬灭了宇智波一族，那么他现在不会付出这样的代价，他会有族人帮助，会得到应有的支援，而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可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同情，他们也没有资格同情他。 ………… 宇智波鼬并没有转世，一直留在冥土之中，他知道现世发生了一些事情，四战时他被秽土转生，也同自己的弟弟和解了，但他依旧没有转世。 他在等。 然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等待的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冥土总会有一些人不愿意离开，因为各种原因等待着，他看着曾经认识的人来来去去，有人转世了，有人被秽土转生到了现世。 只有宇智波鼬一直留在这里。 为什么秽土转生的人没有他？佐助呢？ 明明之前四战的时候他同样被秽土转生了出来。 难道是因为佐助终于放下了吗？ 这明明是好事，但宇智波鼬心中却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浮现。 他终于被秽土转生到了现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如今的弟弟过得怎么样，然而他只看到了漩涡鸣人。 并没有看到弟弟。 他从漩涡鸣人那里听到了事情的经过，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被秽土转生出 来后，重新回到冥土的人，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那么复杂。 “……你还好吗？” “还好。” 只是有些茫然而已。 心中空落落的，飘飘忽忽，仿佛没有听清耳边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差点以为，他这次被秽土转生出来，并不拥有自己的意识，只是躯壳而已了。 然而事实是，他很清醒。 他很清醒…… 很清醒，也很冷静，仿佛只是听了一段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一样。 “这些年，佐助谢谢你了。” 他知道，一直跟在佐助身后试图将他带回去，从未放弃过他的漩涡鸣人对于宇智波佐助来说有多重要，那是无法割舍的同伴，也是拉住他最重要的一根羁绊。 宇智波鼬听到了自己冷静的声音，平静地以兄长的身份，对着漩涡鸣人感谢他为佐助做的事情。 “啊？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漩涡鸣人有些悲伤，然而就像宇智波鼬说的那样，那是宇智波佐助的选择。 他从未对不起宇智波这个姓氏。 也由他为宇智波创造了一个盛大的落幕仪式。 宇智波鼬没有再说话，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才终于再次开口。 “我该回去了。” 他只给漩涡鸣人留了一句话。 “麻烦将我的身体毁掉吧，日后不要再秽土转生我了。” 从知道事情的真相开始，他似乎一直都是平静的，太过冷静理智了一些，没有一丝一毫歇斯底里。 然而漩涡鸣人却能够感觉到那种绝望与痛苦。 当初将宇智波佐助留下来，是他的不舍与爱，但宇智波鼬大约从未想过，这份爱会将宇智波佐助推入无法挣脱的地狱。 回到冥土之后，宇智波鼬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每日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 周围的人来来回回，原本留在冥土的人也陆陆续续转世去了，从前还活着的人也慢慢出现在了冥土之中。 转世的人离开，再次回来，就不再是从前那个人了。 ——与过去彻底再见。 不过宇智波鼬还是能够认出一些来。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开始疑惑，为什么他等的人还不来？ 直到有一天，他在冥土看到了六道仙人。 对方手中拿着权杖，看向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你还不走吗？” “我弟弟还没有来。” “他不会来了，你知道的。”六道仙人注视着另一个阿修罗转世从冥土离开，轻轻叹了口气，“走吧。” 快要忘记自己身份的人蓦地一怔，痛苦的情绪突然铺天盖地朝他压了过来。 从知道事情经过后就一直很冷静的人，在这一刻终于崩溃了，所有的冷静与理智荡然无存。 “……我弟弟还没有来。” 仿佛没有听到六道仙人刚才的话般。 “灵魂不能一直留在冥土，留得太久，会慢慢消散，再不走的话，你就走不掉了。”他只是一段查克拉记忆，一直注视着宇智波鼬，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出现了。 “我弟弟还没来，我弟弟还没来……”宇智波鼬没有看六道仙人，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我的佐助不知道一个人待在哪里，他还没有来。 所有人都遗忘了他，我走了，他怎么办？ 他怎么办？ 他被遗忘在世界的角落了，他还没有来。 我找不到他，我只能在这里等他。 “等他来了，我们就走了。” 不要打扰我。 六道仙人的目光更加复杂， 最终还是放弃了说服他离开，消失在了这里。 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开始每天回忆自己的弟弟，生怕哪一天会忘掉他。 冥土的日子单调而寂寞。 从那之后，就没有人打扰他了。 可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过去了很短的时间，宇智波鼬突然一怔。 他看到了一个秋千。 秋千上坐着一个深蓝色短袖，浅色短裤的黑发小男孩，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嘴上却在抱怨着。 似乎在委委屈屈地撒娇。 “尼桑！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忍者学校，我们说好了放学后你要来接我的，你怎么才来啊。” 小男孩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对他张开双手，“我以为你不来了，尼桑说话不算话，罚你背我回家，要不然我就生气了！” “抱歉，佐助，任务忙，我来晚了……” “哼！那我就原谅你了，谁让你是我尼桑呢！” “啊，谢谢佐助。” 我们回家吧。 最后一丝星光突然迸裂，随后彻底消散在了阴沉沉的冥土之中。 第182章 这里的天空是傍晚的橘色, 整个天空都是这种温暖的橘色，石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而在石桌不远处则是涓涓流淌的小溪, 小溪两旁还盛开着白色的花朵。 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小溪旁边簇簇拥拥地绽放着，算是给这片天地增添了一点难得的生机。 石桌旁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双手搭在轮椅上, 脸上挂着和煦温柔的微笑, 只是了解他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那笑容早就僵掉了。 僵硬中带着点迷茫，说的就是他。 唉。 这样的意外, 阿皎也不想看到啊。 他到现在也做过好几个任务了, 还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谁能想到，死神能够在他脱离的时候突然蹦出来呢。 所以现在怎么办？ 死神依旧是之前看到的装扮，不过在这里祂的体型要小了很多，只是干瘦的脸看着依旧让人觉得有些可怕，白色的外袍搭在身上空落落的。 唯一比较明显的是, 祂此时的心情似乎很好。 ——心情当然好了！ 祂成功在那一瞬间卡bug般将祂欣赏的灵魂拐回来了！ 即使只能让对方在这里待一小会儿, 祂觉得也是值得的。 很满足了。 他的灵魂被最本源的东西锁住, 谁都无法掠夺走，死神也没有办法，所以祂从未想过能够彻底将阿皎抢回来, 祂只是想要请他回来做客而已。 最本源的东西, 死神并不知道世界意识的存在, 自然猜不到那是什么, 但是祂这个等级的存在, 多多少少能够感应到一些东西的。 所以祂才确定自己无法留住阿皎。 原本祂居住的地方并非是这个模样, 是阿皎过来了以后改变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阿皎无奈地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您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请我过来不是有事情想说吗？如果您有什么事情想说的话，要快一点，毕竟我想我可能无法在这里停留太久。” 并没有为死神突兀的行为而恼怒，只是无奈多一点而已，因为他清楚，死神对他没有恶意，反而善意居多。 祂对自己是真的友好，所以阿皎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而恼火。 只有脑海中的小孩在吱哇吱哇叫而已。 祂是真的生气了，非常生气，祂根本没想到死神会在祂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动手将人捞走，猝不及防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你喜欢这里吗？” 阿皎：“？” 微微歪了下头，随后目光扫过了周围的环境，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喜欢啊，这里风景很好，而且很安静，是非常舒服的环境吧？” 确实是很安静很舒服的生活环境，不过也太过安静了一些，如果稍微热闹一些，也会很好。 “你喜欢就好。”死神脸上的肌肉微动，随后挤出一个难看僵硬的笑容，不过最终祂似乎并不满意，因而遗憾地放弃了，“你想要看到什么，吾可以为你诞生。” 这是祂的世界。 祂是掌控者，自然可以做出无法解释的事情，而他从未掩饰过自己对眼前这个灵魂的偏爱。 脱去了外壳，如今出现在死神面前的是阿皎最初的模样，也是他第一次去本丸时的模样，那是真实的灵魂。 “这已经很好了。”阿皎身体微微后仰，后背靠在轮椅上，平和地看着对面高高大大的神明，“这已经很好了，谢谢您。” 死神哑然，心中却忍不住更加愉悦。 祂懂了阿皎的意思。 对方在告诉祂，他并没有因为祂贸然的举动而生气。 “真是奇怪啊，为何你们人类的灵魂那般渺小，却可以做到这么 多的事情呢？”这个问题死神疑惑好久了。 即使是神明，想要救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灵魂却成功了一次又一次。 为什么呢？ 为什么小小的，脆弱的灵魂可以有那般的力量？ “关于这个问题，世界即将毁灭的时候，我不信求神拜佛，也不信会有救世主出现拯救我们的世界，能够保护那个世界的，只有那个世界的生灵，只有渺小的我们。”阿皎将手放到腿上，药研的本体正在那里摆着，他还专门在上面搭了个毯子。 付丧神本身就是末位神明，更何况药研还只是一个分灵而已，自然无法抵抗死神。 “至于说怎么做到的……”阿皎笑得眉眼弯弯，就好像死神在问一个奇怪的问题一样，“因为没有退路了啊，做不到，我的世界将会被吞噬，将会不复存在，所以，为了我们身后的那些人，无论多困难，即使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放弃啊。” 没有退路，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国家，是他的亲朋好友，是那些刚来到世界，还没有好好看看的幼儿，做不到也要做到，更何况他还可以做到。 他是这样，还有很多人，他们都是这样。 人类从来都是不屈的，这是人类前进的动力与希望。 “为什么是你？” 死神的目光盯着阿皎看，身体前倾，抬起手来。 阿皎不知道祂要做什么，所以没有动，然后他感觉冰凉的手指碰到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这才明白死神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是他？ “我曾经回答过两位神明这个问题的答案，您是第三位神明。”关于这一点，阿皎其实也觉得有些好笑，祂们似乎都很好奇这个问题。 “在我的国家，有一些保家卫国的血肉长城，普通人被他们保护得非常好，一个一个无害得很，危险都被他们给拦住了，普通人只要好好的，乖乖地生活就好，第一位神明问我为什么不将这件事交给他们来做，毕竟我做得似乎已经够多了，剩下的部分交给其他人执行就好。” “我只是无法理所当然地躲在后面，去牺牲旁人的儿子，旁人的父亲，旁人的兄弟，旁人的丈夫，自己像个无耻之徒一般，将一切归结为，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然后理直气壮地享受他人牺牲的成果。” 没有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无所知之下可以理解，但是他知道所有事情，怎么那么理所当然？ 况且…… 他的兄长，他的同伴，都曾经做过的事情，为什么他不可以？ 为什么别人可以牺牲，他不可以？是他的生命比其他人珍贵吗？ 不是的。 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应当不应当。 某方面来说，即使走过了这么多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阿皎依旧保留了最初的初心与赤诚天真。 他从未改变过，未来也不会变。 用天真来形容他仿佛有些不合适，但实际上却准确得很。 死神收回了手，只是注视着这个灵魂。 祂知道，这个灵魂时时刻刻都因为背负着身上的东西而痛苦，但他此时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仿佛那些痛苦都不存在般。 “你要喝酒吗？” 阿皎：“？” 这话题跳跃好快啊，饶是阿皎都愣了一下，随后脑海中的思绪就彻底被打乱了。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不爱酒精，也不喜欢喝酒，还没有感谢您之前的帮助。” 他不是一个沉湎在过去的人，死神故意打乱了思绪，他当然不会继续回忆，配合地转移了话题。 而且死神将波风水门的灵魂送给他，这确实帮 了他大忙，波风水门的存在对于他的计划来说非常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关系到他走后的一系列安排，他不知道死神有没有看出这一点，但只凭死神当时那么轻易地将波风水门的灵魂交给他，阿皎就感激得很。 因为那真的是在虎口夺食。 “那个灵魂也很好看。” 很好看，但是对死神来说，眼前的存在不一样。 祂并非是以灵魂为食。 “我并不清楚对于您来说，灵魂与意识是不是对您有帮助，我在那个世界给您留了礼物。”阿皎说到这里有些想笑，他当初可没有想到，临到最后还有这么一出，给死神的礼物也只是安排了个巧合，至于会不会真的被死神取走，那就要看命运了。 谁知道呢。 【……阿皎，我们可以走了，啊啊啊快走吧快走吧我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失误！】 其实没有这句话阿皎也能感觉自己快要离开这里了，因为他感觉到了轻微的拉扯。 所以有些话还是要赶紧交代的。 之前以为不会再见到死神了，所以没有交代清楚，但是现在既然有机会，自然要告诉死神东西所在。 “我同那个世界的我说，那颗宝石可以连通冥土，他对着说话，妈妈可以听到，他很单纯，不会怀疑的，那其实是个封印，只有我本人可以解开，但是我在那个封印上留了一个后门。” 拉扯的感觉越来越强，阿皎的身影也开始飘忽起来。 “那道后门是为您准备的，因而您可以突破那道封印，将里面封印的意识取走，那是大桐木辉夜意识的一部分，应该算是比较强大的灵魂吧？” “也不知道您需不需要，如果不需要，还请不要介意啊。” 死神看着那道身影慢慢消失在此处，只留下最后的声音还没有消散。 “今日与您的交流非常愉快，感谢您的邀请，再见。” 等到最后的声音也消散，橘色的天空也慢慢暗了下来，最后归于暗红色的混沌，白色小花凋落，小溪干涸，这里的生机似乎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啊。 这地方本来就没有生机。 是因为客人的到来才诞生的，客人已走，自然就没有了。 “你的礼物，我会喜欢的。” 死神低声说，随后起身。 ………… 宇智波佐助正躺在木叶医院的病床之上，生命岌岌可危，而阿皎留给他的那颗宝石始终挂在脖子上没有人去动。 死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房之中，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类，取走了宝石中封印的意识，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停住了步伐，手指在对方眉心点了一下，随后才在有人过来之前消失在病房之中。 第二天上午，病床上躺了半个月，纲手也不确定能不能活下来的人终于醒了。 他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 身体恢复了以后，宇智波佐助就开始了漫长的旅途。 他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有过约定，他们要比赛的，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将自己在新地方的经历对着脖子上的宝石说出来，他也不确定妈妈是不是在冥土，是不是能够听到他的话。 不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么厉害，他应当不会欺骗自己的。 ………… 冥土之中，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静静地坐在河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倾听着什么。 大概是听着她未能看着长大的小儿子用努力去描述一路上的见闻，将以为有趣的东西拿来跟她分享吧。 佐助长大了。 真好。 女人最常听到的一句话是——妈妈，你有在听吗？ 啊，佐助，妈妈有在听，能听到的。 从未在女人面前出现的死神注视着这一切。 祂想，祂知道那是一个大骗子就好了，对其他人来说，他从来不是骗子。 死神觉得最有趣的一件事就是，救世主说他不相信这个世界有救世主的存在。 然而，他不就是么？ ………… 阿皎回到本丸之后并没有立刻醒来，而是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不过药研在回来之后立刻就醒了。 然后开始自闭。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等到阿皎一觉睡醒，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围在自己床前爱你的白大褂们。 不得不说，这种恐怖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上一次也是他从任务世界脱离的时候，又一次看到一圈白大褂，尽管现在自己也能算个医术不错的医生，但是面对这么一圈，还是会有些慌，几乎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大将。” 从另一个自己那里得知阿皎去的地方有多危险，现在谁都放心不下了。 至于那只药研，现在还在自闭中。 “……嗯。”被发现了，阿皎也没有继续躲避，双手撑着床铺坐了起来，“有吃的吗？有些饿了。” 看出来阿皎在转移话题，药研们有些无奈。 熟悉了之后，这位大人在某些时候也会表现出比较孩子气的一面。 “大将您还是先躺下来吧，至于食物什么的，已经通知今日的近侍去取了，稍后就到，您现在还在发热，先躺好。” “没事，躺到现在，也有些烦了。” 又是一阵沉默。 “有什么话要说出来啊，虽然我可以猜得到，但说出来更加主动哦。” 手中捧着递过来的热茶，阿皎对于这样的沉默有些无奈。 他当然知道药研们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正在这时，一期一振端着盘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尾巴。 是一个五虎退。 啊。 看到这些孩子现在的样子，还挺愉快的不是吗，他听到庭院中的笑声了。 第183章 【阿皎, 这次的情况有点特殊。】 听到这个开头，阿皎瞬间头皮发麻。 他想了想，自己做任务的这些情况里, 遇到多少次特殊情况了？时不时开头第一句话就是, 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饶是阿皎也对这句话也有些过敏了。 先不说别的，就说上上个世界, 祂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然后，本该作为世界锚点的森鸥外，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直接原地消失。 这还不是最特殊的，最特殊的是, 那边的太宰治还是个拿到书，比首领宰还要难搞的家伙。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个情况？ 【……嗯，这次出什么事情了？】 【啊没别的, 就是马甲的主人，想要请你帮一个忙，他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剑士, 算是应运而生吧，所以手中有不少好东西, 会给你当报酬，如果拿到他手中的东西, 那么以后你的情况会好很多。】 那不但是世界的锚点, 更是另一种层度上的核心。 一听这话，阿皎先是松了口气, 随后再次皱眉。 ——毕竟, 森鸥外那个世界, 一开始的问题也只是森鸥外不见了而已。 然后阿皎就发现，小黑泥精很小的时候就拿到了【书】，心理问题特别严重。 不能大意不能大意不能大意！ 以防万一吧，到时候多注意一点，尽管还没开始，但阿皎已经有预感，可能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想要帮什么忙？】 【他希望可以解开兄长的心结。】 【可以，我试试吧。】 没有问具体的，一口应了下来。 事实上，关于自己身上的诅咒与因果，尽管感受不是太好，不过阿皎其实并不觉得有多难以接受，或者说这才是正常的代价，因而对于那个报酬，他也没有那么紧迫地想要。 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既然对方是想要解开自己兄长的心结，那阿皎自然不会拒绝。 他也有兄长。 虽然不是亲生的，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感情好，所以他能够懂马甲主人的心。 【好，那我们准备出发了。】见阿皎应了下来，祂声音有些轻快，带着一种奇妙的兴奋，这种兴奋就连阿皎都感受到了。 或者说今天一整天，祂的心情都异常地好，只是阿皎没有询问原因而已。 因为上个世界脱离的时候出了些意外，这段在本丸的时间，祂和跟着过去的药研一样都在自闭，现在难得心情好，阿皎当然不会去破坏这份好心情。 让祂继续傻乐吧。 小孩子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快乐。 【我先跟你说说下个世界的情况，那是一个有食人鬼出没的世界，然后诞生一批猎杀食人鬼的剑士，你这次的马甲就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剑士。】 祂一边说，一边将关于那个世界的信息传递给阿皎，随后带着阿皎脱离了此时的身体，进入小世界之中。 【这次的锚点也比较特殊，并不需要三个目标就可以稳定，你只要得到一个人的肯定就可以稳定住那个世界的情况了。】 事实上祂没说的是，这个世界才刚开始出现问题而已，锚点还算稳定，所以阿皎才不需要三个任务目标，只一个就可以做到。 至于祂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选择这个世界，而不是其他的情况可能会更加严重的世界，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个原因就是祂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好的理由，只是现在还不会告诉阿皎而已。 等阿皎进入那个世界，他自然就会知道了。 这是礼物。 第184章 在树叶下躲避阳光的蝉烦躁地叫着, 空气像是被灼烧了一般让人心烦意乱。 “说实话，知道错了吗？” 一个穿着无袖衬衫短裤的小男孩面朝门口跪在那里，而他面前则背对着门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对方手中还拿着一根柳条。 明显皮孩子犯错了，正在收拾。 “我知道错了。” 小男孩脸上乖觉得很，连忙认错, 但是很明显，听到他认错的声音，他对面的男人更加生气了。 “哪里错了？” “我不该把鸡给炸死。” 男人：“……” 柳条在旁边的桌子上愤怒地抽着。 “再说一遍！” “我不该把鸡炸死，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你怎么炸的？用什么炸的？给我交代！”男人只要想到被炸得四分五裂全尸都没有一个的大公鸡, 眼前就一阵阵发黑。 小男孩：“……” 懵了一下, 在自己亲爹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之中继续解释了下去，“我用那个炸的。” “那个是哪个？！” “就是电视上说的那个。” “哦，电视上说的哪个？” 小男孩想了半天, 终于想起来那叫啥了。 “炸药, 我用炸药炸的。” 男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太生气，先解决了眼前的事情再说。 炸药！ 居然是炸药！ “炸药哪里来的？” 小男孩再次沉默了。 对啊, 炸药哪里来的？ 一看儿子这反应, 男人就忍不了了，大手猛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刺耳的声音让跪着的小男孩和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另一个小孩同时打了个哆嗦。 “炸药！你居然敢玩炸药！说！哪里来的！” 一看暴怒的男人似乎想要打孩子了, 躲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小孩终于受不了了, 迈开步伐跑进来抱住男人的腿, 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爸爸不要打哥哥！” “爸爸不要打哥哥, 是阿皎犯错了，不是哥哥做的，爸爸不要打……” 原本犟着跪在那里的小男孩闻言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在小阿皎出来之后，男人反而没那么生气了，将瘦瘦小小的小孩抱起来放到旁边，自己坐在板凳上。 “说吧，怎么回事？” “真的是我把鸡炸死的。”谢皑无辜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依旧保持之前的说法，“阿皎害怕爸爸揍人，才跑出来的。” 谢父冷笑了声，看着自己今年六岁的儿子，询问他，“你觉得你有这个脑子吗？” 谢皑：“……” 受到了来自亲爹的精神攻击。 好在小孩反应很快，“确实是我，我搞出来的炸药把鸡给炸了，哪里想到居然会直接炸死啊。” “你那个脑子，有那个本事弄到炸药？” 谢皑：“……” “……我骗阿皎给我搞的。” “你那个脑子，你骗得了阿皎？” 谢皑：“……” 要不是打不过，他都想和亲爹打起来了。 “……也不是那么笨吧？” 谢父冷笑了一声，随后看向另一个小不点。 “是阿皎做的……” “不是阿皎，阿皎知道爸爸你不会打他，所以才这么说的。” “你给我闭嘴！”凌厉地看了谢皑一眼，谢父看向阿皎，在他的注视下，阿皎绞着手说了事情的经过。 “阿皎好奇炸鸡，有小朋友嘲笑哥哥没有吃过炸鸡， 阿皎想要给哥哥做一个。” 事情的经过其实很简单。 皮孩子的好奇心罢了。 只不过这个皮孩子并不是谢皑，而是阿皎罢了。 炸鸡是什么，并不是他理解的将鸡给炸了。 但小孩身体不好，不能吃这类的东西，所以家里一直没有提及这个东西，即使聪明，但毕竟年纪太小了，而且还没见过，就按照自己的理解来了。 然后，遍地鲜血，仿佛凶杀案现场一般。 谢父回来看到院子里的场景，差点晕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就是有个小孩去亲戚家吃了炸鸡，回来炫耀而已。 阿皎理解的炸鸡，是用炸药把鸡给炸了。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谢父面无表情地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随后问了另一个问题。 “炸药哪里来的？” “……我做的。” 事情发生之后，阿皎和谢皑也知道大概出事了，两个小孩有点害怕。 谢父：“……” “怎么做的？” “听三爷爷说过，还有隔壁家哥哥的书上也写了。” 谢父：“……” 阿皎口中的三爷爷，是个老战士，从前参加过战争的，很喜欢和小孩子们聊天，阿皎就特别喜欢去找他玩。 谢父知道三叔喜欢讲古，但是没想到他的那些话居然会给阿皎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以及…… 隔壁家的儿子，高中。 阿皎你是怎么看到他的书并且还看懂了的？该说不愧是他们两个的儿子吗？ 阿皎的爸爸妈妈都是孤儿，但两人都是天才，和谢母在一个孤儿院长大，长大之后就进了研究所，阿皎也因为亲妈怀孕的时候累到了的，一出生身体就不怎么好。 父母死后，三岁的阿皎就被谢母抱了回来，当做自家的儿子领养。 知道事情的经过，谢父就开始收拾人了。 他先是走到自己大儿子面前，让对方将手伸出来。 “你做错了事情，被发现后试图欺骗我，通过说谎来掩盖真相，打一下。”说完这句话，谢父在儿子的手心打了一巴掌。 “被我点明之后还不承认，依旧坚持自己之前的谎言，死不悔改，再打一下。” 谢皑还跪在那里，手心被亲爹打也没有躲避，只是看着谢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鸡一死他就知道要出事了，没敢和阿皎多说就让他赶紧出门去了。 可惜还是被谢父给发现阿皎在其中的作用了。 这两下挨的人不冤。 “但是，知道保护弟弟，这是好事，小皑是个好哥哥，奖励一下。” “虽然不太聪明，但是好歹知道努力，再奖励一下。”连着奖励了两下，谢父就让谢皑起来了，“好了，惩罚和奖励平了，所以更多的惩罚就不做了，但是奖励也没有了，我会帮你们瞒着你妈。” 听到瞒着谢母，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都松了口气。 “然后是阿皎。” 谢父蹲在阿皎面前，和比正常孩子要瘦了不少的小孩对视，一只手抓着他的小手掌心朝上，“阿皎，你犯错了，但是你逃避了。” “小朋友都会犯错的，这没什么，爸爸小时候也犯错过，这没什么可怕的，就算是现在，爸爸也会做错事情。” “所以，这真的没什么，爸爸这么生气，不是你和哥哥做错了事情，而是你们做错了事情却不敢承认。”对这个脆弱却异常聪明的孩子，谢父总会拿出更多的耐心来，“勇敢的小朋友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改正。” “还有，你既然听三爷爷说起 过炸药，也在隔壁哥哥的书上看到了，应该知道那非常危险才对，但是你却去冒险了。” 四岁！ 四岁的小朋友，根据老人闲聊的话，和高中课本搞出了炸药，还把一只鸡给炸得四分五裂！ 即使知道他是个神童，是个天才，谢父也没想过要让他提前接受教育，提前上学启蒙，更加想要让他当一个普通的小孩子长大了。 “爸爸我知道错了。” “你犯的错比哥哥严重，但是你是为了让哥哥吃到炸鸡，所以我也打两下小手，知道吗？” “嗯。” 手被谢父抓在手里，阿皎却没有想要往回缩的冲动，点点头应道，“爸爸你打吧。” “爸爸不要打弟弟！” 谢父瞪了谢皑一眼，手中的小手因为小孩太瘦了，导致握在手中完全没有那种属于小孩子肉嘟嘟的感觉，反而干巴巴的，让谢父心中一软。 不过教训还是要教训的。 因而最后，谢父在阿皎的掌心轻轻拍了两下。 温暖的大手打在手心，原本懵懂的孩子一个激灵清醒了。 属于孩子的天真目光变得成熟而冷静。 【……阿皎，我没想到你小时候是这样的_(:зゝ∠)_】 完全想不到啊。 第185章 【……小孩子小时候不都是这样么。】 难得被发现小时候干的蠢事, 已经恢复清醒的阿皎此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样的事情他也只做了一次，之后就没有再做过了。 而且…… 还真是怀念啊。 【不过, 你犯了这么大的错, 他居然没有教训你诶。】 那可是炸药啊！ 一个四岁的小朋友□□将鸡炸得四分五裂，祂不是人，但是光是想一想, 祂都知道这很可怕。 【爸爸向来很清楚怎么教小孩，他很擅长这个。之后啊？那只鸡不能吃了, 被爸爸扔掉了, 然后又将家里一只刚长大的小公鸡杀了, 给我和我哥裹上面粉炸了，两个鸡腿一人一个。】 所以最终，他还是知道了炸鸡是什么东西, 只是并不是自己以为的而已。 祂：【……】 这也太宠孩子了吧？ 【小孩子是需要引导的。】 阿皎没有问这里是哪里。 他看过资料，知道这个世界的食人鬼可以掌握一种血鬼术，每一个的鬼所掌握的血鬼术都不同。 而其中，下弦一魇梦的血鬼术则和梦境有关。 如果是之前, 那么阿皎肯定会觉得，大概又是祂搞出意外情况了, 因为这种事情真的非常常见，可是现在他却不会这么想。 【你想给我看的, 不是这个吧？】 阿皎自己很少做梦，更加很少梦到从前。 魇梦的梦境能够勾起人心底最渴望的东西, 所以会让他看到自己的曾经, 这并不意外。 但他依旧觉得, 他会直接落入魇梦的血鬼术并非是意外, 而是祂的刻意为之。 阿皎说了这话, 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也没有继续坚持。 “爸爸，我想看看槐树村。”谢父闻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就将人放走了，“中午记得回来吃饭，给你们做炸鸡。” 谢皑一听这话，立刻欢呼了出来。 阿皎弯起眼睛笑了笑，随后走出了家门。 此时的槐树村还是末世之前的模样，阿皎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曾经熟悉的脸，他们对于阿皎的存在也并不意外，仿佛他此时的模样才是正常的一般。 在阿皎将整个槐树村转了一圈后，眨眼之间，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周围很吵，有很多人的样子，不过声音中都带着无法掩饰的喜庆与快乐，门窗上贴着红色的双喜，让阿皎知道这是婚礼现场。 并非是那种在礼堂举办的西式婚礼，而是更加普通的，日常中最常见的婚礼。 阿皎此时身上穿着简单，和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周围也有些沉静，而且周围大部分人都很陌生，他并不认识，几乎没几个眼熟的。 他在想，这是谁的婚礼呢？ 以及，这是什么时候的婚礼？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婚礼现场？ “快让一让！” 身后传来喊声，阿皎侧过身体，站在楼道的角落，看着一个年轻人三两步窜上去，手中还拎着一个袋子，能看到不少红包在里面。 他就这样站在楼道之中，看着前面的屋子热热闹闹的。 正走神着，一个穿着骚包深紫色西装，头发专门整理过的年轻男人就从贴了红双喜的门中走了出来，对方手中还拿了一个花束，左胸挂着新郎的铭牌。 是谢皑。 这是谢皑的婚礼现场。 走出门的男人很快就看到了楼梯下的阿皎，眼睛一亮三两步走了过来，“阿皎！快来！你怎么才来啊，不是说好了我结婚你当伴郎的吗！” 周身有点冷清的人被抓住了手，然后拖进人世的喧嚣之中。 被谢皑拉进喜庆的屋子阿皎一时间还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到了屋子里面，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人。 曾经的北斗小队还有谢皓全部都在。 阿皎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可以淡定处理，除了眼前这些。 他杀了北斗小队，杀了谢皓仅剩的亲人，面对他们的时候，阿皎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好在，梦中的大家似乎并不记得那些事情一般，也并不需要他去应对。 看到他过来，作为小队老大的吴枋就急忙忙凑了过来，“阿皎你怎么才来，作为伴郎，你要是再不来的话，迎亲的队伍都要出发了，谢皑那小子正等你呢！” “……嗯，有点事情耽误了。” 还是很久之前吧，到底多久之前阿皎也不记得了，他们私下里聊到未来的时候说起过，当时谢皑说，如果他将来结婚了，一定要让阿皎当伴郎。 当时谢皓还笑话谢皑，说到时候说不定，阿皎会比谢皑先找到一生的伴侣呢？ 然后谢皑说，那就他来给阿皎当伴郎好了。 现在，谢皑结婚了。 阿皎知道这一切有些特殊，所以他没有挣扎，顺从地被谢皑拖着上了婚车，作为伴郎跟着对方一起前往女方家里。 吴枋没有跟过去，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那是他的女儿。 “囡囡之前还问我，阿皎叔叔怎么这么久没有去看她，这次你过去，可一定要好好跟她说道说道，我这个当爸爸的也不差啊，怎么总是惦记着你。” 阿皎点头，迅速明白，这场婚礼是补办的，谢皑已经有孩子了，是一个女儿，大约几岁了吧？ 看着车外的一切，他发现这一切似乎都和记忆中的相差不大。 这是末世重建后的世界。 啊。 大约，一直到现在，谢皑才终于有空，能够安心地办一个婚礼了吧？ 真好不是吗？ 末世似乎结束了。 即使外面的世界还是有些影响，但已经进入尾声了，世界似乎在慢慢变回末世前的模样。 谢皑的女儿，小囡囡，大约会和他们小时候一样长大吧。 “真好啊。” “什么真好？阿皎，你嫂子可喜欢你了，等一下进门的时候，你记得帮我说好话，她们都很喜欢你，有你帮忙说好话，她们肯定就不会为难我了，哥能不能将你嫂子带回来，可就看你了啊！” 谢皑絮絮叨叨的，仿佛将什么都说了。 这些信息在阿皎的脑海之中迅速重组，然后得到一些有用的结论。 谢皑，这是和曾经被他救下的女孩走到了一起？又或者那个女孩的亲人被他救过，所以谢皑说，对方很喜欢他。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那个女人阿皎并没有见过，但却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熟悉。 时间过去太久了，谢皎也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儿，当时他将小婴儿救出来的时候，小孩的爸爸妈妈都已经去世了。 和这个女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因为当时奄奄一息的小孩正趴在死去的妈妈怀里，而他妈妈的十个手指头全部都破了，在去世之前，对方一直在用自己的血喂孩子。 他对这件事记得非常清楚。 阿皎还看到了小囡囡，以及站在小囡囡旁边的小男孩。 长大了不少。 阿皎上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才几个月呢。 一伙人热热闹闹的，谢皎作为最重要的伴郎当然要跟着一起过去。 守在门口的伴娘们并没有太过为难他们，因为阿皎怀里还抱着找妈妈的小囡囡，所以很轻易就进去了。 然后，谢皑这个新郎被拦在了外面。 就只有阿皎这个伴郎进去了而已。 听着门外讨饶的声音，阿皎低头蹭了蹭小家伙细软的头发，“爸爸是笨蛋，是不是啊？” 他进门的时候，谢皑难道不应该跟在后面一起挤进来吗？ 这种时候难不成还要排队？ 小家伙点了点头，肯定了阿皎的看法，细声细气地说，“爸爸是笨蛋！” 最终，经历了一番麻烦，谢皑终于将新娘抱上了婚车，连带着孩子一起带回了家。 回去的时候阿皎并没有坐前面的婚车，而是坐在了后面的车子上。 他一直盯着窗外。 谢皑结婚，似乎很多人都很高兴的样子，这路边还能看到祝福的人，这让阿皎知道，谢皑过得非常好。 车队一路回到新房那边，阿皎抱着小囡囡，目送谢皑大笑着背着自己的新娘闯进新房，嘴角忍不住扬起轻松的笑容。 他看到曾经的同伴都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前来参加谢皑的婚礼，看着大家都挺好挺幸福的，这样的未来真的很不错。 时间慢慢到了晚上，阿皎将昏昏欲睡的小姑娘交给吴枋，自己慢慢往外走。 外面正在下雪。 细细密密的雪花已经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地毯，昏黄的路灯下还能看到其他的雪花慢吞吞地飘下来，一点都不急促。 阿皎将手插回风衣的口袋，迈步往前走去。 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阿皎。” 是大哥啊。 已经走到路灯下的青年闻言回头，看向身后还没有将礼服脱下来的谢皑，“哥。” “你要去哪里？” “我该走了。” 谢皑走上前，突然伸出手。 阿皎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几乎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只即将碰到自己脖颈的手，“……没什么好看的。” 谢皑眼中带着坚持，可阿皎并不想让他看到。 他们都清楚，绷带之下的是什么。 最终谢皑放弃了，两人一起顶着纷纷落下的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皑终于开口，“疼不疼啊？” 阿皎老实摇摇头，伸手接住树上落下来的枯黄落叶，“不怎么疼。” 确实不怎么疼，就是有点冷。 他当时的状态不太好。 谢皑没有问阿皎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因为他知道原因。 他只是说了最近大家的情况。 一个一个地说着，还说着被阿皎救下来的那些人。 “挺好的。” “大家都挺想你的。” 是啊，都挺想他的。 他们最开始不知道阿皎在哪里，谢皑也没想过要告诉他们，但是后来他们回槐树村给亲人扫墓的时候，看到了谢父和谢母墓碑旁边的无名坟墓。 没有名字，就这么埋在了谢父和谢母旁边。 那时候，大家就知道，那是谢皎的墓。 那是一直找不到的，谢皎的墓。 那里面埋着一个翻遍了世界也找不到的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回到了父母旁边。 他们虽然不像阿皎那么聪明，却也不是傻子。 “想我做什么？”阿皎手中拿着枯黄的梧桐叶子，看着小雪花在上面慢慢堆积，随口问道，似乎有些戏谑，“让我看着你们带着自己的老婆和女朋友啊？” 对单身狗这样可不友好啊。 谢皑喉头一哽。 是啊，他们都在往前走，要么已经成家了，要么快要成家了，只有谢皎被留在了过去。 只有他留在了过去，安安静静，没什么人知道。 “哥，你要是哭出来，等一下嫂子肯定会笑话你的。”阿皎扭过了头，并没有看谢皑，轻声说，“当然，我也会笑话你的。” 雪越下越大了。 “我该走了。” “不能留下来吗？” “我不能留下来。” 不止因为谢皎已经死了，还因为谢皎会被这个世界排斥。 即使是转世，他也不可能会转世到这个世界。 这些话阿皎并没有和谢皑说。 “那你现在呢？不是回来了吗？” 阿皎侧头，风吹起雪花，纷纷扬扬一大片，挂在脖子上的围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风吹起，在夜晚的路灯下飘荡着，细碎的头发被风扬起。 眉眼一如既往地温柔，眼睛带着笑意，“啊，我只是回来看一看你们。” “我走后的世界，还不赖不是吗。” 也不知道在同谁说。 漫天大雪仿佛要挡住人的眼睛，谢皑突然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从前你累了大哥可以背着你走，阿皎，对不起，最后那一程我没能像从前那么多次一样带着你走过。” “爸爸知道我没有保护好弟弟，一定会生气的。” 到最后，谢皑还是没有忍住，声音带上了哭腔。 “大哥已经做得很好了，是英雄呢，爸爸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阿皎任由谢皑抱着，没有挣扎。 “以后大哥不能背着你走了，你要小心一点，慢一点，不要着急，不要摔倒了……” 摔倒了，我们都不在，没有人能扶你起来…… 怀中一空 ………… 【走吧。】 【你还好吗？】 【我很好，是一段愉快的旅程。】 已经从梦境世界脱离的主人感觉到那份小心翼翼，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确实很好。 因为他很清楚，他刚才经历的并非是单纯的梦境。 单纯的梦境不值得祂专门将他带到这个世界来。 那应该是一段记忆，一段真实发生过的记忆。 小笨蛋平时笨了一点，却深知人的底线是什么，至少祂绝对不会拿阿皎的过去开玩笑，也不会私自做主去编织一段美好的梦境。 他并非是沉浸在虚幻之中的人。 梦境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即使那梦境的内容是他一直渴望看到的，是他期待着的，他也不会沉浸在其中，祂绝对不会去这么做。 所以…… 他方才经历的，是一段真实。 唯一与真实不同的地方，大约就是他的存在。 婚礼是真的，那些未来也是真的，只是没有他的存在而已。 真实的情况，并没有他的出现，其他大概没什么区别。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阿皎刚才经历的，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真实，那是属于他那边的世界，所能给他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 而这份礼物需要媒介才能看到，这才有了这个世界之行。 否则的话，以这个世界的情况，并不会优先到这里来，只是因为魇梦可以成为媒介而已。 【你喜欢吗？】 【喜欢啊，看到他们都过得不错，难得见到故人一面，即使他们并不知道，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不是吗？】 【你喜欢就好，阿皎，生日快乐。】 阿皎一怔。 他的生日在十二月三十一号，一年的最后一天，此时被祂提起他才想起，本丸之中的时间似乎到新年了。 他将自己的生日给忘掉了。 原来，是生日礼物啊。 【……谢谢。】 忘了同大哥说，他现在也过得不错了。 他也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 【该出去看看了。】 该从这个梦境世界彻底脱离了，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 遥远的另一个时空。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其实不好解释，就比如说现在。 躺在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小心地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女人，随后悄悄爬了起来走到阳台，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 过了这么久，他依旧没有学会抽烟，每一次抽烟都会被呛到，呛得狼狈不已。 在阳台一支烟抽完，阳台的玻璃门再次被打开了，穿着睡衣的女人走过来。 “吵醒你了？” 谢皑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烟给灭了，温声说。 “没有，怎么突然起来了？” 谢皑看着头顶的星空，末世之后的星空比之前明亮了很多，满天星辰。 “做了个梦。” “噩梦？” “美梦吧，梦到了我们当初的婚礼。” 谢皑眼中带着笑意，在心底补充了一句——梦中的婚礼，阿皎如约而来，给我当伴郎了。 而不是像当初一样，我只能带着一张照片去接亲。 “这确实是一个美梦啊。” 女人感叹道，学着谢皑的样子趴在阳台上看着星空。 谢皑不再说话。 稳定下来之后，也没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了，他有了更多的时间，跟着一个从前是美术专业的年轻人学了画画。 他担心等到将来老了，把弟弟的模样都给忘掉，也担心自己的孩子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另一个叔叔，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他还算有点天赋，现在已经能画得很好了。 要记住他。 “他来跟我说再见。” “还是从前的模样……” 还有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阿皎，生日快乐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呢。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